作者:许氏子谦
她并不残忍,却足以让贵族们在见到她,也产生与见到巫王时几乎一样的惶恐。
“……送狄洛夫伯爵出去。”
白女皇只是瞥了一眼那跪倒在地的狄洛夫,便将其交给了自己的两位护卫处理。
如今,她全部的目光,都用来细细的端详着面前这位,传闻之中的巫王之子的青年。
“……像,真像。”
“虽然在照片上就感觉您确实有着与他一样的气质,但近距离一看,我才确信,民众对你的误解并非空穴来风。”
“但您确实有一点,比我认识的巫王做的更好,祈阁下。”
白女皇直视着在场,唯一一位没有对她跪拜的陈祈,嘴角也是露出了一抹欣赏的微笑。
“你并没有高高在上,而是与你想要拯救的人们,站在了一起。”
“因此,我认可您为自己的辩护,在此,我以莱塔尼亚女皇的名义,对你做出判决。”
“——无罪。”
白女皇的声音并不洪亮,但却让法庭内外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当身为女皇的她亲口说出了宣判后,法庭只在片刻的沉默后,便爆发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掌声!
所有支持陈祈,抱着被当做巫王残党逮捕起来的人们,都为他们的英雄这一次的无罪,献上了他们真挚无比的掌声。
尤其是锏,在她听到白女皇宣判陈祈无罪后,更是激动的猛站了起来。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似乎都恨不得来一声战吼来宣泄心头的畅快。
“真的让他成功了……”
而只靠肌肉记忆鼓掌,实则已经陷入深深迷惘的格特鲁德,更是怎么也想不到,事态的发展竟然是这样。
本该判死刑的祈,居然由女皇亲自宣判无罪。
那未来,谁还可以审判祈?
一想到自己还有把柄握在陈祈手中,哪怕当时已经决定和陈祈一起推翻双子女皇,但格特鲁德的心头还是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但让格特鲁德、锏,以及其他人更没想到的是。白女皇的宣判,还并没有结束。
“祈阁下,您的事迹我已知晓,您的冤屈和仇恨,以及为平民们争取利益的决心,我也都知晓。”
“身为莱塔尼亚的君王,我很愧疚,我们的政令让您以及莱塔尼亚的民众们,遭受了无端的灾祸。”
“我也并不奢求为已经发生的悲剧而征求您的谅解,但至少,我希望您可以知晓,我们的态度。”
白女皇直视着面前那脸色平静的陈祈,微笑着打出了自己蓄谋已久的牌。
“祈阁下,您为莱塔尼亚民众争取利益,为民发声的行为,让我十分欣赏。”
“为此,我准备了一份褒奖与你。”
“您觉得,伯爵的爵位,以及一座移动城市四分之一的领土,是否足以配得上您为莱塔尼亚做出的功绩了呢?”
白女皇微笑的如此诚恳,落下的话语却掀起了轩然大波,但不管是何人的窃窃私语,都无法动摇这位女皇的决心。
而与白女皇一样,也无视了其他人反应的陈祈,此时也意识到了面前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女皇的打算。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白女皇用的是最后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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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最初的胜利,一切的开始
陈祈确实看穿了白女皇的打算。
毕竟,“巫王之子”的基本盘,便是深受双子女皇的政令所害,以及被贵族们剥削而心怀不满的莱塔尼亚民众。
倘若陈祈在这里,接受了白女皇所赠的伯爵和领土。
那么他就将从一位带领平民反抗暴政的英雄,变成被平民们憎恶的,敲骨吸髓的贵族的一员。
而到了那个时候,陈祈还能革自己的命不成?
就算他有这个觉悟,莱塔尼亚的平民们,还会愿意相信他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伯爵吗?
那拒绝?
在莱塔尼亚,明目张胆的拒绝一位女皇的封授,那自己叛国的罪名恐怕就真的坐实了。
仅仅一个伯爵的位置,便可以将陈祈在贫民窟的一切根基全部瓦解。
不得不说,白女皇是深谙从根源解决问题的道理。
面对这种进退不得的局面,陈祈,该怎么办呢?
“——真抱歉,女皇大人,请恕我不可以接受您的封授。”
“噢?”白女皇对于陈祈的回答有点意外,微笑反问道:“你敢抗旨?”
白女皇的语气无比温和,但所有人却都只感觉到一阵不寒而栗。
毕竟,那可是女皇,虽然比起有“第二个巫王”的风评的黑女皇来说,白女皇是个温和的人。
但可没有人觉得,一个善良温和的人,是可以掰倒众多将其视为武器的选帝侯,当上女皇的。
白女皇早已做好了两套对策。
要是陈祈愿意服从她,那一切都皆大欢喜,冲在未来需要去平复莱塔尼亚民众们的怨念这点,也不是不可以给他一些权力。
但倘若他真的是一个顽抗到底,一定要对她们复仇的人……
那么,她也不介意在闭庭之后,让这位“勇士”如愿以偿的慷慨就义。
白女皇可从没忘记,自己是位君主。
她当然不会留下,一个可能会对自己的统治产生动荡的危险团伙。
“——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女皇大人。”
然而,只听见陈祈的脸上挂着与白女皇同出一辙的善意微笑,将目光投向了旁听席的,那些支持自己的民众们。
“就算女皇大人认可了我们的行为是正义的,而这场游行仅凭我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引起这般轰动的。”
“所以我想,比起我,或许女皇大人更需要赏赐的,是这些愿意和我站在一起,赢得这场伟大胜利的民众们。”
“……尤其是,那些倒在了胜利的黎明之前,未能见证这一时刻的烈士们。”
说着,陈祈也是缓缓闭上了眼眸,他的语气虽不沉重,但那份难掩的伤感,却要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要更打动人们的心。
尤其是对于旁听席上,以及已经挤进了法庭的门前的,那些为了支持陈祈而来的民众们来说,这更是让他们为之感动。
毕竟,陈祈在他们的心中,是游行的队伍中,以领袖身份站在第一排,手举国旗,面对贵族、军队乃至于死亡都毫不畏惧的勇士。
但这位勇士,如今却为贫贱的他们,而流露出了伤感。
小老百姓大多是很质朴的人们。
当他们发自内心尊敬的人,表露出了对他们的超乎预料的关怀时,他们便会感动的难以自已。
“他们都是因我而牺牲,为了自由和生存去放手一搏,我理应给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
白女皇:“……我赞成。”
当陈祈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白女皇本能的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却也不能说什么异议。
毕竟死者为大。哪怕是女皇,也不想犯这个禁忌。
尤其是在自己刚刚给他们的行为给予了合法化之后。
“我有一个提议,女皇大人。”
终于,陈祈似乎想通了什么的睁开了眼睛,以无比豁达的姿态,对着白女皇淡笑的说道:
“既然这些是您封授给我的,那您封授给我的一切,处置权在我,没错吧?”
“您赏赐我的领地,我一寸也不要。”
“我自愿把这些领土,全部给予给为这场游行牺牲的烈士,和他们的家属。”
“至于爵位……”陈祈的语气顿了顿,很快便是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我更希望,这能让我们在高塔议会上拥有一张席位,让我和我的组织,有机会将莱塔尼亚人们的需求和声音,说给议会的贵族们听。”
“如今,只有我可以为他们发声,我们都不希望,更多的压迫和悲剧,再次重演了。”
白女皇:“……既然君主已经将领土授予了你,那么,祈阁下如何处理,便是您自己的事情了。”
“至于席位……”
这一次,白女皇的语气罕见的停顿了片刻。她的心中本能的对陈祈特意提到的这点,产生了一丝不安。
但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白女皇还是碍于她们在莱塔尼亚人民心中的形象,做了一点让步。
“那是自然,议会之中,确实应该有代表民意的声音了。”
高塔议会,类似于国会的性质,通常是贵族们聚集在一起讨论国家大事时会召开的议会。
按理来说,伯爵本就有资格参与到议会讨论之中,然而大部分时候,莱塔尼亚皇帝是直接与几个大区的选帝侯们开小会商讨对策,再由选帝侯们对各自辖区的贵族们传达命令。
像这种所有贵族都参与进来的议会,因为贵族们通常都是各持己见,彼此之间也都互相制衡,鲜少能讨论出什么结果。
因此,白女皇可以允许议会之中多出一个人来,代表所谓的“民意”。
这对她们的统治会有正面的效果。
况且,就一个席位而已,早就深知莱塔尼亚贵族之间的尔虞我诈的白女皇,可不相信祈在这里面能翻腾出什么水花。
就算他的内心深处,依然对她们怀有仇恨。
但想统一这群贵族们的想法……这难度,比用武力打下整个莱塔尼亚,小不到哪里去。
因此,白女皇选择了接受陈祈的条件。
而见白女皇已经许可,陈祈立刻背过了身去,望着那一位位已经感动的双眼通红的平民们,声线变得前所未有的和善。
“如果,大家不愿意要领土的,也可以用领土换个爵位还是一官半职的,或者换些金银财宝。”
“我保证,我一定把你们应得的土地和财富,一分不差的交到你们的手中。”
“大人啊……”
终于,在陈祈的慷慨之下,早已被他感动的热泪盈眶的平民们,也是用最质朴的行动报答了他。
只见在一位老者的带领下,众人发自肺腑的朝着他行了最高规格的跪拜之礼。
那是只有双子女皇驾临,方才会用的大礼。
“呜呜呜呜,大人,我,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世世代代都能侍奉大人。”
“这片大地,只有大人愿意为我们发声啊呜呜呜……”
“大人您要是不管我们了,我们也守不住这些地啊,求大人让我们继续追随你。”
“我家丈夫死在那些士兵的手上了,我们家已经无依无靠了,只求大人能让我们一家继续追随您啊……”
“——谁说我不管你们了?”
望着这一众愿意追随自己的平民们,陈祈却是流露出了更善意的表情。
“女皇大人已经认可了我们做法,我们的党派,你们只要是我们的一份子,只要你们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
“我的党派,我们的成员,都愿意为你们出头,为我们的兄弟姐妹们再冲锋一次。”
“我相信,下一次,胜利依然属于我们。”
“大人……呜呜呜……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在陈祈耐心的劝导之下,感动的已经是痛哭流涕的平民们,只能是一遍又一遍的不断向陈祈道谢。
“还有,我不需要,也不希望你们对我下跪。”
“在我的党派里,没有那么多礼仪,只要加入,你们就都是我们的家人,是我们的兄弟姐妹。”
“我们共同取得的胜利,将由我们一起共享。”
说罢,陈祈也是一一搀扶起每一个跪在地上的人。
而一直到陈祈做完这一切,在旁听席上的锏,才是一边卸下了自己所有的伪装,一边径直的来到了他的身边。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一直过了许久,锏才是浅笑的淡淡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