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七个女徒弟各有想法 第171章

作者:闲着东风

  看来,是还没记得痛...

  看到姜河不悦的神情,黑发少女顿时缩了缩身体,双手下意识的从姜河肩膀上放开。

  转而用力抓着自己大腿,柔弱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我让你跪下,你是...你才是我的狗...”

  “元夏,有一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

  姜河面目阴沉,难道元夏今天的异常反应,是因为之前被凤仪刺激到了?

  她到底做了什么?

  越想姜河越气,他沉声道:“这是我们四年,第一次见面。之前有人伪装成我的样子,去见你。还有...不知为何,天玑突然出现救了我,否则师父说不定要被善法殿的人杀了。”

  姜河特意点出天玑,顺手拿出刮骨鞭,来证明自己身份。

  刮骨鞭上还有凤仪的金发和血液,他不动声色的将金发摘取,展示给元夏看:“诺,这可是师父当时从天玑手中夺得的...”

  姜元夏的小脸刷的一下白了。

  她对姜河的话没有半分怀疑,难怪...之前见的师父,并不害怕。

  尤其是看到残留着血迹的刮骨鞭,她浑身的鸡皮疙瘩泛起。

  “师尊...元夏,元夏有罪...”

  她的双膝一软,直直跪在姜河面前。

  如墨般的黑发,倾斜在他的脚上。

  “快起来。”

  四年过去了,怎么还是喜欢动不动就下跪。

  姜河扶住她的双臂,无奈道:“以前,就和你说过,今后不必下跪。”

  她依旧跪在地上,像姜河被林赤打伤后,第一次见面那般将脑袋抵着他的脚。

  当初是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现在是凶名远扬的善法圣子。

  要是存心想跪,姜河根本拉不起她。

  “起来!”

  无可奈何之下,姜河语气严厉,喝道。

  她的身体顿时一抖,软绵绵的被姜河拉起来。

  怎么哭了...

  黑发少女眼眶红肿,泪水止不住的流淌。

  姜河心疼地给她擦着泪:“是师父说话语气太重了吗?”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怔怔的用小手摸着脸:“元夏...元夏还以为自己不能哭了...”

  姜元夏的话,让之前稍纵即逝的想法又一次浮现。

  他摸了摸元夏的脑袋,她像是触电般的缩了缩脖子,只是立刻就乖巧的主动磨蹭着,以示讨好。

  让姜河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

  他定了定神:“元夏,你之前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她的余光又偷偷游离到姜河的嘴唇上,让他不适的抿了抿唇。

  这副动作也被姜元夏注意到,她神情羞愧,紧张的眨了眨眼,继续小声道:

  “之前...出现了很多幻觉。身体和世界都变得不真切,像是在解体,膨胀,很痛苦,很想哭,但是又哭不出来...但是见到师尊,就哭的出来了。”

  她痛苦的揉着脑袋,小声道:“现在,还有一点。”

  眼前的世界,不仅是景色还是声音,都好似在扭曲一般,唯有师尊是完整的站在那里。

  见到我就哭的出来了...

  姜河嘴角抽搐,这丫头似乎还在用余光偷窥他的嘴唇,着急的解释道:“不是,元夏不是这样意思。是因为...见到师尊就...开心。”

  不过,若是这般说来。

  元夏的病可能是精神疾病,他前世因为被虐待也产生过很多心理问题,曾经找过心理医生,对这些精神疾病略知一二。

  他一直没有往前世的精病疾病思考,可实际上,修真界的人也是人,前世总结出的病理,在这方世界或许也存在着。

  大抵是一种名为人格解体的精神障碍,患者会感到自身或外部世界发生了改变,具有一种陌生感和不真实感,体验能力丧失,似乎不能哭、不能爱;觉得身体某部产生变化等等。

  只是这种障碍,在元夏身上显得更为严重。

  不知是否因为她是先天魂胎的缘故,若从前世的种种精神疾病而言,也有可能是触发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第158章 元夏的治疗方案(2)

  元夏的病很棘手。

  在这个世界遇到的人心理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前不久自己还被凤仪试图欺骗。

  这让姜河杯弓蛇影,甚至有一丝怀疑:元夏的虚弱是否是故意伪装,意在引诱他。

  毕竟,她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实在难以把出传闻中的魔头与眼前这个害怕到下跪的少女联系在一起。

  而他现在确信,元夏的精神状态确实相当不稳定,这或许也是凤仪轻易欺骗元夏的原因之一。

  自卑,敏感,胆怯等等过往就存在的问题,在过去的四年里不仅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进一步加深和异化。

  不提以前在青木城的经历,单是近来与她有限的接触中,姜河就已经能窥见一些端倪。

  她总是用厚重的幕离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减少与人的接触。

  小禾对元夏的关心超出了侍女的本分,小心谨慎的隔绝一切不利影响。小禾是元夏的贴身侍女,对元夏也是由衷的爱戴,她这么做,必然是出于元夏的状况。

  更令姜河担忧的是,元夏似乎还出现了受虐和自残的倾向。

  这样一个元夏,怎么会成为传闻中凶名赫赫的魔头呢?

  “师尊...”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双眸,眼前的男人正皱眉将她的袖子捊上去,露出欺霜赛雪的晧腕。

  似蜈蚣般的伤痕在上面狰狞般的爬着。

  熟悉的脸庞,让她心中说不清,亦或者不切实际的期待再次生长。

  之前那个师尊,是别人伪装的,那便说明那些话都是假的。

  她又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皱眉时的神情,心头颤抖。

  从前,师尊欺负她们时,一旦皱起眉头...就说明他动怒了,手段就会比平常要残酷多。

  “元夏,今天是不是因为见到我所以害怕了?”

  姜河用闲散平淡的语气和她交流着,在直视她的时候,元夏的眸光又是一颤,不受控制的看向他的嘴唇。

  师尊不要发现...

  姜元夏心中暗自祈祷师尊不要发现她的异常。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不受控制的去看余光中的事物,越是抵触,不想去看,她的目光越是会不自主地被吸引。

  尤其是师尊在看着她的时候,她明知道自己偷窥行为会被发现,可她...就算心中羞愧万分,可偏偏就是控制不了目光。

  就像想伤害别人的想法一样,越是在意的人,越是想伤害。

  幸好,师尊的眼睛好像有点不舒服,正揉着眼睛,没发现她的目光。

  她的眼睛因为极力的控制而胀痛,趁着师尊没注意,她趁机提心吊胆的直接盯着他的嘴唇,心里的难受顿时舒展开来。

  但是...在师尊察觉不到的时候,她这种奇怪的欲望,反倒消退不少。

  姜元夏偷偷松了一口气,小心的解释着:“不...嗯,有一点...可是...不是讨厌师尊。”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的。

  但没有继续否认。

  姜河很不舒服,人一旦把注意力放到某个部位,对应的部位就产生不自在。

  譬如想着呼吸,呼吸可能便不通畅;想着走路,走路可能就别扭;想着睡觉姿势,那么怎么睡都不舒服。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元夏正偷偷看着他的嘴唇,导致了他注意力放到自己嘴唇上,很想动一下嘴唇,但又唯恐让这丫头发现他已经察觉到了,只能强自忍耐着。

  元夏似乎也有余光恐惧症?

  她身上的种种病状,说起来其实都存在着共同点,都和幼年时期遭受的创伤,以及敏感自卑的性格等有着关联。

  姜元夏看见姜河久久未语,她鼓起勇气细声细气地说道:“其实,因为这样...才没那么痛苦。”

  姜河暗暗苦笑,他听懂元夏的言外之意了。

  正是因为对自己的恐惧太过强烈,强烈都能将种种的精神上的不适给压抑下去。

  难怪...这也解释了以前元夏分明不喜他,却总是喜欢抱着他。

  那时他还沾沾自喜的以为是感化了元夏,只是后来才发觉到不对。

  现在看来,那时候元夏的内心就有种种毛病,是在借助他来压抑下去。

  但...

  姜河知道,她对自己的恐惧才是这一切问题的根源。

  原文中的元夏并没有这些问题,在杀了自己之后,她只是一味的疯狂。

  但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些病,她才没有彻底黑化。

  从本该肆无忌惮滥杀的魔头,变为龟缩在行宫,终日不见天日的圣子。

  当然,这只是在他看来元夏是畏畏缩缩的,在别人看来反倒是神秘莫测,性情阴晴难定。

  这些病只是压抑了她内心的黑暗面,并未完全消除。

  从修真界关于善法圣子的种种传闻中,依旧能看出元夏曾经做过的事情残酷非常。

  但她下手的对象,基本都是善法殿的弟子...

  这些人罪有应得。

  也就意味着元夏还没有走向一条不归路。

  姜河自然不会直接自裁来解决问题,暂不提其他,或许这样会解决当下困扰她的痛苦,但会让她黑化的路上再没有任何阻碍。

  “你怕我?”

  姜河忽然道,声音平静。

  这没有感情色彩的话让她鼓起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她苍白着小脸讷讷道:“不...不怕,元夏很尊敬师尊。”

  “本来就白的脸蛋,变得这么白,还说不怕。”

  姜河笑了笑,轻轻揪了下她冰凉的脸蛋,

  “怕便怕,师父又不会欺负你...”

  “啊...”

  黑发少女如释重负般长长吐了一口气,回过神的她又忍不住的继续偷窥着。

  这种感受让她异常难受。

  身上的衣服在刚刚的恐慌中被冷汗浸湿,她脑海忽然飘过一个念头:

  要是师尊...因为自己不礼貌的偷看而惩罚自己,这样...她一定不会再敢去偷看,也不必再遭受这样的折磨了吧。

  姜河不知道元夏的想法,他刚刚的行为并非是单纯为了吓唬元夏。

  而是为了纠正她的认知,

  譬如人怕狗,中间会经历一个狗会咬人的心理活动。

  元夏会怕自己,则是因为自己漫长的折磨。

  若是在之后的陪伴中,刻意做出类似的举动,并随着她状况的改善逐渐加强强度,让她潜移默化的接受:“自己不会伤害她,哪怕生气”的事实。

  她对自己的恐惧也便会慢慢消散。

  在前世这种方法也被称之为系统脱敏法,即通过让患者在面对焦虑和恐惧刺激的同时施加与之相对立的刺激,从而逐渐消除焦虑与恐惧,使患者不再对有害的刺激产生病理性反应。

  在这期间,用其他的情绪来代替恐惧,或许效果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