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着东风
黑发少女突然暴怒,她转过头来,又讨好的看向姜河,低声下气道,
“师尊,比起这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妖杂交种,师尊一定更相信元夏吧。”
“原来,你来的时间比我想的还要早啊。”
在少女惊喜的眸光中,姜河接过茶杯,冷冷一笑。
恐怕早在自己清醒的第一时间,姜元夏就已经回到了行宫之中。
听到了这句自己曾辱骂凤仪的话。
只是她一直迟迟不敢出去。
元夏啊元夏,既然犯了错,就连接受后果的勇气都没有吗?
少女的手依旧凝固般保持着上举的姿态,一直垂下的小脸却忍不住扬起,紧紧地看着师尊捧着茶杯,眼中满是强烈的期待和即将得逞的喜悦。
似乎,只要姜河喝了下去,一切都有转机。
“砰——”
而男人却是毫不留情地将茶杯朝着地上一摔,墙上地上到处都是水渍和零星的茶叶。
看到男人摔碎茶杯,黑发少女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刚浮现的一丝亮光飞快的沉淀下去,变得漆黑空洞。
“我到底有多蠢,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你的花言巧语欺骗。”
姜河对着凤仪招了招手,语气亲昵,
“仪儿,过来。”
凤仪缩了缩脖子,其实她心底有些暗爽,谁让这姜元夏这么欺负她?
但总感觉有种惊悚的恐惧……
她犹豫了一下,才听话的走了过去。
期间,她甚至还看见了黑发少女投过来的一丝不满目光。
这丝不满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自己没立刻听姜河的话。
“呼……”
凤仪心中那缕恐慌越加浓重,她不安的问道:
“干嘛?”
“跪下。”
“诶——诶?”凤仪瞳孔扩大,然而,不等她反应,姜河就按住她的脑袋。
这姜河,有大病吧!
“师尊……不管你怎么惩罚元夏都好,不要这样轻贱自己……和这种流着异族血脉的人……”
先前一直克制自己的黑发少女,如今终于忍不住嗫嚅着唇瓣轻声哀求。
“之前,你分明一直在偷看对吧?为什么之前忍得了,现在却忍不了了呢?”
姜河摸了摸凤仪的金毛,灿烂颜色和她的妹妹一般无二,触景生情,他的心情稍显低落。
不过,姜元夏的话反而气到了凤仪,她头一次产生热情,不忘对姜元夏比划出“Y”的胜利手势。
黑发少女哑口无言,手攥的越发紧。
“没错,比起你,我更愿意相信凤仪。你是怎么认为,我会对一个满嘴谎言一直欺骗我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信任?”
姜河略带讥讽的看向黑发少女,这个以往他所珍爱的徒弟。
那句恍若呢喃的声音尚且回响在耳畔:此三人,均天生劣种,非我所害!
他摇了摇脑袋,略带苦涩。
不过是自我解释的借口罢了……
固然,前世曾有性善论和性恶论之争,但无论如何,做过的就是做过了,岂会有“非我所害”的道理?
入魔数十年,哪怕醒悟,终究还是无法避免对自身的影响。
姜河忽然之间心灰意冷,他叹气道:
“看到凤仪这样对我……是不是很难受?若非是过去那几天的经历,我是万万没有想到,我自以为的师父身份,在你眼中竟是禁脔!”
“不是,才不是这样!师尊就是师尊——”
“可你看向凤仪眼睛都要喷火了……”
姜河看了眼少女血丝密集的眼眸,她正嫉恨地凝视着凤仪,洁白的贝齿厮磨着唇肉,纤细嫩白的手指纠成了一团。
“呵,我也没想到。我以为最贴心的小棉袄,竟然想将我练成玩物,一生予求予夺。竟然……还杀了苏苏。她是那么真诚的对你……”
姜河没有一丝心情再进行验证元夏对自己的占有与觊觎,他轻轻推开凤仪的脑袋,怅然道,
“她总是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会得不到你的认可。每当这时,我都会和她说……元夏是个好孩子,没有外界传闻的可怕。”
“但我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是我姜河害了她。”
黑发少女伏在地面,捂着脸哭泣了起来,她的哭泣是那种强行压抑,却又控制不住从唇缝中溢出来的低声呜咽,听起来,很容易让人心疼。
姜河没有任何怜悯,若是对他做了种种事情,坦白而言或许真和凤仪预料的一般,他会忍让,会退让,大不了就此和昔日的大徒弟分道扬镳,再也不见。
可问题是,她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不是这样,真的不是这样,元夏从来没想对师尊不利……”
“呵。”
姜河已经不想再争论关于元夏是否想害自己。
毕竟,自己的状况自己最清楚。
他如今修为渐散,哪怕是昔日引以为傲的肉体,现如今也如同朽木一块,神智昏沉,形同废人。
如此种种,元夏这不是害他,总不能是帮他吧?
姜河苦笑的摇了摇头,他想问的是另一件事情:“不提你对我如何,可苏苏呢,你为什么要杀了苏苏?她根本没有招惹过你,甚至一直以真心相待。”
当他的这句话落下,黑发少女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前所未有的阴郁,她哆嗦了下唇瓣:
“不知道……”
“嗯?”
凤仪眨巴了下眼睛,若有所思。
好像……忘了和姜河说,苏苏还没死呢。
而且“杀”苏苏的,也不是姜元夏,而是衿儿啊?
看来姜元夏也蒙在鼓中,尚且不知苏苏身死的真相,还想帮衿儿背下这口黑锅。
嗯,这家伙也不是那么冷血,好歹还是在乎自己的师妹的。
凤仪本来不想帮姜元夏说话,但事关重大,她终于忍不住弱弱伸手道:
“那个……姜河,其实……”
“闭嘴!”
两人异口同声的呵道,显然不想让她干扰到两个人的恩怨,只是随后姜元夏就紧紧捂住嘴,克制着内心的戾气。
这家伙,事到如今还想装成一个好徒弟不成?
而且他们开什么玩笑!
说闭嘴就闭嘴自己岂不是很没面子?
凤仪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不及时解释而产生什么狗血的误会。
“其实,苏苏没死啦!”
凤仪快速的吐出这句话后,就小心地打量两人的神情。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姜河豁然转头,盯着凤仪,他紧紧扭住眉毛,就像是在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一般,凤仪揶揄一笑:
“哼,不是让我闭嘴吗?”
她识趣地没有继续撩拨,干脆利落地补充,
“苏苏出关本就是要褪去蝉蜕,所以没死啦!现在好端端的在外面等我们出去呢。”
这家伙……还是很在乎苏苏的。
凤仪撇了撇嘴,她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对姜河的不满勉为其难的少了几分。
“师尊……”
比起姜河,黑发少女的神色更是肉眼可见的明快几分,她希冀的爬到姜河脚边,地上还沾满着污秽的液体,但她恍若未觉,任由白裙沾满污秽:
“苏苏没死,那师尊……是不是可以原谅元夏了?”
姜河扶住额头,先是如释重负的轻吐一口气,他定定的闭上眼,沉默了一会儿:
“苏苏的生与死,与你我二者之间的关系已经没有任何影响。”
黑发少女死死抱住姜河的腿,她注意到师尊心若死灰的眼神。
师尊,这是什么意思?
他要说什么?
一个恐怖的猜测从她的脑海浮现,黑发少女咬着下唇浑身颤抖:
“师尊……你不要元夏了吗?”
第307章 旻心,独家理论
“谈何不要?正如我从来不是你的物品,你同样不是我的。”
姜河低头望着哭泣的少女,压抑着内心的痛楚,
“你对我所做的事情,我已无心计较。可如今继续维持师徒的名分不过是自欺欺人,对你我而言都是折磨,那不如……今后就此别过。.”
他并非是因此而厌恶元夏。
实则恰恰相反,经历过这件事情,他更加意识到元夏病情之深。
此时此刻的他后知后觉的明白,或许自己的存在……才是元夏一切症结的根源。
除此之外,令姜河不愿意承认的是,他对这个少女多了一丝难言的恐惧。
恐惧她的无所不用其极,恐惧她的疯狂。
以她对自己近乎病态的感情来看,若他们继续维持着那可笑的师徒名义,伤害到的远不止两人,甚至还会伤害到其他他在意的人——若非苏苏要褪去蝉蜕,否则此时的苏苏已经彻底凉了。
少女依旧紧紧的抱着他的大腿,无声的哭泣着,她摇头呜咽着:
“元夏不能没有师尊——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师尊……不要抛弃元夏。”
“元夏,不要自欺欺人了。昔日的四年里,我同样不在你的身边,可又能怎样?你的修行,你的世界不会因为没了我而停止。”
姜河摸着仿若小兽般少女的黑发,或许,这是他最后一次摸大徒弟的脑袋了,
“其实,比起你不能没有我,更该说是你不能有我。”
姜河怀疑,对元夏而言他的到来是一个错误,将那些尘封住的伤痛再一次掀开,甚至是每日每夜的来回碾着。
的确,起初的师徒相处和谐得不能再和谐,然而忍得了一时,却忍不了一世,最终果不其然的酿成如今的局面。
姜河是一个正常人,他畏惧死亡,也畏惧被人炼成鼎炉——哪怕是打着为他好的口号。
最畏惧的则是,元夏为了控制他而残害他身边的所有人。
所以他选择离去,而这对双方而言,都称得上最好的选择。
少女越发沉默,眼眶很红,发丝很乱,落在姜河眼中,他不禁自嘲一笑。
看吧,其实她自己也明白这一点。
那又为何强求自己留在她身边?
将舍不得杀的仇人留在身边,这毫无意义……
“元夏,明白了。”
上一篇:奥拉星?是老婆星!
下一篇:原神:逆徒,连师姐也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