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37章

士兵们吆喝，又手脚并用地打着手势，两艘汽艇果然突突突地溯河而上，继续接近32团的阵地。当距离三百米左右时，汽艇上站起两个人，把前甲板的一团篷布揭开，“哒哒哒哒哒--

-挺重机枪!

'我们是国民革命军第一师!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第一百二十四章，逐屋争夺

广州所在的珠江三角洲河网密布，水系复杂混乱。众多大大小小的支流不断汇合、汇入干流，而干流却可能在某处分叉--珠江的入海口不是一个而是八个。甚至一些大的支流因为地势太平坦的缘故，流着流着也会分岔。

总之没人知道这两艘汽艇是从哪开来的，反正对着正荁在辛苦挖掘战壕的32团士兵就是一阵乱扫、喊话，然后扬长而去。

对了，汽艇在开枪扫射的时候还朝天上打了两发信号弹。

“什么第一师!都是假的!”32团团长声竭力斯吼道，“都是假的，骗不到我!这就是几个暴动的工人而已曖索!”

“团长，那我们继续挖战壕吗?

“额.….先下战壕!”

团长犹豫了一下，让三个营各自进入各自的战毕竟他是从广东陆军讲武堂出来的，隐约觉得壕。刚才那两艘汽艇朝天打的信号弹不是什么好信号。

因为战壕还未完全挖成，只有原计划的50%的长度，一千多人挤挤挨挨，缩在战壕里面，还有小部分士兵裸露在外匍匐着。

团长和参谋官用望远镜竭力搜寻，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来敌。32团之所以在这里的城乡结合部修工事，就因为这儿是广州入城的一条道路，现在道路远远地看见了一些人影和马车。

“给我打!”

重机枪哒哒哒，哒哒哒地朝道路远方射击，很快望远镜中的那些人和车周围扑腾起不少尘土，然后这些人四散奔逃，马车有的停在原地，有的马惊了把整个马车都拉翻了。

“团长，这好像不是军队啊...

“糟了，打错了”

“咻咻--""轰轰!

32团刚想继续挖战壕呢，天上就掉下迫击炮弹了。浸饱了雨水的泥土被炮弹掀飞，巨响和冲击波横扫阵地。对方这迫击炮打得又准又密集，三轮炮弹之后，32团的官兵看见了敌人--大概应该是前来进攻广州的第一军第一师。

32团的机枪转移火线向来敌射击，但这些敌人稀稀疏疏，且借助草木和凸凹地形的掩护，时隐时现，根本没法打。32团团长让步枪兵和大部分重机枪停沲∣仑嗯止η 者射灣頎罩地击，准备把敌人放近了再一齐开火。

在迫击炮炮击和各种子弹覆盖的煎熬中，32团等，等，等，……-直等到自己身后出现密集的枪声。

“第二团在城外围歼了一股敌人?确认番号是粤11师32团?好!"

现场指挥的第一师师长徐向前收到前方传令兵传回的战报，突进的第二团根据侦察营的信号弹，在城外兜住了一千多敌军，王尔琢采用正面进攻+侧后包夹，这一千多挖战壕卡路口的敌军基本被歼灭，跑回广州市区的不足200人，并且俘虏了这一拨敌人的主官，11师32团团长。

徐向前:"你速回第二团通知王尔琢、孙树成，既已提前消灭当面之敌，第二团应该立即向下一个目标挺进，经德宣西路、中华北路，进攻广州市政府及城防司令部。第一团也在这方向，提早拿下城防司令部!"

“是!

广州东关方向，周士第的第四军10师28团已经冲入城内。他们当面的敌人没在城外的结合部挖战壕，直接就蹲在市区里，和周士第打起了巷战。

在第10师的当面，敌人也叫第10师--新编第四军的新编第10师，士兵们图方便，也都是自称“10师”而不是“新编第10师”。

“不要在意什么真假第四军、真假第10师，这些虚名等这一仗打完了自然就水落石出了。告诉周士第，第10师的首要任务是隔断东关之敌与城防司令部的联络，让第一师顺利捣毁敌守军的大脑。

陈天衡又补充了一句:“给徐向前发报，提醒他，广州守军的各个团，战斗力最强的不是第四军的各团，而是把守城防司令部的八路军警卫团。”

八路军.新四军.

现在粤军的番号就是那么奇怪。

而且李济深还身兼八路军司令和新四军军长之职陈济棠只是新四军的代军长。

陈济棠今天的心情只能用急转直下来形容。

一大早他接到南京方面报告说共军有可能袭击广东，他半信半疑地调动了一下部队加强防务。

上午10点多钟，广州不知道怎么开始出现一些流言，说早上清远突然打起来了，火车站、县城噼里啪啦到处都在开枪。陈济棠试图联系清远的那个团，然而清远方向毫无回应。

这到中午，得，整个广州城都打起来了。

“陈军长!陈司令!来打广州的是第一军!

11师31团团长在自己的指挥部给陈济棠打电

陈济棠:"行了行了!我已经知道了!你就说，你们团能顶多久，给我个时间!"

“10.”

陈济棠:“才10分钟?!"

31团团长忘记挂电话，呆呆地看着指挥部院子的正门口。刚才攻守双方一番恶战，门外失守，院子里的警卫班躲到屋里，把长短枪全对准院门。但敌人也不强冲院门，而是在墙外一阵吆喝，不一会儿瞭望报告，门外有第一师的工兵，工兵已经把炸药包码放好了。

“轰隆!

31团指挥部所在的大院，院墙和大门一起坍

塌。

在第一师的士兵冲入院子前一秒，31团团长从后院翻墙跑了。

“打仗，打仗，又打仗。唉!广州怎么隔几个月就打仗啊!”

来不及撤出的广州市民缩在自己家里，看着屋外来来去去的官兵，听着震耳的枪声和爆炸声，不少人苦着脸哀叹。

“广州还真是乱，今年四月就已经打过一次了。”

“四月那只是小打，今天这才是大打。依我看那，这一仗下来，广州又得倒塌一二百间房子。就跟当年商团叛乱一样。”

“炸塌就炸塌吧，只要别放火…….”

民居外面，第一师第一团的排级突击队贴墙前进，趁着对方火力的空档，迅速前进了二三十米。当对面的麦德森轻机枪装好弹匣，重新端出来时，迎接机枪手的是从天而降的四枚手榴弹。咣咣咣咣四声，机枪哑火，第一团的突击小队从十字路口探头，观察了进攻方向一眼，排长做了个手势，突击队一个班分兵，士兵用双手搭起垫脚，10名士兵一个接一个地跳进街边的院子。

"连长!是上头命令我们在这停下吗?

有士兵发问。

“对!”带队的连长蔡仁杰回头说道，“这里是广州机器工会的楼，我们负责监视着它，不让里面的人轻举妄动。等后续部队上来了，接管了我们的工作，再继续往前冲!

“工会.….工会为什么要我们监视着?

蔡仁杰苦笑:“因为，这个广州机器工会，……反共。

突击小队监视广州机器工会的大门，并在大门贴了一张宣示，又把宣传单丢进机器工会的大门里。机器工会的门里面是有人的，今天还好，这些工会工人或者说工作人员并没有出来动武或者开骂。

等了几分钟时间，后续部队抵达了蔡仁杰现在的位置。这段时间蔡仁杰派出去的一个班也逐屋向前推进了几十米。交班完成的突击小队22人钻出街道拐角，与横路口一百多米外的敌军激烈对射。双方互射几梭子子弹后，翻墙渗透前进的那个班爬到了横路口的敌军机枪阵地附近。

一阵手榴弹雨下去，横路口拿下。不过，此场小战斗突击小队的队员1人中弹，人虽然现在还有气儿，但已完全丧失了作战以及行走能力，只能原地抢救后送。

“停。

再向前冲一段路，蔡仁杰再度做出停止前进的手势，并用嘴喊所有人停下来。

“我们先负责监视这栋楼，不让里面的人轻举妄动。等后续部队上来。”

“连长，这栋楼是广州市总工会啊!

蔡仁杰做了个更苦的苦笑:“这个广州市总工会，现在，比刚才那个广州机器工会，……更反共。

G944

广州机器工会成立于1919年，创建者是长堤电灯厂的雇工梁一余、李占标。1921年机器工会在广州举行了机械制造工人的行业罢工并获得成功，为工人争取到了每天9小时、每周6天工作制，以及1元/天的机器制造工人最低工资标准。

中华全国总工会第一届全体会议就是在广州机器工会大礼堂举行的。

机器工会盛行的是无政府主义。创建者本来就比较认同安那其，1921年，留日学生、著名编辑莫克明加盟之后，机器工会就成了中国无政府主义者在广州的大本营，对共产主义尤其是列宁式政党十分排斥。

广州市总工会同样也深受无政府主义的影响，而且，“广总”比“广机”涵盖了更了多的行业，内部有“鞋业工会”、“家私工会”、“程盐配运工会”、“玻璃镜架工会”等等行业工人协会，这就让“广总”与其他的外部组织接洽协调的时候非常困难，几乎无法结成统一战线。因此中共把“广总"叫做黄色工会，“广总”则骂中共是出卖工人阶级利益。

册衙忡

9月3日下午6时。

第一师第一团、第二团击破各自当面的守军,从两面向广州城防司令部发起进攻。

在东关方向，第10师成功隔离了在广州市东部防御的新10师，使其无法增援城防司令部，并在混战中歼灭了新10师约一个团。

"李司令!….李司令!喂喂!

陈济棠在城防司令部，打不通李济深的电话

李济深的总部不在这儿，而是在海珠区的大元帅府，和广州市区隔着一条江。

陈济棠:“给我准备一辆车，我要撤。

“军长，是撤租界，还是撤到大元帅府?

陈济棠:“什么租界，什么大元帅府，把我送到码头，我有船直接撤到香港。

第一百二十五章，将广州市区劈为两半

陈济棠润了，守卫城防司令部的警卫团不知道

他们都在奋力浴血作战，保卫司令部，保卫司令官。

这个警卫团其实相当于陈济棠的八路军教导团，里面的基层军官将来都是要补充到粤军各军里的，士兵和军士素质齐整，军饷待遇充足，又加上整个警卫团队伍很稳定地存在了大半年，官兵武器磨合得都是不错的。

陈天衡提醒第一师注意警卫团的战斗力很强比新四军其他部队都强，徐向前也慎重地动用两个团对付盘踞在城防司令部周围几百米街巷中的警卫团

在韶关的指挥部挂着广州的城区图。第一师的两个团都深深劈入了广州市区，像一把捅进病人肚子的手术刀，要把病灶(城防司令部)割掉。

打掉城防司令部，这是广州之战第一天必须达成的阶段性目标。

陈明仁:“我们之前打的上海还是简单了。上海租界占了面积一半，禁止任何军事行动;华界的市民力量也很强，说不许军阀进市区内修工事，军阀就进不去。广州现在，新四军的10、11师全缩在广州市区，乒乒乓乓地和我们打。

陈天衡:“当年我们平定广东商团叛乱，也是把西关打得一团乱麻，我们黄埔学生军在墙上打洞已经算破坏小的了…….看看其他方向的情况。来

刚才陈天衡一直盯着广州市区中央的城防司令部及隔壁的市政府，现在陈天衡意识到，作为战役指挥员，自己盯城防司令部这个局部细节的时间太长了，这儿的战斗应该放手让徐向前临机决定。

在西关方向，叶挺的第四军12师已穿插到西关南端。西关城区内倒是没有像样的驻军，12师的目的就是把西关和广州南城隔离开，这样在南城和佛山驻扎的李福林第五军就不可能增援广州城。

在广州市的东面是贺龙的第三师。第三师的任务的屏蔽东面，阻止惠州城的新12师35团驰援广州，同时，第三师还要攻占东莞县，继而参与攻占虎门炮台的战斗。

陈天衡:“第三师的电台还没有上来吗?

“是，军长，到现在还未收到三师电台讯号。”

陈天衡看看表，不知不觉已经晚上8点了。凌晨大部队从韶关出发打速通战役，中午时分第一师、10师冲入广州开战，贺龙第三师则从广州城外，北-东路线绕城而过杀向东莞。--虽然行军距离稍远，但此时第三师也该抵达预定位置了吧?

“报告!徐向前来电!我军攻占城防司令部，也顺便攻占了隔壁的市政府!警卫团残余人员全体投降!但陈济棠从城防司令部逃脱了!

陈天衡:“好，完全达成预定作战目标。回电徐向前，1、2团肃清附近溃兵残敌之后在城防司令部周边休整，夜间战斗轮换到第三团。同时也通知周士第第10师，他们也该启动昼夜轮换了。

一场战斗如果双方从早鏖战到晚，天黑之后双方会默契地各后退300米吃饭睡觉吗?

这可不一定。有时候双方夜间真的不打仗，有时候晚上还接着打。

第一军现在做好了夜间有限进攻的准备，但主要的攻势还是在白天发起。

第三师的电台出现了!

通信处，电台操作员大喊。

陈天衡:“贺龙啊，你总算是现身了!"

陈明仁:“希望贺龙的第一封电报是短电报。

短电报发得快、译码译得快，这样指挥部就能再提早几分钟拿到电报稿。如陈明仁所愿，第三师的这封电报很短。

“我师抵达东莞城外，发现敌兵力空虚、防守懈怠，随即从行进状态转换为展开攻击，至8时10分全歼守敌，占领东莞。贺龙。

给贺龙回电报，”陈天衡揣摩出了贺龙从傍晚到现在都在干什么，“来电知悉。再次强调战役的原则纪律:师部不必抵近至战场一线，指挥员应靠各种侦察手段和通信体系掌握战场情况，而不是靠自己的目视，尽早扎营使师部从行军中固定下来开始运转，更为重要。

战斗到天黑，第一军和第四军六个师有五个投进去了。

第二师夺取清远，随后4、5团进入广州。第一师、第10师在广州市中部、东关鏖战。12师在广州西关与南城鏖战。第三师绕到了东莞。

第11师还在韶关，这是战役总预备队。

不过，此场战役，陈天衡一方的兵力不是6个师，而是7个。

守军的最高指挥官陈济棠是傍晚6点从城防司令部仓皇出逃的。汽车在一片混乱的广州街道左冲右突，好不容易冲到码头，又找了一艘小型客船，陈济棠上船，朝着下游和出海口的方向遁走。

船开了不过半小时，就又折返了回来。返回的时候除陈济棠坐的这一条船外，还伴随着四条内河渡船。四条渡船把陈济棠的小客船围在中间，渡船还用探照灯的光柱把小客船牢牢罩住。

“陈代军长，广州全城正在激烈战斗，您此时擅自离开指挥岗位，恐怕有违背军纪临阵脱逃之嫌吧?

叶剑英双手背在背后，在码头跨立，陈济棠不情不愿地从小客船下来。见到叶剑英，陈济棠恼怒道:“叶参座!我们粤军的老底子、老地盘，现在都要没了!不过蒋介石恐怕也不一定开心吧?因为我们的地盘是被共产党夺走了!叶参座你也是粤军出来的隡熏怎么就不能稍稍为粤军考虑考虑呢?"

叶剑英:"考虑?你教教我，怎么考虑?

陈济棠:"……算了，现在也晚了。粤军第四军、11军实力大损，又不被蒋介石信任，本来我想广东还有四军的一支，把广东经营好，适当的时候把第四军和11军接回广东，我粤系整合起来也并非弱旅。只是叶参座，你来送死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把我也带回广州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