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39章

解放广州之后的入城式。

其实在入城式之前，第一军和第四军的部队都已经在广州城里了，但仪式感总得顾及一下。于是9月8日，第四军10师28团、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在黄花岗的起义烈士陵园列队集合，从黄花岗走到惠爱中路，终点在市政府大楼和城防司令部，走了一个入城仪式。

入城式由第四军的部队走在最前面。

虽然第一军第一师至今广东籍战士仍然过半数，但叶挺的第四军这个番号就沿袭自老粤军，对广州人来说更有亲近感，“第四军才是广东本土部队”。

“欢迎的人群有点稀疏啊。

叶挺看看左右，在街道两旁夹道欢迎的市民的确不太多，在进入惠爱中路后街边最多也就是单层人墙在欢迎。

“我们没有特地临时招募市民在街道两边站桩欢迎，雇人这得花钱的。”陈天衡和叶挺的马并排在一起，“再说了，广州人现在真是有点....疲劳了。

叶挺点点头:“几年之内，广州城头旗帜变幻几次，…….老百姓生活不太好过。”

'希望我们这次进城，能给广州人一个光明的未来。……各位老乡今日精神!"陈天衡最后一句是大声对着欢迎的市民说的，并且还双手抱拳朝左边右边打招呼。

在市政府大楼前，两个团整齐列队，陈独秀和邓演达露面了。

嗯，现在南京就是把中华民国民主联合政府叫做“陈邓匪帮”

但今天陈独秀和邓演达要让大家看到，本政府不是陈邓匪帮，本“匪帮”的匪首另有其人。

人群翘首以待了一会儿，终于前排的市民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宋庆龄到了。

9月1日，行军中的联合政府设法通知到了在上海租界居住的宋庆龄，她听说中共的武装力量现在已进入广东，打算攻占广州之后，当天就动身去黄浦江码头。由于南京方面对广东的局势一无所知(粤系自己其实也一无所知)，监视宋庆龄的军警不是特别警惕，阻拦不及，宋庆龄在码头上了一艘不太舒适的破旧邮轮前往广州。

宋庆龄登船的时候，第一军和第四军还没进入韶关呢。

全国同胞们。全世界劳苦民众与各国的政府:

“中华民国民主联合政府于今天，在广州正式成立了。

“它是全国的工农兵商，以及一切爱国劳动者的政权。它是代替帝国主义及在华代理人国民党的统治，并且继续号召与组织全中国劳苦民众起来推翻这一统治的政权。"

民主联合政府将遵照《总理遗训》，指挥革命的军队，将革命战争进行到底，消灭反动军队，完成统一中国的伟大事业，实现先总理'平均地权'的伟大构想，建设一个平等、自由、民主的新中国。”

民主联合政府将保卫国家与人民的利益，加强陆海空的革命军，巩固国防，保卫领土主权完整，反对任何帝国主义国家的侵略。

民主联合政府还将领导全国人民克服一切困难，进行大规模的工商建设和农业建设，扫除旧中国所留下来的贫困和愚昧，逐步地实现国家的现代化与工业化.……”

和谢译

“征战一年，从广州出发，又回到广州。历史的笔迹，在史书上画了一个环!哈哈。”

第一军入住广州的军营，徐向前开了一句玩

陈天衡:“是啊，一年之前，国民革命军以广东一省之力，兴师北伐，打倒全国的北洋军阀。今天，我们又回到了原点，还是以广东一省之力，对抗全国的反动派。

徐向前:“不过，我相信我们最终会胜利的。

卢德铭:“只是这广东……咚!

卢德铭不说什么，只是唉了一声，并顺势飞起右脚。“咚”地一声闷响，脚弓与一只蟑螂接触，然后这只蟑螂就被踢飞到了指挥部门外。

陈天衡:“事情要往好处想，回到广州我们又能吃梁师傅的炒河粉了。

徐向前:“对对对，哪天训练间隙的时候，我们几个去他的摊子再吃一趟。”

陈天衡:“只不过，我们明天得先去一趟石井。#

石井街位于广州城外，在北偏西的地方，现在去石井得先穿过一片农村。

当然得是很偏远的地方，因为现在的石并兵工厂包含有一个无烟火药厂，万一操作不慎炸药爆炸，噖刘也不至于把广州市炸得一塌糊涂。

石井兵工厂前身是清朝张之洞创办的广州机器局，岭南最早的近代军工企业。此后国内政局、广东政局不断风云变幻，但石并兵工厂一直在缓慢发展。

至现在，石井兵工厂可月产步枪900支，轻重机枪三十多挺，子弹70万发。此外在1927年1月，石井兵工厂造出了斯托克斯迫击炮的炮弹和75毫米山炮炮总殪自弹，对北伐军的弹药补充意义重大。

“我们石井兵工厂的无烟火药厂能生产硝化棉炸药，现在也想在火药厂再添一个车间，生产TNT炸药，但这得投资，我们粗算了一下，大约要900万元的投资。”

石井兵工厂的总工程师向前来考察的邓演达、陈天衡一行人介绍现在工厂的情况。

邓演达:“自制烈性炸药是要的，另外军火产量也是要提高的。我们现在，暂时没有苏联援助枪炮弹药了，一切都要靠自己。”

总工程师:“军火产量还能再提高一些，但压榨潜力达到的提升最多三成。如果想大幅度提高军火产量，可能还要添机器设备，比如再扩建一个子弹生产车间。”

陈天衡:“刘总工，现在石并兵工厂的基本工业原料，都有哪些是需要进口的?”

“钢材进口。我们从香港进口钢坯，自己精炼加工。无烟火药厂的硝酸要进口，短绒棉倒是在国内采购的。不过铜倒是国内采购的。

邓演达:“钢材都要进口。我们能在广东自己解决吗?"

“恐怕意义不大，”陈天衡摇了摇头，“广东境内几乎没有铁矿和煤矿，硬上一个炼钢厂，最后还得从外面进口铁矿石和煤炭，这不一样吗。

邓演达:“嗯.

陈天衡:“所以，我们以广东为革命根据地，是不可能断绝与外界的联系的。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与外界的联系不只是说与苏联联系。

邓演达:“沙面就是英法租界，珠江口是香港。但我担心的是英国不但不与我们正常贸易，还对我们进行封锁啊。”

陈天衡:“1925年省港大罢工，接着是广东省对香港大封锁，香港差点变成臭港，但就这样，25、26年苏联的军火船还是一船一船地从海参崴开过来，在广州卸货。邓委员，我们某一些对国际形势的认知，恐怕也是受到了苏联潜移默化的影响的。”

邓演达:“说起来也是有意思，首先指出我们得对一些国际形势重新建立认知的人，是你们的陈独秀总书记.….

“你们英国人怎么追到广州来讨债了?我又不是不还!”

渣打银行的经理从香港赶来，西服礼帽，恭敬地站在恼怒的陈独秀面前，但表达的意思明确无误:“陈先生，您必须记得，您还从渣打银行这里贷款了150万元哦。

陈独秀:“这是联合阅读集团的流动资金，集团现在运营得很好，以前本金和利息都是按期支付的，没有什么风险。”

经理:“最大的风险是，联合阅读集团现在的总部和主要业务仍在上海，而您在广州。”

总部是在上海的公共租界。

“可南京政府也有可能强行收回租界。说起来我也很难理解，为什么您和您的军队不在上海建立自己的独立王国。”

陈独秀:“好吧，联合阅读已经计划在搬迁了，在搬迁了。联合阅读集团是要搬到广州来的。

经理;“那么搬迁就是额外的风险，即使不考虑安全问题，搬迁费用和搬迁期间的停工也都是支出。

“史密斯经理，这件事还是我来说吧，我是实际的管理者，”陈云说，“联合阅读集团的利润率，这个月比上个月又提高了两个百分点，现在的流动资金有相当大的冗余，足可以对冲风险。现在我们要更换法人了。

经理:“噢。

陈云:除此之外，我们即将进行新一轮的融资或者说争取新一轮的贷款，额度，我们希望是500万元。

经理:“用于联合阅读集团的业务扩展吗?"

陈云:“不，用于制造业，广州。

“在我看到项目计划书之前，我是无法做出决定的。”经理不动声色地回答道。

N衡德 谢德

“什么，中国共产党的总书记还是一个大型公司的老板?哈哈，哈哈哈!"

史密斯回到香港，与香港的几家英国银行的高管开小沙龙，互相分享信息。史密斯透漏这个消息之后，巴林银行的高管哈哈大笑。

“所以几个月前，中国共产党突然宣布不再受共产国际管辖，就是这个原因?他们通过商业运营，解决了自己党的经费?"

史密斯:“除此之外，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层有一个新崛起的中央委员，毛，他的弟弟也开设了一家规模不小于联合阅读集团的公司，主要运营业务是货物贸易。”

“如果我是共产国际的总书记，恐怕我会在他们退出之前就先把这个党给开除了。

在座的ス银行高管又一起哈哈大笑。

“所以，先生们，现在的广州值得投资吗?

汇丰银行的高管发问。

史密斯:“:额..…”

“史密斯先生，您为什么这时候又犹豫了?"

“恐怕史密斯先生担心的是广州政府与英国的关系。

史密斯:"不，广州政府在近期内强行收回沙面租界的可能性很低，最有可能采取的政策是类似于1月份国民政府对上海租界所提出的'过渡时期论’。

“广州的共产党政府怎么会采用南京政府的外交策略?”

“no，no，no”，史密斯大摇头，“恰恰相反，南京政府不一定能够把这个外交策略执行下去，但广州政府却能。因为提出'过渡时期论’的人，是一个共产党，现在是广州政府的主要军事将领或者说头号将领。

“那么，渣打打算进军广州的投资业务吗?

史密斯摇摇头:“尽管我排除了上述的几个风险，但广州政府仍旧有极大的风险。坦率地说，现在我不能下一个肯定的或否定的结论，因为我无法判明这个广州革命政府还能存在多久。”

"高风险也就意味着高收益，你们渣打银行如果不敢跟进的话，汇丰倒是想试试看。

第一百二十八章，广东第二兵工厂

昨天刚和邓演达去石井兵工厂视察了一圈，今天陈天衡又来石井了。

民国初年，“有枪便是草头王”，各路政治派别和军阀都视枪杆子为命根，而兵工厂是枪杆子的来援。这十几年，谁掌控了当时的广东政权，谁就派自己最信任的人当石并兵工厂厂长。因此从清末到1927年，石井兵工厂有三十多任厂长。

很显然，这点三十多任厂长是负责控制兵工厂尤其是其产能流向的大号监工，大多不懂兵工。相对来说，工厂的总工程师以及管理委员会人员相对稳定，也懂一些专业知识。

石井兵赆貶牟工厂的子弹现在有三个车间在做啊，就是三条生产线，两种步枪弹，一种手枪弹。步枪弹是79口径和65口径。

“我知道现在革命军手中的枪械，弹药口径型号极多，而且兵工厂的子弹生产线换口径是可以换的，子弹头模具换换，弹壳成型的机器调整一下，就可以做。但是得要时间。

总工程师刘煜迁回答有关弹药采购的问题。

陈天衡:“我军现在79口径和65口径的枪械都有大量装备，三种子弹月产量70万发，都不一定能保障几个军的高强度作战消耗，确实不应该给生产线换口径。成立新的子弹车间，时间和投资大约多少?”

刘煜迁:"步枪子弹的车间再搞一个的话，50万元左右，如果香港那边机器进口渠道顺畅，两三个月。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石井的无烟火药生产能力和铜材加工能力，也要扩张。

聊完了弹药生产的事，接下来是枪械。

石井兵工厂生产的“79步枪”是仿毛瑟1898，不是委员会1888。因为石井建设和投产比汉阳晚，所以仿制的外国枪械版本就比较新。

步枪可以先略过，石井兵工厂现在最大的亮点是仿麦德森轻机枪。

丹麦的麦德森轻机枪是世界第一种大规模生产的轻机枪，其他枪械的开山"始祖”大多是脑洞三斤，奇形怪状，但麦德森可不是，它的设计非常成熟合理。

可折叠的两脚架、上插的20/30发弹匣、瞄准线右偏，短直枪托。实际上大名鼎鼎的ZB-26外观就有点模仿它。但是，麦德森可是1902年设计定型的轻机枪。

“刘总工，石井有没有设计枪械的部门?"

刘煜迁:“你是说像外国兵工厂那样的设计部啊?没有。只是有一些工人会自己琢磨改枪。我也琢磨过一些。

陈天衡拿起一挺刚刚组装好的麦德森:“我希望在这个部位加一个提手，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对。这样士兵要短距离移动机枪的时候，提手就会很方便。”

“还有，在枪上加一个小握把。

刘煜迁:“这两个都是小改动，好说。

陈天衡说了几项小修改，改完之后这麦德森轻机枪就更像ZB-26了。不过这都只是外观调整(虽然确实很实用)，麦德森轻机枪的基本结构和自动原理现在无法改动。

这机枪不是导气式，而是枪管长行程后座。当然不是说导气式就一定优秀，但枪管长后座对加工工艺的要求太高了。如果制造精良，麦德森轻机枪的射击精度极高;如果工艺不行，它就会变成一支大号霰弹枪，比如石井兵工厂现在生产的麦德森。

与刘总工说了对产品的调整，石井兵工厂的产能规模调整就不是刘总工这边的事情，而是与投资相关了。

从粤系李济深手里没收了股份后，广州革命政府兵工委员会是石井兵工厂最大的股东，不过石井兵工厂仍然有其他股东。

陈天衡:“范前辈，没想到您是第二大股东。

范石生，原16军军长，起义后现在刚上任虎门要塞防卫司令(正军级)。

范石生笑道:“民国12年，滇军入粤，短暂地控制过广州城，拿下了石井兵工厂，滇军的几个军头分别持有石井的股份，我也分了一些。再后来滇系杨希闵叛乱，被平定了，滇军高层不少人的股权被剥夺，转移到了粤系手中，但我那次叛乱没参加，股权就保留下来了。

陈天衡:"不过您最好还是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把股份转让过去，因为您现在是虎门要塞防卫司令。……石井兵工厂要增资，扩大产能，提高产品的技术水准和制造质量。投资额我们计算过，是倍增。兵工委员会这边准备好了投资，各股东的增投也是优先接受的，各位都可以按现在自己所持股份的比例出资，不想出资的，兵工委员会这才补齐差额，当然不出资的股东，股份所占比例也会相应缩小。”

“我是第三大股东，按比例，出资35万，这个好说，过几天我就把支票送过来。

第三大股东，嗯，是李福林。

李福林的第五军遣散还需几个月，因为得保证他那一万多人的就业。不过第五军遣散是已经确定了的，李福林本人将来没有军职，只在广州市政委员会中有职务，可以由本人持有股份。

我按比例应该出45万元，不过现在手头没有那么多。石并往年的利润分红我拿到以后，贴补了不少到军队日常开销中，"范石生说道，“我可以拿出10万元。

石井兵工厂的股份当中兵工委员会占绝对多数，新增投资也占绝对多数。2345...号股东自己出不出钱不重要，反正兵工委员会也预备好了再多投几十万元的方案。

散街律

广州西关外，珠江西航道兴联村码头。

“钟道锠先生，您好。

陈天衡和刚下船的钟道锠握手。

钟道锠，生于1892年，浙江浦江县人。他本科北师大(国立北京高等师范学堂)毕业，当了一段时间老师，后来出国深造，获哥伦比亚大学机械硕士学位，1926年回国，在金陵兵工厂担任技术总监。

第一师驻防上海期间，在上海兵工厂搜罗了不少工程师和技工，但缺一个技术高管。好在后来第一师在南京驻防的时候，陈天衡在金陵兵工厂找到了钟道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