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事实并不是这样,总书记同志,"彭湃说道,“潮汕海陆丰的乡村自治,外部环境是没有很大的压力,但我们却给了对面的闽西很大的压力。
崇徼镫 镫
澎湃说的这事,在福建以及南京政府那边被叫做“澎湃病
粤东的土改被澎湃快刀斩乱麻落定,乡村政权广泛建立起来之后,从潮汕往东直到厦门,闽西的这一片地区农村开始蠢蠢欲动。
一些大地主占有绝大多数士地的县乡,农民均分土地的呼声越来越高。不仅是农民,县乡的读书人也对此持积极态度,呼吁平均地权。
而这其实并不是澎湃干的,澎湃只是在海陆丰树立了一个榜样,然后这个榜样就从海陆丰传染到潮汕,潮汕被“感染“后,彭湃病菌再感染到福建境内。
澎湃:“总书记同志,您刚才说"我们国家其他地方怎么办',我想,就这么办。我们土改,消灭基于土地和地租的剥削,把农村的生产关系理顺,就等于在中国大地上树立了一座灯塔。
“可这种自发的效仿还是会遇到反动派的派铁腕镇压的,“陈独秀摇摇头,“我们不能寄希望于反动派心慈手软。
陈天衡:“总书记同志,反动派如果铁腕镇压,我们也是有革命军在的。其实,当前的问题,不是地方对革命军支持不够,从我的角度看,够了。反而要注意的是,地方不要自发地做一些'无效”的支援革命战争的事情。
“比如毛润之书记所说的湘南最近的情况,就是一种无效支援,且引起了不良后果。
“湘中南最近出的状况,简单说就是基层政权希望对农民进行更全面的管控,管控的目的,我是说,他们想达到的目的而不是我们真的需要这样做,是把粮食作为粮食出售。
“湘中南的农民,以前的自耕农,现在分了土地的农民,他们以前的生产生活方式是耕种获得的粮食会有相当一部分投入禽畜饲养,用粗粮和细粮脱壳后的米糠喂猪,把猪牵到城里去卖。这样他们耕种所获的粮食就不是简单的商品,而成了一种生产资料,粮食加一定数量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就变成了另一种商品,这种商品附加了更高的劳动价值。
“在普遍贫困、极度缺乏生产资料的农村地区,这对于农民生活至关重要,如果没有再叠加这一层生产,农民和农村的生产力是极度低下的。
“我也知道湘中南基层组织的想法,但我不同意他们的想法,这是毫无必要的。他们无非在想,湘中南的农村向反动派盘踞的城市供应农产品,资敌。可反动派也在向农村投放货币呀。”
“就从军事角度来说,反动派盘踞的城市既不会因为有周边供应活鸡和猪肉而增添什么军事上的必胜把握,哪一天周边的农村不向他们供应活鸡和猪肉了,他们也不会因此而崩溃。
“所以,基层组织把粮食买走,就是一种无效的且毫无必要的行动。我认为,农村地区对革命战争最好的也是最大的支援,就是民心所向。那个地区的老百姓支持我们,那么我们的军队在那里行动就是自由的,而敌人在那里的行动是不自由的。”
陈独秀:“乡村自治,即便这自治是由党所领导的,可又如何保证今后在大决战时我们治理区域能够竭尽全力去支援战争呢?"
毛润之:“尽其所能,尽量支援。但我们不能强迫农民,逼着他们干这个干那个。我们土改,耕者有其田,获得了民心,这民心不能被我们再建立起来的官僚体系给消耗殆尽。
“让农民自己估摸着办,能提供多少支援就提供多少,这能打赢吗?”
陈独秀疑问。
陈天衡:“总书记同志,能赢。
“那就算我们能靠这个样子打败蒋介石,消灭国内的反动派,可如果有西方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甚至可能是全面的侵略,我们还是这样,能打赢外敌入侵吗?
陈天衡:“总书记同志,也能赢。
南京。
大本营的军事会议唇枪舌剑,各路军头激烈交锋。
李宗仁说的还真没错,现在只有桂系“侵入”了广东,占领了钦州、北海、防城港。
北钦防地区现在在政区划分上是属于广东的。这是个历史遗留问题,大概是北部湾沿海最早是由广东海民在此落脚开发的,加上广东省财力雄厚,自清以来的话语权一直都比广西大,所以广东的海岸线很长,把广西包成了个内陆省。
但从军事角度,北钦防地区是很不好防守的。从南宁出发,抬脚就到北钦防,而从广州到钦州要翻山越岭几百公里。当然,可以走海路到北钦防地区,比陆路便利,但要派驻军队死保孤悬几百公里之外的北钦防,又太分散兵力了。
广州联合政府建立后根本就没向北钦防进军,发了个电报问他们“是否加入联合政府”,不加就算了。
但是蒋介石也知道,桂系拿下这北钦防地区根本不费力,就是桂系留驻广西的部队打下的,四个留守旅只出动了一个旅,在北钦防搞了趟武装游行而已。桂系还得再出点力才对。
第二天蒋介石和李宗仁长谈。
蒋介石给出的条件是桂系黄绍竑不但担任广西省主席,还将成为国民党最高执委会之成员,除此之外李宗仁自崇禧也一并进入国民党中央执委会。
桂系的地盘,除现已拿在手里的广西、湖南、湖北外,目前桂系只占了一小部分的河南和安徽,全境都许诺交给桂系。
桂系部队的军费、武器、弹药,中央财政优先拨付。
最终双方达成了这笔交易。但蒋介石不知道的是,李宗仁改变态度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黄绍竑昨天从广西发来的电报,黄绍竑认为广东的共产党政府不打不行。
《李白兵指粤境 广西十万劲旅对决共军》
第二天的南京报纸头版头条。李宗仁看到报纸,也不由得皱眉头“啧”了一声。
看看,又低估蒋介石了吧。
这刚点头决定响应南京中央的号召全力剿共,蒋介石马上就把这承诺变现了。
首先是大张旗鼓宣扬李宗仁及桂系将会积极投入剿共作战,给各地方实力派做样子看。
其次是..….李宗仁也加入了主战派的行列,从现在开始,吸引全国舆论火力的就不是蒋介石一个人,而是李宗仁+蒋介石。老蒋自己头上挨的骂就被削减了一半。
“健生,看来我们是走不了回头路了。
白崇禧:“只能如此。不过,我军即便下场参战,恐怕也不宜过多触动共产党控制的农村。
李宗仁:“我想的也是这样。湘中南共产党在搞土改的那些地方,我们之前和他们约定的就是不碰,现在也还不碰。就从长沙出发,沿着大道,过衡阳、占郴州,入粤。
白崇禧:“从郴州入粤是一条极其难走的路,如果共产党不怕苦累,真在南岭设防,我们会很难突破防线。
“恐怕也不一定非得突破防线,"李宗仁说,“如果我估计得没错的话,在进入广东省界之后,南京和广州就该谈和了。
白崇禧:“双方就会提出一个双方均可接受的谈和条件?
李宗仁:“对。更主要的是,蒋介石的三千万元军费,那时候就该花完了,那时候老蒋就愿意谈和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恶魔的低语
“陈天衡啊!”
“你今天说有的地方做的事情是'无效’的支援,可你也一样,你一整个白天都在做“无效的辩论"啊!”
“支持采用苏联那一套的同志的观点?你不是,你把他们做的工作叫做无效支援。
“支持毛润之?也没有,你说的只是湘中南的农村应该因地制宜,不需要大规模征粮,仅此而已。
“不痛不痒。
“完全没有自己的立场嘛!
陈独秀住处。
一天的会议开完,陈独秀还是意是犹未尽,拽着陈天衡blabla说个不停。
“你和守常今天的表现一模一样,不是没说话,但等于什么都没有说。那个在旁听席上就和张国焘抬杠的陈天衡哪里去了?我宁愿看到你今天参加会议和大家辩个脸红脖子粗的嘛!
陈天衡:“总书记,经过调查的、我了解的事情,我才会发言。湖南的、湘赣边界的农村即便能征购出少量粮食,征收成本和运送到广东的成本也极其高昂,相比之下,让这些农村产出更多财富,才是对我们有用的。这确实不是我明确表态支持哪一方观点的发言,而是一件具体的事,但这是一个已确定存在的且应当能解决的问题。”
"我们的农村要成为一个高度组织化甚至半军事化的社会,还是如毛润之的观点,成为一个维护农民利益的自治合作社,仅从理论上辩论是辩不出结果的,得拿到实际中去验证。某一种农村政策能够办下去,让我们的力量越来越强,就证明这种政策是经得起考验的。
陈独秀:“经验主义哲学。一切知识都来源于经验,不仅可以追溯;且没有任何天赋的或先天的命题。
陈天衡:“不管是经验主义还是其他的什么主义,就如同今天会上的辩论,如果没有事实摆在面前作为参照,一方永远说服不了另一方。
“可如果我们选错了方向,就会遭受巨大的失败呀。
陈天衡:“相对于整个革命进程,现在试错遭受的失败都只能算是小失败。我觉得,还好。
陈独秀:“这么说,你也觉得"党领导下的'乡村自治有乌托邦的成分了?"
陈天衡:“也不是。我不觉得能够纯从理论上否认这个构想。我仅仅想表达的是,现在这件事,是很多同志都觉得”好像没错,值得做。况且就现在的湖南农村,按照毛润之所说的,尽管干部们收回了之前的一些政策,但很多地区的群众支持度并没有根本的好转,反正都已经很糟糕了,换一换就算再变糟,也差不到哪里去。
陈独秀:“那,你是说毛润之应该在湘南做这么一次实验?
陈天衡:“不做实验,连我都不知道最后的答案到底是什
“你你,陈天衡,这又来'无效辩论’了,"陈独秀哭笑不双手叉腰来回走了两趟:得,
“即便事情的结果还需最后做实验验证,可我们在理论上依然可以给他下定义,这还是一种无政府主义在农村的映射。润之在北大旁听的那两年,对无政府主义颇有好感,那时候也是他组织湖南的学生们搞的湖南独立运动,现在也算是一脉相承了。"
陈天衡:“在理论上也是有另一面的声音的。我记得您和大蘺费快同志都表达过这样的观点:'中国两千年历史,皆秦制也’,当然,这可能是几年前提出的了;此外,罗莎·卢森堡同志与列宁同志的争论当中,也都提到了此种模式所存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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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延年、陈乔年虽然也住在此处,不过他俩被陈独秀分派到广东农村从事基层工作去了,此处这栋广州民宅也不在喧嚣的街道旁,没有熙熙攘攘车水马龙,除了高君曼在厨房忙活,没有别的动静。
“仲甫,仲甫!”
“我来啦!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门外由远而近的声音。这声音陈天衡不熟,但陈独秀听到了却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到门边,把刚才虚掩着的门门闩插上,还用背抵住门。
“仲甫,我从上海过来,还带了一点好酒,市井当中坐而论道也是不错的.…”
陈独秀:“不坐!不论!我今天不待客!
“不至于吧,我可是专程从上海过来的啊。仲甫,开一下门啊。”
陈独秀:“专程来也不接待!你奏凯!"
陈天衡:“陈总书记,这位客人是谁呀?
“这个人一肚子异端邪说,这个人……妖言惑众,说的都是一些极其荒谬的鬼话!"陈独秀怒目圆睁,“你以前不是说过一个词叫做'恶魔的低语"吗?他就是低语的恶魔!我不能让他进来!”
陈天衡:“?
陈独秀:“此人名叫杨度。
“噢!杨度,杨哲子,”陈天衡恍然大悟,“这个人顶有名的啊。对了,杨度先生,您是不是现在在申请入党?”
“对对对,对啊!”
陈天衡开门。陈独秀阻拦不及。
“陈将军,你好。今日在陈府居然见到了当今冠军侯,实乃杨某之荣幸。
杨度礼貌问好。
陈天衡:“自公车上书至今,国家每一次风云变幻,杨先生都在舞台当中。若是我们以后要撰写当代史,怕是遇见一件大事,就得来找杨先生先问问才好下笔。"
“那些事已是过往云烟,有些事还并非光彩,现杨某也不想再提了,"杨度道,“陈将军,这时代远未到可以修史之时,国家还需再找出新的道路,如找不出,此前国家的奋斗、国人的奋斗,也都全白费。
陈天衡:“杨先生这话我极为认同。大家都在努力找新的道路,找救国之方略,就在您到访之前,我和陈总书记就在争论问题呢。
“噢?"杨度眼睛一亮,“这些问题,我……可以听一听吗?
陈独秀、陈天衡简略地把这两天党内发生的争论描述了一遍。说的时候陈天衡忍不住问到底杨度说了什么“恶魔的低语”,然而陈独秀牙关紧咬一个字不说,杨度也没有说,只是表示那是个另外的话题。
“乡村自治,是周制。耕战合一,是秦制。其实这事情没那么复杂,就是周制和秦制的区别。
杨度脑子稍微转转,就给出了一个结论。
陈独秀:“苏俄的那一套可以说是耕战合一,但这是表象。实际的本质与秦之耕战合一是不一样的。苏俄在无产阶级政党的先锋队带领下,彻底地砸碎旧制度,将城市和乡村所有的人力、物力纳入到国家的轨道中。首先它比秦更能彻底地动用国家的人力物力,其次,无产阶级先锋队不是皇帝,而是因共产主义信念而群聚在一起的一个集体。
杨度:“有什么本质区别吗,也都一样的嘛。在调用国家人力物力方面,先锋队比秦制王朝更胜一筹,这是同一轨道下的自然进步,也是量变。无产阶级先锋队不是皇帝,我以为,如果这话成立的,那也是基于无产阶级先锋队是一队人,皇帝是一个人。就这一点理由。
“哎,”陈独秀摇头,“毛润之也是说过这样的话,他直接把当时武汉中央,以及武汉中央下派到各地的干部叫做官僚集团。”
杨度:“毛润之先生的文章我读过,而且是极为赞赏的。
他注意到了当今中国最为巨大的能量所在,并且指出要利用这一股能量改变中国。至于毛润之现在认为是农村自治好,而不是秦制好,我觉得这不是核心问题。一个人,一个党只要意识到中国的农民具有无穷尽的力量,他就已经走在正确的路上了。
陈天衡:“杨先生,但是,周制最后被秦制打败了。”
杨度:“再然后,秦制又被西洋周制打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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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杨度笑道,“这有点吹毛求疵、苛刻挑剔的意味了。好了,刚才那只是戏言。如果这条道行不通,试试'西洋秦制’,我看是非常有必要的。但是,无论秦制周制,核心都是农民。你们现在已经意识到了农民是所有问题的关键,这就让我坚定了要加入你们的信心。
陈独秀:“哲子,看来咱们上次那番争论,你想表达的意思是关于'西洋秦制'和'西洋周制”的顺序问题。但是,我还是不同意你对这些事情的定语,秦制周制,西洋秦制,西洋周制,我们就不能跳出历史,不要用两千多年前的朝代来比喻当今这20世纪吗。”
杨度:“中国历史,已发生的无非改朝换代的王朝周期循环。谭复生说过,李大钊先生引用过,中国两千年历史,皆秦制也',在未彻底改天换地之前,我们当然可以,也只能用这样的名词来描绘中国。”
陈独秀:“我们正是要改变这一切的现状。
杨度:“仲甫,我也想改变这一切。
陈独秀:“这么说来,毛润之是不是对中国农民的力量过于高估了,觉得有四万万农民在,不需要做更多的事了,四万万农民肯定能打败反动派。
陈天衡:“陈总书记,杨先生,所以我刚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没有人的理论从一开头就是对的,需要根据实践,尤其是实践中遭受的挫折,不断地修正策略、修正前进的方向。"
杨度摇摇头。
他嘴角上扬,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低声说道:
“陈将军,你总是赢,这怎么办。
“陈总书记,我想了想,还是今晚动身,火车和船上也能休息。
“大战在即,赣州的黄埔分校涉及到教官和教导队充实部队参谋班子的事,军校实习生在下一阶段用不用,怎么用,第二军和第三军的训练战术,总之得赶快在打起来之前布置好。”
陈天衡向陈独秀道别。
“嗯。陈天衡,这一仗关系重大,成则广东革命政府能走上正轨,败则前功尽弃。“陈独秀说道。
陈天衡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刚和杨度聊完从宅子里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头上背上冒了很多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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