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现在的情况是,南京政府公开放话,说要强行收回中东铁路路权。
去年5月北伐抵定,去年底东北升起青天白日旗。今年,南京政府的外交部长王正廷宣布要搞以修订不平等条约为中心的“革命外交”,包括恢复关税自主权、收回租界租借地,以及收回铁路利权、内河航行权、沿海贸易权等。
关税自主权已经在向英美法满地打滚闹了,路权也同样在打滚闹。上周,南京方面官宣,民国即将收回中东路路权。
于是,陈天衡就在苏联总参谋部看到了中东铁路防卫作战预案。
这可不是在地图上随手画箭头,一大箱子七十多个文件袋呢。送到莫斯科之后总参谋部还要再审阅、订正、补充、完善。
"总参谋长同志,我没有关注最近南京政府的动态和宣告,现在事情演变到了哪一步?”
陈天衡一边处理手头的文件卷宗,一边问了一句。
“南京政府并没有一天发一个声明,"沙波什尼科夫说,“所有这些都是依据一个月前南京政府外交部长'革命外交'所提的要求而做出的参谋作业应对。当然,上周林森发布了一个政府方面的最新声明,但这个声明也没有扭转南京政府的立场。
陈天衡:“那看来,做军事方面的计划,预先有所准备,确实是有必要的。”
“达瓦里希陈,你觉得中东铁路争端未来的发展会是什么样?”
在只有两人或者少数人在场时,沙波什尼科夫还是习惯叫陈天衡的中文姓而不是'梅德韦杰夫’。
陈天衡:"我觉得觉,如果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事件的话,中东铁路路权的争端,不会演化为战争或武装战斗。”
沙波什尼科夫:“噢?为什么?"
陈天衡:“因为,南京政府的副主席,东北实际上的统治者张作霖,是一个识时务的人。
对,现在主政东北的不是张学良,仍然是张学良他爹。
张作霖识时务首先是他对自己的力量有清醒的认识,知道东北军有几斤几两。
其次是张作霖思考问题首先以自己的利益出发,有这一条在他心里,他自然就会琢磨,我干这一票是赚钱还是亏钱,我和苏联打起来谁得益最大。
当然,不管张作霖从哪个方面来考虑,中东路的路权争端,于广州的联合政府来说,最好也是不要打起来。
沙波什尼科夫:“张作霖或许会意识到他的军队的战斗力不足以抵抗苏联军队,但也不排除这样的可能:蒋介石以政令、舆论和道德压力,迫使张作霖的态度激烈起来,以武力方式解决问题。
陈天衡:“政令、舆论和道德压力,对张作霖这样的资深军阀效果不大。或许蒋介石最有效的方法是令其掌控的关内部队经津浦路和北宁路进入东北,由南方部队接管中东铁路。但我相信,这些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在进入东北之前,列车就会被张作霖截停的。
沙波什尼科夫:“据我所知,人民委员会和斯大林同志对中东铁路的路权持有一定的开放态度。中东铁路的路权,尤其是铁路沿线三十公里的主权,这苏联是不需要的,但是中东铁路的经济收益,这是不能被随意剥夺的。
陈天衡:"从在商言商的角度来说,中东铁路的修建、主要设备、站场、机车,都是沙俄投资而来,如果这是一条股份制铁路,苏联确实应当拿到铁路的50%的运营利润,到某个时间段之后再由中方收购,拿回全部股份。但是,总参谋长同志,事情的风险也就在这里。南京政府对铁路经营收入的兴趣,可能比收回主权的兴趣更大。
沙波什尼科夫点点头:"非常好的视角。我想总参会更有目的性地订正和完善这个方案了。
沙波什尼科夫说的订正和完善,并不是如何打赢这场保卫战,而是如何不打这场保卫战。这陈天衡在看过卷宗后是了解的。
对广州联合政府,中东路的争端当然最好的结果也是不打起来。
现在的中共并非共产国际的下级支部,此外,广州联合政府代表的是全中国,东北的一条铁路的路权收回,理论上也是广州政府的事。这本来就是平衡木上翻跟斗的高难度操作。
你想想,一个首都在广州的、控制范围是广东加赣南湘南的政权,要管起三千公里外的东北的一条铁路的事。这条铁路所在的东北还是国民党反动派的控制区。
如果事情一直都是和平状态,只是谈判和纠纷,那没事。如果东北军队和苏联乒乒乓乓打起来,平衡木可没法走了。
“陈天衡,这是外交部的最新声明。你先看,我要出门给各高校留学生俱乐部各送一份。
再到驻莫斯科联络处,国内关于中东路争端的声明果然到了。
“外国在华铁路路权,是清末以来西方帝国主义国家对华侵略的方式。'以路权代替主权’,外国投资修建的铁路拥有独立的法律、军警系统,甚至拥有铁路沿线土地主权,导致这些铁路成了掠夺中国人民的吸血管,对华侵略的有力工具。
“横贯中国东北的中东铁路,以及全国各地的外国铁路:京奉铁路、京汉铁路、胶济铁路、滇越铁路等等,都是西方殖民主义在中国的遗迹。
“中国民主联合政府主张逐步取消外国在华铁路的特权,收回铁路沿线土地权、铁路主权、铁路区域的执法权和军警护卫权。这是无可争议的独立国家的权力。
“外国对铁路勘测、修建、运营方面的投资中国主张以平等的原则,与铁路的兴建国、兴建公司进行有关铁路收购及国有化的谈判。”
“关于中东铁路的路权,中国民主联合政府将与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进行政府层面的沟通与交涉,并在取得一定共识的基础上,双方建立中东铁路路权谈判机制,对收回中东铁路路权一事展开磋商。”
'中国民主联合政府外交部长 陈友仁”
第十一章,谈判谈到系统死机
《大宋国头条新闻:宋端宗赵是宣布大宋必须收回辽东》
陈天衡被民国记者的阴阳怪气逗乐了。
没毛病,宋端宗还真可能是在广东宣布这事的。大概是在雷州半岛,就要转进到崖山了。
但这也是广州联合政府必须要做的事。不这么声明还能怎么办,难道声明“武装保卫苏联“吗。
再说广州联合政府外交部的声明也的确是外交领域常见的嘴炮,大概相当于一个球迷混进了巴萨的主场,西装革履在场边手舞足蹈:"传梅西!把球传给梅西!
“王主任,你昨天见着了斯大林?
陈天衡问王若飞,以前叫联络处处长,现在升级为对苏外交事务办公室主任。
王若飞飞:"见到了,斯大林总书记与我谈了中苏总的交往原则,也就是两国是一种友好互助的战略合作的关系,但没谈具体的中东路问题的细节。
陈天衡:“他是总书记,不会和你谈具体事务,这就是给你和苏联外交人民委员的会谈定下来了一个大的基调。"
王若飞:“的确。这个大的基调我看还是可以谈的。
王若飞对谈判前景表示乐观。
现在还没有靠谱的民航航线,因此尽管这是在谈一件大事,外交部长陈友仁也不能从广州打飞的来莫斯科,与苏联外交人民委员(外交部长)谈判解决中东路问题,而是授权王若飞这个准大使与格奥尔基·契切林谈。
王若飞:“陈委员,你是准备到外地实践了?
“是啊,”陈天衡说,“伏龙芝的高级指挥班,先上三个月课程,然后是52天的部队实践。本来我在苏联总参谋部做沙波什尼科夫的助理,完全可以算实践的,但校方和苏军改了主意,派我到基辅军区司令部实践。大概是意识到如果我在总参中枢实习,在这段时间有可能会接触到一些不太合适让我知道的信息。”
王若飞:“就比如上次你告诉我的那条消息。
陈天衡:“对。”
陈天衡私下告诉了王若飞,从苏军总参谋部这边了解到的底线,苏联觉得中东铁路的主权是可以让渡给中国的,只是经济权益苏联觉得自己还是该拿。毕竟现在南京政府、广州政府、苏联政府,个个穷得叮当响。
“王若飞同志您好。
“格奥尔基·契切林委员您好。
契切林与王若飞,两组人正式会谈。
“根据人民委员会,以及斯大林同志对中苏关系所定的原则,我授权与您商谈中东铁路即原名东清铁路的主权及经济权益的归属问题,因为苏联认为民主联合政府是代表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
王若飞:“是的,这是我们双方谈判的基础。
契切林:“如果苏联与中国进行中东铁路的主权移交,那么,苏联也只会将中东铁路的主权移交给广州民主联合政府。”
王若飞:“我们主张中东铁路的主权回归中国,这是我国政府以及外交部的原则。”
契切林:“如果移交给张作霖,就是等于移交给了现在的南京政府,于苏联、于你们,这都是一个违反外交原则与自身准则的举动,这一说法您同意吗?
王若飞:……这有待我们双方就移交的具体细节再行讨论,包括移交的接收方,以及移交的时间表。我想,谈判不是一回合就可以谈定的。
谈判可以多个回合,时间表可以拟定,但是达瓦里希,中东铁路是修在地面上的,它不能移动。”
契切林脸上有了些笑意:“如果苏联移交了中东铁路的主权,你们就在满洲获得了一条长一千公里、宽度约三十公里的飞地,这恐怕是你我都可以预见到的事实。
“但是,苏联还是愿意向广州民主联合政府移交中东铁路的路权。”
“如果你们无法防守这条一千公里长、三十公里宽的飞地,我想苏联可以提供协助。
第一轮会谈结束,王若飞满脸涨红。
好家伙,第一轮谈判就被契切林弄到系统死机了。
回到联络办,王若飞马上跑到密电室,让密电员先就位,他现写发给国内的电报稿。
“苏方在第一轮谈判中就表示,铁路路权即相当于在中国攫取了一部分主权和治权,与苏联的革命政策不符,苏联愿意移交主权给中国。
“但契切林委员表示,如果现在移交中东铁路路权,则会导致中东铁路落入南京政府的管辖下,与我方对中国主权的声称不符。对此我表示同意。”
“契切林委员又表示,他的方案是将中东铁路路权移交给我方,由我方的地方治理和政治干部进驻中东铁路所经区域,执行政务管理,由苏联军队防守中东铁路。契切林的这一提议我没有答应,这涉及到了比铁路路权更为敏感的外国驻军问题。
“下一阶段的谈判我方的具体原则是否需要调整请外交部予以进一步指导。
王若飞在密电室等了一个小时,国内回报是“收到,外交部及中央将开会讨论”。
不但王若飞,广州革命政府上下对外交的经验也都不多,契切林搞出的这个逻辑bug还真是要开会讨论决定。
第二天,王若飞收到了国内的第二封回电:
“外交部长陈友仁将提前结束在法国的非正式访问,前往莫斯科,亲自主持中东路路权谈判。
巴黎。
法国勃兰特军火公司。
外交部长陈友仁率领4人的“工业顾问团“正在勃兰特访问。
工业顾问团由聂荣臻领头,说是工业顾问,在国外采购工业设备,实际上当然是主要采购军火或者军火生产装备。勃兰特军火公司当然是顾问团在法国的重点采买对象,因为勃兰特是现在最优秀的迫击炮的设计生产商。
去年勃兰特推出了MLE-27迫击炮,样品刚一拿出来就引起了欧洲各国的轰动。这种81毫米迫击炮比斯托克斯迫击炮更轻便,装卸更便捷,射程更远,几乎就是完美的步兵伴随火力。
而且,MLE-27是一种滑膛、低膛压、结构简单的火炮,这意味着生产它比生产一门75毫米山炮更简便。
现在是1928年,MLE-27推出还不到一年,就已获得了四个国家的订单,并且有两个国家愿意购买专利授权,在自己国内设厂生产。
如果加上中国,那么可能会有五个国家订购,甚至是有三个国家愿意购买专利授权。
“这就是MLE-27迫击炮的炮组。
勃兰特公司的顾问/接待导游把陈友仁一行人从巴黎带到了外省,勃兰特公司买下了一大块地做武器试验场。
试验场摆着一门迫击炮,旁边五个人,这是这门迫击炮的操作组。
“一门迫击炮的运输最少只需要3个人,在将其主要部件拆卸分解之后,由3名士兵背负即可。在操作时,最少也是需要3个人,但可以增添2名额外的装弹手,以更快地速度向炮管内装填炮弹。在短时间内,这门81毫米迫击炮的射速可达到25发/分,也就是两秒多一点的时间,就可以喷射出一发炮弹。”
在顾问的指挥下,操作组动作麻溜地把已经架好的迫击炮拆开,捆上背具,两分钟之内,这门迫击炮就可以走了。顾问再下个指令,几名操作员重又把迫击炮卸下,也没花多长时间,MLE-27又矗立在了地面上。名操作员手握炮弹,从炮口装填进去,“咚“地一声,炮弹飞往几百米外,咣当一声炸开。
聂荣臻:“陈天衡对革命军现在手中装备的斯托克斯迫击炮评价就很高,而且说过斯托克斯迫击炮可以在几个方面改进和提高性能。从勃兰特公司的这款火炮,我看出来了,陈天衡所讲的改进方向,基本就是斯托克斯到勃兰特MLE 27的变化。”
陈友仁:“现在就看我们是买一批火炮,回去测绘仿制,还是给法国人交钱买专利费。拿回去测绘仿制也不是不可以,但可能会影响今后我们与法国的关系。
聂荣臻:“交钱买专利费可以得到更详细的图纸和技术资料,仿制的时候就不会出错,可以很快拿出成品。如果私下仿制,有些部件的材料和规格吃不透的话,可能要返工,浪费一些时间。
陈友仁:“看来明天先询价吧,看看他们开出什么价格。现在咱们手头并不宽裕。
陈友仁和四人的工业顾问团晚上没回巴黎,就在勃兰特军火公司的外省靶场的旅店(一栋大别墅改的)过夜。入住之后,晚上九十点钟,聂荣臻突然警觉起来。
陈友仁:“怎么了?”
“有妖气。
聂荣臻说完就冲出了客房,来到过道。
在过道,他看见了一队也是中国面孔的访客,带头的是张群,南京政府兵工署署长。
还有贺衷寒。
张群:“额.”
聂荣臻:“你们..”
“各位,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恩怨.….不管如何,你们如果都想买专利授权,那就得买两次。这是规矩。
勃兰特公司的接待导游面无表情地说道。
第十二章,旅欧见闻录
张群、贺衷寒不在勃兰特公司的旅馆呆了,打电话要了两辆小轿车,连夜离开靶场小镇。
"法国人太不地道!”
张群愤愤说道:“他要是像英国人那样,英国明摆了说要跟广东有商贸金融投资关系,那也就罢了,法国和美国一样,只承认中华民国政府就是南京政府!这下倒好,嘴上说的承认我们是唯一政府,暗地里连共产党的伪外长都请过来了!”
贺衷寒:“署长,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广州的租界就是英法共有的。有传闻说,英国之所以和共产党眉来眼去,就是他们租界在广州,在共产党的大炮底下,等于那一大片地方以及其上的英国人法国人被挟持为人质了,英法就不可能完全和共产党断绝关系。
张群:“国家统一,何其艰难!欧洲这些国家巴不得中国分成两块,三块,四块!只有美国是实诚的。不过衷寒,你出行前力主在法国重点关注勃兰特公司的迫击炮,然后我们果然在勃兰特公司遇见了共产党的代表团,看来你在军事方面掐得很准。
贺衷寒:“我本就是黄埔一期出身,学情报外交是后来的安排。
“是啊是啊,黄埔真是,盘虬卧龙之地。校长出于谨慎不让你带兵,的确是出于无奈。
张群很信任贺衷寒。
因为蒋介石其实也至少是部分信任贺衷寒的,所以才给他在南京政府系统内安排职位。只是,不安排军职。
贺衷寒现在则是努力思考着自己在外交系统如何出
陈天衡与贺衷寒在未出国学间谍技术时就已经聊过,两人协商之后的结论,贺衷寒还是应该打入敌人内部。
从战场上把蒋介石背回来,这个buff效应太强了:蒋介石不能不接受这个bu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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