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67章

从情报学校毕业之后、回国之前，贺衷寒又与陈天衡联系过一次，陈天衡表示，南京政府的军队恐怕进不了了，但他应可以进入南京政府的其他部门工作。由于能进什么部门还是未知数，所以接下来的详细规划，等见过蒋介石之后再说。

于是，贺衷寒见过蒋介石，进了外交部，先作为外交大佬的跑腿小生，今后逐步往上升。

往上升，会升到什么位置呢?--这又是一个未知的前景了。在不同的位置，能发挥的作用当然各不一样。

法国南部小城图卢兹。

“齐公使。

南京政府驻法国公使齐致在图卢兹等候张群一行

齐致其实是临时代公使职务。前任中国驻法公使陈箓是北洋派出的，忠于北洋五色旗，不鸟晴天白日旗。陈箓和南京政府闹别扭了一年，终于被撸，但从国内派出正式驻法公使还需几个月，齐致这个中国驻法使馆一等秘书就临时代理公使一职。

"张署长，"齐致看到张群，拱手说道:“诸位这几天在巴黎和法国各地，可遇到过法国民众的围堵和斥责?”

张群:“好像没有遇到。

齐致:“如此就好。法国颇有一些左翼民众，对广州政府存在好感，他们可能将广州政府与巴黎公社等同起来了，如果知道你们是南京来的外交人员，可能会朝你们的车扔西红柿。

张群:“怪不得法国政府暗中邀请了广州的共产党来法国，而且还允许他们暗中购买军火。”

"张署长，这你怎么知道的?

“别提啦，我在勃兰特公司考察的时候两拨人直接就遇上了，"张群摆摆手表示别提了，“齐公使，图卢兹乃法国航空业和飞机制造公司密集之处，民国此次外购，买飞机所占的经费是比重最高的，还望齐公使为订购飞机多多穿线。

“拉特科尔公司，当年欧战时就是大航空厂了，给法军造过上千架侦察机，他们的水上飞机也很畅销，"齐致说，“不过拉特科尔的飞机现在比较紧俏，欧洲和美国航空业发展太快了，飞机订单他们都积压着生产不过来。”

张群:“我们要想快点拿到飞机，是不是就得加钱?

'一般来说是这样。

张群:“那就挺好。”说完之后张群凑近两步，怼着齐致的耳朵低声道:“届时我们与这个什么拉特克尔公司细谈，这是有操作空间的。”

谢谢

1928年的图卢兹和巴黎一样，由于金融业极度繁盛而导致几乎所有产业蓬勃发展，航空业又是最被现在的人看好的行业之一，大量资金注入，图卢兹各种飞机工厂、飞机零件生产车间不断诞生，全法国，乃至中欧国家的工程师、技工都在向图卢兹集中，因为这里很容易找到工作，开出的工资也高。

齐致:“全世界都在蓬勃向前，我们国家，工商产业也应该发展得快一点的。尤其这个航空业，飞机制造，若是我们国内能生产自己的飞机，那产业兴国也真是能往前踏一大步了。

张群:“自己造，自己造，就中国那样子，自己造得出什么来啊。还是买吧，若是空军等中国自己造的飞机，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齐致呵呵笑了一声，有几分无奈。

张群:“再..…嗯?怎么回事?"

几人落座就餐的餐馆门外发生了剧烈的争吵，紧接着就是“哗啦”“咣当”的声音，有人在砸玻璃砸桌子

张群:“啊，不会是那什么法国左翼群众来找中国人麻烦吧祂詔?防

齐致仔细听门外的争吵叫骂，翻译也在听。翻译听了一会儿说道:“好像不是，是左翼法国人和右翼法国人打起来了。

张群缩缩脖子:“那我们也得藏着点儿。

齐致:“等一下，我全听明自了。这不是左翼右翼互打，这是法国工人职员和德国外劳起了冲突。

齐致想的是继续坐着等，但门外的冲突人群愈发失控，餐厅大门终于“轰隆”一声被砸开。二十几个说法语的工人职员蜂拥而入，再然后，十几十个说德语的工人强冲进餐馆的大厅，追着法国人打。

一个身材高大的操德语的工人，身高足有一米九，典型德意志长相，踉踉跄跄满嘴酒气，显然是德系工人当中的顶级战斗力。这人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把抓住一名身高不到1米7的法国小职员的衣领，拎起来一抛，这个小职员就向后腾空，飞到了张群、齐致和贺衷寒的卡座餐桌上，空盘空杯子顿时四下纷飞。

“肮脏的日耳曼人!该死的日耳曼人!”

乔治·让·蓬皮杜想直身起来，但腰好像拧了动弹不得，只好仰躺在餐桌恶狠狠地骂道:“奥托!我记住你了!奥托·斯克尔斯!你以后别落到我手里!”

“齐公使，看来，德国与法国之矛盾相当深呀。

经历了餐馆的惊魂一刻，张群心有余悸地对齐致说道。

“德国法国乃是世仇，"齐致说，“普法战争被德国人占领巴黎之辱，法国人记忆犹新，欧战血流四年之痛，未能踏马入柏林之恨，战后英国扶德遏法，又让法国人极其不爽。而德国人呢，欧战战败，领土大量被割让，巨额战争赔款，国际上被压制，军备还受极大的限制，德国人的复仇情绪现在比哪个国家都强烈。

贺衷寒:“所以当福煦元帅听到《凡尔赛条约》最终签署的消息时说道，"这不是和平,这是20年的休战。"欧洲必然还有一场大战，现在看来，恐怕战端会始于德国的复仇。也会如同十年前的欧战那样，深刻改变国际局势。”

齐致:“衷寒的这个预见是很合理的，只是现在也有人认为下一场战争会是欧洲与苏联之战.…具体未来将会如何发展，国际外交家、国际政治专家现在也是莫衷一是，争论个不休。

贺衷寒点点头，手里的活没停，继续在他刚掏出来的小本子上记着什么。

张群:“衷寒在记些什么呢?"

贺衷寒:“我们此次代表团要访问法国、德国、比利时、捷克、意大利、英国，这么多国家，这在外交部门工作人员中也算难得的经历。我打算把路途中在这些国家观察到的高层动态、底层生活、风土人情，都记下来，作为一个见闻录吧。”

哈尔科夫。

陈天衡跳下卡车副座，进入位于哈尔科夫的乌克兰军区司令部。

苏维埃内战结束时，乌克兰地区存在着两个军区:基辅军区和哈尔科夫军区。1922年，这两个军区合并成为西南军区，继而更名为乌克兰军区，司令部设在哈尔科夫，负责管理苏联在乌克兰境内的所有部队。

“伏龙芝军事学院高级指挥班学员安德烈·梅德韦杰夫前来报到!我奉命前往乌克兰军区司令部实习!"

陈天衡向军区司令约纳·亚基尔敬礼。

“梅德韦杰夫同志，”亚基尔看着陈天衡，“你多少岁?

陈天衡:“今年22岁。

“哟呵。中国的同志都是这么年轻。

陈天衡:“司令员同志，相对于您的军衔，您在担任基辅军区司令的时候也很年轻。

“噢，好吧，“现年32岁、实际上25岁就当上了军区司令的亚基尔说道，“年轻的高级指挥班学员同志，我现在分配你到基辅军区参谋部工作。

基辅军区参谋长帕夫洛维奇是个老头儿。帕夫洛维奇在帝俄时就是陆军少将，今年56岁，满脸酒精过度的憔悴，这让他的面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老。

“梅德韦杰夫同志，”帕夫洛维奇看着陈天衡，努力把这个年轻瘦高的亚洲面孔与“熊”(梅德韦杰夫)这个单词联系起来，“今后两个月，你就是参谋部作战部部长。

“遵命。

帕夫洛维奇:“实际上，军区作战部在未来两个月不会有任何作战的参谋工作。

陈天衡:"…….明白。作战部的日常工作将调转到军区作战研究和计划制定。

帕夫洛维奇:“实际上，军区参谋部已经几乎做好了所有有关作战的预案。

陈天衡想，难道帕夫洛维奇参谋长想的是找个酒友?

陈天衡:“参谋长同志，我想进行一次关于强敌进攻苏联时，乌克兰方向的战区级作战推演。

"我们已经做过很多了。”

陈天衡:“敌军在初期大幅度推进，占领乌克兰大部分地区的推演。”

“也有。

陈天衡:“那么，我做一个敌军对基辅实施合围之后，基辅孤军依城防守，尽量延迟乌克兰被敌军全境占领的时间的推演。

第十三章，乌克兰中央组织部的人肉大数据

哈尔科夫街头。

1928年的苏联街头民众，最大的情绪是“松弛”。

苏维埃国内革命战争结束已经六七年，乌克兰以及苏联大部分地区已经七年没有战火了。新经济政策至尾声阶段，经济和工业的增长点似乎有点找不着方向，但这是上层考虑的事情，对普通哈尔科夫工人来说，日子舒坦这就是最大的感受。

苏军现在的心态也非常松弛。1928年，苏联红军总兵力是:

56.6万人。

而1920年秋，苏联红军兵力高达550万人。

虽然在名册上1928年的苏军还有88个师的编制，但其中大部分是三千人不到的架子师。苏联现在全国处于和平状态。

这也是为什么陈天衡到哈尔科夫报到的时候，乌克兰军区参谋长帕夫洛维奇一时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军区参谋部干的。

哈尔科夫现在是乌克兰加盟共和国的首府。基辅不是。

之所以把首府设在哈尔科夫，是因为基辅在1918年成立了一个乌克兰人民共和国，后被剿灭，但基辅市至今仍与苏联中央若即若离，只有忠实的哈尔科夫，是革命的最适合做乌克兰首府的城市。

“您好，军区总参谋部作战部。我奉命前来调取乌克兰共和国相关的工业与交通数据，以及党员、民众组织、社区数据。

陈天衡带着两名参谋到哈尔科夫的加盟共和国政府办事。政府接待员看了一眼陈天衡的证件以及军服上的级别徽章，就放三个人进去了。

“您好，军官同志。这里是乌克兰中央组织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苏共乌克兰中央委员会组织部，尼基塔·赫鲁晓夫部长笑容可掬地对陈天衡说道。

陈天衡也笑呵呵看着赫鲁晓夫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奉命前来获取乌克兰，主要是基辅、哈尔科夫周边的党组织与基干民兵组织的数据，此外还需要哈尔科夫可容纳的难民最大数量上限数据，这主要涉及哈尔科夫及周边的民房数量、水和生活基本物资供应和储存数量。这些数据与一个国防动员计划和战争准备方案有关。”

“哈尔科夫周边的党委会有77个，党支部数量是760个，掌控着哈尔科夫市的主要部门，哈尔科夫的主要工厂和农庄。基干民兵组织依附于主要工厂和农庄，理论上我们在所有的工厂和农庄建立了民兵组织。“赫鲁晓夫不看资料，口报数据。

陈天衡:“这些数据都记在你脑子里了?”

赫鲁晓夫得意说道:“当然，这是我们组织部的工作。

陈天衡:“不过我还是要一份书面的数据，因为参谋部会有很多同志在工作的时候要用到它。

赫鲁晓夫让组织部的工作人员去取档案。

陈天衡:“赫鲁晓夫同志，您的记忆力相当出色。

赫鲁晓夫:“这是当然，上级部门考察和询问时，必须能回答上这些问题。”

陈天衡和赫鲁晓夫继续瞎聊。

赫鲁晓夫也是个格外健谈的人，在办公室两人天南海北东扯西扯，无论什么话题赫鲁晓夫都能扯上两句。

“我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得到答案。

陈天衡说道，“在外国强敌入侵并且侵占了乌克兰相当一部分领土的前提下，敌占区的居民当中是否会出现有组织的反苏傀儡军。如果会出现，会是什么规模。如果我们要预防或者阻止这种大规模傀儡军的形成，需要做些什么。

赫鲁晓夫:“啊，这个问题可就有点越界了。

陈天衡:“这在军区参谋部是一个必须探讨清楚的话题。

赫鲁晓夫:“这就取决于外来的入侵者到底有多坏，以及我们的政权到底有多好。

“虽然是一个没给出答案回答，但这句话你说得真不错。”陈天衡说道。

赫鲁晓夫:“我刚才的话其实也是越界的，只在你和我之间知晓就可以了。

陈天衡拿到组织部的文件，两名参谋也取来了参谋部所要的政府数据，陈天衡道别，离开赫秃的办公室。

陈天衡制订的计划其实和6、70年代总参规划的抗苏战争东北地区作战方案相似。

在最严峻的一种推演里，苏军从外蒙推进，占领北京、天津之后，东北地区和关内完全孤立，此时东北应该如何发挥最大的抵抗作用。

乌克兰其实比东北差一些，乌克兰的边境线没有大兴安岭….

但也不是不能做防御草案。

乌克兰的人口稠密地区，基辅周边算一个，哈尔科夫所在的乌东地区算一个。假设基辅即将被敌军分割包围，那么让基辅周边尽量抵抗长一点的时间，可以延缓敌军的推进，也就是这一块空间能最大程度地换取时间。

计划首先是撤离基辅和周边的非战斗人口，先暂时撤到哈尔科夫和俄罗斯的库尔斯克，之后看情况继续后撤。人撤走了，基辅的生活物资就均分到正规军和民兵头上，至少吃的东西可以吃很久。

然后就是基辅巷战，基辅周边的卫星小城，如马卡里夫、奥布希夫这些地方，也要有能依托城镇的建筑和德军打巷战的能力。

这些城镇能不能独立打巷战，又和这里的正规军民兵是否有组织力和正规作战能力相关。这些地方的民兵就不能只是人手扛一支步枪拿来训练后备兵员的组织了，还得有一些重家伙。比如70年代东北华北北的民兵，40火就随处可见，有不少民兵师还有85毫米反坦克炮。

现在让基辅附近的民兵部队也训练反坦克炮手.

对的，反正训练训练总没错。

如果有条件的话，这些城市里最好要有一个能自己生产子弹和手榴弹的小型兵工厂。

“达瓦里希，你的计划就是，把基辅在内的周边17个城市，在战时变成一个个的城堡?"

帕夫洛维奇看了陈天衡的第一版方案。

陈天衡:“是的，每一个城市都是独立的军事据点，可以长期坚守。敌方要攻下这个军事据点，必须付出一定的伤亡和时间。确切地说，如果想要快速攻克这个据点，敌军就要承受很大的伤亡，如果想低伤亡地攻克这个据点，就要耗费很多时间，比如把最精锐的部队以及足够多的重炮集中在这个小城。”

帕夫洛维奇:“如果能够实现的话，这当然是很好的计划。这些军事据点在被敌军围困，敌军艰难地开始攻城的时候，也正是包围圈外的我军部队发动反攻的最好时机。您不考虑这种坚守城防-外线反击-击溃敌军的情况吗?

陈天衡:“这也有可能。但我还是考虑最坏的情况，那就是我们外线的机动部队无法发动反攻，或者外线的机动部队不存在了。

“机动部队不存在了…….那战争还有进行下去的意义吗?2P

陈天衡:“有的。在基辅附近的机动部队不存在了，在更远的地方还存在;或者机动部队现在不存在，但给予一定的时间，后方会诞生新的机动部队。乌克兰做的这一切，都是为苏联争取时间。"

帕夫洛维奇也就问了几个问题，陈天衡--回答之后，帕夫洛维奇就不说什么了。第一版方案他只提了一些很小的改动，整个的城市独立防御战略，基本就按照陈天衡的规划去搞。

“陈委员，国内的形势简讯。

陈天衡在哈尔科夫拿到了形势简讯，莫斯科的联络办派人给他专门送过来的。

南京政府对苏联摊牌?

“10月10日之前，中国必须收回中东铁路主权?

陈天衡算算时间，现在是1928年8月，离蒋介石定的deadline还有2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