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88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陈总长。”

广州机场,从鄂豫皖英山空军基地飞来的运输机降落,周士第从机舱钻出来。

陈天衡:“可算是安全抵达了。怎么样,飞行平稳吗?飞机没吱吱嘎嘎乱响吧?”

周士第:“都是看好了沿途天气晴朗才起飞的,飞行很平稳。再说了,这飞机有三台发动机,掉不下去的。”

周士第从鄂豫皖返回广州,担任总参作战部长。

陈明仁待会儿要乘飞机前往鄂豫皖,接任第六军军长兼鄂豫皖军区司令员。

鉴于现在革命军的规模,总参谋长与集团军司令同一军衔,上将;军长与总参下属的部长是中将。

因为革命军现在总共就两个集团军,第一集团军下辖1、2、5、8军,第二集团军下辖3、4、7军。

第六军现在还在长江以北单飞着,不隶属于任何一个集团军。军委有扩充鄂豫皖军区部队的计划,但能否建成第二个野战军,还要看接下来一年鄂豫皖根据地的基层政权建设情况。

也就是说,取决于陈明仁未来一年的工作。

周士第:“郭沫若同志,额,他这次没有随机回来。”陈天衡:“怎么,是害怕飞行吗?”

“不是害怕飞行,是害怕别的东西。”周士第说,“郭沫若同志想请你帮他在黄慕兰那里说几句话,说……”

陈天衡:“?”

“郭沫若同志说,他还是爱黄慕兰同志的。他就像一块埋在地底的煤炭,重见天光许多年,第一次为心爱的人儿燃烧,便是在为她。”

周士第说得十分艰难,但还是一字一字地把这段话复述了出来。

“不,这事不能帮他!”

鲁迅毫不犹豫地否决了此事。

“郭沫若在英山这三个月,解读出了四十多个甲骨文上的字,大部分得到了甲骨文学界的一致认可。如果他回到广州,他还能有这心情解读甲骨文吗?”

鲁迅果断地挥手说道:“不要替他给黄慕兰说情,就让他呆在英山研究甲骨文好了。”

陈天衡:“..... .”

外交部。

苏联驻广州总领事阿布拉申卡又来了。

上次来外交部,阿布拉申卡提出苏联想了解反围剿战争中的装甲战的具体情况,陈友仁礼貌回绝,说这件事军委以及中央决定,暂时不对外公布细节。在中央未改变主意之前,外交部不能透露什么细节(而且外交部现在也不知道),也不能给什么承诺。

阿布拉申卡回到领事馆,大概是联系了苏联苏国内,得到了外交人民委员会的新指示。

“陈外长同志,苏联外交人民委员会想邀请您,对苏联进行一次外交访问。”

陈友仁:“是的,我也接到了中央转发的,斯大林同志关于此事的意见。我会在下个月,也就是8月份,启程前往欧洲,访问行程的第一站是苏联。”

“中国与苏联都面临着不小的军事威胁,因此我们双方是有军事合作的基础的。”

军委会议。

在陈友仁出行前,军委讨论与苏联的军事合作应该进行到什么程度。

“基本的要求就一条:作战理论,换军事技术。”

毛润之:“理论这东西,教给了他们,他们也要会融会贯通才行吧,就好像我们不能照搬苏联的经验搞革命一样,苏联,其实也不能照搬中国的经验搞军事。”

陈天衡:“是的,他们也要结合本国自己的情况,理论这个东西最忌讳的是教条主义,这也是我对苏联军事最大的担心。在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进修的时候,我虽然遇到了几个头脑特别灵活,思维特别活跃的中青年军官,但军事学院和苏军当中更多的是在一战和国内革命战争中立下战功的老军官,他们对于当下正在发生的军事理论革命、作战理论革命并不太关心。”

邓演达:“那么,我们拿军事理论去给他们交换,他们如果学没学成,他们岂不是很亏?”

陈天衡:“这就不是我们该关心的问题了。邓副总理,我们还是考虑考虑苏联的军事技术。现在苏联不能出口军事装备的制造母机,因为他们其实自己也造不了,但可以出口他们近几年甚至一战时期,研发的或从西方购买的武器图纸和全套技术指标。我们拿到指标之后,再依据上面写的内容,从西方选购工业机器来制造它们。因此,这笔交易对于双方来说,都不是买进来就可以一劳永逸高枕无忧的,他们要融会贯通结合实际,我们呢,也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大量的钱要花,所以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这笔交易是公平的。”

第四十九章,磺胺初见效

广州中山医院。

第一军第三师炮兵营营长许光达丢掉拐杖,用两脚站立。他其实两周前就能不用拐杖自己站立了,但就是迈步的时候大腿肌肉还有些抽痛。

“走两步试试。”

今天的身体测试,医生让他多走几步。

许光达小心翼翼地迈步,发现自己大腿的抽痛减轻了,关键是,腿上的肌肉好像能够正常发力了。

“赵医生,我觉得我已经好了。”“再走两步试试。”

许光达走到病房的墙边,再折返走回来:“你看,没问题了吧?”

医生点点头:“出院。”

“我是在株洲战斗,那时候第三师在镇西方向负责突破防线嘛,我们炮兵营也在西面布置,用山炮支援攻城。这时候突然—排炮弹打过来,落在炮兵阵地左侧两百多米的地方。我下令火炮转移阵地,在转移的时候,又是一排炮弹打过来,其中一枚打在了我身旁。”

“我感觉,在长株潭战役中,桂系的炮兵有点意识到反炮兵作战的重要性了,不过他们反炮兵的意识是有,但没有做好全套的反炮兵作战体系。”

许光达叙述自己受伤的经过。

“噢,这个不是今天我想知道的事情,我要知道的是,你受伤后送,怎么治疗的,怎么把腿给保住的。”

陈天衡把刚刚痊愈出院的这十几个伤员叫到一起,不是开作战总结会,而是想侧面了解野战医院和战场救护引入磺胺之后,伤员的抢救治疗手段有什么进步。

许光达:“那一炮打的,我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大腿伤得挺严重。一块弹片在大腿划出了一道特别长的口子,虽然没有切断大血管,但是护士说扒开弹片划出的伤口已经能看见骨头了。”

“医护兵先清洗创口,然后往伤口上撒了一些黄色的粉末,我就觉得滋啦一下,腿上比刚才更疼了。”

陈天衡:“往伤口上撒的就是‘消炎煌’外用粉,能杀灭侵入身体的细菌,免得你因为伤口感染不得不截肢。”

许光达:“医护兵简单止血保护伤口,然后我就被后送,后送到野战医院,医生给我取出弹片,缝合,然后又是滋啦一下,往我伤口撒了一次这种药粉。”

“再后来,养伤期间就不撒药粉了。还好还好。这个消炎作用呢,我也不知道,伤口缝合之后有几天时间,伤口附近还是发红的,还有点肿,但后来消肿了,也不发红了,然后就是痒痒的长肉了。”

陈天衡:“你手术之后,每天吃的药里面还有两片这种‘消炎煌’。”

许光达:“对对,很大的一片,黄里面发白的药片。”

这半年时间,中山大学医药实验室算是对磺胺类药物磺-19做小范围的试用。第二次反围剿期间,所有的野战医院、救护所都配发了外用‘消炎煌’药粉和口服药片。

许光达腿部被弹片严重划伤,最后清理缝合,伤口就自然痊愈了,只是初期有点轻度感染。

这伤情许光达自己没意识到,但医生写的手术报告里面提到了,他的情况可不简单。打中他的那块弹片是先在其他地方擦了一下再嵌入他的大腿,医生清洗创口的时候甚至从里面清洗出了牛粪微粒。

除了许光达这个个例,看统计数据,小范围试用的结果,此次战后伤员的重度感染情况的确有明显的减少。

用赵医生的话说就是“我们医院收治的这些伤员,在以前至少要截掉四十条腿,这次只截肢了22条”。

截肢的22条还有许多是骨头被打碎了,以现在的医疗手段无法通过手术修复的。

“这是世界上第一种高效的抗菌药物,可能也是第一种肉眼可见疗效的抗菌药物。而且,它不但高效,而且是广谱的,常见的感染人体的球菌杆菌,这个磺19都有明显的杀灭效果。”

“真系好犀利啊!我都不知道我们自己能这么厉害!”

医药实验室主任钟宰荃自己都被自己的科研成果惊呆了。陈影:“天衡,这个磺19药物,不只是打仗能救伤员的命,这是个赚钱的大宝库啊。”

陈天衡:“我知道。”

陈天衡几年前就让公司烧钱投入到研究抗生素的方向,陈影觉得陈天衡烧钱—定是为了打仗―—抗生素救伤员的命也是打仗的一部分。磺胺抗生素研制出来之后,这超乎想象的效果让陈影意识到这东西能赚大钱。

陈天衡:“钟医生,找到了这种化学成分的分子式很重要,但是研发出生产这种化学物质的工艺也很重要,这半年时间你们更新迭代了3次,现在的设备能够廉价生产搞纯度的磺19了,不过工艺实验室还要继续钻研,把生产成本降低再降低。”

钟宰荃:“啊,是的,但是这磺19,它完全是个暴利产品呀。我们生产的试用药,3角钱一片,7天14片一个疗程,4块多钱,2美元,但按现在的生产工艺,成本1块钱都不到。”

陈天衡:“药品在国内注册专利好说,但如果在国外销售,就得附带上药品成分表,那就要在国外注册专利,这专利一注册,仿品立刻就来了,大家都拿着你药品注册文件上的分子式自己鼓捣。”

这年代各国虽然有专利版权法案,但侵权如家常便饭,只要是跨国侵权,哪怕是英美之间,追索起诉基本都是没用的。

陈影∶“我考虑的也是这个。还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从获取收益最大化的角度来说,我们把海外专利授权给英国,能收到最大的利润。”

陈天衡:“我想的也是这样。当然会要让利给英国的代理商,但有英国代理商,商就能动用英国政府力量出面,至少在英联邦范围内,他们会努力围剿盗版药物。磺胺的生产设备不简单吧?”

钟宰荃:“我们现在琢磨出来的生产流程,不简单,要十几台精细机器,摆开来就是一个小工厂了。这就是说,小作坊仿冒不了,但如果有钱有地方,开一个正规的药厂,仿冒出来也不算难事。”

陈影:“英国代理商管住英联邦范围内的盗版,剩下的,法国,德国要是盗版药物,只能看英国人的本事了,管得住就管。英联邦那么大一片地方管住了,美国管住了,这就勉强能够接受了。”

“不不,”陈天衡说,“授权给英国,很可能管不了美国。美国造起翻版药物来无法无天,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用他们的话说就是‘版权费在莱克星顿就已经付过了’。”

钟宰荃:“......”

英国的版权机构管不到美国人制造盗版药,这是事实。而且美国的医药产业、精细化工能力一点都不差,他们造仿冒药几乎是必然的事。

选择英国的药品代理商,看中的主要还是英联邦范围内人口最多,市场最大。美国仿冒的药也不能随便输入到英联邦的地盘。

“鲁迅先生。”

中山医院的另一个病区,鲁迅在这儿。看见陈天衡前来探病,鲁迅嘟哝道:“我只是有些咳嗽气喘,结果被医院的人拉着拍了个X射线,这明明是吃点药休养几天就解决的小病而陈天衡:“这医院是我堂姐的,你来了就不由你自己了。…医生,X光片有没有查出什么隐疾?”

“有一些气肿,这应该是支气管炎而产生的短时现象。”

陈天衡:“肺部没有什么原因不明的阴影吗?”

“如果有阴影,那就是肺结核了,这话可不能随便说。现在看X光片,没有。但最好是彻底戒烟,否则年纪大了,患上慢性肺结核的概率还是蛮高的。”

陈天衡:“你看,鲁迅先生,医生都这么说了。”鲁迅:“......”

过了一会儿,陈赓也来探望,他刚才也在医院,视察第四军后送的伤员的治疗情况。

作为红星社的创始人,现在陈赓社长的位置被夺了,郭沫若现在是社长,而鲁迅是荣誉社长。

三人在一起当然也谈到了郭沫若,老郭最近写信回来诉苦,说英山县虽然嫜螂不大,但是蚊子个头有广州的两倍那么大。鲁迅说起这件事,三人又一阵长吁短叹,说人生艰难,不过如此。

“鲁迅先生,您在《藤野先生》文中说,’中国是弱国,…所以也无怪他们疑虑‘,这一段话,表达了您什么样的思想感情?”

陈天衡又皮了,这种寻章摘句的阅读理解问题他以前也问过,鲁迅经常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这次鲁迅打算反戈一击。

“陈天衡,那我也有个问题,《老乡》里面有两句歌词,‘他乡的话你你你会不会讲,他乡的歌你你你爱不爱唱’,这两句话的‘你’都重复了三遍,这是表达了词作者,噢,就是你,的什么思想感情呢?”

陈天衡:“嘶——”

陈赓:(假装风轻云淡)

“鲁迅先生,这个嘛,”陈天衡镇静回答:“老乡见面,下馆子吃点喝点,聊天,吹牛,但两人都有七八成醉的时候,再说话,舌头就大了。”

除了每支部队的军歌,陈天衡闲下来的时候也会搬运几首后世的通俗歌曲,大多是乡土气息比较重的,适合大老爷们糙汉子吼起来的歌,比如《九月九的酒》以及最近随着首批老兵退伍而流行开来的《士兵的辉煌》、《老乡》。

鲁迅前不久在说中国白话文诗歌的时候就不点名地说了这事:“其实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也是白话文诗歌的作者,只是他的诗词我念不出来,一念就会不由自主地唱起来。……白话文诗歌……的另一种重要的载体是歌词。”

“陈总长,陈总长!”

陈天衡走出医院时,又开过来—辆总参谋部的车停在楼下,周士第急匆匆下车,正好看到陈天衡。

“陈总长,驻安庆的蒋军11军起义!11军军长张发奎已经把部队拉进了大别山,与我方部队会合了!”

陈天衡:“噢!这可真是个意外消息。总参,不,军委得开会讨论了。张发奎……看来还是想通了。”

“陈总长,”周士第说,“有一句话不知道你信不信,鄂豫皖那边的同志说,11军的官兵,……是被《老乡》这首歌给勾引起义的。”

第五十章,11军起义,如何安置?

蒋介石手下的粤系军队,家被偷了。

算起来,被偷已经快两年了。

漂泊在外的有胡汉民、李济深、张发奎、陈枢铭等南京政府政要、将领,也有第四军、11军的广东籍士兵。

南京的广东籍军政要员还不省心,虽然大家都是广东老乡,时时刻刻想着给对方背后来一枪。

李济深拼命往上爬,想挤掉胡汉民这个同盟会元老在中央执委会的常委职务,因为他在广州联合政府的通缉名单中是仅次于蒋介石的刽子手,他得给自己找安全感。噢对了,李济深其实是广西出生的粤系将领。

张发奎和李济深也在相互较劲,争夺漂泊状态的粤系武装力量主话事人的地位。当然张发奎败了,李济深担任第八路军(粤军)司令,下辖4、11军并兼任第四军军长,张发奎只是11军军长。

而陈枢铭也在和张发奎掰手腕,陈枢铭想当11军军长,在第二次围剿战争前,张发奎暂时压制了陈枢铭,自己领11军,陈枢铭只是第四军副军长。

高层内斗,加上蒋介石也在有意削弱,粤军漂泊的两个军状态都不怎么样。第四军还能维持三个师的编制,1l军在第二次围剿前就只编制2个师。军饷经常被拖欠,即使补发也通常是优先级比较靠后的顺序。

第一次反围剿结束,广州联合政府防守反击成功,并建立起湘南赣南两个巨大的缓冲带,广东籍士兵和低级军官也看不到什么打回广州去的希望了。

然后就是第二次围剿战争,驻扎安庆的11军被驱使着侵入鄂豫皖根据地,被周士第的第六军重创。

在那场宿松战斗中,11军已经是非常拼命了,粤军现在没家,因此11师和26师战斗中极其抱团,其中一支被围困,另一支连夜发兵,拼死救援。救援时还打得颇为拼命,把16师48团都给打得去休整了,但终究还是没救援成功,26师被全歼,11师遭受重创。

第二次围剿撑不下去,蒋介石草草结束战事,这时候张发奎又迎来一个噩耗:

11军26师撤编!

张发奎还享受军长的薪水和一切军长的待遇(老蒋不在这方面为难人),但是,一个军只下辖一个师了!

围剿结束后两个月,张发奎收拢残兵溃兵,的确,11军也只凑得出一个师了。再加上鄂豫皖在反围剿胜利后释放的部分士兵和低级军官俘虏,11军也只下辖11师和一个军直属团,总计9500人。

现在张发奎更郁闷的是,这下辖1个师的军,自己的军长也当得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