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90章

陈铭枢从他的角度来说,自然会有这种担心,但在广州这边。大家一致认为，叶挺创建的、现在陈废指挥的第四军，就是那支孙大帅铁甲车队发展而来的第四军。

再说了，第四军乃至粤军的始祖创始人，现在也在广州。“姚参事。”

陈天衡、叶挺见到了姚雨平。

姚雨平，谁啊?

“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直,难以论说……”

“当年先总理领革命军分三路汇合徐州，兴师北上，光复徐州的第二天,清帝见大势已去，宣告退位。民国十六年四月，也正是在徐州城郊,我有幸率数十万健儿……”

后面的略过，看“光复徐州”“清帝宣告退位”，就这件事。

1911年武昌起义后，广东响应宣告独立,选胡汉民为都督，胡汉民命令姚雨平为广东讨虏北伐军总司令，筹备北伐。

姚雨平从当时的广东新军中抽调精锐,组成了一个8000人的混成旅，下辖2团，炮兵、机枪、辎重、工程、卫队、卫生队一应俱全，并且配备了18门管退山炮。

在这个混成旅中有叶楚伧、邹鲁、林震、张文、罗炽扬、李济深、陈铭枢等人，担任营长连长或参谋军官。

混成旅于1911年12月8日从广州乘船出发，抵达上海。1912年1月,南北议和未成,孙中山命革命军分三路北上进击徐州。其中两路打着打着打不动了，唯独姚雨平的混成旅士气旺盛,愈战愈猛,先后攻占固镇、宿县,在徐州和袁世凯的北洋第9镇死磕一场,北洋军全线溃败,姚雨平2月11日光复徐州。

2月12日，清帝宣告退位。

民国成立后，姚雨平将广东讨虏军改编为第四军，下辖22、24两个镇(师),这是最早的第四军。

后来孙中山辞去临时大总统职务，姚雨平也解散第四军从此收山,再也不带兵打仗,只在江湖间留下一个混成旅打垮北洋军一个镇的传说。

以及后来孙中山改组建立北伐军的时候，广东人第一个抢的番号就是“4”，这也与姚雨平有关。

现在的姚雨平是四十多快五十的老伯，看到陈天衡、叶挺前来拜访，起身说道:“陈总长，叶司令，你们好。”

陈天衡:“姚参事返回广州，加入联合政府担任政府参事，我们革命军都对此感到高兴。”

“之前我也没去南京,”姚雨平说，“虽然蒋介石开出了什么军事委员的职位。我一直在香港居住。革命尚未成功，国内风起云涌，作为革命老人，理应是出一份力的。不过，带兵打仗我是力所不能及了，只能是在政府当个言官，为国家说几句话吧。”

叶挺:“姚前辈，粤军的威名第一次扬全国,就是始于您的广东讨虏军。”

姚雨平:“此后的粤军也有名扬全国的时候，贺胜桥、汀泗桥、武昌之战，我都在关注着的。不过我想问一下，第一军，算是粤军呢,还是党军?”

陈天衡:“革命军起源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为革命而战。第一军一的兵员以广东籍为主，但也包括全国各地的军官和士兵。而且，现在革命军中也有意地在培养全国各区域、各省的军事指挥员,当然不是平均主义，但某个地区某个省，最好是至少有一个。”

姚雨平:“陈总长的想法是对的。全国革命不是一省之力就能够成功的,要许多人,南北各地的人共同携手。”

陈天衡:“也只有由天南地北的同志共同组成的革命军队,组成的革命党，才有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决心。”

“这我也听说了，”姚雨平说道，“我返回广东的时候，有人对我说，广州政府现在哪都好，但就是里面‘偏安’的声音太大了。但转身第二天,我见另一批客人,他们则说,广州政府现在哪都好，就是太想着一统天下了。”

陈天衡:“所以,这是晚辈现在最期待您为我们做的事情。”

“我会尽量去做的，毕竟我这张脸还有些说服力，”姚雨平说，“不过,陈总长，依我看，事情也没有那么严重。”

陈天衡、叶挺:“哦?”

姚雨平:“胜利。胜利是最好的统派宣传。你们只要接连不断地胜利,那些不统派的声音终究还是抵不过统派的。”

南京。

“和平，和平，蒋总裁先生，现在最重要的是和平。”蒋介石在南京会见英国驻华公使迈尔斯·兰普森,这位固执的英国老爵士三句话不离‘和平’。

“总裁先生,我不认为南京政府与广州政府有什么必要决一死战。你们两个政权本来就很难互相消灭对方,我想最近的两次短期战争的结果已经证明了一切。中国需要和平下来,你们与广州一样，除了打仗，还有许多的事应该去做。”

蒋介石:“公使先生,这是中国的内政。”

兰普森:“我当然无意干涉中国的内政,但大英帝国希望能有一个和平的中国，这既是符合我方的利益，也是符合贵国最大多数人民的利益的。”

蒋介石:“广州政府虽与我暂时停战,然而背地下小动作从未停息。今日，广州政府之游击队悄然突破至江西北部,在长江边建立了一个所谓的根据地。在湘西，共产党煽动的乡村独立运动从湘西蔓延至鄂西，乡独运所到之处，农村地主田产皆被剥夺，还有许多地主被杀害,国民政府绝不能容忍此种对我侵吞蚕食的行为。”

兰普森:“总裁先生,当然,这也是中国的内政,我无意干涉。但从英国或者说国际社会的角度,我想提醒您一句:农村有地主被杀害,这只是刑事案件;如果您的军队从军营中出来,进入乡村作战,那么就是内战。据我所知,贵国外交部和军工署派出的外交考察团正在英国访问,他们考察的目的,是从英国购入军火。但众所周知,一个内战的国度,英国是不能向其出售重型军火的。”

蒋介石用力清了清嗓子，但没有说话，可能是气的,也可能是没什么话能拿来反驳兰普森。

宋子文:“公使先生,我方还有一事需正式照会贵国:你们在反政府武装盘踞的广州设立使领馆,与我国的叛乱分子建立准外交联系，这是对中国主权的不尊重,是在变相承认一个分裂的政府。”

兰普森:“英国一直都很尊重中国主权。在广州的领事馆，是为了在英国公民出入广东及附近地区时提供协助,以及方便中国公民办理护照签证。而且，广州的领事馆是受南京的公使馆领导的,是南京公使馆的一个分支办事点。”

宋子文:“除此之外，英国的军火制造商也在广州与叛乱分子联络，推销军火，甚至可能已经与广州方面签署了军火销售合同。”

兰普森非常果断地摇头否认:“这些传言是完全的捕风捉影。英国不会向中国的广州政府出售任何军火，除非获得你们南京政府的同意。”

广州。

宋子文口中的“军火制造商”就在广州。马可尼公司销售部经理斯瓦格·朱迪。

“无线广播台，当然，马可尼的是最好的。什么，你们要六套成套设备?太棒了。”

兰迪本以为能买个一两套设备，结果这边要六套。

革命政府要在广州、潮州、韶关、衡阳、长沙、赣州建无线广播电台。

毛润民:“无线电广播台需要收音机才能收听。不不不，您不要说‘可以从英国进口’这句话，朱迪先生,想必您也该知道,我国买不起这么多进口收音机。”

“马可尼公司不会卖给你们一个收音机制造厂的成套设备。除非马可尼公司在广州投资一个收音机厂并控股。”

斯瓦格·朱迪的架子还是不小的，这年代的英国企业家商人大多有这毛病。

毛润民:“根据广州革命政府现行的法律,电子工厂是不允许外资控股的。”

斯瓦格·朱迪摊摊手:“那就进口收音机吧。”

毛润民:“如果进口收音机,贵公司生产的收音机，在我国的市场占有率,绝对到不了49%。”

第五十三章，再回黄埔

广州与马可尼公司联络，还与英国通用电气、美国通用电气、西屋电气公司接触过，当然是为了在国内建立起无线电装备的制造能力。

现在国内的制造业基础如同一张白纸,无线电装备制造，或者说或者说电子工业的雏形,那简直就是白得透明的白纸。要迈出第一步，得先建个收音机厂。

其实现在上海也有收音机厂……只不过是单纯的打个机器壳子。就算是打个收音机壳,那洋铁皮也是进口的。

广州打算的是把收音机里面的元器件生产也一并拿下。当然最先投产的还是机器壳子车间,这估计几个月就能出一款仿制的收音机卖钱，同期建设生产内部零件的厂。

什么电源变压器、电磁振荡器、小喇叭，以及真空管（放大器），这些东西将来的语音电台、步话机里面也一样是关键器件。

顺便说一句，现在美国和英国已经有公司在研制可装在汽车上的语音电台了。

“斯瓦格·朱迪经理,坦率地说，贵公司很可能失去了与中国做一桩大买卖的机会。”

“几年之后，你们或许会后悔。”

马可尼公司与毛润民谈妥了出口若干套无线电广播台设备、20台驮载轻型野战电台(莫尔斯码)和20台军师级电台的订单,但马可尼公司对输出成套的无线电工厂设备没有兴趣，仅仅向广州方面出口了用于制造电磁振荡器的三台机床。

黄埔军校。

青年军人联合会总部。

“熊教官，青军联的总部,我看可以挪到总参和总政那边了。”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青军联不只是黄埔的，也不只是黄埔的各个分校区的组织,它现在是革命军人的政治工作组织。……不过现在军队的指挥员认可黄埔或者说崇拜黄埔，不管是不是黄埔出身的,都憧憬着能到黄埔军校看―看转一转。”

在黄埔赣州分校建校并正常运行起来后，熊雄调回广州黄埔军校本部，担任青军联主席。

现在青年军人联合会不只是黄埔在校生和毕业生的党团组织了，而是囊括了军队中共产党和国民党左派成员的革命统一战线组织。

革命军中高级指挥员的政治考察，是由青军联与总政治部一起合作进行的,青军联给出详细的理由，总政治部发出最终的评鉴结论。

陈天衡:“中级指挥员在总部的任职履历期间，少不了在黄埔进行各种课程进修和军事学术研究,这个长洲岛算是革命军的发源地,也会是他们经常来的地方。革命军队在一步一步地发展壮大，青军联今后承担的工作也会越来越接近于一个军政组织,……蒋先云在上次军长会议还提到过几次青军联。”

熊雄:“蒋先云同志是青军联的创始人。不过陈总长你也是创始人之一。《青年军人》还保留着你以前写的稿件原稿。而且他们还想看到你写的新文章呢。”

陈天衡:“这我以后会写的，只是最近没那么多时间。”

《青年军人》是黄埔一期还在上学的时候蒋先云创办的，后来《青年军人》又分为《中国军人》和《青年军人》两本杂志,前者是面向所有革命军人的军事政治读物,后者偏向于在军校学习的学员以及初毕业的军官。

《青年军人》也有政治宣传属性，但军事宣传的主阵地不是《青年军人》，而是红星社以及其会刊《红星》。

“陈总长!”

《红星》的编辑部,值班编辑,黄埔七期的穆千笔起立敬礼。

陈天衡:“现在郭沫若社长在英山长期驻扎,红星社的日常工作是由谁负责的?”

“郭社长在广州的时候也不管日常工作，”编辑说，“红星社和《红星》现在的直接领导是田汉部长。”

“哦。是田老师。”

陈天衡得叫田汉老师,在湖南一师时田汉是国文课的代课教师，给陈天衡上过课。

“这是什么?”

在编辑部视察的陈天衡看见，编辑部的小黑板上面写了一行字，其中的一节是:

【陈天衡-31/2]

再看看其他的名字和数字……“这是《红星》的作者的拖稿清单?”

“呵呵，是的，陈总长。”

陈天衡:“我哪欠了这么多稿?”

“陈慑社长三年前交接工作的时候,留给编辑部一个账本,上面写了，您得每个月给红星社写两篇文章,如果哪个月没有写够数,就得记账欠着。”

陈天衡:“我那次就是吃饭的时候随口这么一说……不对，现在红星社陈康都不管了，你们还留着旧账?”

“可是现在鲁迅先生和郭沫若社长都觉得一定要记这笔账。”

陈天衡:“那能不能把这黑板挪一挪，至少挪到人不容易看见的地方。”

“不行，陈总长，”编辑摇头说道,“这是《红星》杂志的名片，一定要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陈天衡:“穆编辑是吧,这本书接下接来你没台词了。”

陈天衡来长洲岛看黄埔军校,是因为叶剑英前几天从苏联回来了。

叶剑英在苏联考察苏联的军事教育系统，刘伯承在伏龙芝高级参谋研究院做“学术交流”,叶剑英的考察日程比较短,就几个月,刘伯承时间稍长。

“说起来真有点难以置信,我在苏联考察了三所初级军校,他们的军校体制、教育思想,最近五年并没有什么变化。”

“我还以为黄埔是1924年在苏联的帮助下建立的,现在1929年了，他们自己的军校应该会有一些新进步新变化呢，到那儿一看，没有。”

陈天衡:“所以，初级军校我们接下来如何搞，苏联提供不了什么帮助了,就得我们自己探索了。”

叶剑英:“有时候觉得苏联的初级军校都该朝我们学点儿才行。不过我们也不能真就关起门来孤芳自赏，1930年度我打算考察一次英法德。”

陈天衡:“但我不确定外交部能把英法德那边都联络好，让我们的考察团看他们的军事院校。德国或许可以，英法尤其不好说。”

叶剑英:“是啊,到时候联络好了多少个国家，就去多少个。”

说完了将高中毕业生培养成少尉（专科)、中尉(本科)的初级军校,叶剑英再说的是苏联的中级进修军校,也就是伏龙芝军事学院这一类。

这方面伏龙芝还是有值得学习的地方的，陈天衡回国后写的考察报告里也是这么认为的。叶剑英在伏龙芝又详细考察了军事学院的运行、组织结构等等细节方面，改进和完善黄埔军校的中级军官进修高级流程。

当然，这也要结合现在革命军对中级晋升高级军官的政治工作素质考察流程。

比中级进修军校更高一档的,苏联高级参谋研究院,叶剑英考察之后的结论是“战争研究院(原先的战争研究会)各方面都优于苏联的高级参谋研究院”。

陈天衡:“陈友仁外长现在在苏联访问，他此次访问的磋商项目就包括中苏两国对装甲纵深作战的理论研讨交流，如果双方谈妥的话，过段时间，苏联会派出一个军官考察团到我们这儿，而战争研究院现在是研究装甲作战的主要场所。”

叶剑英:“那我们就得为接待苏联考察团做做准备了。株洲工事群要让他们去看吗?”

株洲工事群,是一二次反围剿之间，桂系在株洲-湘潭修筑的防御工事中的一段。

第二次反围剿时，1、4、5军对长株潭防御工事带展开进攻时,桂系在我方信使的提醒下采取了一些“配合”措施，株洲的桂系驻军早早开溜了,我军占领了一段相对完整的防御工事,现在株洲东面的这片工事群被革命军用来演练各种永备工事的攻防战术。

现存的株洲工事群是一段长4.4公里，纵深2公里的永久战壕、交通壕、防炮掩体、砖石碉堡、混凝土碉堡构成的防御区，其中砖石碉堡29个，钢筋混凝土碉堡5个。

在被革命军拿来做演练场之后，总参谋部觉得桂系原先构建的碉堡不够密集,又自己给往里面添了8个碉堡，每次攻防演习时,防守的师、进攻的师在防御区里面你来我往,演得不亦乐乎。

陈天衡:“如果中苏协议中写了，那就让苏联人去看看，一起研究。要是没写，那就不去了，大家只在一起钻研大纵深作战和装甲机动作战就行。”

“总长，英国维克斯公司的报价。维克斯MK.E坦克，一辆3750英镑。”

陈天衡拿到了总装备部汇总的进口装备报价清单。陈天衡:“3750英镑一辆，四万大洋。看起来不贵。”聂荣臻:“是啊，良心价。”

陈天衡:“是维克斯的A构型还是B构型?”

聂荣臻:“A构型。B构型他们的售价是4200英镑。也是不太贵的价格。”

陈天衡:“A构型B构型其实都不是装甲部队想要的坦克啊，但现在不得不从英国买一批，装甲部队没法用雷诺FT-17训练。”

教导师打万反围剿之后,那6辆雷诺FT-17就又还给了黄埔军校,拿来给学员讲解坦克的基本结构的教具。

在江西的装甲机动作战初战之后,教导师装甲团已经不能忍受雷诺FT-17了。

这坦克最大速度才16公里/小时,装甲团实际上的公路战术行军速度是40公里/小时,越野行军速度也有5-25公里/小时。所以在江西的几次战斗中，雷诺FT-17都是拖后腿的。

除了速度慢,雷诺FT-17故障率还高,尤其是它那个半刚性悬挂的底盘,在越野行驶时全身上下咣咣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