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91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因此,尽管陈天衡知道维克斯MK.E坦克也不是一款理想的装甲部队主装备,但现在的革命军还是得买上20辆,在1930年和1931年,教导师就得靠这批坦克和改装的半履带装甲车,培训装甲部队的军官、参谋和基干士官。

聂荣臻:“南京政府的代表团现在在英国,他们考察维克斯坦克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据说,南京方面也看中了这款坦克。”

陈天衡:“他们准备买多少呢?”

聂荣臻:“代表团中的贺衷寒,建议只买20到30辆作为试点使用,但是兵工署,嗯,他们的兵工署希望―次性买80辆。”

第五十四章,广东人钱少事儿多

南京政府的军火代表团是公开访问的英国。因为现在英国以及大部分西方国家都承认南京是中国的“正统政府”,所以军火代表团在英国的行动,比如抵达了哪个城市,和哪个高管会晤,英国报纸都会报道。

张群说要买80辆坦克,这是兵工署以及南京军方的意思。现在南昌战斗的最后总结和结论,南京方面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不管什么版本的传说,都没人相信黄埔教导师只有6辆“唐克车”且在大部分战斗姗姗来迟。

而且,不少军官对战斗中教导师由坦克和装甲车混编作战这个事实,总结出的结论是——

—―黄埔教导师的坦克数量不足,所以才用装甲车充任坦克!

所以兵工署就要一口气买80辆坦克。

贺衷寒给的意见是维克斯6吨坦克将来很可能会落后,现在买一小批,组建国军的坦克部队,将来可以慢慢再购置充实。

但来自外交部门的贺衷寒的意见没能占主流,兵工署那边与维克斯公司初定了两批共80辆坦克的合同,第一批20辆A构型和20辆B构型,第二批则—两年之后,下订单时再议。

维克斯MK.E号称6吨坦克,实际上重7吨多点,分A构型和B构型,A构型有两个机枪塔,各搭载—挺维克斯7.7毫米机枪机枪;B构型单炮塔,搭载1门47毫米短管炮和1挺维克斯机枪。

装甲依旧薄弱,13-19毫米,侧面用重机枪顶到100米以内打都能打穿。

它最大的进步是动力和行走机构靠谱多了,台车式悬吊系统,在土路和野地行驶非常平稳,可靠性比20年代初期的坦克进步很大。发动机可选多种型号,从90马力到130马力都有,最大公路速度35-37公里/小时。正是动力方面的进步很大,所以苏联才决定以维克斯6吨为蓝本设计T-26。

教导师如果有一小批这种坦克,在1930-1932年,装甲团以及装甲部队与摩托化部队的合成演练就方便得多了。苏联那边,陈天衡是有与苏联一起讨论新坦克设计的打算(算共同设计),但这样折腾鼓捣的话,T-26说不定1933年才能交付首车。

维克斯公司送走南京政府的军火代表团,香港的商务代办转来了一份广州政府的订购坦克意向。

“广州政府打算购买20辆维克斯MK.E,都是B构型。”“嗯,很好。”

虽然是一笔小订单,维克斯-阿姆斯特朗有限公司副总雷克斯·皮尔森还是露出了笑容。

自1928年,英国陆军对维克斯6吨进行测试表示这坦克“不达标”,不列装,维克斯一直在全世界找这种坦克的买家,到目前为止,除了中国的两个政府之外,只有苏联对维克斯6吨坦克有兴趣,,但苏联提出的方案是购买专利由他们自己制造。

因此,这40+20辆的订单,就是接下来两年维克斯公司生产线的基本口粮。

“广州政府的兵工部门对维克斯MK.E的B构型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改进请求……”

雷克斯·皮尔森:“嗯?”

“第一,广州方面希望将B构型车的主炮,从47毫米短管炮更换为37毫米长管炮。”

雷克斯·皮尔森:“我们有现成的货架可用的37毫米加农炮吗?”

“有的。”

“那就不是太大的问题,”皮尔森说道,“第二条呢?”“炮塔内两名乘员的任务分配,车长专注于车长,炮手兼任装填手,车长需要有炮塔顶部的360度周视手段。”

“炮塔增加储物空间。在炮塔左右两侧应当留出各40升的储物空间,炮塔后部留出80升。”

皮尔森:“他们要储物空间干什么?”

“中国人说,坦克乘员要有喝下午茶的设备空间。”

“噢。”皮尔森想,这倒是很符合逻辑,坦克兵也要喝下午茶的嘛。但这样炮塔的修改量可不小,形状都得变。

这些中国人,广东人?钱给得少,事反倒不少。

一周之后,雷克斯·皮尔森再一次嘟哝“广东人钱少事儿多”。

“广州政府希望购买10辆维克斯-阿姆斯特朗公司的卡登·罗伊德超轻型坦克。”

雷克斯·皮尔森:“维克斯他们买20辆,卡登·罗伊德只买10辆,他们这是在买玩具么?”

“经理先生,与维克斯一样,广州政府又提出了几点修改要求。”

“—,不接受固定向前发射的维克斯机枪,他们要求安装一套能够360度旋转的武器架。”

“二、乘员数量应该增加到3人。”

“三、车体左右两侧应当留出各40升的储物空间。”

雷克斯·皮尔森:“我懂了,超轻型坦克的乘员也要喝下午茶,是吧。”

广州。

维克斯-阿姆斯特朗公司的反馈很快发过来了。所有这些修改,英国人说都能做到,只是要稍微加点钱。

其中卡登·罗伊德超轻型坦克因为中方坚持要设置第三名成员,还增重了不少,从1.5吨增加到1.8吨。

“侦察坦克,尤其是在南方环境作战的装甲侦察部队,应该要有两栖能力,要不然过河太不方便了。”

戴安澜觉得他对装甲部队的设想并没有完全实现。

陈天衡:“卡登·罗伊德可以很方便地改出一款带两栖能力的侦察坦克,它总共才1.5吨,稍微加个浮箱它就沉不下去了。”

戴安澜:“可现在英国人没有加浮箱的两栖版本,哎。还是得有中国自己的坦克厂。哪怕是进口发动机和变速箱和一些复杂零件,我们自己拼装的坦克也好。”

谦登若宪:“但是我们教导师不是有个汽修厂吗,半履带车加钢板就是汽修厂干的,这些进口坦克到货之后,是不是也可以让汽修厂改造改造?”

教导师汽修厂在广州番禺县(现在的天河区),戴安澜说得没错,汽修厂现在可不是个小厂,而是有4个车间、可同时对8辆半履带卡车进行装甲加装工程的大型汽修厂。

所有的车间头顶都有移动滑轨装置,能够提升起装甲板、发动机甚至炮塔这样的重物,安装在装甲车/坦克身上。

陈天衡:“我看看时间表……明年,1930年,军事工业部会对汽修厂再做一次投资扩建,扩建之后,从硬件上来说,汽修厂基本就是一个坦克装甲车辆的组装厂了。但是,这个厂缺乏工程设计能力。”

李强:“所以最大的问题出在人才队伍。如果没有工程师,这个厂将来开工也只能按照现成的图纸,组装―些装备,你要让他按我们的要求自己设计―版图纸,设计不出来。P15N的装甲化方案还是法国工厂方协助我们完成的设计。”

杜津明:“但现在广州,不,全广东都缺工程师和熟练技工。”

现在的状况,广州不是没有工程师和技工,主要是人数不够,各个行业都如此。比如现在广州各地乱七八糟的拼装车生产厂、生产作坊,都已经有两位数了,拼装车的小厂子也是要工程师和老练技工的,否则汽车拼起来也难。

1927年10月后广东创办了一大堆专科学校或者技校,比如清远机械工程学校、广州化工技校、钢铁专科学校,这些学校现在的状况是第一批学生还差一年没毕业,就已经有厂子来要人了。

“陈总长,李部长!”

毛润民出现,他朝两人大步走过来,人还没到,嘴里先说开了∶

“纽约华尔街,昨天的股市暴跌!今天也就是我们昨天晚上,股市继续狂跌!”

陈天衡:“嗯……”

毛润民:“真是太有意思了。”

其实在华尔街股灾发生前的一段日子,股票市场已处于大幅波动。市场上不时出现大手卖出股票的情况,但是汹涌而来的热钱没几天又陆续把这些甩出去的股票全数吃进去,股价重又恢复,甚至报复性增长。

1929年9月,美国国会开始辩论《斯姆特-霍利关税法案》,这个法案如果通过,美国会大幅度提高与几乎所有国家的进口关税,股市也随之“噔噔”乱跳。

从9月到10月,华尔街股市就曾经大幅度下跌,道琼斯指数一度蒸发17%,但到10月中旬,道琼斯指数再见起色,不但涨回来了,而且指数还超过了1929年9月初的最高峰。

这种大幅度波动有少数人认为是不详信号,但大多数被发财冲昏头脑的美国人认为没什么,继续赚钱继续冲。

10月下旬,一家英国投资公司在华尔街分批吃进了多达1000万美元的空单,但这1000万美元的空单放在总市值几百亿美元的华尔街股市里面,也只是个“比较有意思的小投资行为”而已。

这种盲目的信心一直持续到1929年10月28日。

当天道指下跌12.82%。第二天,也就是毛润民赶往汽修厂报告重大股灾消息的这天,下跌11.73%。

第三天,10月30日,下跌11.94%。

“道琼斯指数从381点跌至230点,美股市值蒸发300亿美元,超过美国M1流通货币总数。影者在伦敦的公司已经完成空单交割,进账690万美元。似乎保守了。”

“杜兰特和洛克菲勒家族等等金融家族相继高调大手入市,企图稳住公众对股票市场的信心,美股和美国经济将来会如何?”

——陈影从香港发来电报。

第五十五章,在枪炮战场上休战,在经济战场上开战

“这一张纸,你说它顶100个大洋?”“啧啧。啧啧。”

“就当它是银票好了。”

“可那也是一张大额银票了啊。”

联合政府国务委员会议,陈天衡见到了“国币”的纸币和硬币样币。其他委员代表们拿到印刷极为精细的中元,个个睁大眼睛鉴赏端详,陈天衡也不例外。

发行国币或者说中币的想法在1928年就有了,但这是一个很浩大的工程,得用好几年时间完成。到1929年11月,也只是把纸币样币设计出来而已,其他的都还在筹备。相比于发行货币的其他准备工作,设计纸币反倒是最轻松和简捷的。

“国币”的最大面值纸币100元,相当于100银元,这在日常生活中恐怕很少用到,仅用于银行结算和大额交易。日常使用频率较高的是1、2、5、10元纸币和5角、2角、1角、5分、2分、1分硬币。

100国币的正面是孙中山像,背面是长城。

正面的“联合中央银行”字样是陈独秀写的,此外陈独秀还设计了背面的篆书“行长之章”四字大印,各面值的纸币上都有这两个logo。

总之第一版“国币”设计得像模像样,印刷技术也没什么问题,采用了凹版印刷和水印技术,由德纳罗和华德路印制,将来可能会由国内引进技术设备,建立造币厂。

陈天衡拿起纸币对着光看,纸币的左侧空白处就能显现出一个孙中山的头像。……不过水印不是什么新锐技术,都有几百年历史了,现代流水线制作纸币水印的机械大概在19世纪中叶出现雏形。

毛润民:“本来我们打算是1930年年中,开始小范围地发行,逐步流通国币,但最近华尔街股灾引发了连锁反应,英国法国日本都出现了金融震荡,未来的世界经济形势走势是很不明朗的,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所以现在联合行是打算在1930年2月,也就是春节前后,开始小范围试发行国币。”

“小范围试发行算是国币的第一阶段,在这个阶段,联合行是看手里有多少银元,发行的国币数不超过银元数,本质上这其实还是一张银元兑换券,没有膨胀。”

林伯渠:“国币刚发行的时候是得这样。前两年广州国民政府在北伐的时候发行了一大堆军用票券,市民拿它兑换大洋非常困难,初期是得保守一点,让大家建立起对纸币的信心。”

李自重:“但是白银本身是在贬值的,银本位货币天然就会有一个不断贬值的走势,这对于经济发展尤其是出口贸易比较有利。国际银价最近十年、二十年来看,是稳中有降的,白银这个东西进入工业化以后,在美洲陆续开采出很多大型银矿。现在黄金依然稀缺,但白银已经不那么稀缺了。”

“李经理,关于国币与白银的关系,光大银行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李自重是广东银行的,现在说话的是光大银行的经理林业群。

不过林业群在这次会上是代言人,替那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光大银行董事长陈光甫先生说话。

“白银数十年来价格总趋势下跌,主因为工业化之后各地陆续发现大型银矿,供给完全满足了需求。但未来几年,白银价格可能不会一直保持下跌趋势。”

“当今美英法德货币政策均遇到了困难,具体状况大家也都了解了。光大银行认为,这几个国家为缓解金融困境,接下来几年必会采取将本国货币与黄金解绑,或重新定义大幅度稀释货币含金量的措施,以让金融系统有办法让货币贬值,增加货币供应。”

“如此则会导致白银与各主要工业国货币的相对升值,因为各国货币贬值了。如果把白银作为商品,可以说是白银涨价了;如果一种货币以白银为锚定物,那么这种货币相对其他货币就升值了。”

“而升值会导致很多不良的后果,这是一种通缩,会让流动性减少;还会导致外国人持外国货币冲到国内套购白银和银元,这会进一步加剧国内货币的通缩。”

“因此光大银行的意见是,初期国元以白银或者说1个银元的价值为基准,这是可行的,但今后应该逐渐让国元与银元解绑,让国元成为一种真正意义上的信用货币。”

联合储备委员会的几个银行经理/董事长都知道光大银行背后的董事长是谁,这几个人就开始认真地讨论陈光甫所持的观点。

毛润民:“陈天衡,你堂姐有没有说关于国元今后的走向的建议?”

联合储备委员会的银行经理们又把目光投向陈天衡。“咳!”

影者投资赚的钱是“我和科比一同砍下81分”这件事只有陈天衡和陈影知道。

在这样的会上当然什么也不能透漏,陈天衡只好勉为其难地“代陈影传话”了。

“我堂姐的看法,和光大银行高层的看法基本一致。”联合储备委员会的经理们都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陈天衡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堂姐还认为,除了各国会稀释货币、增加货币投放量之外,甚至还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放弃金本位货币的国家,为了让其不含金的货币体系更稳固一些,这个国家可能会大量在市场上收购白银。白银虽然没黄金那么值钱,但也算是一种比较有价值的东西,国库里多几千吨几万吨白银,大家对你发行的货币的信任感总会略有增加。”

李自重:“这个国家,陈女士是否指的是美国?”陈天衡:“是的。”

李自重:“如果美国放弃金本位,继而又在全球疯狂购进白银,那白银或者银本位货币的价格就不是随着各国货币的贬值而相对升值了,而是会不可控地剧烈升值。因为美国的经济体量实在是太大了。”

“是啊是啊,”林业群说,“如果出现这种情况,白银价格就不是短期波动了,银价会出现一个长达好几年的高位状态。恶性通缩。过不了几年,市场上都找不到银元了,不是被套购走,就是大家都把银元藏起来不想花。”

交通银行创始人陈光甫以及“投资巨鳄”陈影都持这个观点,于是联合储备委员会以及政府财政部就基本上形成了多数意见:白银未来的过山车式震荡是有极大概率的事。

要为此做好准备。

怎么准备,会上的各人又都脑洞大开,最后确立的战略是:

捅南京一刀。

“广东现在的贸易,不仅是对外国的进出口是出超的,对南京控制区域也是出超,而且幅度大得多。”

“今后还应该加把力,扩大往南京控制区卖货的幅度。我们的工商业,可以略微在政策方面做一做下刺激。”

李自重建议道。

这说的就是把广东的轻工业品卖到南京统治区,把那边的银元搜刮过来。到时候过几年,如果白银价格上涨,广东这边市面上流通的是纸币,银行地库里白银满库,这种状况就舒服得多。

陈天衡表示赞同:“李经理的这个建议非常犀利。在双方休战的这段时间,我们在枪炮战场上休战,在经济战场上作战。”

至于南京控制区的经济和金融……谁管呢。这些白银,不搜刮过来到时候也是便宜了外国,不但会有日本人在民间暗搓搓收购银元,银行库里存着的银元都有人监守自盗。

毛润民:“上海的轻工业当然也很强,但广东也不差。广东现在的小手工业货品,相对于工业国来说质量性价比差一点,但对南京那边,还是能卖出去的。唉,不过按我说的,广东的制造业还是差了一些,如果能再强一点,一年从南京统治区刮一亿枚银元过来,那就稳赢了。”

陈天衡:“毛部长,说起这件事,咱们是在快速发展啊,现在的出口没那么强劲,但一年之后就不一样,比如广汽的合资车就能到处卖了。”

毛润民:“明年投产的雪铁龙,不,五菱轻卡,我们只能造个壳子啊,发动机什么的复杂机器都是靠进口的。”

陈天衡:“把车卖到南京统治区,那也就等于是出口,一样的。朝南京那边卖汽车收回的是白银,等于是硬通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