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92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1929年11月的广州街头没什么变化。

别看华尔街现在天天上演空中飞人,欧美列强一片哀嚎,实际上此时无论南京还是广州,以银元为主要货币的这两个经济体都“还好”。

在原历史上,民国南京政府也是在1929-1933年安然无恙,甚至还小有赚头,直到美国白银法案颁布。

“陈康徐向前。”

今天是陈天衡约饭。第一军和第四军两位军长,加上作战部长周士第,四人都换上便服,去的还是老地方。

河粉端上来,徐向前还没开口,梁师傅指着桌子:“醋罐在那。”

徐向前:

陈天衡:“咱们平定广州商团叛乱,刚好五周年。”

陈康:“还记得那天打巷战的时候,学生军破墙突进,还经过了梁师傅的这家店。”

“那次差点把我的店拆了啊,不过,再过段时间,你们就可以随便拆了,牟关系,梁记要换地方开店喽。”低头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的梁师傅插了一句。

陈天衡:“梁师傅,要换大店面了?新店地址在哪啊?”“其实就在斜对面。你们看,看到那个宅子了吧,现在关门歇业的。我就换到那边去。”

陈天衡看到了那家店面:“不错,地段比这儿还更好一点,店面也大得多。……梁师傅,最近生意怎么样,都像今天这么火爆么?”

“那还用说吗,就是因为到晚饭吃饭的时候店都坐不下,我才要换个大点的地方开店啊。”

第五十六章,土地革命巡回法庭

“革命军现在解放了长株潭,所以今年春节我打算请个假回乡探亲。”

饭桌上陈康念叨得最多的是回乡探亲。

陈天衡:“不对啊,27年我们在长株潭暂停留,也到了你老家湘乡县,之后南进,你父母就随我军后队迁移到广州了。”

陈匮:“但湘乡县还有些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主要是我父母春节也想回去看看。”

陈天衡:“周士第老家在海南岛上,想回就能回,就剩徐向前你了。现在山西的土皇帝阎锡山,和你好像都是五台老乡哦。”

徐向前:“嗯。阎锡山在搞他的‘村本政治’,把个山西经营得铁桶一样。不好打啊不好打。”

陈康:“难点不在于铁桶,在于我们要到山西至少要跨两个省,要么走湖北、河南这一路打过去,要么走四川山西这一路打过去。”

徐向前:“而且山西应该不是我们的优先目标。”

自1912年,袁世凯任命阎锡山为山西都督,到现在阎锡山主政山西已经十七八年了。

经历了二次革命、讨袁护国、护法战争、北伐战争,北方各种军阀在山西省前后左右喧嚣互打,但阎锡山的基本盘巍然不动。

在山西,阎锡山很早就推行他的“用民政治”,北伐落定之后,阎锡山宣布效忠南京政府,又把自己的纲领从“用民政治”升级到“村本政治”。他认为行政之本在村,把保甲制度做了部分现代化之后套用在山西,颁布《人民须知》和《家庭须知》,颁布《村禁约》,设立村公所、息讼会、监察会、人民会议,成立“保卫团”……总之就是把自己的触角伸入农村,把农民管起来。

现在蒋介石已经在公开场合称赞山西是模范省了,说如果民国所有的省都有像山西这样的农村控制力,共产党的乡村革命根本打不进来。

要知道,在第二次反围剿结束后,蒋介石发现,湘西的农民运动已经从湘西悄悄蔓延到了湖北西南部,在宜昌和荆州附近的农村已经有不少农会组织了。

真是吓死偶了,还以为共产党要动我的东南五省呢。不过,虽然东南五省基本盘没被动,长江流域的大城市也没被动,但共产党总是在农村搞运动也是够讨厌的。

但有意思的是,蒋介石一边夸阎锡山的农村控制得好,但当南京中执委有人提出动议,说请阎锡山到南京,主管全国农村改造,甚至可以仿效广州设一个“总理”给阎锡山当,蒋介石又偷偷把这个提议给掐掉了。

阎锡山绝对不能用,谁知道把全国农村交给阎锡山之后会出什么幺蛾子呢。他又不是自己人。

蒋介石想的还是整军精武,建成强军,武力解决问题。

株洲。

陈天衡带总参谋部作战部的参谋团来株洲,实地考察永备工事攻防战的演习情况。

“如果防御方把自己该做到的事都做到了,这种绵延的纵深永备工事是很难打的,会有很多伤亡。”

“我们反围剿的时候,长株潭战役明显不能作为普遍例子。那时候在这条防线上的是湘系桂军,战斗素质、作战意志都还差一点。但就是这样,我们在突破株洲和湘潭的时候也被阻挡了两三天。”

第五军参谋长黄公略在防御阵地现场。刚刚在这儿进行了一次13师与14师的攻防演练,13师一个团进入防御阵地,14师全师来攻,三天不克。

陈天衡:“对于永备工事攻防战,第五军有什么总结和建议吗?”

黄公略:“攻击一方,我们的总结是战斗工兵的迫近作业和爆破至关重要,大多数时候这是突破永备工事碉堡群的唯一办法。炮火准备需更长的时间,以进一步削弱敌军防御体系,但这需要大量的山野炮和迫击炮弹,后勤供应的压力也会随之增大。突破口的继续扩大关系到整场战斗的成败,在任何时候,进攻方都要留至少三分之一的作战部队为总预备队,以便在撕开防线的时候能向突破口投放生力军,完成占领。”

“在防守方,防御区应该清晰地划分出来,不同建制的部队呆在不同的纵深防御区,分别有独立的指挥系统。同样要留有足够力量的预备队作为反冲击和填补突破口的兵力。对了,除自动火器和迫击炮之外,还需配备小口径平射炮。”

陈天衡:“你们考虑到了进攻方有坦克参战的情况了?”黄公略:“是的。”

在一旁的彭德怀再补充了一句:“75毫米山炮对砖石灰浆碉堡破坏力不够,这是进攻方一个很大的问题。我们和第一军都做过—样的测试,结果也是一样的。”

黄公略:“陈总长,我们得要105毫米甚至更大口径的榴弹炮。”

陈天衡:“这就比较难了。”

黄公略:“是不是现在自行生产105毫米榴弹炮还有些技术困难?”

陈天衡:“兵器工业方面的规划,是到1935年,一五计划完成的时候,具备全自主生产75毫米山野炮的能力,100毫米以上的大口径火炮……我们打算直接购买2个摩托化的150毫米左右的重炮兵团,但要说自行生产,兵器工业部门难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到。”

“就是这两个进口的摩托化重炮兵团到位后,它向前线的运动也是一个大难题。离开公路主干道,重炮兵就很难机动,有卡车牵引也不行,几吨重的大炮随时会陷到泥地里去。实际上,总参设想的独立重炮团作战环境是广东沿海的反登陆作战。”

原历史线,苏联从1952年开始技术转让和援建工厂,但国产第一款大口径榴弹炮是66式152榴,59式130加其实是1963年才实现关键器件国产化的,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陈天衡想,要不干脆还是直接买两个中队的Ju87?不但砖石碉堡直接炸飞,“进口洋灰”的钢筋混凝土碉堡也一样炸飞

益阳。

反围剿结束后,革命军在湖南的控制线推至常德-益阳-汨罗镇,基本上是以洞庭湖南岸和汨罗江为界。诞生于湘西的第8军,现在军部在常德,益阳是第8军24师驻地。

在坑洼崎岖的道路上,总参的车队放慢速度,以20公里左右的时速小心行驶。几匹马从后方疾驰而来,马蹄声滚滚,竟然超过了总参的车队,继续向前赶路。

司机:“哟,这队人马是做什么的?这一身行头。”陈天衡:“这是土地革命巡回法庭,也叫马背上的法庭。湘西土改的定音锤。”

陈天衡看到了6人、6马,这是土地革命巡回法庭的标准构成:庭长兼审判长,检察官,1名审判员判,1名书记员,2名法警兼护卫员。

骑马跑在最前头的应该是庭长兼审判长,穿着法院制服,左手一个美队盾牌大小的青天白日徽,全金属的;右手—杆收起来的旗帜。后面的检察官也携带着一面旗子。再后面的审判员背着两个大背囊,法警兼护卫员则是一人一支汤姆森冲锋枪。

周士第:“有意思。鄂豫皖的巡回法庭的法警只有手枪和骑枪。”

陈天衡:“司机,控制一下车速,跟在这队人马后面,反正顺路,我们去看看现场。”

巡回法庭的骑队在主干道再行走大约1公路,拐入田间野路。在他们的前方,一个村庄村头的晒谷坪搭起了一米高的台子,台下台上人头攒动,这应该就是巡回法庭的目的地了。

“土地革命法庭,湖南第七巡回法庭,庭长齐扬,12月10日,进入汉寿县赤塘村!”

庭长齐扬大声说话,这话是让在场的书记员写在巡回法庭日志里的。聚集在晒谷坪的几百名村民听到这句话,全都欢呼雀跃。

巡回法庭的特点就是快,这可不是一个案子拖几个月的时候,就算拖几天也不行,一天一个村是最佳节奏。齐扬把铁制的青天白日徽挂在墙上,镰刀铁锤旗和青白满地红展开,从背囊里取出法槌,还没坐下就duang地一下:“开庭!”

“带被告上庭!”

“原告出庭!”

“原告律师、被告辩护人出庭! ”

“原告张三,请陈述。也可以交给律师陈述。”

“我是律师。我的代理人张三起诉赤塘村张万发、张毅富子,逼债导致张三父亲张铁棍、母亲张文氏死亡。”

齐扬快速阅读诉状:“张万发,你在民国12年正月十一,借与张三的父亲张铁棍50个大洋,欠条所写利息三十厘,一个月后归还,是否属实?”

张万发:“属实。”

张三的律师:“审判长,此欠条之三十厘,实为年息的厘而不是月息的厘,每月张三家需还相当于本金百分之三十的利息。除此之外,张铁棍写下这张欠条,只拿到了45元。”

齐扬:“张万发,被告方的说法,你是否认可?”

张万发:“张三他爸是个老赌棍,输了要翻本,找我借钱,借赌资都是这么借的,一个月期限,九出十三归。”

齐扬:“张万发,也就是说,你借钱的时候,知道张铁棍会用这钱来赌博?”

张万发:“。”

齐扬再把起诉书翻一页:“……民国12年三月十二,张万发、张毅闯入张三家中,牵走耕牛一头,拿走农具4副,此事可有人证物证?”

律师:“张万发张毅将牛牵走之后,在镇子卖掉了,我这里有牛市的人的证明书。”

张万发的辩护人:“法官大人,口说无凭。”

齐扬:“牛市买家的口头供述,张万发,你是否认可?如果不认可口头供述,我们将会把牛市的买家请到这儿来,牛也牵过来,跟谁亲,就说明这牛原本是谁家的。”

张三:“我家的,就是我家的!我从六岁养这头牛到十三岁!”

张万发:“行了,是我卖掉的牛,抵扣了二十元的利息,借条上我写了。”

齐扬:“张万发在明知张铁棍将要用钱去赌博的前提下,仍向其借出高利贷,违背公序良俗。在借出违背公序良俗的借贷之后,张万年张毅父子掳走张铁棍家耕牛和农具,亦为非法。巡回法院判此借贷关系无效,张家不需偿还。掳走耕牛和农具为张万发、张毅的非法所得,张家需将农具和卖牛款全额退还给张三。”

张三:“我爹和我娘的命呢?”

齐扬:“张三,请你稍让一下………下面是对张万发、张毅父子的公诉。民国18年,即公元1929年,五月初三,汉寿县农卫队抵达赤塘村,落实土改。张万发,五月初三当天,你在做什么?”

张万发、张毅:“。”两人再次装哑巴。

“五月初三,农卫队在落实赤塘村分田土改过程中,张万发、张毅父子死守张家大院,拒绝土改工作队进入,并令家丁向农卫队开枪。”

辩护人:“检察官,审判长,这是张家的护卫队的枪走火了。”

检察官:“根据现场农卫队和群众的叙述,当天张家大院向外开枪几十发,我们也在大院外边挖出了27枚子弹头。”

辩护人:“张家的护卫队的枪走火了几十次。”

检察官:“检方不认可‘家丁的枪走火了几十次’的说辞,检方认为,是张毅向家丁下令开枪,张家的家丁的供述也符合这一推测。检方认为,在五月初三的赤塘村土改中,张家以武力抗拒土改是事实,根据《中华民国土地革命法》之第11款29条,和《镇压反革命份子特别法令》第5条,张家父子犯下了武装叛乱罪,必须接受法律的惩处。”

齐扬:“究竟是家丁的枪走火了几十次,还是张毅向家丁下令开枪,我们请人民陪审团进行商议和表决。”

话音刚落,陪审席的13只手齐刷刷举起。

齐扬拿起法槌再敲一下:“本庭现在判决:张万发向张铁棍借出违背公序良俗的借贷,并抢夺张铁棍家的耕牛和农具,翻下抢夺罪,抢夺行为导致张铁棍、妻子张文氏自杀身亡,从重处理,应判处张万发监禁5年;五月初三的赤塘村土改,张万发、张毅犯下武装叛乱罪,应处以死刑。经巡回法院和陪审团裁决,罪名成立。”

陈天衡看看表。下午1点50分。

从上午10点到现在,这巡回法庭已经枪毙两波、3个人啦。

周士第:“看来今天天黑前,巡回法庭能把赤塘村搞定。”

陈天衡:“行,我们继续赶路吧,今晚去常德吃贺龙去。”

第五十七章,入川通道

“总参要找出一条由湘入川的通道。”

“主要要求:能够通行大兵团,最低标准是三周内通过一个集团军及附属的后勤运输部队,10万人的规模。”

陈天衡在常德对贺龙和第8军参谋部提出了这个要求。贺龙:“四川,古人都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啊。我以前跑过四川的生意,这路,不是说没有,但都不好走。”

“总长,湖南省政府制定了湖南交通发展规划,像广东那样,也划分为省道和国道,其中就有川湘公路和湘黔公路的计划书。”

第8军参谋长李默庵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总长,中央要打重庆成都啦?”

陈天衡:“现在中央还没有时间表,但未来我们肯定要拿下成都平原的。总参现在的工作就是提前做好战役和战略的规划准备,到中央做出决策的时候军队马上可以动起来。”

李默庵:“自古入川有两条道路是比较好走的,一条是陕西经汉中入川,一条是水路,沿长江溯江而上。除了这两条道路,其他的适合大兵团通行的道路真是不多。四川盆地在地理上是很封闭的。”

陈天衡:“走水路需要我们先控制武汉;走陕西那我们得先拿下湖北、河南、山西、陕西。但如果我们要在拿下这些地方之前先攻略四川,就必须考虑从湖南怎么进四川盆地。湖南交通厅对川湘公路的规划是什么样的?”

李默庵:“川湘公路和湘黔公路有一段是重合的,或者说川湘公路借用了湘黔公路的一段。湖南现在长沙到益阳再到常德是有路的,我们再把公路从常德向西延伸,进入贵州境内,.……然后的事情就不归我们管了。”

粟裕:“总长,如果是这样,我们拿下四川之前,恐怕要先取贵州。

陈天衡:“那总参需要考察一次川湘湘黔公路在湖南省内的规划路段,也就是常德为起点,经桃源、沅陵、辰溪、芷江、晃县至贵州的这条线路。”

西南地区至今没有一条正规的能通行汽车的公路,即使中心城市之间也只有商队马队通行的古早道路,路面宽窄随意,地基承重能力差,而且经常因小小的自然灾害而断路。

原历史位面,918和128事件之后,国府着急忙慌大修西南地区的道路体系,1937年才修通川湘公路和湘黔公路。其中还借助了追剿红军的“东风”,才让中央军的势力渗入西南地区。

现在联合政府想把西南纳入交通体系,但也遇到了和蒋介石差不多的问题:不仅四川的地方势力是独立王国,贵州也是。

所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把资源攒够了,攒够几个师,选一个高能力值的主将,鼠标往四川一点……想多了。

“农村运动在湘西、恩施这些少数民族地区推行遇到了一些阻碍?“

考察川湘公路的工作交给作战部的周士第、粟裕,陈天衡继续在常德停留。

贺龙:“那边的苗人、彝人、土家,农村结构和汉民地区大不一样,所以推不进去。不过我觉得还是搞农民工作的同志工作方法有问题。”

陈天衡:“看来是得换一些同志来工作了。不过这只是湘西和湖北恩施的孤立问题,这两片地方过于险峻,即使扩展成为我们的根据地,也无法修筑通过此地的公路。老贺,入川这件事我现在有了新想法,走洞庭湖水路怎么样?”

贺龙:“洞庭湖离常德不远,能走内河机动船,但是出洞庭湖要经过岳阳。”

陈天衡:“岳阳而已,不是武汉。洞庭湖的船舶经岳阳的湖口进入长江,转向上游行驶,过三峡,就到重庆了。”

贺龙来劲了:“不会说我们要打下岳阳吧?”

中央暂时没有打下岳阳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