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00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嘘——”张云逸说,“我费好大力气才从广州那边偷过来的,这可不能外传啊。”

“不外传,不外传,”俞作柏说,“这蛮好。南京那边现在还在各自回忆拼凑,还原陈天衡的战术和条令呢,大家都一样。”

张云逸:“就是,我拿到的是原版,比南京官校可正宗多了。”

俞作柏继续和张云逸聊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才告辞离开继续忙公务。

俞作柏离开办公室,张云逸坐回去,打开自己锁着的抽屉,取出一个文件袋。这是俞作柏来访之前张云逸特地拿下来锁进抽屉的。

【山地步兵战术(一)】【期末试卷】嗯,这也是从广州的黄埔本部邮寄过来的。

黄埔那边的教材,张云逸是拿来给李天佑、韦杰、覃士冕等已入党的学员或加入外围组织的学员“补课”的。

既然补课都用了正版教材,那哪能不用正版的考试题呢。这也算是黄埔各分校的“期末统考”,是吧。

只是……

“不及格率应控制在5-10%?”

张云逸摸摸自己下巴的胡子,陷入沉思。

第七十一章,江西'1930特别演习

桂系内讧风波持续到7月,蒋介石收工,不再继续。

赶走李宗仁是不太可能了,广西省内依然支持他,在江西他又牢牢控制着南昌的几个军,中央军无从下嘴。

但江西士绅对李宗仁的诉状是真实存在的,蒋介石以李宗仁“擅自任命桂系军官担任江西地方官,收捐设厘”为由,将李宗仁调离第二绥靖区,转而到第━绥靖区担任司令。

李宗仁离开二绥区,但是二绥区的第七军、47军不动,仍旧驻防南昌。

经过蒋介石清洗的一绥区不但赶走了白崇禧,还把包括27军在内的各个军军长都换了人,李宗仁在这里没那么深的根基。李宗仁对此表示极度不满,要求至少把他的第七军从南昌换到武汉,但蒋介石以军政部军令不可违为由,不讨论这件事。

至于白崇禧,因为蒋介石没能收拾掉桂系,只是敲打敲打而已,所以对白崇禧的拘捕令也撤销了,蒋介石任命他为南京军事参议院总参议,这是个实权不太多的虚职机构。

黄绍!继续担任内政部长。

广西省内,俞作柏还是省主席。蒋介石和黄绍以为俞作柏能自觉“倒李”,但俞作柏不干,黄绍站也拿他没办法。黄旭初从省主席的位置下来,又担任桂粤边防军司令,这是黄绍兹以前挂名担任的职务。

总之,蒋介石一番操作,新桂系在省外的地盘和势力被削弱了,但省内还是铁板一块。

黄绍站与李、白疏远了,但李白二人组成的新桂系还是能独成—派,在蒋介石政府内部有自己的发言权。

“德邻,你在江西,得到了共产党的暗中相助?”

军事参议院总参议是个闲职,白崇禧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在全国各地考察游历,当然也能去武汉做短期考察。

李宗仁:“对。很早,五月初,共产党就给我递条子提醒,说蒋介石在暗中搞我。到六月,蒋介石想发动江西人起来赶我下台,共产党说能搞定南昌的国民党党部,他们组织什么事情,共产党都能给搅黄了。”

白崇禧喝茶沉思。

李宗仁:“健生,我这段时间思考了我们的前途,我们不能再一味地追求军事解决问题了,无论蒋介石还是共产党,都不是我们能解决的。我们要做好经营,重点是经营广西。”

白崇禧:“是啊现在军事手段,在短时间内,无法解决问题了。”

李宗仁:“共产党地盘小而军事强,蒋介石军事弱但地盘大、兵多,形成了两方势力的平衡。但这两方虽然地盘大小有别,其实背后的支撑都是一样的。”

“蒋介石所依仗的是什么?是江南富甲天下,上海工商精英荟聚。粤省依仗的是什么,也是因广州乃天下财货聚集之地,现在共产党经营广东,商贸兴而百业兴,二省之地,财税收入相当于蒋介石的三分之一,所以能跟蒋介石分庭抗礼。这一场宁粤争霸,我看要持续很多年,谁胜出,得看各自内政经营得怎么样。”

白崇禧:“明清以来,广西的发展都是离不开广东的,所谓粤桂一体。况且,广西如何经营发展才能赶得上广东、江浙?”

李宗仁:“一体就一体,管他卵毛。所以广东人在广西开的银行,开的厂矿,都是我拍板定的,反正现在广东又没出兵打广西。就闭着眼睛搞建设吧,健生。说难听一点,只要陈天衡没在南宁街上嗦粉,我们就当广东没有吞掉我们。”

“赶上广东江浙,那另说,或许是赶不上,但把广西经营好了,我们能立于不败之地。”

白崇禧:“德邻,听你话里的意思,好像,你觉得,广西换个阵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阵营不能换,这事我想过,但确实不可行,”李宗仁说,“粤共在政治上太刚硬,在纲领这个层次,根本不跟你妥协。要么你全盘接受他的纲领,要么就打。”

白崇禧:“是啊,粤共不用降将,起义将领可以有足够的待遇,但不能继续带兵,起义前就入共产党或被革命委员会吸收的除外。这特么是中国五千年历史头一回见。”

李宗仁:“起义将领这方面不妥协,但其他的地方不妥协比这还厉害。现在他们的共同纲领里说广东联合政府是工农、工坊业主和小资产阶级联盟,但联合政府又公布了土地革命法。你看过他们的土地革命法吧?”

“看过,但这部土地革命法其实没有超出他们的共同纲领”白崇禧说,“法律的前言里就说了,鉴于当前中国积贫积弱,工业和农业极度落后而人口众多的现状,耕地不应视为普通意义上的生产资料,而是国民中占绝大多数的农民的基本生存资料和生存条件。所以‘制定本法,对全国的耕地进行重新分配,以保证广大农民的生存’。”

李宗仁:“我不是说他们有逻辑漏洞,而是说,土地革命法,他们,是要不打任何折扣地,在他们打下的地方付诸实施的……”

两人的聊天是密谈,外人包括绥靖公署的秘书都不得进入。谈罢几个共同关心的话题,李宗仁推开门,发现绥靖公署的机要秘书已经在门外坐着等了很久了。

“司令官,共军的大演习,演到鄂赣边界了。”

“第21天了。更新各部队当前位置。”

广州总参谋部,陈天衡在作战部,墙上是湘赣粤地图,地图上还写了一行空心宋体的手写字:

“江西'1930特别演习”

作战部的参谋把地图上的小旗子拔下来,再按照今天部队的最新运动状态,换了个位置插上去。

“第一师抵达修水县城,第二师抵达修水县城东5公里。10师在修水县城西5公里。”

“13师进入武宁地界,15师在武宁青山。8师在武宁九宫山一带。”

“还有第5师,第5师就驻扎修水本地,和第1师在同一位置。”

陈天衡:“:两个炮兵营的位置。状态。”

“山炮营随第一师抵达了永修县城,野炮营……在新余。落后步兵师150公里。”

周士第:“全程700公里的战役级长距离行军,野炮落后了150公里,这不是小数字。按他们的行军速度,就是落后了5到6天的路程。”

陈天衡:“这就是1吨多的大炮和四五百公斤的大炮的区别……”

江西'1930特别演习,又称赣特演,从4个军中调用了6个步兵师,外加一个山炮营和一个野炮营。

此次特别演习不涉及战术,没有战斗对抗,主要是演练“步兵师能否进行700公里的整建制行军”,以及搞清楚“这样的长距离行军耗时多少、损耗是多少”。

这不是急冲几天就为打一仗的急行军,也不是团或者营的小部队急行军,而是军级的部队移动。有大量重装备,有大量粮草、物资、弹药。这些补给品要能支持部队在冲入贵州或者冲进四川盆地之后连续打三四场战斗,因为有可能部队行军闯过去了,后勤运输队还在组织调配,过几天才能把补给品送到位。

这21天的测试表明,山炮能在乡间土路上勉强跟上步兵师的行军纵队,但野炮不行。

此外,无论山炮还是野炮,都大量出现了挽马病、残、死亡的情况。所以陈天衡让演习中只出动山炮营和野炮营各1个,就是少损耗马匹,仅为获得测试数据。

1、2、10师从广东出发,进行了21天的行军,行军距离是最远的,715公里。山炮营和野炮营也都是行军了715公里。

第五军的13、15师从郴州出发,行军15天,距离500公里。第三军8师行军14天,距离450公里。

陈天衡:“演习进行到现在,其实算是接近结束了。作战部和情报部都确认过,24天是一个很重要的时间点,在24天之内我们具有战略上的突然性,超过24天,突然性带来的优势就有可能消失。”

周士第:“我想的是,为了这次演习,有70多匹驮马和挽马牺牲了……”

粟裕:“总长,我们入黔、由黔入川,炮兵或许可以由汽车牵引。”

陈天衡:“是的。但是汽车牵引行军基本上不需要演练……到行动开始时,即使我们有汽车,挽马和驮马也是要集中到湘西的,川黔的公路路段太险峻了,两包炸药就能把能通行汽车的公路变成驮马小路。”

武汉。

“你是说,半个月前,赣州有人看到过这些参加演习的部队,半个月后,这些部队出现在了鄂赣边界?”

白崇禧问。

“是的,长官,赣州有很多商人,还有外国人,都看到了。”

白崇禧看着地图:“他们从广东,到这儿,明明有路况极好的粤湘公路直抵汨罗江,然后才换走山路土路从平江到现在的位置,为什么他们不走这条道,而是专挑路况不太好的路走?”

李宗仁:“演习,演习,就是演练一些会发生的情况。……他们想要打哪里?”

机要秘书:“司令官,不会是要对广西下手吧?”

白崇禧皱眉,在地图上四处寻找,又简单量了量粤桂双方控制区的道路,摇头道:“这次演习不太可能针对的是广西。他们发兵攻广西,不需要在山路土路上爬七百公里。”

李宗仁:“那么,粤共是要打哪里呢……”

“哼哼。”白崇禧鼻音笑了两声,“德邻,你刚才说的很对,我现在赞同了。只要不是打广西,随便他们打哪。”

第七十二章,广汽雪铁龙的五菱卡车

江西'1930特别演习为入川作战以及今后类似的长距离突进作战积累了丰富的数据。

当然演习也暴露出了一些问题需要改进。

比如长距离行军中的骡马损耗超出了此前的预计。12门野炮的炮兵营,72匹挽马死了55匹,演习前准备的备用马群全部补了进去,野炮营的行军速度仍然拖后。

此次演习只有1个野炮营和1个山炮营出场,而实际上的入川战役,革命军可能会投入4个野炮营和6个山炮营。这个规模的炮队,光马匹损耗就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演习的韶关-赣州段行军最顺利,因为这一段是用汽车牵引火炮。演习结束后参演的四个军参谋部一致表示,能用汽车拉炮就尽量用汽车。

虽然现在革命军装备的火炮都是利于马拉的大直径钢木轮,时速45甚至60公里的汽车拉炮也只能限速20公里,否则大炮轮子要冒烟,但20公里/小时也十分强大了。骡马拖拽的时速是6公里,上坡路可能还不到。

革命军正在逐渐形成野战兵团的作战模式,而不是以前的依托交通线前进或后退。这种野战兵团作战能力是由参谋能力、士兵基本素质和物质基础堆出来的。

在原历史位面,1945年八路受降时接收的20万华北日军装备对关内解放军至关重要。整师团整师团的日军装备到手,华野各种野的野战兵团才组建起来。关外的野战兵团则取决于搜寻日军装备的进度。

而现在革命军没有这样的整套装备,和蒋介石打仗,歼灭部队缴获到的装备也不齐全,要做到像同时代日军师团那样的攻防作战能力,基本得自己攒。

“今天,广汽-雪铁龙生产的第一辆五菱卡车!下线啦!”

“这是雪铁龙与中国合作的杰作。18个月,仅仅18个月,我们在一片空地上建立起了一座汽车厂!现代化的福特式工厂,这在中国,在整个亚洲都是绝无仅有的。”

“中法友谊万岁! Vive l'a Franco-Chinoise! ”

陈云在台上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还夹了一句刚刚学会的法文。下来与广汽的经理以及雪铁龙的代表握手,之后是乒乒乓乓的鞭炮声,喝彩声。

第一辆广州五菱卡车――其实它就是雪铁龙C4的轻卡版,司机发动引擎。在一阵噪声轰鸣中,这辆卡车自己开出了车间,向前开了30多米,让自己离下线仪式的人群更近。

车标是五咤,名字叫广汽五菱,这是针对现在国人对国货汽车有极高的期待值,特地与法方协商之后这么干的。尽管卡车外观和雪铁龙C4一毛一样,全身上下基本都是法国原装零件,但只要说这是广汽五菱,大家总会用另外的眼光看这汽车。

额定载重1.25吨,动力强大,在硬化路面时速能飙到96公里/小时,当然这有点用处不大,但大功率发动机带来强劲的爬坡能力,这在现在的中国绝对是有用的。

“就是说,这辆车上唯一的国产部件,是卡车的座椅?”陈天衡问。

“不不不,现在还有一个部件也是国产的了,方向盘。”陈天衡坐进卡车驾驶室,在国产座椅上,摸了摸国产方向盘――上面有五菱的logo,方向盘的侧边还有一行小字:广州汽配。

“之前我还以为继座椅之后的下一个国产化的零件是车玻璃呢。”

陈云:“车玻璃可没这么简单,各种参数都高,价格还要按照雪铁龙的规格卡线,不能比法国原产玻璃还贵。不过车玻璃也快了,半年以后就行。”

陈天衡:“车玻璃就不用报这么详细的进度了,还是那句话,四大件:发动机、变速箱、底盘、转向架,这四个玩意儿能自己造了,那时候咱们就能说有自己的汽车工业了。现在还不算有汽车工业。”

陈云:“汽车这四大件之外,还有第五大件:汽油。”陈天衡:“嗨。哪壶不开提哪壶。”

“部长先生,参谋长先生,”雪铁龙的代表阿尔贝说道,“原油价格上个月是1美元1桶,这个月跌到65美分一桶了,65美分,1.3元,就能让这台车从广州跑到长沙。燃料不能算什么关键要素。”

“不,这是关键要素,”陈天衡说,“不过这件事与您以及广汽无关,这是我们的工作。”

陈天衡不打算现场飙车玩,在驾驶室呆了一会儿,就低头找开门的机关,门外的阿尔贝立即会意,殷勤地拉门把手替陈天衡开门。

一拉,没拉动。二拉,没拉动。运气用力再拉第三下。阿尔贝举起手中被自己扯下来的门把手,表情尴尬而又茫然。

陈天衡:“...….”陈云:“.....….”

这可如何是好,广汽雪铁龙下线的第一批50辆卡车,是革命军总装备部的订货……

阿尔贝和广汽承诺这50辆车打回去重新调试检验,并且保证重新审核组装流水线的流程,培训技工,保证今后不再发生这种事情。

就这样吧。广汽自己调试检验过后,总装也是要再验一次车的。

车门和把手都是法国原装零件,应该就是流水线的上人汉按流程工作。

增城,轻武器试验场。

石井和沙岛的两款轻机枪第一阶段测试已经结束,两支枪的成绩打分咬得很紧,石井的ZB-30略微领先。接下来两个兵工厂有一个月时间,根据测试员和测试部队的使用反馈稍作调整,再生产一批样枪进行第二阶段测试,测试成绩出来之后优胜者就算定型。

所以轻武器试验场最近一个星期都在测试那个美国推销商威尔斯·哈金斯带来的几款枪械。

“FN公司的这款M1930,是我们测试过的各种型号的7.92毫米步枪里面最准的,比捷克人带来的仿毛瑟还准。”

测试组组长首先评先价的是哈金斯带来的FN M1930步枪。

“那是很自然的,您可能不知道,它的前身,FNM1924,在阿姆斯特丹奥运会上,是300米步枪三姿的比赛用枪!”

哈金斯底气十足地抛出王炸,300米步枪三姿的比赛用枪,这足以说明它的精度。

不过哈金斯还是略微吹了点牛,FN1924只是1928年奥运会300米步枪三姿的五种比赛推荐用枪之一。

这个项目是所有射击运动项目里军味最浓的,长期都是各国的精准步枪的秀场,不过1972年之后这项目不列入奥运会了,因为场地要求太高且比赛冗长,只在射击世锦赛里还保留着。

陈天衡:“既然这样,这支枪应该带个瞄准镜。还要有个两脚架。”

“有的,有的,这些FN都有,都是现成的!”

测试组组长:“确实这枪配个瞄准镜更适合发挥远射能力。”

陈天衡:“这枪有效射程多远?我看看是配2.5倍还是4倍瞄准镜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