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所以联合政府和军队都要做好抗灾救灾准备。
好在过去三年,广东、湖南、赣南逐渐修复了不少荒废的水利工程,这对抗灾是有作用的,此外高效率的中央政府和军队、大为改善的道路交通系统,这在水灾来临时也有良好的抵御效果。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1931年的水灾不叫“湘赣水灾”。湘江和赣江只是此次大水灾的一个小局部,且不是受灾最严重的局部。它在史书上留下的名字是——
江淮大水灾。
总参和总政治部刚部署完军队的救灾预案、完成思想动员,5月5日,西江水就漫灌上了肇庆、怀集街头。
南方的河流没有地上悬河,洪灾都以河流水位猛涨、淹没农田和沿河城镇的形式造成损失。市民们眼见河水涨起来,侵入县城,进入自家—楼,然后在当地政府和驻军的协助下,带着生活必需品撤到城区的高地暂时安家。
也有的市民仗着自家是砖石房屋,墙厚地基深,不撤到高地而是在二楼居住。但其中的部分市民还是过分自信了,肇庆被水泡了整整一周,好几户看似坚固的民居就这么被洪水泡塌了,住楼顶的居民只得再狼狈撤离。
“韶赣铁路上犹段工地发生2处山体滑坡,8人失踪。”
“大余钨矿7号矿井被洪水漫灌,已停产,无人员伤亡失踪。”
“5月10日,赣江水侵入吉安县城,造成内涝。已有约10处房屋倒塌。”
“湘潭市内涝,积水深约1.5米,湘江水位还在上涨。”
西江和东江的洪涝刚刚过去,各地在清扫街道清理水源,湘江和赣江开始折腾了。广州联合政府的防灾抗灾指挥部,三省各辖区的灾情不断汇总上来。
郭亮:“吉水县,吉水县现在没有任何情况报告吗?”
“是的。”
郭亮皱眉:“吉水的地形比吉安、赣州都要糟糕得多,吉水有很多地方有潜在的山体滑坡危险。我们和吉水的电报线确认正常?”
工作人员出去联络通信处发电报验证。二十分钟后工作人员急匆匆跑回来,告诉郭亮,电报呼叫没回应,从吉安到吉水到丰城的这条电报线断了。
心急如焚的郭亮在指挥中心熬了两个小时,终于,驻吉水的第三军8师部队传回了消息,是驻军用团级电台将信息发给吉安的第七军军部,第七军再转发回广州,总参再把信息转递送到指挥中心。
吉水县驻军汇报的情况是洪水涨进了吉水县城,局部内涝,但居民已疏散安置好了。吉水县城南约10公里处发生大面积山体滑坡,第8师估计就是此处的滑坡切断了电报线路。
郭亮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但再过几个小时,5月13日深夜,吉水县再用无线电汇报灾情:
吉水县城南再度发生大面积山体滑坡,把一个村子给埋了,100多名村民失踪。
郭亮:“......”
从5月10日到5月24日,湘江、赣江几乎同时发威,把流域内的沿河城镇都虐了一遍。12万栋房屋被水泡,其中1100多栋房屋倒塌。两江的洪涝还淹没了约100万亩农田,播种的早稻、红薯、玉米、油菜全部损失,但好在农民还来得及补充中/晚稻,并在秋季再加种一轮红薯。
人员伤亡,在政府统计范围内的是330名城乡居民死亡和失踪,11名革命军战士在抗洪抢险中牺牲。
5月24日,联合政府控制区的最前线――江西丰城,驻军和政府救灾人员目视着赣江最后一波洪峰离去。
吉安和吉水县的内涝已逐渐排水清空,丰城的水位也在下降。湖南方向,洪峰早就过了长沙,今天刚通过汨罗镇―—汨罗镇的粤汉铁路桥在驻军和革命军工程团的全力护佑下,在洪水中奇迹般地保持通车。
14天的抗灾战役终于迎来了转折点。
“陈总长,这是抗洪抢险中的立功人员名单,和嘉奖方案。”
陈天衡接过一份长长的立功人员名单。从广东到江西湖南的洪灾持续了一个月,革命军8个军、广州的要塞守备司令部、各军区的地方部队都参与了抗洪抢险。
“抗洪抢险的有功人员是一定会嘉奖的,”陈天衡说,“但不是现在。协助老乡恢复城镇秩序,修复农田沟渠系统,还要注意饮用水问题……许多收尾工作要做。等灾情全部过去之后,再召开嘉奖会。”
“是。”
陈天衡:“还有,丰城第9师、抚州第19师、汨罗镇第13师,这三个前线支点,战备等级提高l级。”
洪峰只是离开联合政府控制区域,并没有从中国大地上消失。这些洪水现在正冲向南京政府控制区域――赣江的下游是南昌和赣江平原,湘江的下游是岳阳、洞庭湖、武汉。
不是陈天衡故意诅咒,但这么大的洪水涌入下游,而强降雨也恰好从上游转移到中下游,南京政府可能扛不住。
《江西二十七村被洪水淹没》
《南昌内外浮尸堆集,惨绝人寰》“我,我特么……”
负责抗洪抢险的郭亮在指挥中心差点撕报纸。南京方面的表现让他无力吐槽。
“虽然说发生全流域洪灾,下游的灾情一般是会比上游严重,可你们也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吧!”
陈天衡:“防灾抗灾指挥部对那边的灾情有什么应变方案?”
郭亮:“暂且先向江西和湖北灾区提供救灾物资,主要是药品。”
广州现在是全国的医药研发和生产中心,这是实至名归的。水灾之后疫病大致的伤亡远比直接伤亡要多,主要是霍乱等流行病。而广州现在能生产黄连素和磺胺,磺胺是广谱抗生素生,所以也是对付霍乱的有效药物。
“我们想通过你向李宗仁传句话。”
“这次全国大灾,无关军事。把武汉给保住,少死少伤,不但是李司令官的本职,也是革命军这边所希望看到的。如果有什么必须我们帮忙的事情,我们知道后也会尽力而为。”
汨罗镇。
陈天衡在汨罗镇铁路桥,眺望对面的南京控制区。李宗仁的信使程思远从武汉赶来,在汨罗镇和陈天衡见面。
“陈总长,”程思远说道,“唉,李司令官现在情况太艰难了。不是他没做抗灾救灾的工作,而是这长江堤坝沟渠一团糟,到处岌岌可危。还有南京方面的支援基本没有,你知道洞庭湖水位涨起来之后蒋介石给了什么吗?就给了五万大洋。”
陈天衡:“堤坝、防洪设施如果年久失修岌岌可危,就征召民工,并出动一绥区的部队协助,一起抢修堤坝。你们不是刚把第七军从二绥区要过去,驻扎在武汉么,都是广西自己的部队,应该调得动吧。”
程思远:“这……”
陈天衡:“我刚才说过了,大灾之年,无关军事,你们抽调多少兵都没关系,唱空城计都没关系,只要你们是在救灾,我们绝不动你。但如果你们几个军近二十万兵力,坐看着湖北百姓被洪水冲得家破人亡,那么,广州联合政府到时候会出什么决议,军委会做出什么决定,就不好说了。”
武汉。
原先武昌的湖广总督衙门,被李宗仁用作第二绥靖区司令部。
李宗仁现在就站在总督衙门的房顶,用望远镜眺望受灾的武昌城。
“司令官!我回来了!”程思远在船上挥手喊道。
从武昌前往汨罗镇传递信息,再回到武昌,呵,李宗仁成水军司令了。
——为什么他站在总督衙门的房顶,是因为这总督衙门一楼已经全被淹没,二楼也进了近一米的水。
“司令官,陈天衡对我说,大灾救灾,理所当然,革命军前个月投入到了救灾当中,我们桂军,也应当参与救灾,拯救百姓。还有广州那边向我们保证,只要我们在救灾,哪怕把部队全从前线抽空了,他们也不打我们。”
李宗仁:“我也不是不想派兵救灾,可钱我也没有。大军开拔,行军饷不发,怎么走啊……”
程思远:“这……广州那边没说……”
“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提这件事,算了,”李宗仁说,“廖磊!我们的军费结余还剩多少?”
也站在房顶的廖磊:“还剩下一笔紧急资金,刚好够给一个军按行军饷的标准发钱,发一个月。”
“唉,”李宗仁叹气,“唉!”
“那,你们的第七军就动起来,去救灾吧!”
第八十五章,不好好救灾,我就接管你的地盘
李明瑞和他的桂8师在汉口度过了最艰难的一个月。1927年12月和革命军打仗都没这么累过。
(那时候他还没入党,那是真打)
这次在汉口只是奉命救灾而已啊!
“二团二营,一连一排全体列队!嘟嘟嘟嘟!”
桂8师参谋长兼政治部主任韦拔群带着师警卫营的20多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进入二团二营的军营,将一个排的人全体从宿舍猜了出来,站成一排。
韦拔群:“群众举报,我们的部队,今天中午协助陆段村‘西八户’搬家的时候,有士兵侵吞了村民财物。经查,是你们一连一排今天协助‘西八户’搬家。”
“军纪是军队的命脉,无军纪的军队是乌合之众!无论是士兵还是官长,在军纪面前一律平等!这是李总司令亲口说的话!我军的纪律写得清楚明白,不得侵扰百姓,不得抢掠地方,不得强拉民夫,凡有违反者,严惩不贷!”
韦拔群再看了一圈眼前的第一排士兵:“十分钟以后,我在作战室,轮流和你们三十四人,一对一单独谈话。谁在‘西八户’搬家的时候,偷拿了一个姓冯的老伯家里的小金佛,我希望你可以把它带到作战室,交给我。只要你自己不说,我不会说出去,军法处也不会对你实施惩戒。”
“如果三十四人谈完,金佛还没有交到我手里,那位偷窃者,我就保不住你了。”
这一个排三十多人单独谈话,韦拔群一谈就是两个多小时。但最后结果还算不错,一名士兵把他顺手牵羊的金佛揣兜里带到作战室,私下交给了韦拔群。
“辛苦了!老韦!”
天黑,韦拔群回到师部。李明瑞这么说,韦拔群回道:“明瑞,你今天也忙得脚不沾地,大家彼此彼此。”
李明瑞把师部的门关上:“一团俞作豫带的,军纪没什么问题。三团刚换上钟毅,我们的人,情况也还好,就是二团有点难搞。”
韦拔群:“二团也比我们刚进入灾区那几天好多了。刚开始救灾的时候,我如果像今天这样,单独谈话,绝对没有任何效果,他们那时候抢了东西全排全连平分,大家一起捂盖子,跟训练有素的土匪一样。现在大部分士兵已经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了。”
李明瑞:“所以该砍脑壳还是得砍几个。”
桂8师执行桂军的军纪,完全按字面意思不打折扣的那种。强奸民女、谋财害命的,斩立决;谋财不害命的,视情节严重程度和是否坦白交代、是否退还赃物,除以鞭刑、禁闭、除名或者训诫。进入灾区头一周,桂8师枪毙了三名违纪士兵,全是二团的;鞭刑十几人,大半是二团的。
现在二团的纪律虽然还是个拖后腿的,但已经比最初时好多了。
韦拔群:“卢绍武在一团参谋部干得不错,可以把他拉出来到二团当个营长。”
李明瑞:“我觉得可以。但二团长庞汉桢的问题怎么解决?”
韦拔群:“我有空和庞汉桢谈谈吧。庞汉桢还是听你的话的,打仗也很猛,就是他有些做事习惯,是跟着陆荣廷的时候就形成了,不太容易改。”
不仅李明瑞韦拔群为桂8师伤脑筋,广州这边,桂8师的“淬炼过程”也频频上军委秘书处的讨论议程。
接到李明瑞递送过来的密信,陈天衡和周恩来商量之后写了回信。
首先是肯定李明瑞在桂8师的工作。现在三个团长都是自己人(二团长庞汉桢也听李明瑞的,只是军纪比较松垮),党组织在各团营秘密组建和扩大,经过汉口救灾的锻炼,全师的凝聚力、政治素养也有很大提高。
对于桂8师与桂1、2师的关系,军委秘书处表示同意李明瑞的想法,可以借此次救灾的军纪问题、军民关系问题,试着与这两个师沟通。但是,如果能影响桂1师和桂2师当然是好事,如果不能影响,那也不要强求,和这两个师保持一定距离,不要让人怀疑桂8师是不是与共产党有关系。
周恩来:“最近这一年,李宗仁俞作柏和我们在民生经济方面的合作原来越多,而且李宗仁开始不太避讳公开谈这些事,湘桂铁路柳州段铺轨仪式上他甚至直接提‘和广东方面我说好了什么什么什么’。但是,李宗仁牢牢控制着他的军队。军队不参与合作,在李宗仁那里这是一条红线。”
陈天衡:“所以,在李宗仁这条红线‘移动’之前,李明瑞得继续藏着。”
“陈总长,周秘书长。非常糟糕的消息,北边灾情出大事了。”
广州联合政府五月份抗灾,六月份消除灾后疫情,从七月份开始,郭亮这个抗洪主任就成了专司关注“北部灾情”的信息整理专家。今天郭亮现身军委办公厅,表情非常严峻:
“前天晚上,高邮湖附近的堤防崩溃了。溃坝,长达十几公里。”
陈天衡:“这么大的溃坝!……淮河河防完全崩溃了? !”
郭亮点点头:“是。津浦路已被切断,一切交通通信断绝,高邮湖溃坝的消息还是美国飞行员飞经此地的时候看到,降落到南京机场,南京才知道的。”
1931年的强降雨,四月在广东,五月在湖南,六月在长江,然后六七八三个月,一直在长江-淮河间转来转去不走。
每年的台风季,通常只有2个左右的台风登陆江淮地区。可1931年夏季这三个月,中国大陆接到的7个台风,登陆后全是奔着江淮地区去的!
就好像一个菜鸟射手拿着枪瞎打一气,枪枪命中靶心。所以长江连续涨了两个月,武汉被水泡了近两个月。不仅长江,汉江水位也居高不下,第七军包括李明瑞的桂8师一直在汉口汉阳忙个不停。淮河这条没有出海口的河流情况更加严重,在巨大的水量压迫下,8月25日深夜,年久失修的淮河-京杭大运河交汇处,高邮湖的堤坝崩溃了。
淮河水狂奔而出,时间又恰好是深夜,一夜之间,洪水把高邮湖以南的几个县冲刷得干干净净,无论县城、镇子、村子,一视同仁地冲垮。
三天之后,南京得到了美国飞行员报告的决堤消息,扬州看见了扑面而来、又、在城外绕行浩浩荡荡冲向长江的淮河洪水。最先看见也最触目惊心的是浑黄的洪水中一具又一具,星星点点的尸体。
高邮湖以南的几个县,有14万人在8月25日深夜到26日凌晨遇难。
“陈总理,邓副总理。红十字会已经为中国的水灾捐献得够多的了。而且,据我了解,贵国政府对北方,控制区外的灾害所捐出的款项与物资也够多了。”
国际红字会指导委员会委员托德·盖尔默在广州,陈独秀、邓演达请他来商议给北方灾区增加捐款的事情,盖尔默表示不理解。
“应对此次灾情,南京政府筹集的款项只有220万元,其中只有80万是政府拨款。民间捐款的140万元,上海大亨杜月笙一个人就捐了50万。……或许对于北方的政府和士绅,扬子江和淮河的水灾并不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因此,我不认为广州应该对这次水灾负如此高的责任。毕竟你们广州政府为北方的灾情捐献出了300万银元和价值1000万银元的药品。”
陈独秀:“我们捐得多是因为北方受灾人口超过了五千万,人员伤亡惨重,北方的水灾比南方严重得多。”
邓演达:“此时不是讨论受灾地区是谁的控制区域、该由谁主管的问题,无论那片地方在谁的管辖下,他们都是中国的国民,我们有义务对这些国民负责。盖尔默先生,红十字会向江西和湖南的灾区捐助了150万美元的物资,而对北方的援助只有50万美元,这是不是有些少了。”
盖尔默:“因为红十字会收到的捐款有许多是捐助人指定了使用方向的,我们必须按照他们的要求,把物资和资金用在指定的灾区。”
邓演达:“这我知道,捐钱给红会的大多是与赣南矿业利益相关的外国公司和基金会,他们关心的是赣南矿区,尽量少受水灾的影响,尽量恢复产出。但我还是想请盖尔默先生能再向这些金主做一些说明和游说,告诉他们,中国是一个整体,我们不能看着北方的水灾吞噬一切生命。”
盖尔默:“关于北方的灾情,我不得不说另一件事情。我们发现许多援助的物资被北方的官员挪用,在市场上出售。”
邓演达:“这个情况我们也掌握了。红十字会捐助的粮食和帐篷出现在了北方的商业市场上;同时市场上还出现了大量的磺胺抗生素,都是我们为抗灾特制的140片一瓶的大瓶装。这写药被炒到了很高的价钱,以前14片一瓶的磺胺在北方售价10元,现在在灾区拆散成药片卖,每片药1.5甚至2元。”
盖尔默:“既已了解,你们广州方面对此仍视若无睹,还继续向北方做这种无意义的捐助吗?”
陈独秀:“我们不会视若无睹。捐助物资既然被私分转卖,那我们就亲自分配。”
盖尔默:“请问如何做到?”
邓演达:“革命军昨天已经发出了进军令。革命军的两个师将进入赣江平原,我们将在今天宣布赣江平原自南昌县以南的地区全部由革命军接管。在长江以北,鄂豫皖军区已从大别山中走出,预计在两到三天之内接管六安,并以六安作为淮河灾区的物资分配总站。”
陈独秀:“希望红十字会能将追加捐赠的物资也运送到六安,在这里进行统一调配。你们的工作,主要是承担从六安到周边100公里范围内的灾区的物资运输。”
赣中。丰城。
革命军第3军第9师在过去两年一直驻军丰城,这里是南京和广州两个政权默认的边界。
现在,这条默认的边界被打破了。
第9师三个团兵分三路,进入从丰城到南昌60多公里纵深的平原农村,在这些农村中其实早就有农会组织,只是不公开活动。随着革命军大军到来,农会和农会武装成员被“激活”,—个村子又一个村子纳入了革命军的治理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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