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16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陈天衡阐述总参最后的判断。

“我们的大军入湘西,道路漫长,已经送过去的物资也很难往回运。但蒋介石那边,也将遇到同样的问题。他们为了围剿鄂豫皖而提前做的物资屯集、兵力调动,也是很难收回的,甚至南京军政部的作战计划,他们恐怕也不可能修改了。”

“所以,现在革命军启动川黔战役,不会有战略上的失误。”

“就算我军入黔,蒋介石即刻发现,并且准确地判断出大事不妙,他也无法做出最有效的反应,最多只能在附近抽调一两支还没用在鄂豫皖的部队入川,而我们有办法阻止或者迟滞蒋介石的援军入川。”

陈天衡:“在这些环节中,我们还有办法迷惑或者阻挠蒋介石做出正确的判断,如在湖南和江西方向进行战略佯动,让蒋介石无法判断真假,陷入我军‘南线战术反击’的既有逻辑圈中。”

叶挺:“就是那个‘观察、判断、决策、执行’四步曲,蒋介石的判断和决策未必能做对,即使做得对,也未必就有那么快。”

邓演达:“我军出动两个军,拿下两个省,其中四川各派军阀加起来有二十多万人……”

陈天衡:“川黔战役是分阶段的。入黔是第一阶段,入川快速攻占重庆是第二阶段。在第二阶段,我们面对的是刘湘在重庆的两个师又三个保安团,只要战役计划得到严格的贯彻执行,重庆是必克之城。拿下重庆之后,我们会评估川军的战斗力,如果有必要,我们会重新审视战役第三、四、五阶段的计划,或做出一定的修改。比如,如果川军真的很强,那我们就保守一点。”

邓演达:“我感觉啊,这一仗打出去,全国都要疯。”

……

军委会通过了第三次反围剿的总计划。

常德。

革命军西南集团司令部。

一星期前,刘伯承将西南集团军总部从长沙移到常德,就暂时不走了。

“刘司令员,不是距离前线越近,指挥越灵活吗?”

西南集团军参谋长周士第问。

“集团军部的移动要占用道路,现在湘黔公路已经饱和了,”刘伯承说,“而且,运力也不够。不但汽车我们不能随便占用,挽马马车也要尽量节省下来。”

一架AEG C.4侦察机从常德机场起飞,向西,准备进入贵州境内侦察。

侦察机还没进入贵州地界,飞行员和观察员就看到了地面上壮观的一幕。

湘黔公路上,一个纵队接着一个纵队,行军的革命军占据了几十公里长的公路路段。

不太宽敞的湘黔公路已全面封路,步行的步兵纵队走路边,路中间是马车通路。

此次川黔战役出动的是第一军、第五军,有六个步兵师,两个军属炮兵团,另加强了一个直属运输大队,总员额61200人,并配了骑乘马、驮马和挽马10900匹,真·万马奔腾。

除此之外,还有湘西独立团及湘西地方政府派出的向导队、工作队,总计约四千多人。

在湘黔公路、川湘公路的陡坡路段,还安排了附近的村民在路边推车,帮上坡困难的马车一把,这些动员起来的村民也多达三千多人和400多头马、骡、驴。

除了人和马,还有车。为筹备川黔战役,革命军调用了420辆卡车,其中1吨半轻卡300辆,2吨半中卡120辆。

卡车也走的是公路中间的通道,但卡车要么走在最前头,要么拖着沉重的野炮走在最后头,不会因为行进速度不同而和马车的行军纵队发生冲突。

“我是蒙山05,我是蒙山05,收到请回话。”

“我是蒙山05,我是蒙山05,收到请回话。”

在革命军行军纵队上空,侦察机后座的观察员用无线电呼叫。

“收到蒙山05的呼叫。我是长戟三号,我是长戟三号!”

整个行军纵队最前方,由卡车组成的快速摩托化纵队,第一军第一师师长郑洞国在一辆1吨半轻卡上,卡车是专门改装的无线电通信车,配装像分体式空调一样的语音电台。

无线电通信车不是指挥车,但师长郑洞国还是喜欢呆在无线电通信车上,空地协同起来就更方便了。

“蒙山05收到。我现在在行军纵队的前方。完毕。”

郑洞国:“前方道路状况是否正常?完毕。”

“前方道路一切正常,前方道路一切正常,完毕。”

……

代号蒙山05的侦察机继续前飞,大约15分钟后,侦察机和郑洞国之间的通信信号渐弱,看来已飞出了无线电语音电台的通信范围。

郑洞国:“待会儿入川的时候,和我们配合的轰炸机,配的也是这种电台吗?”

“是的!摩托罗拉的机载无线电台,革命军空军统一制式!”第一师参谋长刘志丹答道。

郑洞国:“30公里,最多40公里的通信距离。你说,轰炸机飞出去三百公里,它的方向偏差会超过40公里吗?”

刘志丹:“这不能用罗盘的精度来计算,飞行员还会看地面,用地标辨识物来定位呢。”

“我当然知道,但如果是夜间轰炸呢?”

刘志丹:“可别太跳跃了啊,师长,现在空军没有夜间轰炸。”

“以后,我想的是以后……”

第一百章,六安攻城

“共军鄂豫皖军区的主将,听说是陈明仁?”

“是,长官。他们鄂豫皖的野战军,就是主力军,军长是陈明仁。”

从南京来的第一军已抵达六安城外,第一师师长俞济时用望远镜观察六安的防御阵地。

此次围剿战争,蒋介石下血本,把第一军派上来了,三个师都已移动到六安附近,其中俞济时第一师负责攻城,胡宗南第二师负责打援,涂思宗的第三师作为预备队。

当然,打六安不能只派1个军参战,还有顾祝同的18军。18军两个师负责攻城,一个师负责打援。

这是六安的东面进攻集团,西面还有一个钱大钧的第19军。因为淠河大致从南向东北流过六安城西侧,19军的主要任务是封锁淠河不让六安城内的守军获得外界增援,此外也负责打援军。

俞济时并没有看到很明显的高大碉堡或者炮楼,六安城除了原先的旧城墙和县城建筑外,到处都是平的。再仔细看,俞济时看到了城外野地似乎有一些略微凸出地面的水泥样建筑。

“看起来,六安城外有碉堡和战壕构成的防线,”俞济时说,“侦察兵,把防线的火力配置给我调查一下。”

“啊?军长,我们不是第一波攻城的部队呀。”

第一师的参谋发出疑问。

俞济时哼了一声:“你以为18军的一个师就能把外围的堑壕碉堡打穿,轮到我们就进城巷战?陈明仁没那么简单。”

……

俞济时也是战研会的成员,在蒋介石阵营,俞济时这样的人可谓凤毛麟角——不,不是凤毛麟角,而是只有两人。

一个是他,一个是胡宗南。

在黄埔的埔时候,俞济时并非没有受到革命思想影响,但在革命思想注入的同时,俞济时也还有浓厚的乡土观念,老乡嘛,还是比其他人亲近一些。

而蒋介石就是他老乡,老家很近的那种。而且,蒋介石也很看重浙江老乡,尤其是浙江奉化老乡。

因此一期结业后,蒋介石就把俞济时调到了他的卫队担任卫队长,也就是现在的蒋介石侍从室。

蒋介石清共、南昌起义、南京广州分家后,蒋介石找过俞济时,两人一对一谈了这件事。俞济时告诉蒋介石,在战研会的时候,陈天衡侧面问过他关于老乡观念和家国观念的事情。是侧面得、不经意问的,俞济时到后来才明白这是陈天衡在打探自己的思想。

而俞济时那时候,在不经意地打探下,表露的态度是‘家国为上,但乡土相亲亦为值得信任的关系纽带’。

“所以,陈天衡便知你不会背叛我。”蒋介石总结道,“否则,他一定会把你吸纳入他的第一师军官团中。”

俞济时:“是。”

虽然没有把俞济时纳入核心圈,但在战研会,俞济时仍然参加了大部分战略战术的研讨,并且表现出彩,这与胡宗南有根本的不同。胡宗南是被蒋介石看上了,把他钦定为‘黄埔良将’,为了不驳蒋介石的面子,陈天衡就把胡宗南补录进了战研会。

……

“让开,让开让开!我正常做生意的,你查什么!啊?”

1师的防区一阵喧嚣。一支从六安城里出来的商队经过1师的岗哨,守路的哨兵在查车。

俞济时:“这里已经是战区了,你们为什么还要穿梭行商?”

“不做生意,我们也没饭吃呀,长官,”商队的掌柜说道,“去六安进点货,到我们县卖,也都是合法物资,你看。”

守路的哨兵打开两辆马车的车棚,是一些小机械产品和零件。

哨兵:“你身上的包,也是货物吧。”

掌柜迟疑了一下,把背包卸下来。打开,里面满背包的药,这才是鄂豫皖根据地的特产:‘消炎煌’抗生素。

实际上,掌柜的这一背包抗生素的总价,比那两马车的小五金产品都值钱。

掌柜:“药,也是合法物资,长官。”

俞济时:“我知道。不过掌柜,你能不能把这批药卖给我们。”

掌柜:“……行行,只要有得赚,卖给谁都行。长官,我这药从六安城里拿货是6块钱一瓶,我运到淮南卖是8块一瓶,既然刚出六安就能出手,也就不8块了,让我有得赚就行。”

南京第一师的卫生处最后以650银元的价格,从掌柜手中买走了他的100瓶药。

商队自然是放行的,但这位掌柜拿到一袋子大洋,吩咐商队伙计到前面老地方住店,他骑一匹马,掉头就又回六安继续进货了。

俞济时看向师卫生处长:“陶处长,要不你亲自去那城里进货,这样那50个大洋也省下来了。”

卫生处长脖子一凉。

……

陈明仁现在就在六安,正和17师师长王树声讨论六安的防御体系。

“霍山县把独立团派过来了,现在我们手里有6个团,”陈明仁说,“之前把六安的防线外延4公里,军区的考虑就是这样的。战时防守六安的部队不只是17师。防线外延,纵深扩大了,敌方的山炮就不好炮击我方的核心阵地了,而且我们还能把六安机场包在防御圈里面。”

王树声:“说到机场,军长,陈总长发电报来了,说让你坐飞机回英山去。”

陈明仁:“这简单,我回个电报。”

陈明仁向广州发报,表示六安防御战是此次反围剿的核心战场,关乎整个鄂豫皖的全局,他希望留在六安城,亲自指挥部队守城。

陈天衡看到陈明仁的电报,重发了一遍总参的军令,让陈明仁即刻飞回英山的总部。

由王树声坐镇六安守城就足够了。

……

陈明仁从六安城离开,在机场哼哼唧唧地上了飞机。

5月28日晨。

陈明仁回到英山的第三天,南京方面预定的攻城时间到。

“轰”“轰”“轰”“轰轰轰……”

蒋军的炮兵阵地上,三十多门山炮依次开火,炮弹一群又一群,飞向六安城北面和东北面的防御阵地,炸起大团的硝烟泥土。

刘峙和顾祝同也亲自抵达攻城前线,观察炮击效果。

顾祝同:“这次打多少发炮弹,七百还是一千发?”

刘峙:“今天放开了打,一千五百发!”

三公里外的六安防线,硝烟泥土还在继续翻腾,俞济时则紧张地等着参谋和情报军官的汇报,虽然第一波攻击不是由他的部队上,但他也不愿意看到18军的部队在第一道战壕里损失殆尽。

炮击结束。每门山炮都打出去了四五十发炮弹,这炮击密度也差不多够了。

刘峙:“一千五百发炮弹,一千发是一军贡献出现的,顾兄,就看你的了。”

顾祝同点点头,拿起电话摇手柄:“54师吗?一团、二团,给我出击!”

下完出击命令,顾祝同和刘峙马上又回到观察的位置,再次拿起望远镜看战场。

18军经过蒋介石两次改造换血,现在已经是标准的蒋氏嫡系部队,54师奉命出击,两个团分散在两公里宽的战线,嗷嗷叫着往前冲,除了步兵,往前冲的部队也有四人抬的重机枪,甚至还有扛炸药包的工兵。

刘峙:“你们18军,也有那个,战斗工兵了呀?”

顾祝同:“当然有,德国军事顾问团在我军的新作战编制表里面就加了这个东西,我当然得添加进去。部队啊,是得练,不练兵,真不好混……按德国人的练也罢。”

……

广州。

“卢德铭,西南集团军今天下午各师的位置呢?”

“已经收到西南的电报了,正在标记。”

在湘西、贵州、川东的地图上,各支部队的位置正在更新。推进速度正常。

海军陆战队第一营已过洞庭湖口,根据与李宗仁之前的约定,湖口没有拦截检查的,船队逆流而上,今天晚上通过宜昌,之后要找个白天能见度良好的天气,加足马力逆行穿过三峡。

湘黔公路直通毛光翔的老巢——贵阳,不过在入黔之后公路要先经过一段王家烈的地盘。

王家烈此时战事不顺,虽然新买了一万条枪加强自己的部队,但他七拼八凑凑出来的部队战斗力有点儿虚,最近在战场上对毛光翔的部队是小亏的。广州通过正式渠道直接通知王家烈,革命军要入贵州采取军事行动,王家烈巴不得如此。

“军座,军座!广州军,哎呀,卧槽,广州骏,哎呀,”从黔东赶到遵义报信的团长上气不接下气,“广州的共军,在过我的地盘呀!”

王家烈:“你急什么,怕什么啊,难道我没跟你说过吗?广州的共军来贵州维持和平!”

“可是军座,哎呀,卧槽,广州军好多人啊!好多大炮!”

王家烈:“老婆,共产党会不会对毛光翔下完手,对我也下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