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18章

现在谁还有空管六安攻城战的事……先搞清楚贵州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共军偷袭贵州，为何毛光翔没有提前报告？”蒋介石严厉质问。

“6月2日，25军副军长王家烈报告有大批共军侵入他在黔东的地盘，请求南京予以援助，”何应钦说，“当时我们的回复是让他迅速解决与毛光翔的分歧，让毛光翔的兵到黔东抵御共军入侵。现在看来，那可能就是第一批入黔的共军。只是这黔东不属于毛光翔的地盘，所以他无法得知。”

蒋介石：“王家烈语焉不详，既不说共军入黔目的为何，也说不清楚共军入黔有多少兵力，害人不浅那！”

何应钦：“现在我们得研判，共军下一阶段的动作是什么？”

蒋介石：“……”

陈诚：“……”

“咳，”白崇禧轻轻咳嗽一声，“诸位，我觉得共军正在进行的军事计划是夺取西南，贵州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会南取云南、广西，从贵州北上则取四川。”

何应钦：“哪个方向共军会最先打？”

“我认为……是四川。”

……

重庆。

“叮叮叮……”

刘湘的司令部，电话响了。

“我南京军政部！我是总长何应钦，我要找刘湘！蒋总司令要和刘司令通电话！”

接电话的不是刘湘，而是他的副官。军政部来长途电话，这可了不得，副官小心翼翼地解释：“对不起长官，刘司令此刻正在内江、资阳附近，亲自督阵讨伐刘文辉。”

电话那头的声音短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更气急败坏的声音说道：“共军图谋四川，你们要做好准备！蒋总司令要成立第四绥靖区，四川诸部队全都要备战防共！请即刻去通知你们的刘司令，让他赶回重庆！骑马，坐车，坐飞机都行，明白吗！”

副官恭敬挂电话，擦了把汗，让侍从室赶紧派人去把刘湘找回来。

“这么说，刘司令要成为第四绥靖区司令啦？”

“那是当然，绥靖区司令可比省主席大多了。只不过，共军图谋四川？共军图谋四川？”副官说到这，突然一拍脑门：

“糟糕！遭球了！前几天谣传的那件事，难道是真的？”

……

几天前谣传的事情不少，不过，的确都是第一军入川做的事。

在彭德怀长途奔袭贵阳的同时，徐向前也在率领四个师奔袭重庆。只是川湘公路里程比湘黔公路更长，而且在走完公路之后还要面临一个长江渡口的过河问题，徐向前这边的仗难度稍微高一些。

进入四川地界的第一战是酋阳县，但川湘公路在酋阳县的碍口不在县城，而在城南5公里处。

第一师第一团团长张宗逊坐在无线电通信卡车上，眺望几公里外的川湘公路大坡。

为了通过这道大坡，公路盘山形成了一个S形。S形的顶端就是川军的哨卡，坡顶有几栋房子是兵营，兵营外是公路。川军在公路设了岗哨亭和拦阻设施，这是用来拦路收税的。

张宗逊：“侦察营就位了吗？”

参谋看看表：“应该在5分钟后就位，不，狙击组在10分钟前就已经就位了。”

侦察营的两个狙击组的确已经占据了狙击阵位。狙击射手通过瞄准镜，看到了川军兵营里那三五个走动的士兵，歪歪斜斜地垮着步枪。

“距离，再测一次。”射手说道。

“450米，再测也还是450米。”

“好吧。”射手拉栓上膛，瞄准兵营门口站桩的士兵，轻轻扣动扳机。不到一秒钟，瞄准镜中的那名川军哨兵直挺挺地朝侧面倒下去。

“砰——”在这个狙击组左边七八十米出，也是一声枪响。

两个狙击组几乎同时射击，撂倒两人，趁军营的川军还没明白什么回事，两名狙击手拉栓上膛，打出了第二轮。

混乱的川军军营几十人狂奔乱叫，但也有少数清醒的士兵。狙击组看见两名士兵跳进了军营门口、公路边的沙包墙。观察员提醒，射手其实自己也看到了。

“砰”地一枪，操枪的重机枪手歪倒在一旁。

再“砰”地一枪，补位的副射手也歪倒了。

在进行十几轮射击，把军营这一百吐司兵的士气彻底打没之后，侦察营的近距离突击组接近军营：

“放下武器！”

“投降免死！”

“绿色信号弹打出来了！侦察分队进去了！”

张宗逊：“上路！”

……

酋阳之后是黔江，这一路段的川湘公路里程120公里。

“娘咧！这公路，到底是什么人修出来的？”

张宗逊第一次走这条川湘公路，他被眼前的地形景色惊呆了。

这一路段就是在一座近乎悬崖的山坡硬凿出来的，向上看，几百米高的山像一堵墙；向下看，还有三四十米的深沟，沟底是一条奔腾的小溪。

“驾驶员同志，开慢点，啊！”张宗逊说，“我认真跟你说，开慢点啊！”

“我是巫山02，我是巫山02，收到请回话。”

张宗逊马上切换到语音发送：“我是长戟一号，我是长戟一号！巫山02，我现在位于川湘179到180段，我现在看不见你，请自行确定自己位置！请自行确定自己位置！”

“巫山02明白。是否自行选择攻击目标？”

张宗逊：“请滞留该空域10分钟，10分钟后我方将进行目标指示！”

放下语音电台的听筒，张宗逊又拍拍驾驶舱的后板：“驾驶员同志，那个，还是……稍微开快点吧。”

第一百零三章，四川，劳资进来了！

刘湘急匆匆从内江回到重庆。

“二刘争川”可不是件轻松活，虽然起因是刘文辉坏了规矩，扩张地盘，但刘湘和其他川军军阀矛盾也不小，眼下要把川系各路军阀联合到自己账下也不容易。

“何总长，您好您好。”

何应钦从南京飞到了重庆，他要和刘湘讨论四川防御问题。

“刘司令，邻省遭共产党突袭，贵阳沦陷，贵州全省局势糜烂，您就没有一点警觉吗？”何应钦质问，“不仅没有警觉，还特么和你那堂叔打得你来我往的？”

刘湘：“不是我要和亲戚打仗，是那刘文辉实在不讲规矩，四川各地的军长、督军各自治理的地方是早就划分好的，他刘文辉打别人的县城了，这叫做悍然发动内战。共产党突然去打贵州，我也没有办法呀，等四川平定之后，我再加强防务吧。”

何应钦：“南京总参谋部、军政部参议都认为，共产党拿下贵州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四川。蒋总司令已经决定了，成立第四绥靖区，统管四川、贵州、云南的防共剿共军政事务。四绥区的总部便在重庆。刘司令，此事极为重要，你必须把它放在工作的首要。”

刘湘：“噢！第四绥靖区！”

刘湘当然知道现在的三个绥靖区的运行模式，知道绥靖区司令官有很大的权限，比他现在这个川军集团军总司令兼四川督军爽多了。

何应钦：“考虑到四川省军恐难以对抗共产党主力的打击，南京已有了初步计划，从山西和江苏调动3个军的部队入川，加强防务。”

“不，不不，不用！”刘湘摆手道，“我四川现在有五个军，几十个地方团，20多万兵力，不用南京再调援调军！”

何应钦：“这五个军除了你的21军，还有哪个军听你这个集团军司令的调遣？”

刘湘：“我现在不正在通过围攻刘文辉的方式，统一军令，让全四川的军事归于我的指挥控制之嘛。”

“别犟了，刘司令，”何应钦说，“就算你把五个军全抓在自己手里，恐怕也是无法对抗共产党的主力军的！”

“是啊，刘总长，你也知道我们川军装备差啊，那就请中央多支持些枪炮弹药嘛。”

……

何应钦与刘湘的第一回合会谈不欢而散。

刘湘表示很喜欢第四绥靖区这个名号，但是拒绝中央军入川。他觉得四川那么多人那么多兵，潜力杠杠的，如果中央担心共产党入川，那就多给川军支持武器弹药和军饷。

“共产党打过来了？真滴假滴？”

副官：“现在有从湖南那边来重庆的商队旅人，说在路上看见了川湘公路有大军朝重庆疾驰而来，有几十万人马，拖着许多大炮。”

“一派胡言，几十万人怎么可能？”刘湘摇头不信，“他说几万人可能我还信一点。我们在川湘路还有守军呢。这些守军呢？”

副官皱眉，不太确定地说道：“有三处守军的电话打不通，有两处打得通。打通电话的，说没事。”

刘湘：“电话打不通……”

“司令官，电话打不通是经常有的事。噢对了，川东还有一些乡民说听到了天上飞机轰隆轰隆的声音。”

“飞机？对啊！”刘湘一拍脑门，“劳资也有空军呀。让空军派个飞机去川湘路上瞧一瞧，看到底是不是有几十万大军。”

何应钦气鼓鼓地回到下榻的宾馆。这个刘湘不太配合，人还菜，明天得用点手段才行。

“这是什么？”

在宾馆门口不远的地方，何应钦看到了一张贴在墙上的纸，纸上写了些字。

“川东游击队转发：”

“广州民主联合政府敬告重庆市民：革命军军即将入川，打倒反动的刘湘刘文辉军阀集团，解放重庆。”

“大战将起之时，为免市民们人身财产遭受意外损失，请注意以下事项……”

……

“刘司令，你看，你看！”

第二天，何应钦把那张川东游击队的告示撕下来给刘湘看：“共产党对四川用兵，你以为是几个月后？就是现在！”

刘湘半信半疑，底气不足地说道：“说不定是共产党诈唬呢……”

“刘司令，川地现在的防御一团乱麻，根本无法抵御外来攻击。不管是不是诈唬，你必须派兵到川湘公路防备，黔江、酉阳这两县地形最为险要，不能不守。至于刘文辉，”

何应钦深吸一口气：“我让蒋总司令写个手谕，让他停止交火，川军各军全部停火，所有军头都到重庆，蒋总司令亲自调解你们川军内部矛盾。”

刘湘：“刘文辉来了重庆我要抓他。”

何应钦气得简直要拍桌子：“可以，你当着蒋总司令的面把他铐走，行不行！？……不说这些以后的事了，川湘公路，你派哪支军队去黔江、酉阳？”

刘湘：“就，就徐绍宗的第七旅吧。两个团，一个团守黔江，一个团守酉阳。”

何应钦：“明天就走，我要看着第七旅开拔。”

刘湘：“明天？啊？明天？……好吧。”

两天的拉锯式游说，何应钦软的硬的都用上了，总算勉强让刘湘重视起来，把注意力转向防御共产党。

“你们川军，现在还没和共产党打过吧？”

出了会议厅，何应钦问刘湘。

“大部分没有。也有一些和共产党打过交道的，范哈儿好像就打过交道。何总长，其实这几年外边打的仗我们都晓得。”

“内幕消息，不得外传，”何应钦放低声音，“前日蒋总司令调集嫡系王牌，对共产党鄂豫皖根据地发动猛攻，但是几万人三番五次冲锋，都攻不进一个县城。过去这两三年，共产党的军队越来越强了。”

刘湘：“噢。”

何应钦：“所以我这两日才如此心急火燎。……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两人出了会议厅，都站在宾馆的三楼长廊，何应钦突然指着窗外，长江对面几公里外的地方：“那是什么？！”

……

长江南岸，苏家坝（重庆南岸区）。

6月12日中午，第一师第一团为主体构成的快速纵队驶抵苏家坝。

苏家坝的两个晒谷坪成了快速纵队的临时停车场，卡车上搭载的步兵迅疾跳下车，在江边择有利位置展开。30式轻机枪架好，“咔咔”地上弹匣上膛，重机枪也抬到了适合发射的阵位组装。

在另一些卡车上，士兵们正往下搬运82毫米迫击炮和100毫米迫击炮的组件。

“发射阵位在那边，那边！”“弹药车，弹药车呢？也开过去！”

张宗逊依旧在无线电通信车上，通信车和后面的三辆卡车就是这支摩托化快速纵队的团部。

在现在的革命军的定义中，“装甲”和“机械化”部队指的是装备履带和半履带车辆，野地里也能四处八方乱开的；摩托化部队则是各种轮胎车，适合沿着公路开进的。

在卡车上，张宗逊用望远镜眺望长江对岸的重庆，这座城市差不多就是一座山，星星点点的住屋点缀在山上，俨然一座历史城市。张宗逊伸手，激动而又豪迈地指着重庆：

“四川，劳资进来了！”

在宾馆的三楼，同样用望远镜看对岸那一片停着的卡车是怎么回事的刘湘手不由得一抖，望远镜差点掉到地上。

……

“我是长戟，我是长戟，呼叫巫山！”

“我是长戟，我是长戟，呼叫巫山！”

张宗逊在无线电里主动呼叫空军。按照此前的作战计划，革命军空军的霍克·哈特轻型轰炸机应该快到重庆空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