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25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现在蒋介石要黄安麻城方向再攻一次?

……

7月9日。

奉天,北大营。

张海鹏部与镇辽军第七旅的恶战已结束两天,但北大营的战场打扫仍未完成。

北大营之战的惨烈程度超过了此前国内的任何一场战斗,就算是革命军对蒋介石的主力部队的战斗,也没有这么大的伤亡比率。

第七旅实际上有一个足师的兵力,八千多人马。现在这八千多人马有三分之二死在北大营里。

是近六千人死亡,不是伤亡。

其中不全是战死的,许多被俘的第七旅士兵和军官在过去两天被陆续枪决了。

其中反水的炮兵第二旅与第七旅在大营内发生的火拼最为惨烈。东北军的炮兵旅装备的大口径火炮在极近距离,贴着炮口轰人,被榴霰弹打到的东北军士兵都变成一团肉泥。而第七旅在对炮二旅的绝望冲击也打死了一大片炮手。

战后整个北大营血流成河、肉块横飞。

“抓到了,抓到了!一个团长!”

在一群的推搡之下,第七旅620团团长王铁汉被从一栋塌了一半的房子中带了出来,带到张海鹏面前。

张海鹏:“让我看这个干什么?”

士兵领会了意图,推着王铁汉就往墙根带。

“张海鹏?你踏马要干什么?”

王铁汉大吼:“做人留一线,你不懂吗?你不想自己的后路吗?”

张海鹏看看身边的军事顾问伊东川明,没做任何表示或回应,抬腿走开了。

“又一个团长。可为什么王以哲逃跑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伊东川明十分不满地质问。

张海鹏:“我特马的也奇怪啊,包围圈密不透风,这王以哲居然跑掉了!伊东先生,我保证,今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人了!只要是张作霖的人,抓到就杀,越高级的军官杀得越多!”

伊东川明冷笑一声:“张师长,你以为凭你一个骑兵师和两个保安旅就能击败十几个旅,撬走张作霖的东北吗?”

“啊哈哈哈,”张海鹏赶紧打圆场,“我只是个敲边鼓打配合的,哈哈,贵方是主力,主力是贵方!”

伊东川明嗯了一声。

两人放眼眺望,进入北大营的公路开来了一队卡车。

每辆卡车上都插着膏药旗,驾驶室顶架着歪把子机枪。在卡车的后面几百米,是长长的日军队列,上千人一路小跑,每个中队、小队的军官都在低声喝吼,发令让士兵快点前进。

关东军第二师团(仙台师团)第29联队奉命接管北大营。

“伊东川明少佐,北大营军火库是否已控制住?”

29联队长平田幸弘在打头的卡车,他大声问车外的伊东川明。

“张军已派兵看管好了库房!”

平田幸弘点点头,对伊东川明的回答很满意。

北大营不仅是军营,还是一个巨大的军火库。因为奉军常年处于“装备等人”状态,许多重炮和坦克没有能熟练操纵的部队,就都锁在北大营里(也可能是张作霖不舍得这些装备被磨损)。

关东军掌握的情报很精确,此时此刻,北大营里应该有100多门重炮、至少5万发重炮炮弹,此外还有11辆雷诺FT-17坦克。

要知道此时日军装备的坦克,也只是雷诺FT17的仿制改进版而已。(日本坚持要自研自产坦克,自雷诺之后不再引进国外坦克专利)。

平田幸弘眺望北大营,但下一秒,他踌躇满志的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

北大营的军火储存区,爆发了巨大的爆炸!

地动山摇的爆炸一阵,又一阵,直到北大营西区腾起了黑色的蘑菇云,地面上的爆炸仍未停止!

伊东川明转身揪住张海鹏的衣服领子:“张海鹏!!”

张海鹏:“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

沈阳城西,沈阳-新民县的道路。

镇辽军第七旅旅长王以哲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路边野地走着。

他不敢上道路,怕半路有人拦截。但也不能离开公路太远,因为他现在两手空空,得沿着路走才能找到食物和饮水。

可是走到哪里去呢?他也不知道。

甚至张大帅什么时候会回师奉天,他也拿不准。

对面路上来了十几个人,全是青壮,队列整齐,手上没有家伙,但不少人腰间鼓囊囊的,不是手枪就是手榴弹。王以哲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尽量让自己藏在路边的草丛中。但相向而来的这一行人却也停下了脚步,四下里找人。

“请问,你是从北大营逃出来的吧?”

无处躲藏的王以哲只好现身,点点头:“是。”

“你是,当官的吧?”赵尚志看看王以哲身上的军服,是东北军高级军官的夏装。

王以哲:“你们能先说说你们是谁吗?”

赵尚志:“我们是广州联合政府东北特遣队的。我们来帮你。”

第113章,东三省77事变

“王旅长,北大营我们进去过。”

“确认北大营失守之后,我们再潜入进去,把早已埋好的炸药引爆了。”

“一下子炸掉了不少东西,你别见怪啊。”

赵尚志与王以哲互相通报身份,确认对方和自己在同一阵营,话就多了起来。

王以哲:“不不不,炸得好,要是军火库落入张海鹏手里,那才是糟糕透了。”

赵尚志:“是会落入日本人手里,老兄。张海鹏把北大营打下来之后,关东军立刻就从南满铁路窜了出来,现在正在沈阳城里四处占领插旗子。”

王以哲:“我得让大帅知道这个消息,事情复杂了。如果大帅不知道,以为就是张海鹏反水,贸然来打奉天,就中了圈套。”

赵尚志:“我们的同志现在能和你的大帅搭上话了。虽然他信不信任我们还不确定,但他应该知道了这件事。王旅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尽量收容第七旅跑出来的弟兄,还有奉天城里跑出来的其他部队,凑凑搞出一支队伍,和大帅会合,”王以哲说,“你们广东的共产党怎么跑到东北来了?”

“你瞅瞅我,再仔细瞅,”赵尚志说,“我哪点不像东北人了?”

王以哲:“……”

……

这一队人逐渐远离了公路。沿着乡间小道行进了几公里,在一座矮土岭前,赵尚志用哨子嘟——嘟地吹了两声。

“不吹哨,暗哨可能会开枪。”

土岭后边的小村就是东北特遣队的驻扎点。小村的名字平平无奇:靠山屯。

“王旅长你在思考怎么办,其实我们也在思考怎么办,”赵尚志说道:“陈总长的预测超级精准,关东军现在全面出击,赤裸裸的武力入侵,我们现在不知道张大帅有没有后手,但看日本人能把张海鹏都给收买过来的架势,恐怕日本人收买的东北军大官还不止一个。”

“我们东北特遣队,人其实不多,你看村子里住着的队员八十多人,当然别的地方还有几个基地,但拢共加起来……也就那么点。”

王以哲:“你们能加入大帅的队伍吗?大帅现在处境也很艰难。镇辽军是它唯一信得过的部队,现在镇辽军三个旅已经丢了一个。”

赵尚志摇摇头:“在抗日这件事上,我们和张大帅肯定在同一条战线上,咱们互相互不捅刀子,但是先遣队有自己的独立指挥系统。再说了,先遣队不是一支正规作战兵团,它现在是特战小队。今后可能会发展起来,扩充人马,但仍然不会作为正规野战军的。”

王以哲:“好吧。”

赵尚志:“待会儿我们把部分粮食和药品装车,给你开辟一个新村子作为收容驻扎点,你用几天时间收容溃散的部队,收得差不多了,就去和张大帅会合。会合之后告诉张大帅,在辽宁和黑龙江,各有一支广州的特种作战先遣队,能做爆破、暗杀、抓俘虏、搞情报之类的活儿,如果张大帅需要我们协助,就和我们联系。”

……

英国伦敦。

奥斯汀·张伯伦急匆匆赶到外交大臣约翰·西蒙家中。

约翰·西蒙前些日子重感冒,在家休养。

“约翰,话说今天天气不怎么样……早饭……空气……午饭……算了,dam,约翰!”

奥斯汀·张伯伦跳过寒暄直入正题:“远东出大事了,您不知道吗?”

“啊?我?”约翰·西蒙茫然道:“我的仆人回乡下,把门口邮筒的钥匙带走了,我这几天没看报纸,远东发生什么事了?”

奥斯汀·张伯伦:“日本军队侵入了中国满洲,和满洲叛军一道控制了奉天,也就是满洲的中心城市,现在日本军队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朝鲜调动进入满洲,很显然,这是一场全面的入侵。”

约翰·西蒙:“入侵,噢,稍等,中国南京政府这段时间不是在和广州政府打仗吗?再稍等,在南京政府与广州政府开战的这段时间,日本是倾向于支持南京政府的呀!”

“这正是远东此次事件的离奇之处,”奥斯汀·张伯伦说道,“现在远东异常混乱,帝国必须做些什么。”

“这得拿到国联去讨论。”

奥斯汀·张伯伦:“拿到国联去讨论就意味着大英放弃对远东的直接影响力,而只能通过国联这个虚弱的工具间接影响,议会会认为这是对帝国的羞辱。”

约翰·西蒙:“委员阁下,议会也有可能认为,干涉远东会让英国陷入战争风险。”

奥斯汀·张伯伦:“至少我们要与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开会。”

奥斯汀·张伯伦现在只是议员,但他在英国政坛的能量超出了普通的议员,毕竟他是诺贝尔和平奖得主。

在他的张罗下,约翰·西蒙与海军大臣、陆军大臣、空军大臣开了个碰头会。

“先生们,这次事件还在发展中,但可以肯定是在向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陆军大臣海尔舍姆子爵皱眉:“这基本可以定性为日本对中国的全面入侵,中国满洲地区有好几个省,三千万人口,并且是中国的三个工业发达地区之一。日本占领满洲的企图,也挑战了英国的远东秩序。”

海军大臣蒙塞尔子爵则不太同意陆军的观点:“的确,是对国际秩序的重大破坏。但是,我认为,这会让日本势力与苏联直接接壤,日本就会将大部分的精力投入到与苏联远东地区的较量之中。”

蒙塞尔的意思是,日本一直对遏制共产主义很积极,如果日本占了东北,就会和苏联、蒙古亲密接触,迟早打起来。日本和苏联打起来,那他下南洋的兴趣就没那么大了,或者有兴趣但没精力去挑战英美荷在东南亚的殖民体系。

张伯伦:“先生们,你们能否不要用纯军事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中国满洲过去几年已经渐渐成为了日本的独占市场,只是表面上还维持着与各国同等的贸易权重。如果日本彻底控制满洲,这块地方就彻底与我们的贸易体系无缘了。”

海尔舍姆:“所以,我们必须援助南京政府,制裁日本,不能让日本侵吞满洲。但我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英国军队不能介入其中,我们不能牺牲自己小伙子的生命去保卫中国的一个省。”

“这我同意。”“我同意。”

……

南京。

7月12日。

张海鹏叛乱已整整五天,南京政府对此事的反应仍然是:

——这就是张海鹏反张作霖,东北军内讧。

“神摸‘日本人指使张海鹏叛乱’,神经过敏。”

“张作霖的东北军,日本顾问很多的嘛!哪个军,哪个旅没有日本顾问?张海鹏部有,张作霖自己的部队也有嘛!”

“日本有南满铁路路权,在南满铁路驻军,日本在华北,平津两地也有驻军嘛。”

蒋介石现在就像把头扎进沙子里的鸵鸟,使劲让自己相信日本没有入侵东北,只是东北胡子们的内讧而已。

陈立夫:“总裁,东北战况异常惨烈,张海鹏部叛乱,消灭张作霖第七旅的战斗,据去过现场的人说,几乎同于灭绝屠杀,凡支持张作霖的骨干官兵,被俘皆被张海鹏枪决,无一幸免。”

蒋介石:“绿林山贼习气。”

陈立夫:“东北也多处有线报,日军早已冲出了南满铁路线路和车站范围,在辽宁各处纵横,奉天、铁岭、四平都已出现了日军,并和守军爆发了战斗。”

“外交部正向日本交涉,并已致电国联,要求日本政府采取冷静举措,无非是张海鹏叛乱时的误伤,可以解释过去的。”

蒋介石继续否认。他还是相信张海鹏之前给他的密信,即起兵是为了反张作霖,取而代之。

张海鹏取代张作霖并不是坏事,这样东北一番折腾,新上来的东北一哥肯定没有张作霖那么大的控制力和号召力,中央对东北就可做到更集权的控制。

……

东京。

7月12日。

“一场拙劣的演出。”

首相犬养毅听取了奉天和东北各地的汇报——不只是陆军部的官方汇报,还有日本政府自己的汇报渠道,对陆军的行动评价了这么一句。接着对秘书说道:“紧急召开内阁会议。”

“内阁决定避免事态扩大。当前满洲的局势发展,与我国的国家利益是背道而驰的。”

犬养毅看向陆军部长林铣十郎:“林铣部长,您能否解释一下,为什么驻扎朝鲜的关东军第20师团全员搭乘火车,进入了满洲境内?”

林铣十郎:“此时陆军部尚未掌握,或许只是关东军的一个应急预案。”

犬养毅:“这违反了1908年《陆军刑法》关于擅自调动军队的规定,要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