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26章

林铣十郎：“首相阁下，我认为，是否违反条例规定，尚有争议。”

犬养毅：“林铣部长，东北军没有进攻朝鲜，日军却擅自进入非管辖区，这还能有什么争议。”

林铣十郎：“当下局势如此紧张，如果贸然对前线将士进行审查调查并用军法恐吓，会造成前线军心不稳的。”

犬养毅：“……好吧，那就先不谈《陆军刑法》条款。我得再次提醒军方，现在，我国不能与中国爆发全面的战争。如果战争爆发，打破了国际惯例，对我国利益损害会很大。”

……

奉天。

犬养毅掌握的情况并不完全。从朝鲜快速机动至东北境内的日军不止20师团。

还有朝鲜军第三十九旅团，全员九千多人。这批朝鲜伪军也按照日军陆军操典训练和装备，甚至军装也与日本军装大同小异，军中也有大量的日本军事教官和监督官。

在奉天下车后，第三十九旅团迅疾展开，控制辽宁全境，而20师团则向吉林进击。

现在，张海鹏所在的奉天有日军、朝鲜军、自己的骑兵师，三股部队。当然还好，现在这三股部队都认为张海鹏应该是东北的新领导人，或至少是名义上的新领导人。

拿着讲稿，张海鹏看看身旁的顾问伊东川明，再看看第二师团的平田幸弘。

两人都用扑克脸对着张海鹏。

“我就对着这个说话就可以了吗？”

伊东川明摊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是的。”

张海鹏：“说话要多大声？”

“正常说话声音就行，广播台会放大音量的。”

“好。”

第一次用广播，张海鹏咳嗽一声，对着话筒宣告：

“满洲独立自治军事同盟宣布：”

“即日起：”

“黑龙江、吉林、奉天三省。呼伦贝尔、兴安、通辽三区。”

“脱离中华民国之统治！独立为——”

“满洲民主共和国！”

第114章，黑龙江抗战

张海鹏发表“独立宣言”，彻底击碎了把头埋入沙子的南京政府的幻想。

尤其是蒋介石本人。

现在蒋介石在拼命封锁消息，不能让南京统治区的报刊上出现“张海鹏宣布满洲共和国独立”的报道。

但这种消息封锁效果实在有限。南京和周边的地区封锁得比较彻底，大部分市民不知道或者没注意到张海鹏投效日本并创建了一个国家，但出了南京就不大行了，比如武汉早就在通行销售广州和湖南来的报纸，这些报纸对东北事变的介绍相当详细，就是报纸的简体字有些读着不习惯。

封锁消息的效果不佳，于是在官方的宣传口径上，南京也在悄悄180度大转弯。但由于转弯太急，舆论口径有些撕裂，比如在报纸的同一个版面，既有“坚决剿共”的文章，也有反日的报道。

……

“李司令去南京面见蒋介石了。”

武汉，这次是广州方面的信使钱壮飞到武汉与李宗仁部接触，但秦霖表示，李宗仁走之前交待了一些事。

“李司令让我告诉贵方，准备入川的第七军早已取消行动计划，先遣队到了宜昌就往回折返了。了”

“实际上李司令此次去南京，就是请求蒋介石正式地做一个宣布，此次剿共战争结束。全民族应该转向抗日这条战线来。”

钱壮飞：“这是对的，不过恐怕李司令的劝说不会有什么效果。……我方也是有关于抗日的事情要与贵方联络。当前四川的战斗已经打完了，蜀地过于封闭偏远，为备战，革命军需将一部分部队从四川调回湖南，最快的损耗最小的途径是通过长江。”

秦霖：“那么这次也如上次的先例，你们船队直接走长江和洞庭湖，我们装作看不见就可以。”

钱壮飞要与桂系谈的东西很快谈妥，毕竟双方的这条沟通渠道已经运行过很多次了。

“钱先生，”秦霖又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在川黔战役和鄂豫皖战役使用的那种轰炸机，听说特别厉害，川军的英国教官开的战斗机都拿它没办法，此机是不是很值得购买？”

“对，当前最好用的轻型轰炸机，”钱壮飞说，“英国霍特-哈特式，你们桂系也要创建自己的空军啦？”

秦霖：“对啊，我现在就在协办这件事。”

钱壮飞：“因为英军的订单下得很多，霍特-哈特轰炸机现在有几个厂在生产。除了原厂霍特公司，还有惠特沃斯公司、格洛斯特公司、维克斯公司都在生产，维克斯公司的报价最低，但我们是从惠特沃斯公司买的，他们的价格大概是中位水平，但制造品质最高。”

秦霖：“多谢。”

钱壮飞：“对了，以后咱们两方的空军可别在天上打得你死我活就好。”

秦霖：“这我看是不太可能了。”

钱壮飞和秦霖两人都大笑起来。

“钱先生，我们也想在柳州搞一个钢铁厂。你们在柳州已经挖出来了一个铁矿，不知道以后能否向柳州钢铁厂供应铁矿石？”

钱壮飞：“柳州铁矿，两广矿业集团控股51%，你们占股份49%，你们有权提出订购要求。我记得柳州铁矿有很大潜力，产能是可以往上提的，这不成问题。”

……

南京。

李宗仁去南京见蒋介石？……不。

在见蒋介石之前，他先见了汪精卫。

老汪前些年被逐出国考察，在法国呆了一年返回，然后就发现自己被逐出了权力中枢。

那汪精卫肿么办？

忍着，等待机会。

等了两年，现在机会不就来了么。

与汪精卫密谈约定了相关事宜一二三四，李宗仁再求见蒋介石。

出乎李宗仁意料，蒋介石此时态度180度大转弯。他现在要抗日，要力挺张作霖，维护东北主权。

“蒋总司令，张作霖的部队现在被隔为两段，锦州和华北有10万人，黑龙江有4万多部队，至今天，日军进入东北的军力已有2个师团又1个朝鲜旅团，加上东北军的叛军数万人，张作霖恐很难打出关外，更难收复奉天。”

李宗仁表示东北的局势不是那么乐观，实际上很严峻。

“抗日非一朝一夕之功，沃不是说现在马上打回东北，”蒋介石说，“当下要做的是整党整军，积储军火，确保和平，准备迎战。”

“集成党军，积储军火，确保和平……”李宗仁复述了这几个字，突然恍然大悟：“总司令，你是说，我们要谈和？”

“是滴，”蒋介石说，“德邻，你是辛亥老人，革命资历很老，又是党军的方面统帅，能征善战，素有威望，党内和社会各界都必会认可你作为谈判代表团的团长。”

李宗仁的心放了下来，蒋介石虽然计划的动作略显迟缓，但与广州方面签署一份官方的和平条约倒是非常有必要做的事。

“那宗仁就战兢接此重任了，”李宗仁说，“但是总司令，如欲对日作战，武器弹药粮食，各项物资，确需妥善准备，另外参战之部队，需再进行训练调教，提高战斗力。”

“吾晓得，吾晓得。”

“总司令，还有一事，如我们与广州方面签署和约，将来对日作战的时候，是否邀请广州方面的军队一同北上对日作战？”

李宗仁这句话一说，蒋介石马上就不健谈了，阴沉着个脸沉默了半天，这才说道：“此事尚未有定议。”

……

广州。

陈友仁、陈天衡与苏联驻广州大使馆会谈。

现在的苏联驻华（广州）大使是德米特里·鲍格莫洛夫。参加会谈的还有苏联驻华武官，他是——

崔可夫。

“贵方在前天提出的意见，我已向莫斯科反映，并收到了莫斯科的回复，”鲍格莫洛夫说，“外交人民委员会对日本在中国东北地区的军事入侵表示极大的关注和警惕，但同时委员会明确表示，当前最为重要的是苏联东部边疆的安全，在当前的国内与国际形势下，我们不能陷入远东的安全危机之中。”

鲍格莫洛夫转达的意思就是：日本入侵东北，是坏事，但苏联不能惹得日本和自己敌对。

陈友仁：“日本入侵东北只是这个国家的对外扩张步伐中的一个环节，他们的脚步不会停止于此。如果苏联对日本的扩张采取保守态度，这反而会激起日本军方继续侵略的信心，对苏联的远东地区并非好事。”

鲍格莫洛夫：“但现在苏联与日本有着正常的外交关系。除此之外，我们正在寻求加入国际联盟。”

崔可夫：“陈参谋长同志，您在苏联学习并考察过很长一段时间，您……应该知道苏联军队的状况。”

陈天衡：“是的，但那是四年前了。”

崔可夫：“现在与四年前没有太大差别。苏联红军并没有做好战争的准备。”

崔可夫说话也是够直的。现在的苏军嘛，确实是在“承平时期”。一小部分军官和参谋对“下一场战争”忧心忡忡，但大部分人还是没真正把这当一回事。

陈天衡：“我们希望苏联在远东境内架设大功率电台以为东北抗日组织提供通信中转；希望能通过中东铁路为当前黑龙江的抵抗组织和抵抗军队提供物资支持；希望能在中苏边境设置武装力量的训练营；希望能借用苏联境内的一个或两个机场对东北提供小批量物资空投。这四个，不知道莫斯科方面能够答应其中的哪些请求？”

鲍格莫洛夫：“这四个请求，莫斯科都没有答应。”

陈友仁：“……”

“不过也并不是全都否决了，”鲍格莫洛夫补充道：“等于是否决了三个半。第二个，关于通过中东铁路提供物资支持的问题，我们允许黑龙江的抵抗组织从中东铁路获得粮食、被服、药品等非战争物资。”

……

“不要沮丧啦。陈外长。”

“苏联帮我们，是友情；不帮，是照例办事。”

会谈过后，陈友仁情绪低落，陈天衡劝导他。

“这我是明白的，”陈友仁说，“好了，就这样。但是过几天在莫斯科，我还是要最后争取一次。”

陈友仁已预定了访问苏联，要和斯大林面谈这件事。

……

在日本陆军部的默许下，关东军以张海鹏叛乱作为序幕，无视日本政府和首相，进行了一次规模惊人的“独走”。

至7月底，除张海鹏外，还有臧式毅、袁金铠、赵欣伯等奉系将领、政要向日军投降，辽宁省政府从奉天撤至锦州——其实只撤出来了五分之一不到的政府机构，其他的官员不是投降了就是被逮捕囚禁。

吉林省的情况更严重，甚至都没能撤出一个可称作省政府的班子，因为日军在攻占四平之后，吉林省主席熙洽、吉林边防军参谋长谢安俊便投降，日军遂不费一弹占领吉林全省。

现在仅剩最北边的黑龙江还有点悬念。

但是，和吉林一样，日本人也买通了黑龙江的主要官员：哈尔滨市长兼中东路区军政长官张景惠。

张作霖知道张景惠这人有问题，当吉林省军政要员成建制投降之后，张作霖立即从锦州发电报、军令加通电，宣布解除张景惠的一切军政职务，命令驻军立即将其扣押等待处置。

张景惠的反应速度也出奇地快，张作霖的军令一出，他立即宣布黑龙江“独立”，自任黑龙江省主席兼边防保安总司令。

在日军特务的协调下，张景惠知道了自己手里有多少人马：1个保安旅、1个骑兵独立团和1个步兵独立团，总兵力九千多人。除此之外，日军还从奉天运送了6000多支缴获的步枪，让张景惠再扩军九千人。

张景惠高兴得太早了。张作霖的电令还发给了黑河警备司令兼步兵第三旅旅长马占山。马占山立即率第三旅和3个骑兵支队自黑河南下，张景惠宣布独立的第二天，马占山旅六千余人进入绥化，骑兵支队则抵达呼兰河畔，与在哈尔滨闹独立（实际就是投降日本）的张景惠隔河对峙。

“张大帅说，黑河警备部队与‘东北特遣队’合作，你们就是东北特遣队？就这么点人？”

马占山看到了特遣队二队的成员，由周元江带队，队员一共12人。

“马司令，”周元江说，“东北特遣队不止这点人，我们分队是被上级派过来帮助你们的。”

马占山：“怎么帮？”

周元江：“上级指示。现张景惠盘踞哈尔滨，而日军正击破沿途的抗日武装，从吉林北上黑龙江。预计一周之内，日军将会抵达哈尔滨，届时黑龙江局势将更加严峻。所以，我们应当抢在日军抵达之前，击溃张景惠叛军，收复哈尔滨，为哈尔滨的人员物资设备转移争取时间。”

马占山：“那……”

“特遣队已有4人提前进入哈尔滨潜伏。”周元江说道，“已经摸清了重点目标的活动规律。今天下午，我们将会击毙张景惠。”

第115章，脑洞大开的张景惠

“今天下午，你们将会击毙张景惠？”

马占山听到周元江的这番话，震惊惊讶。他摸出怀表：“喂，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呀。”

周元江：“对。我觉得，张景惠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马占山：“……”

哈尔滨市。

张景惠，张作霖在奉天巡防营当兵时的拜把子“八兄弟”之老五。自围剿蒙古陶克陶胡开始，张景惠东征西讨，为奉系的形成立功甚多，按功劳榜排行，他大概在八兄弟中是坐二望三。

只不过，随着日本对东北明里暗里、软硬兼施的渗透，张景惠也渐渐起了反心。

他觉得张作霖开始安排他的几个儿子、七大姑八大姨等血亲占据东北的主要位置，排斥他这几个拜把子兄弟；他觉得日本国势强盛，别说东北，整个中国今后怕都是要被日本捏在手里。再加上关东军的特务给他画了诸多大饼，于是张景惠就投日了。

7月7日，北大营沦陷的当天，关东军特务机关派出高级参谋板垣征四郎密访哈尔滨，令张景惠立即宣布黑龙江独立，脱离南京国民政府。张景惠同意，表示愿为日本方面效劳。

但在张景惠就要通告天下的时候，板垣征四郎又让他稍等，说要张海鹏先宣布独立，他张景惠才“接龙”独立。

张景惠略有些不满，但在板垣征四郎面前也只能把不满咽到肚子里，毕竟日本人给了钱给了枪。

板垣征四郎留在哈尔滨，协助他控制哈尔滨周边的部队，制定四处出击控制全黑龙江的作战计划，同时也是在监督张景惠。在张海鹏宣布满洲民主共和国成立的第二天，张景惠宣布黑龙江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