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33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这个问题的解决是在株洲兵工厂,其实很简单——从英国进口了一套发射药灌装成型的设备,能够更精确地给无后坐力炮弹灌装发射药和反冲工质,于是两款无后坐力炮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以前用老弹药试射,打的时候炮身一会儿猛烈后座,一会儿向前冲,三脚架都能给你掀翻。现在就不一样了。陈总长,这绝对没问题,我们已经这个样子试射了上百发炮弹了。”

火炮试验场给陈天衡做无后坐力炮的演示。测试员不要三脚架,直接把57毫米无后坐力炮的炮管扛在肩上。

副射手从炮尾装填弹药,然后向侧方远远跑开。测试员跪姿,稳住身体,瞄准两百米外的标扣动扳机。

“轰!!!”

巨大的震耳欲聋的炮声,无后坐力炮的炮尾喷出长十几米的烟火,尾部一个扇面的地上尘土飞扬,炮口也喷出一团烟。然后两百米外的1.5X1.5米的标就被炸得粉碎。

陈天衡:“这一发,是恰巧蒙中的,还是平时测试就打得这么准?”

测试员:“报告首长,这是正常的射击精度。当然,可能是因为我打的炮弹比较多,是一个熟练射手。但是这种炮的弹道非常稳定而且一致,用作肩炮时只要射手够稳,炮就够准;架在三脚架上的时候就更简捷了,只要射手操作无误,两百米固定,炮弹绝大多数能打进1乘1米的范围内。”

陈天衡点点头:“这算是完全达到了设计指标。林总工,兵工厂应该跟你说过,无后坐力炮搞定之后,还有新的设计任务要交给你。”

“是的!”林荣强说,“让我的团队参照各国的同类型号,再按照革命军提出的要求,设计一款75毫米山炮和105毫米轻型山地榴弹炮。我打算把我的团队分成两个,同时开始两种炮的设计工作。”

陈天衡:“很好。……不过,新炮的最后量产,是不是最后也要落在株洲兵工厂?”

林荣强:“是,只有株洲有从法国进口的身管单肉自紧加工设备。”

第125章,北上轮战体制

身管单肉自紧设备,技术由法国率先研发成功,现在还只能制造榴弹炮、山炮这个膛压级别的炮管,高膛压坦克炮还不行。

这套设备,加上已签订合同但还在路上的几批设备,联合政府其实算是把制造94式山炮的基础技术和基本设备凑齐了。

当然94式山炮也没那么神(什么“神炮”的网络段子),它是深度挤牙膏的产物。费老大力气各种挖掘潜力,实际上在前一代产品的基础上只略微提高了一点点性能。

由于极致减重,94式山炮还有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小缺陷,比如复位弹簧簧力不足,炮在大仰角射击时,炮管往后一缩,然后就弹不回去了,得把炮管摇低或者两个人用力推,炮管才能复位。

现在革命军提出的新75山炮技术指标没94式山炮那么苛刻。开脚式炮架,最大射程不小于8000米,放列全重550到580公斤,分解拆卸后可驮载运输(单个部件重量不超110公斤)。

总之,看起来利用最新的材料和加工设备,基于41式山炮做一次大改进,就能达到目标。

对现在的联合政府兵工厂,难点是105毫米榴弹炮。

“这就是法国施耐德M1919式山地榴弹炮。我们进口了4门,暂时不下发部队,全都放在这里了。”

库房里四门施耐德M1919排成一排。这炮虽然口径105毫米,在现在的中国算重炮范畴,但是其貌不扬,尺寸轮廓和75毫米山炮差不多,炮管也是短短的。

“革命军最近几次战役的经验,在配备了合格的重挽马之后,挽马拖曳75毫米野炮也是可以接受的,六匹马炮起来还比较顺畅。现在革命军装备的各种75野,重量在1.1到1.5吨之间。”

“但是,对于山地榴弹炮,我们还是希望它能它轻一点,最好是仍然可以分解拆卸之后驮载运输。”

林荣强:“那就是说,单个部件重量仍然不能超过110公斤。但是105毫米的炮管做不到110公斤以内。”

陈天衡:“全炮上下允许炮管这个零件出现一次例外。”

“那好像可以实现……”林荣强沉思,“我看看这些法国炮。”

施耐德M1919几乎接近革命军提出的105毫米山地榴弹炮的技术指标了。

它放列全重只有750公斤,这是个很夸张的重量数字。

炮管很短,只有12.4倍口径,其中有膛线的长度只有980毫米(9.4倍口径),所以射程偏短,只有7850米。

但射程短虽短,却实打实地能将105毫米的炮弹发射出去,威力不是75山炮能比的。

“革命军对山地榴弹炮的要求,首先,它是要和摩托化部队的105毫米榴弹炮通用弹药的,将来普通的105毫米榴弹炮,发射药1到4号,山地榴弹炮,发射药1到3号,少一个药包,但药包制式和弹丸是通用的。”

林荣强:“啊这,那重量超标的零件就不只是炮管了,可能还有液压制退机。”

“你们先努力研究一下减重的方法,如果实在做不到,再向上反馈提出。对了,革命军对105山地榴的重量要求也比施耐德M1919放松一些,施耐德是750公斤,新的山地榴可以放宽到850公斤。不过,仍旧是要开脚式炮架,射程不小于8000米。”

……

革命军的炮兵发展规划中,105毫米牵引式榴弹炮将主要考虑采用汽车牵引。重量预计在1.5吨左右,最大射程11~12公里。

以现在蓬勃发展的广东汽车业(虽然关键零件还有很多依赖进口),将来一个步兵师保证能有50辆汽车,汽车牵引没问题。

除了牵引式榴弹炮之外,T-26的底盘安装105毫米榴弹炮做成自行火炮也没问题,只是由于重量限制,这种自行火炮应该是没有炮塔的,车内备弹数可能也要限制一下。

105毫米山地榴弹炮装备山地部队,这就必须考虑骡马拖曳甚至驮载了。

株洲训练中心。

杨林支队的3名参谋从抗日联军马占山部乘火车南下,昨天刚到株洲。

“我们在哈尔滨保卫战中第一次和日军交战。前来进攻哈尔滨的是日军的黑龙支队,主力是一个步兵联队,第29联队,加一个工兵中队,加两个炮兵大队,一个山炮一个野炮。可能还有后勤运输部队,但我们没有和他们的后勤运输部队交过手。”

周元江参谋给第一集团军的军长师长讲课,介绍日军的编制、战术特点和战斗力评价。

“首先给我们印象深刻的是日军的士兵和低级军官的训练有素。这以前我们和蒋介石的军队打仗的时候从未遇到过,即使是桂系第七军的部队,士兵和军官的素质也不如日军。”

“要是和我们比的话,这样说吧,日军在步兵分队进攻的时候十分坚决勇敢,不怕伤亡,和革命军几乎一样。但是,他们好像不够聪明。”

第二师师长余程万:“这是不是说他们的战术灵活性不足。”

周元江:“他们有自己的一套士兵战术动作,低级军官也有一套自己的战术体系,但是,他们的战术体系没有我们考虑得这么周全,所以在我们这看来有些呆板或者不实用,但,日军并不是没有考虑过。”

陈天衡:“在入侵东北之前,日军的上一次陆军正规军作战已是1918年,那时候他们出兵青岛啃下了德国人的要塞。此后整整14年的时间,日本军队打的最大的仗是镇压了朝鲜的两次农民起义。虽然日军的晋升速度慢,高龄大尉比比皆是,但现在服役的中尉和少尉,以及所有的士兵,应该都是没经历过战争的。”

余程万:“对,在作战经验这一块,有比较丰富的积累的反而是我们。”

林彪:“我觉得,我们打的仗虽然很多,但打的有不少是蒋军中的鱼腩部队,打鱼腩部队积累的作战经验是很有限的。”

陈天衡:“周参谋,在战斗中日军所体现出来的的步兵战术体系,你们支队觉得,最有效的应对方法是什么?”

周元江:“近距离自动火器的反突击。”

“马占山的部队有一个冲锋枪排,50人,50支伯格曼。在哈尔滨保卫战中,杨参谋把冲锋枪排集中起来,和一个步兵连做了一次冲出堑壕的突击,那次把日军打得很惨。之后在齐齐哈尔,同样是日军一支部队强渡了嫩江,冲锋枪排剩下的三十多人再度发动反冲击,把日军逼回了河边。马占山又调集了两个营冲上去,在付出巨大的伤亡之后把日军赶下了河。”

“其次,我们还觉得,在防御战中,还是应该有强有力的预备队作为战术反击力量。只是以当时马占山部的素质,我们没法广泛实施这种战术反击策略,在齐齐哈尔赶日军下河的那一仗,我们消灭了200多个柜子,可冲上去的两个营也被打残了。”

“我还想说一说日军的炮兵。”

杨林支队的李向之参谋负责收集整理日军炮兵的资料。

“日军进攻的黑龙支队,配属了两个炮兵大队,也就是一个步兵团配了两个炮兵营。他们攻击受挫,哈尔滨保卫战胜利,但守城的马占山部一万人,付出了三千多人的伤亡,这其中大部分是日军的炮火导致的。”

“后来我们在齐齐哈尔,又遭遇了日军更加猛烈的炮火覆盖。”

“日军进攻齐齐哈尔的部队是两个日本步兵联队、1个朝鲜步兵联队,还有张海鹏部的一个旅,其中张海鹏部没发挥多大的作用。炮兵呢,就更多了,在齐齐哈尔我们是遭到了日军一整个炮兵联队的轰击。”

陈天衡:“日军师团的编制,两个旅团四个联队,又下辖一个炮兵联队。我们现在一个步兵师下辖1个山炮营,而日军的师团下辖的是山炮、野炮混编的炮兵团。除此之外,日军在旅大其实有一个独立野战重炮兵联队。正是考虑到这个重炮兵联队,在苏联确定要向日本出售中东铁路后,我们迅疾做出了黑龙江抗日联军南撤的决定,否则你们就会被装备105加农炮和150榴弹炮的日军打惨。”

“此外,革命军的炮兵火力现在都还是偏弱的,马占山部就更不用说了。但日军在这几场战斗中炮兵的表现,应该不只是‘炮多’那么简单。”

李向之:“日军炮兵的另一个长处是射击落点精确,校射速度快。他们和革命军第一、第四军一样,有非常齐全的前方观察修正部队。我在前线观察时看到过日军的炮兵观察所,甚至还看见过观察所的日军士兵骑上快马掉头向后跑,这应该是向炮兵阵地递送射击参数的。”

“此外,在齐齐哈尔保卫战的第二次防御战斗,我们发现日本派了飞机到齐齐哈尔上空进行侦察,随后日军的野炮就开始对纵深进行精确炮击。马占山第三旅的山炮阵地就是在这次炮击中损失了一半的火炮。”

“所以,”李向之总结道,“我们革命军今后如果和日军发生炮战,也要提防他们的反炮兵战术。”

……

三名抗联杨林支队的参谋回到根据地,首先就在株洲将训练中心的三分之一个训练场改造成了东北典型的阵地攻防战地形。

然后,株洲训练中心开始组建模仿日军的‘蓝军’。

这是革命军第一次组建蓝军部队,以前的株洲训练中心就是普通的训练中心,有一片碉堡工事,但人员只有一些物业管理队伍而已。蒋介石的军队还不值得革命军专门成立‘蓝军’去模仿。

现在不一样了。

陈天衡:“除了训练中心要每个师都来轮流练一次之外,在马占山的救国抗日联军完成整编、稳定下来之后,革命军的各部队要开启轮战作业。”

郑洞国:“轮战?”

“轮流作战,或者说轮换作战。各个师抽调一支精干的小部队北上,在马占山的部队中呆三个月到半年,这段时间里,小部队在马占山的部队配合下,尽量与日军发生一次交战,从中积累作战经验,也是不断测试日军的战斗力。”

第126章,川陕攻略计划

四川。

1932-1933年的这个冬季,四川人的生活过得实在不怎么样。

清末以来年复一年的社会动荡、战乱,导致四川(或者说全国大部分地区)民众维持生活的能力持续下降。这一方面是社会的维持生存能力,一方面是环境的维持生存能力。

无法维生的民众成为流民。当整个地区的维持生存能力逐渐下降时,最直观的体现就是流民逐年增多。

“我们一直在招工,大量的招工。可是要打工挣饭吃的人太多了,你看,外面都是。”

陈天衡往成渝铁路工程指挥所的楼外看去,上午10点,这里聚集着一两千人。这是早上9点,各工程队来这儿招走了3000多人之后剩下的,都还聚集在原地在等活。

陈毅摇摇头,继续说道:“等活干的人当中,前川军遣散的士兵不少。这些士兵我们去年遣散回乡,他们在老家呆了几个月,无事可干,就又来城里找工作了。”

陈天衡:“四川不少地区现在农村人口也都是饱和状态。……开春以后四川会有更多基建工程,不过基建不能解决所有的就业问题。”

工程兵司令陈毅是四川乐至人,四川什么样子他还是蛮清楚的。“二刘在四川搞得太差。看今年的收成吧。如果今年收成好,加上投资加上各种工商收入,大概四川经济会遏制向下的势头。”

……

总参考察团在四川首先要搞定的是川康边防军的问题。

四川之战结束后,四川各路军阀的军队并没有全部遣散,川康边防军是唯一的例外。

原因就是川-康有大量少数民族聚居区,当地社会形势复杂,不能贸然将原先的驻防军队全部裁撤掉。

今后可以逐渐对川康边防军换血,但一是得“逐渐”,二是要先稳定一段时间。

“冷军长。”

川康边防军代军长冷寅东向陈天衡敬礼:“陈总长好。”

陈天衡看向冷寅东旁边的两人:“这两位是?”

冷寅东:“这位是裕通银行的经理,不,前经理李散之,这位是重庆市民银行的总经理潘昌猷。”

“噢,”陈天衡点点头,“裕通银行是刘文辉的产业,好像在我军入川前就已经被刘湘查抄了。”

李散之:“是啊是啊,总经理被押,库存现金也被没收。我与冷军长是同乡兼旧友,在川军时代,我们都算是刘文辉那边的,但也都是不太受待见的小人物,嗨。”

潘昌猷:“李经理在去裕通银行之前,是在重庆市民银行谋职的,所以也是老熟人了。陈总长,革命军清除川地军阀,那是摧枯拉朽,入川之后秋毫无犯,深得民心,我等工商界人士打心底钦佩,不愧是革命之剑,正义之师。”

李散之:“现陈总长莅临重庆,我等为表敬意,特地跟着冷军长,啊也稍备了薄席一桌,不为别的,只为为当面致谢。”

冷寅东:“山城望江楼,川菜还是很地道的,有蓉派和盐帮派两个大厨在。”

陈天衡皱眉:“冷军长,革命军的指挥员干部是不能接受非亲属宴请的,看来川康边防军的政治教育还是得抓一抓啊。”

“这,”冷寅东满头大汗,“我只是想做一个比较长的汇报,您想让我说的军事之外的川康地区的民间和社会情况……”

陈天衡:“第一,汇报我确实想听;第二,这顿我请,但不去望江楼。李先生、潘先生你们不要争执了。我们去江边,码头区。”

潘昌猷的重庆市民银行还算是个有一定规模的重庆本地银行,但开银行又怎么的,钱有陈影零头的零头多吗多。

长江边上的码头还停着几艘货船,但天已傍晚,码头工人下班,顿时四处嘈杂,粗嗓子的重庆话不绝于耳。下班的工人或直接回家,或三三两两地在路边苍蝇馆子随便吃点喝点。

陈天衡把冷寅东三人带到江边码头街边的一个火锅店,穿过喧嚣的猜拳声不绝于耳的大堂,找了个僻静角落的半封闭包间坐下。

“火锅听说是重庆下人的吃食,”陈天衡看着发呆的潘昌猷、李散之,笑道:“其实我觉得,吃食无所谓上等下等,关键是要好吃。再说了,我还没启程时就确定了,到重庆一定要来码头看一看,来工人扎堆的地方看一看。”

……

“……总之,川西、西康整体的情况就是这样。”

边吃边聊,陈天衡要先听冷寅东说川康偏远山区的社情,潘昌猷、李散之先且垫肚子。

川康地区极度贫困,社会矛盾——包括族群矛盾也包括地域矛盾,都极其严重。

刘文辉对这些生番之地并不感兴趣,这些地方不但不是财源,甚至兵源地都不算,还能干嘛。

冷寅东的看法是,川康需以“保境息民”的方针治理辖区,禁械斗仇杀、禁买卖人口,当然,现在还有禁烟。除了这些维稳举措之外,要这些地区长期稳定,核心还得是修路。

“陈总长,今后的川康的各个自治区,是不是等于一个‘单向通道’?”冷寅东问。

陈天衡:“是不是单向取决于各个自治区自己。自治区内的居民外出是自由的,到城市工作和生活甚至到成都到广州都行,但前提是遵守当地法律法规,你人都到了这儿了,就不要讲这族那族的规矩,只讲法律。而法律是不管你是哪族人的。外人能不能进入自治区,则取决于自治区自己有没有做这项规定。当然,规定也不是随意规定的,首先法规在创立和修改时都要上报备案,其次,自治区必须在所有进出路口以醒目的标志牌提醒自治区的边界。”

陈天衡从火锅里把毛肚捞出来,放在油碟,又把一坨猪脑花倒进红锅:“第三,无论自治区自己怎么规定,那都是针对普通人的,军队不受限制。在有必要时,川康边防军仍然可以无视这些规定进入自治区执行任务。”

冷寅东:“噢。”

“来,走一个。”

陈天衡举起杯子和三人碰了一下,对李散之说道:“革命军解放重庆、成都之后,并没有找到裕通银行被查抄的金银,其实刘湘留下的金银硬通货就不多,搜刮来的钱大多被他挥霍掉了。不过裕通银行的楼,联合政府已经还给银行了。”

“知道,知道,”李散之说,“裕通银行有了楼,也算得上有基础了,现在正准备重新筹划开业。只是我们恐怕几年之内都恢复不了原来的业务规模了。”

陈天衡:“话不要说得这么悲观。革命军27年解放广州的时候,广州也是遍地被搜刮一空,但五年过去,我们不还是把广州给搞起来了嘛。李先生,你也不用这找支持、那找政策了,就如以往那样经营,即可。”

潘昌猷:“是啊是啊,只要政治稳定下来,有事可做,钱总会聚起来的。喂老板,再来一盘猪肚!”

……

西南集团军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