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32章

而这些“中央军部队”，就是汪精卫打算过两个月派遣北上的部队。

“马占山的黑龙江抗日联军已通过船运抵达天津，回归张作霖的地盘。联军留守黑龙江坚持抵抗的部队约两千人，抵达天津的6500人。根据我们与苏联的协议，他们经苏联中转南下的时候都没有携带武器。”

“经过黑省抗战几次战斗，我们确定马占山的部队是有潜力的，我们应该继续培养和训练。根据中央军委的决议，我们也必须在抗日前线拥有一支作战的力量。所以，叶校长，我们得再派出一队基干力量，与马占山部合体，提高他们的战斗力。”

陈天衡在黄埔军校，与叶剑英谈对马占山部队的改编和整训。

叶剑英：“马占山的部队，将来会是多大的编制？”

陈天衡：“东北军的部队编制是旅-团制，马占山现撤回关内的人员可编成一个旅，但张作霖吴俊升给马占山的编制是一个军，东北抗日联军第四军。第一到第三军就是张作霖现在屯集在锦州、热河的几万人。估计张作霖会授权让马占山在驻地募兵，以及收容从东北撤往关内的青壮年，然后陆续组建第二个和第三个旅。”

叶剑英：“我的看法是，还是先保证抗联第四军的第一旅，把这支部队打造好，在战斗中打出名声来。来”

叶剑英是get到了军委意见的精髓。在全国大部分地区的主政者甚至民众都没有做好全民抗战准备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提振民心士气，这就要让前线的战斗打出一两个漂亮仗。

这可以唤醒社会的民族意识，也能让广州联合政府在全国占据舆论的制高点。

……

“天衡，有一封陈影发来的电报，我没拆封。”

“好的，知道了，阿婶。”

陈天衡到陈影家。陈影一年大部分时间在香港，与陈天衡沟通公司业务时，只要不是太紧急，一般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

拆封电报，找出抽屉里的谢尔比乌斯密码机译码。

“老弟：”

“马上就腊月了，你就要26岁了。陈家我们这代就剩你一个男丁，然而你现在还不结婚，这可不行。我爸和你爸当年都唠叨过这件事。”

“最近我在香港给你物色了一个绝对合适的姑娘，这回你一定要见一见。猜猜是谁？”

“大演员，大明星，阮玲玉。从上海到香港拍片时我认识的。这总能算配得上你了吧？”

“阮玲玉之前有过一个男朋友，发小，27年上海反革命暴动，她男朋友失踪了，可能被当作共产党给枪毙了。”

“但是你以前也有过女朋友，后来分手了，所以还是挺公平的对吧。双方都不算吃亏。”

“阮玲玉知道我是你堂姐之后也跃跃欲试，说之前就听说过你的大名。所以我没强迫她和你相亲啊，是她自己也想见你。”

“这次可不能再推辞了。定个时间，我安排阮玲玉到广州，因为她除了见你，还得搞影迷见面活动。”

……

陈天衡：……

这真是冤家路窄，不是，狭路相逢，也不是。

这是“太巧了吧”。

“老姐：”

“阮玲玉小姐我以前见过。1927年4月，蒋介石委托张静江宴请了我一次，目的应是试图拉拢我。张静江把阮玲玉请了过来作陪。当然此次拉拢并未成功。难道她没跟你提起这件事吗？”

“因此这就是最大的问题，那次张静江或者蒋介石是将阮玲玉作为糖衣炮弹送过来的，现在谁知道是不是第二次呢。”

“其次，即使不是糖衣炮弹，我觉得阮小姐也并不会真心实意地想和我交往。”

“张静江宴请我的时候还没开始清党，阮玲玉是有男朋友的。一个有男朋友的、刚刚暂露头角的电影演员，被巨富大佬逼着出席宴会作陪讨客人欢心。但凡是个有人格尊严的正常人，都会对这次作陪感到屈辱。换句话说，如果一个人没觉得这种事是屈辱，那大概也不是和我有共同价值观的人。”

“我相信是个有人格尊严的正常人，所以，她的表态应该是在礼节性地敷衍你。”

陈天衡得给陈影回电解释。

不过现在这历史变化不小，那个一直纠缠着阮玲玉，并最终导致阮玲玉在两年后自杀的无赖，竟然在清党时被当作共产党枪毙了？

大历史线变了，千千万万的小人物的命运，也会或多或少发生变化吧。

但陈天衡现在没那么多时间考虑这件事。一年有半年在外晃荡，到各地部队视察，考察各个战区战场。即使呆在广州的这一半时间，也没有什么早九晚五的生活规律。

电报还没写完。陈天衡再想想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最好过硬一点的。

“卢德铭！”

“在！”

陈天衡：“总参考察长株潭兵工厂工作以及四川第10军的考察团，提前三天出发，也就是明天早上走。你马上安排交通工具。”

“是！”

……

香港。

“‘所以，她的表态应该是在礼节性地敷衍你。’——啊哟？敷衍我？”

陈影一头雾水地读着陈天衡发来的电报。

“另外，阮玲玉小姐自然是绝代风华，万千影迷的梦中情人，就颜值而言，的确是无可挑剔的。但也正因为如此，我对此也比较难以接受。阮玲玉小姐一定不会因为婚姻而息影，那么今后她的千万影迷就是我潜在的情敌，这可比战场上的千军万马对我更有威胁。”

“看看，看看，我这个老弟是个隐藏得很深的醋坛子，不，醋池子。”

“另一个可能比较牵强的理由吧，就是我觉得阮玲玉小姐，总是一副愁苦的样子。或许有人觉得这种哀愁之态惹人怜爱，但好像和我想象中的伴侣不太合拍，我大概喜欢那种没脑子傻乐的另一半。玲玉，要不，你也装成一个傻乐的姑娘？”

陈影对阮玲玉说道。

“我哪有愁苦的样子了？”阮玲玉说道，“我电影里愁苦那是角色应该表现出愁苦嘛。”

“就是，这些天我就没发现你有什么愁苦哀愁。我弟弟，哎，我真没想到啊，谈婚论嫁也这一副居高临下指点这指点那的姿态，这可不行，婚姻大事不是做生意做投资。”陈影把电报纸递给杨开慧：“开慧姐，你说是吧。”

杨开慧接过电报，看了看，又把它递给阮玲玉：“阮小姐，你把这收好，以后这就是陈天衡的黑历史。”

阮玲玉：“啊？什么叫黑历史？”

杨开慧：“就是以后你和他要是吵架了，只要把这一亮出来，他立刻就乖乖服软。”

“哦。”阮玲玉懵懂地点点头，“那我是得收好。对了开慧姐，那，你有没有毛委员的黑历史啊？”

“有啊，你不是去过我住的地方嘛，书柜顶层有一个大木箱子，那都是。”

陈影：“我们这样。陈天衡在躲闪，但我们不能给他躲闪逃避的机会。银河图像的广州巡演活动照常举行，过几天就去，然后我把陈天衡薅出来。”

……

广州火车站。

总参的车厢挂在列车最末尾，陈天衡和参谋部班子提前上了车。透过车窗向外看，在正常下站台乘车的旅客中，陈天衡看见了个熟人。

“老郭！”

郭沫若回头：“哎呀，陈总长。”

陈天衡：“这次是去哪里做学术？”

郭沫若：“眼下哪还有心情做学术，文艺界都在投身抗日救国。这次直去武汉，再过长江转往北平，在那里好多学生等着我和其他文艺界的朋友呢。这位是于立忱，刚从北平女子师范大学毕业。”

陈天衡：“……于小姐你好。”

黄埔女教官和特情科的女特工都无法阻止老郭，这也是没法了。

郭沫若：“其实我也是不得不离开广州一段时间。”

“就像29年你去英山一样？”

“差不多吧。”郭沫若笑了笑，说道，“人生无非如此，每个人都在为一些人和事亡命天涯。”

陈天衡摇摇头：“那是你。我可不像你，我才不会为这种事躲来躲去呢。”

第124章，国家社会主义是社会主义吗？

【国家社会主义是社会主义吗？】

“社会学家Joha Plege谈到国家社会主义在德国的兴起时说，国家社会主义的人民政府，将弥合资本家和工人阶级的裂痕，并强迫资本家们接受国家的旨意。在德国1918年后流行的国家社会主义的理论体系中，同一民族的‘种族同志’将会团结起来，创建一个‘无产阶级德国’对抗‘资本主义英国’的社会主义社会。从这一点来说，国家社会主义毫无疑问是社会主义的一种流派。”

“我不同意对方辩友的观点。上世纪八十年代，俾斯麦首次提出国家社会主义的前身——王朝社会主义的概念时，就很明确地表示，他的王朝社会主义，是一种既不同于社会主义，也不同于资本主义的‘第三位置’。1918年之后，德国的政治领域出现了一股试图阻止共产主义蔓延的保守主义思潮，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德国的保守分子为对抗共产主义，将王朝社会主义改头换面，称之为国家社会主义。”

“我提醒对方辩友，一种主义是不是社会主义，与它是否在抵制或者阻止共产主义蔓延无关。在生产关系方面，国家社会主义主与社会主义相似，提倡一种能和社会化生产大分工相适应的以国家计划为主体的生产分配调控。在生产资料所有制方面，国家社会主义虽然不赞成没收一起诶声场资料收归国有，但也反对生产资料纯粹为个人所有的，他们强调的是生产资料在国家意志影响下的监控，政府代表国家拥有对生产资料的绝对控制权，使用权和分配权。很显然，至少在目前，国家社会主义的主张，是属于社会主义范畴的。”

“这位同学……对方辩友，在纳粹党风靡德国那么多年，现在已经成为德国议会的第一大党的时候，您依然从他们的文本来推测这个党的性质，未免有些过于脱离现实了。请问，如果国家社会主义是社会主义，为什么纳粹的冲锋队会在街头四处殴打左翼工会和共产党？为什么去年七月会发生阿尔托纳惨案？同学，那是纳粹的冲锋队和武装党员冲入工人村，对无产阶级工人及家属展开大屠杀！”

……

陈天衡在湖南视察的第一站是长沙。抽空回到自己的母校，湖南第一师范，正好赶上了这场校园辩论会。

不管辩论的双方水平如何，这个议题实在是让陈天衡大开眼界。

现在是1933年1月。

去年，纳粹党在大选中成为德国国会第一大党，只是德国政界上下对这个思想极端的街头政党十分反感，希特勒迟迟得不到联合组阁、担任总理的机会。现在在蔓延全国的游行以及冲锋队暴力捣乱之下，建制派政客服软了，希特勒担任总理已成定局，走马上任的日子基本都确定了：在本月底宣誓就职。

于是一师的辩论比赛就推出了这个辩论议题。不得不说，一师实在是太会抓热点了。

“我赞成哪一方？各位同学，辩论赛不是审判席，也不是会议厅。”

一小时的辩论赛结束后，陈天衡受邀上台说几句，在台上陈天衡摇头笑道：

“我想辩论队的带队老师在赛前跟你们说过，辩论赛的意义，是希望在辩论中能够锻炼各位的辩才，而这个锻炼并不是把对方现场驳倒，而是征服听众。听众才是今后各位最重要的工作对象。能让听众觉得你讲得比对面那个人好，那你就成功了。”

“关于国家社会主义，革命军其实也在认真地研究和研判现纳粹党上台以后的德国究竟会对世界产生什么影响。不要觉得德国离我们很远，德国或者欧洲其他的工业强国，对我国以及东亚地区的影响是很大的，不能忽视。”

“我们现在研究的核心问题是：纳粹上台后，德国的战略重点究竟是什么。”

“1914到1918年的世界大战，德国战败。不仅丢失了所有的殖民地，还被割去了大量领土，并承担了巨额的战争赔款。这导致战后数年德国百业凋敝，恶性通胀、物价飞涨，整个国家处于崩溃状态。”

“现在同学们可以和我一起代入德国人，从他们的角度考虑问题。在那些年，德国上下都在承受失败的巨大痛苦，他们想复仇，但却找不到方向。这时候，谁能给德国人一个复仇的方向，谁就能在德国一呼百应。”

“起初，德国人想在击败他们的协约国阵营身上复仇，但稍一思考就明白这不可能。战胜方，也就是正在压迫着德国的是英法美，地球上大部分的工业国都在那边，你怎么打败他们？”

“德国人需要在这堵铜墙铁壁中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正确的战略方向。”

“俄国，也就是现在的苏联，如何？”

“先对苏联下手，在外交战略是有很大可行性的：1917年俄国经十月革命，创建了共产主义政权，这个政权为英法美等西方国家深深地仇视着，并且的确发生过规模巨大的干涉战争。”

“在国内民众心态上，也有很大的可操作性。因为1918年底，德国退出战争，与基尔水兵起义引发的全国大暴动有密切关系。如果我是一个德国政治家，是不是可以放大并且利用这一层关系，将德国的失败归于左翼分子和犹太共产主义者背后挖墙脚的行为？”

陈天衡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参加辩论赛的代表队学生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陈参谋长。”

一名学生发言：“这好像就是希特勒的纳粹党夺得德国政权的途径。”

陈天衡：“对，这是已经发生的事，我们只是换了一个角度去看它。”

“陈参谋长，如果希特勒是这样上台的，那是不是意味着，纳粹党上台之后，消灭苏联，就将成为德国的国策？”

陈天衡笑道：“这位同学已经从辩论手的状态，进入到研究者的状态了，这个转变值得祝贺。是的，以当前西方国家的政客态度和社会心态，如果纳粹上台并高举反苏的大旗，英美法将会默许，并在一定成都上允许德国重整军备。如果德国现在就进攻苏联的话，西方国家只会有三种态度：公开支持、暗中支持、保持中立，而绝不会制裁德国或者对德国动用武力。不过注意我刚才强调的，是‘现在’。”

“为什么要强调是‘现在’呢？”

陈天衡：“因为一个国家的政府政策，甚至一个国家社会民众的心态，都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的。各位同学，接下来，我们的研究和推演，才真正进入了与中国有关的阶段。那么，为什么此时德国的事情就与中国有关了呢？”

……

长沙现在虽然经济不如广州，但是学术风气、文化氛围、思想的活跃度与广州比一点都不逊色。

这也很正常，长沙不是这几年才这样的，早就如此。尤其是湖南一师，几乎可以说是‘党的摇篮’。

“朱老总，第一集团军最近的请战书不少啊。”

长沙是第一集团军司令部，朱德现在就在长沙。

第五军现已移至四川，一集现在下辖1、2、8军，二集下辖3、4、7军，鄂豫皖的第三集团军下辖6、9军，西南集团军下辖5、10军。

请战书是部队指战员递交给上级的请求北上抗日的信件。由于写请战书的太多，北上协助马占山部整编和训练的大顾问团名单瞬间爆满。

“抗日联军就在华北前线，与日军距离最近，他们都想着能杀日本鬼子，”朱德说，“当然，部队的纪律现在还是控制得很好的。请战书是很多人在写，但如果没有被批准，这些同志是不会擅自离队的。”

陈天衡：“革命军的政治教育工作还是可以打高分的。”

朱德：“包括我，在去下面部队的时候也会和他们讲这些道理，革命纪律是战斗力的保证，革命军要在全国民众面前做出表率。除此之外，我还跟他们讲‘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做好战争的准备，比现在就奔赴战场更加重要。”

陈天衡：“说到这个，我们是该去株洲兵工厂视察一下了。”

……

株洲兵工厂，联合政府辖区内的第三个大型综合性兵工厂，特点是产品线多、生产链齐全。

这主要是株洲兵工厂现在能够依托株洲钢铁厂以及湖南、赣南丰富的有色金属矿藏，具备从合金钢冶炼开始的最基础到最高层的兵工制造体系。

当然，还有四年累计7500万元的投资。

“陈总长，没想到无后坐力炮最后问题的解决，竟然是在株洲。”

57毫米和75毫米无后坐力炮的总工程师林荣强，人在株洲，但劳动关系还是在广东第一兵工厂。

两款无后坐力炮的研制工作在一年前就已经完成，从设计上怎么都挑不出毛病了。但火炮在试射的时候还是频繁出现反后座不稳定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