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40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中方则是对坦克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或是说,第一师对自己装备的德国战防炮有不切实际的乐观。

觉得战防炮轰隆一炮,坦克就被穿一个大洞;我轰轰轰轰,敌方坦克群在战防炮阵地前全挂。但现实战场不是理想化的打训练,敌方坦克的侧向机动闪避、己方炮手精神紧张命中率下降,对方山炮和迫击炮对战防炮阵地的干扰,坦克在步兵协助下快速找到战防炮阵位进行反制,等等,都是反坦克必须面临的难题。

第二团的3门战防炮在击毁1辆、击伤一辆坦克后就被全毁,日军战车中队和6师团13联队从第二团身上碾了过去,又继续碾第一师第一团。第一团的状况更加不好,他们把战防炮推到前边打碉堡拆墙去了,3门炮的位置都没摆好。

驱散第一团和第二团之后,战车中队和13联队转向攻击第三团,意图摧毁南京第一师的桥头堡和浮桥。

俞济时亲自指挥第三团打阻击战,他下令让师山炮营的山炮推到第一线,平射反坦克。89式中型坦克装甲厚度只有17毫米,75毫米榴弹直接命中正面也能击毁,加上第三团的3门战防炮,现在有十几个反坦克火力的射击点,战车中队的坦克照顾不过来了,战车中队可战的坦克数“8,7,6,5”不断减少。

当战车中队仅剩4辆可战坦克时,第13联队长鹫津?平建议撤退,战车中队指挥官立即同意。日军遂放弃摧毁第一师桥头堡的企图,坦克和步兵相互掩护着撤出战斗。

第一团和第二团被日军坦克驱散,攻击山海关的中国军队三路被驱散两路,但桂11师那边没有。

桂11师一个团进攻第六师团的炮兵联队阵地,迫使其后撤,一个团(第33团)从西北方向突击山海关。

33团以步兵分队大规模渗透攻击,侵入日军第一道防线后,师长周元果断下令31团也投入战斗,日军的城外防御工事体系终于被打破。桂军突进到距离关城四百多米的地方,重机枪封锁了北门(也(就是通常照片中所见的正门)。

桂11师破防以及战车中队在桥头堡攻击失利、战斗力衰竭,终于迫使6师团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下达了撤退命令。

4月9日傍晚,6师团残余部队向关城东面集结,逐次撤离山海关,桂11师31团进城,在如同废墟一般的关城门楼升起青天白日旗。

南京第一师三个团都躺了,好在李宗仁早就让第三师过浮桥,进逼监视6师团撤军,从天津赶来的17军则接替石河防线守卫任务。

……

“出征前,6师团的兵力总员额是14055人,对么?”

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大将慈祥地看着6师团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

4月11日,山海关大战后2天。

撤退到绥中县的6师团清点了自己剩下的人数,4233人。

两天前的山海关大战,加上一周前强渡石河失利的战斗,6师团折损了近一万人。

“是!司令官阁下!”坂本政右卫门立正,身站得笔直,头尽量低下,“司令官阁下,在野战医院中,还收治了2700名6师团的伤员,他们也都在战斗中幸存了……”

“伤员已不属于可战兵员了!他们从作战序列中消失了!本场战役结束前,你的作战序列里再也没有这2700人了!军!事!常!识!”

看着强词夺理的坂本政右卫门,武藤信义突然失态大吼,将手中的伤亡统计表撕得粉碎:“我的作战序列里,第六师团,也不再存在了!”

坂本政右卫门:“司令官阁下,奉天有3000人的扩充联队是属于6师团的,除此之外如果再从关东军补充兵队调拨一点兵员,6师团是可以恢复战斗力的……”

武藤信义摆摆手,让坂本政右卫门滚蛋。

“司令官阁下,8师团是可以坚守绥中的,我师团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8师团师团长西义一中将进来。

8师团在此次“讨热战”中的表现还好,他们击退了桂12师的袭扰,还对侧翼的宋哲元29军发起攻击,击溃了29军并追出去30公里,迫使宋哲元远遁宽城。这一系列战斗,8师团伤亡只有千余人。

“你师团对付的29军,是中国军中的杂牌军。6师团遇上的,是中国军队的主力军。”

复盘这次战役,武藤信义的神色很凝重。

“第一军号称‘革命之剑’,虽然缔造这一神话的主将已经在共产党广州政府那边了,但过去数年,蒋介石对第一军重点建设和扶持,此军一直是蒋介石系统中战斗力前列的精锐。”

“47军是中国军中的桂系军队,27、37、47军都是北伐中的钢7军派生的部队,以作风凶悍闻名。”

“坂本师团长在山海关大战中犯了一些错,但非致命错误。失败的根本原因是,中国军队在出动两个主力军,4比1的兵力优势下,可以摧毁关东军的一个师团。”

“这就是山海关大战教给关东军的教训。”

西义一:“司令官阁下,防守承德的就是共产党主导训练的队伍,我们该如何应对承德目前的困局?”

“广州军一直是陆军省最为关注的,或者说,提防。”武藤信义说,“但抗联第四军仅有一个旅,其他的部队尚在编练中。今天独混14和15旅团再度发动了承德攻城战,我希望这一次能得到积极的结果。”

西义一:“讨热战,我军的方略是通过山海关攻入河北境内,迫使南京政府做出交换放弃热河;或是攻克承德造成占领热河全境的事实。但参谋部似乎对山海关攻略予以了更高的兴趣。恐怕,参谋部的那几位后辈,想得有点多了罢。”

“多吗?”武藤信义反问。

西义一:“……”

……

广州。

“6师团躺下抬走了,我们看看南京方面躺下了几支部队吧。”

下午与天津的通信时间,总参接到了大量前线信息,作战部在复盘山海关大战,盘点此战的双方损失。

“南京第一军在4.3石河南岸战斗中,第二师几乎伤亡殆尽,兑掉了6师团23联队。这一手交换……划算不划算难以评价。”

“4.9山海关大战,第一师被打残。”

“第一军两个师躺下,47军的桂12师也躺下了。”

“桂11师半躺。李宗仁用自己家的部队也用得很狠啊。”

“最后来的是南京方面的伤亡损失统计,”卢德铭:“一系列作战,南京第一军、47军阵亡8700多人,伤1万6,伤亡失踪合计两万六千多人,第29军暂时无法统计。”

“李宗仁的估计,日军战斗伤亡一万二千人。他还说,南京方面的宣传文稿可能会略夸大这个数字。”

陈天衡把山海关方向的资料撇到一边:“山海关这一战的信息对今后我们研究日军战斗力和作战风格很有价值,但现在先不要管他。承德方向的战况呢?”

“到现在还没有电报。”

陈天衡看看表,8点半。

日军独混14和15旅团已会合,对承德形成了3/4包围的态势,或许是日军想围三缺一,“敦促”承德城内守军跑路,但马占山不打算跑。

于是在4月11日,双方又打了一场持续一整天的攻守战。至晚上8点30分,承德仍没有传出今日战报。

9点30分。

总参通信部有线通信处的报员终于在工作间喊了一嗓子:

“承德来电!”

……

“4月11日,日军约四千人,分东、北两个方向,向承德发起进攻。”

“至中午,东、北外围阵地失守,各部退至第二线,依托建筑防御进攻。”

“下午2时,日军突破城北第8旅防区,突入承德城内。第8旅第二团在城内展开反击。战至下午5时,我旅第一团加入北线反击战斗。晚8时左右,我军基本肃清城内敌军,东面进攻敌军亦撤退。”

陈天衡:……

日军突入承德,展开逐屋争夺。新近增援承德的第8旅是未经训练改编的旧东北军部队,根据战前布置,第8旅是一个团守战壕,一个团机动,结果这个机动团打了三小时,看样子是赶不动日军,又把此前受过重创的马占山旅第一团填进去了?

“战斗中第8旅旅长丁喜春及该旅下辖两名团长全部殉国……”

“卢德铭!”

陈天衡大喊:“傅作义73师需要增援承德,必须马上就动!”

“是!总长!”

前线统管指挥的是李宗仁,广州总参是向天津李宗仁的指挥部发电报建议。卢德铭把拟好的电文交给通信处不到20分钟,李宗仁便回了一封简短电报,表示军令已发送到傅作义部,该部一两天内就可抵达承德。

再过了半小时,天津方向又来了一封电报,李宗仁的。

“我欲将第七军从武汉调往山海关前线,望贵军掌握的平汉铁路车皮份额,能做适当让度,我军需要大量运力。”

卢德铭:“老李这是打红眼了?”

第137章,化学战

李宗仁要调他的桂系元老部队去山海关拼日军。

抗战是头等大事,平汉铁路的车皮,革命军当然是当即答应转让的。

除此之外,广州方面还迅速筹集物资,在第七军出发之前给补一下短板。这不仅关系到对日战斗成败,还关系到第七军的桂8师,这可是从师长李明瑞到营团级军官大部分已成为组织成员的“自己的”部队。

自己人的部队怎么能在战场上吃亏呢。

为什么要调第七军出战,陈天衡也打听到准确消息了,是李宗仁从天津紧急调上前线的17军不肯投入进攻作战。

这件事让李宗仁意识到,不仅是17军,还有像26军、18军这样的蒋介石的嫡系部队,交到他手里之后,恐怕也是不能用作进攻战斗的。第一军这支虽然也是嫡系,但可能是个另类。

按照李宗仁的战役构想,此战结束时,中方的战线应当再往前推进,至少要收复绥中县。

由于山海关地处平原、背后一条大河的不利地形,如果绥中县在日军控制下,山海关就会始终遭受压力,敌军卷土重来,就又要在山海关象征性防守、随时可以放弃,重点防御石河。但如果收复绥中县,那就成了中国军队保持对锦西(葫芦岛)、锦州的压力。

而且绥中县在军事地形上比较利于防御,它和山海关的地形是反着的,也是在辽西走廊,也是一城一河(六股河),但这河是在绥中县城北边。

……

承德。

“这里不分什么广州军、东北军、西北军、晋绥军,只要来了承德,就都是中国的军队。”

35军的部队抵达承德,73师218旅进入城内加强防御,交由马占山杨林指挥,211旅由傅作义亲自指挥,部署在承德与宽城之间,掩护侧翼。

杨林:“你们负责的防区是城北,城北敌军的进攻一般由日军独混15旅团发起,城东和东南的进攻由独混14旅团和伪军发起。日军这两个旅团作战手法和风格没什么差别,整齐划一。”

“你们的防御正面,适合部署1个团进入战壕工事,另一个团留后,在承德城区作为机动部队,或是多次战斗之后替换前线战壕团的预备队。”

211旅旅长金中和:“明白了。”

承德城内现在守军一万出头,其中包括刚增援进来的211旅四千人。

从头打到尾的抗联第四军,原先的两个旅一万人现在仅剩四千,暂编第二师还剩一千多人。

增援入城的一批次预备队,东北军第八旅,被日军一轮进攻就打没了,现在也只剩一千多人。

“城北的防御体系是以河流,滦河为界限的。滦河既是分界线,也是你们防守时可依托的可靠侧面。”

进入战壕阵地的211旅422团,由赵尚志在现场交待防御有关事宜。

董其武手捧地图:“这里是北区1号高地?”

赵尚志:“对,1号是防线的起始点,但不是防御重点,重点是3号和4号高地之间。”

422团军官在赵尚志带领下来到3号高地。这里的山头制高点是观察哨,山坡到平地有战壕、交通壕、掩体、防炮洞构成的工事体系。

“前次战斗有很多工事被破坏了,我们修复了一些,但没有完全修复,你们得抓紧时间修复所有工事。”

赵尚志指着阵地上堆积的材料:“掩体、防炮洞,你们的教材条令是不是要求用木料?在承德不行,找不出那么多木料,扒承德的房子也扒不出那么多圆木,我们直接用螺纹钢。”

“掩体前面还必须有掩护墙,否则炮弹恰巧恰落入战壕的时候,弹片还是会横扫防炮洞。”

“侧射火力点,倒打火力点,迫击炮发射点,这些在地图上都标注过了,最早在这布置防御的第三团标注的,8旅基本没改。你们如果不是觉得特别有必要改的话,最好也不改。”

董其武一路上不断地环顾四方,又低头看一下地图。

到了3号高地这儿,董其武皱眉,鼻子抽动了一下,其他422团的军官脸上则露出了特别难受的表情。

赵尚志:“死人味,是吧。”

董其武:“是闻到了一点。”

“那天的战斗结束的时候,3、4号高地的战壕到处是死人,尸体我们抬下去掩埋了,可碎肉碎肠子脑浆,渗入泥里的血,都还在下面,”赵尚志踩踩战壕底部新铺上的一层拌着草木灰的浮土,平淡地说道,“8旅一团的弟兄正面是打不过,可也没想着退,就这么全员钉死在这儿。”

董其武:“都是视死如归的烈士啊。”

“这是不对的,你们不要这样!不要效仿!”赵尚志嚷了起来。

董其武:“……”

“老兵都是从新兵变来的,好军官也是从啥都不懂的小后生变来的。仗一场一场地打,活下来的兵,从不会打仗变成了擅长打仗,如果你能把剩下的部队撤下来,带出去补充新兵,新兵就能得到老兵的亲身教育,打起仗来,每个班那一两个老兵就是班组的骨头。可如果战斗打完你撤不下来,全员牺牲了,这支部队就算重建,可那些经验也都没了。”

赵尚志叹气:

“我的二旅三团,是到了承德才组建的。有个战士,我同县老乡,教会了他怎么开枪装子弹,就上战场了。打一仗会投手榴弹,打两仗会了战术,打了大半个月他连班组反击都会了,带着一个班,一次就俘虏三个日军。可上一次战斗,他牺牲了。”

……

马占山的部队在承德坚守一个月,战功赫赫,但也牺牲巨大,这让广州总参都觉得十分可惜。

战斗中军官和士兵积累的经验,没能随着老兵传承下来,这是一支部队最大的损失。

但承德保卫战现在不能缺了抗联四军,虽然现在全员才四千人,但是是整个城市防御体系的主心骨,要负责教导和带动那些新补入城的部队,完全没有可能撤下来休整。

好在现在承德没有彻底与外界失联,这些天通过汽车队的转运,有差不多两千名抗联四军的伤员转回了北平和天津的医院治疗。这些伤员痊愈后,扣除永久残疾的,应该还是有相当一部分能重新加入部队,这也算是能保存一部分老兵骨干。

“4.11战斗中,8旅防守部队过于刚硬,导致大量部队整连整营全部牺牲,团长甚至旅长带头一线冲锋,也全部牺牲,这一教训十分惨重。你部向73师传授经验时,应反复强调保存骨干的作战原则,战斗既要坚决,也要灵活。”

“据各情报渠道分析,承德当面之敌未见增兵,历次战斗中死伤的日军也未能完全补充。我方在承受大减员和战斗力下降的同时,日军的战斗力也是在下降的……”

杨林看完电报,递给马占山:

“军长,广州方面预测,敌军再进行一到两次进攻之后,他们的攻击能力将基本消失。承德保卫战胜利在望。”

马占山:“他们攻不动了,我们可不可以打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