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贺衷寒:“至少要让南京做个版本对比……”
贺衷寒刚才已经把这份文本的主要内容读了个八九不离十。日本提出的和平方案是:
1、中国军队退出热河,承认热河是满洲国的一个省。
2、作为互信,日满军队可不在热河驻军。
3、山海关、秦皇岛划为非武装区,和热河一样。
4、中国政府撤出东北不肯归服满洲国的义勇军,将他们安置在关内。
简直突出一个表脸,所以现任日本外相内田康哉就没有来递这份协议,改由外务省事务次官办这件事。
大概内田康哉也是要脸的人吧。
秘书:“贺大使,我发现这次来见我们的中村森也是个生面孔,以前在外务省,我们打交道的大小官员里就没有他。”
贺衷寒:“中村森也不是新进来的,他在外务省工作了七八年了。只是他比较奇特,像是毫无外交常识的人,被称为研修所怪男,七八年了也就个普通雇员,课长都不算。但最近军方对政府和外务省的影响越来越严重,外务省的政的策甚至一举一动都要在军方的过问之下,中村森也这种天天嚷这嚷那的人正好合军方的口味,被陆军称为‘外务省中唯一不卖国的’,坐地升了两级,当上了外务省事务次官。”
大使馆的汽车驶出外务省,在一处僻静的街道停下。贺衷寒是想在东京街头看一看,做个走访,但车头插着国旗的大使馆汽车实在是太显眼了。
还是老规矩,下车,便装出行。
“哦豁!”
秘书惊叹。在银座区,一张巨大的招贴画扑面而来,上面是仨日军的画像,看起来像是证件照或户籍册照片描摹而来的,又经过了稍微的艺术加工,让这三个人看起来坚毅无比。在三人的连张画像下面,是更巨大的黑体的日文汉字:
【爆弾三勇士】
继续往银座区中心走,秘书不由得又“哦豁!”起来。
这回看见的是一座雕塑,不知道是用什么速干材质快速制成的。三名日军士兵,前中后,抬着一根巨型棍子,三人都是快速前进的身形,神色坚毅,视死如归。
“爆弾三勇士”,或者可以叫“肉弹三勇士”,是日本现在大力宣传的国民偶像。
这是在上个月的山海关战斗中,日军23联队强渡石河。为了打开中国军队在南岸设立的倒刺铁丝网,6师团工兵第6联队的三名士兵,扛着临时制作的重型爆破筒,在枪林弹雨中突进,将爆破筒送进铁丝网中,点燃了爆破筒,轰隆一声,把铁丝网炸开了一道几米宽的豁口。
然后这三名士兵,山上武二、中村进和北川伊之助也一命呜呼。
强渡石河的6师团23联队后来遭到胡宗南的第二师狂攻,近乎全灭,只有两百人逃回石河北岸,因此这一幕的目击者甚少,这件事就可以任由日本军方控制的宣传媒体发挥。
几经包装,现在在记者和文人笔下,“肉弹三勇士”连突击前的心理活动都写出来了,什么天皇万岁大日本万岁,什么七生报国,什么山上中弹后对其他两人大喊:“为了国家,继续前进!”,等等。
今天大使馆收到的早报,一张报纸就有五六篇文章,近四分之一的篇幅在宣传“爆弾三勇士”,虽然宣传已经持续了两个星期了,但记者还是能找到新的切入点。
今天的早报是《三位英雄母亲蒙亲王召见》,配了三个老太太的照片,虽然得了亲王召见,又获准以vip级别的身份参观靖国神社,但这仨老太太的面部表情看起来很呆木,或者说她们内心其实是哀伤的,只是被上级命令不许哀伤。
文中说的却是‘英雄母亲被自己儿子的英雄举动感动得热泪盈眶’。
贺衷寒:“如果军方的记录没错,这种为了轰开绵延铁丝网而临时制作的爆破筒总重100公斤以上,他们把爆破筒送上去往地上一放,防守方就算能出战壕,一时也是无法将爆破筒推回去的,用不着三个人守在爆破筒旁边直到爆炸。我看最有可能的是,给他们设置爆破筒的中队长故意设置了个一拉就炸的短时引信,或者其实在爆破筒爆炸前,这三个人全都中弹了。”
秘书:“我觉得这事还是有目击者的,只是因为日军大部分被歼,少部分回到北岸的幸存者比较好控制,他们可以保证这件事的真相不流传出去。……哦豁。”
秘书第三次哦豁了。
这次他们看见的不是军方的宣传画,而是电影海报。
仅仅一个月时间,日本电影公司就拍出了宣传电影,而且是三部。
一部《忠烈肉弾三勇士》,河合映画制作。一部《忠魂肉弾三勇士》,东活映画制作。一部《昭和の军神》,赤泽映画制作。
就一个月的时间。按照犬养毅遇刺后军方新订立的‘涉军涉战略审查制度’,这种题材的电影,正常审查流程大概就得走一个月。
还有《爆弹三勇士之歌》,由宝丽多(日本)唱片公司发售。
“贺大使,日本这么夸张地宣传这三个肉蛋,可他们在山海关打输了啊,现在后撤60公里守着后面的一个县城,我看好像无法再进攻了。国民知道了这个事实,那还不得骂军方?”
贺衷寒:“在对舆论进行控制之后,日本国民会把愤怒发泄在中国身上的,现在日本报纸说‘支那’两个字都很少了,说起咱们现在都是用‘暴支’,就这种心态,你看,就像这张报纸说的,日本上下就该像忠烈肉弾三勇士一样,打败英美走狗南京政府,打败苏联走狗广州政府,弘扬亚洲之光。这是有态度的大报纸说的,小报就更无禁忌了,直接就说把英美昂撒赶走,是为了辽阔的东北黑土地,为了煤矿与铁矿……说起这个,咱们有事做了。”
贺衷寒觉得应该提醒南京政府,以现在日本被煽动起来的民间风气,就算日本军方想歇一歇,恐怕也无法认真地谈和平条件。
现在日本外务省提出的和谈方案,半个字都不要相信,也不要答应任何条款,因为答应了也白搭,外务省拿条款回去自己都过不了,毕竟外务省的官员也不想走在街头的时候突然被一个浪人喊着‘天诛国贼’一刀给捅死。
“卖报!卖报!”
“最新晚报!”
下午四点半,东京街头的报童四处兜售晚报。
贺衷寒:“我们的这些报告,一份送外交部,一份送广州政府在南京的联络处,对吧。”
秘书:“是的。”
贺衷寒点点头。正好,这样就更快捷了,不用秘密通信渠道。
今天的晚报头版不再宣传肉弾三勇士了,换上了新的标题。
《泰晤士报称日本军队在辽西走廊展开化学攻击》
贺衷寒:“这是?”
……
两天前,4月29日。
山海关之战后,日本6师团退却,李宗仁指挥47军和南京第一军3师追击前进,4月下旬第3师突破狗河,桂13师在侧翼收复范镇、前古城子,双方在辽西走廊的战线逐渐北移到绥中县。
这时候从武汉赶来的第七军也抵达前线了。桂7师在秦皇岛,桂1师和桂8师则越过山海关北进,4月29日也到了绥中县南边。
为了给攻击收复绥中县做准备,桂13师和第3师先挖战壕,在绥中县南围个半圆形再说。
部署在六股河北的日军重炮联队用加农炮轰击正在挖战壕的桂13师和第3师,但战壕作业范围太大,炮兵联队24门远程炮火力密度显得不够,而且日军开始面临炮弹短缺问题,105毫米加农炮打得少了。
4月29日下午,从绥中县突然“通”“通”“通”打出一百多发重迫击炮弹,落地后这些炮弹就只是“噗”地一声,没有剧烈爆炸。但小爆炸之后每枚炮弹都冒出一股淡黄色的气体,扩散之后近乎于无色。
桂军立即意识到日军在发动化学武器攻击,在前线挖掘战壕的士兵戴上防毒面具并疏散后撤。
果然没多久,就有部分士兵出现中毒症状,日军确实发射了毒气弹。等到芥子气被风吹散,这一百多发毒气弹覆盖了十几公顷的面积,有40多名士兵出现中毒症状。
这一幕被跟进到前线采访的英国泰晤士报记者记录下来了。
……
“老张秘书,把今天所有报纸都多买一份。”
贺衷寒吩咐秘书。
“对,对,对,一份正常看,一份留着当证据。不过贺大使,日本这一招化学战攻击,我们国内该怎么反击呢?”
“这……”
贺衷寒现在不知道前线其实中国军队也有化学武器。“芥子气也没那么厉害,应该是不会决定此场战役的胜负。我们主要是能凭此追究发动化学战攻击的责任人。”
第140章,割了吧,阁下
“4.29毒气攻击事件”,日本主流大报否认,小报的头版也不敢公开造反,但在234版发一些美联社、泰晤士报等等的文章,然后就是一些小马甲评论,字里行间都是一股喜不自禁的情绪,什么皇军威武之类。
还有一些更激进的社会团体自己的宣传报纸,比如“泛亚青年同志会”,干脆就在那鼓掌叫好,说放毒气怎么了,多放些!用轰炸机投!
这些各种报纸都被贺衷寒和秘书收了下来。
在报纸报道中,贺衷寒还看到了溥仪即将动身前往奉天的新闻。
溥仪在日本特务机关的护送下从天津抵达日本,一开始是不怎么发声的,但最近溥仪和他的近身臣子开始发表一些言论,说要回归满洲。
可怜的张海鹏……
委身投日,然后自己的部队在热河折损过半,现在要把满洲共和国变成满洲帝国送给溥仪。敢反对吗?不敢,不敢。
这满洲共和国本来也不是他的,日本扶持起来的。
……
“日军的芥子气攻击对桂军部队的损伤有限。”
“不过我方还是要对等报复的。”
广州,419事件的前方报告已经发过来了。
这次芥子气攻击本来就不太符合化学战的毒气使用方法。绥中城外的战壕正在挖掘作业,里面的兵少;城外地势开阔,毒气易被风吹散;李明瑞的桂8师顶上来之后,“化学炮兵营”也上来了,不管你信不信,至少你要料敌从宽假设对手有对等报复能力吧。
结果日军就是这么头铁,往城外打了一波芥子气壮胆。
此次攻击,毒气覆盖范围内有200多名桂军士兵,由于人人都携带了防毒面具,发现味儿不对就戴上,出现中毒反应的只有40多人。
芥子气虽然是糜烂性毒气,全身都有可能吸收中毒,但它不是沙林索曼,毒性相对神经毒剂小得多。在气团扩散浓度降低后,人可以只戴一个防毒面具,护住呼吸道就保没事。
只有在浓度较高的时候,芥子气才会导致皮肤有灼烧感,然后裤裆、腋窝等皮肤娇嫩的部位出现肿胀水泡,让人丧失行动能力。
陈天衡:“迫击炮营储存的化学弹药数能来一个两倍剂量的报复,李宗仁现在的报复计划是……等待无风的天气,对绥中日军的密集驻扎点发动反击?其实化学攻击配合桂军对绥中县城的攻击更好,这样化学攻击的效果就最大化了。”
卢德铭:“如果是等桂军总攻绥中县的时间,间那么就不一定能等到不刮风的天气;如果炮营挑不刮风的天气打芥子气,可能就赶不上总攻的时间。不过,老李应该会尽量把这两个时间协调配合一下的。”
陈天衡:“那就让老李自己协调了。”
总参现在主要精力集中在审阅杨林的反攻计划。
承德在热河省很靠南的地方,现在日军从承德后退50公里,但热河省还有4/5被日伪军占领了。
当然,这也不能光数土地面积,因为承德和周边几个县城是热河的人口密集区,占了现在热河人口的60%。
反攻计划就是将日伪军从热河南部的人口密集区彻底赶出去。
“日军主动撤出隆化,两个独混旅团的残部东移至50公里外的平泉。这一股敌人原先总兵力八千,现在大约还剩3500到4000人。”
“当然,我方此前的战斗伤亡也很大,不过承德方向的军队还有傅作义部218旅、抗联第一军第五旅两支部队,基本未受到损伤。”
“我部与两个旅旅长交流过意见,两人均表示愿意兵发平泉,并表示,当前部队士气高昂,人心可用。”
杨林报告了他那边的情况。
陈天衡则要考虑整个东北地区日军的部署、战力,以及最重要的——关东军现在在想什么。
他们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至关重要。如果关东军不顾一切地想要承德,那么进攻平泉的计划就行不通,反而应该调入更多的部队加强承德守备。
如果关东军决定就此罢休、来日扩军再战,那么平泉的这股残存日军是不会死守的,很可能是傅作义部一进军,这两个残废的独混旅团就撤。
陈天衡:“李宗仁那边如何看关东军下一步的动向?”
卢德铭:“李宗仁认为关东军对辽西走廊的兴趣大于热河,因为沿着这条通路可以打入平津,他的看法是关东军胃口不止于东北,他们想要的是‘入关’。”
再看看李克农整理的情报。
关东军在东北的师团中,第二师团在吉林、黑龙江,20师团在奉天。最近20师团有两千余人的部队南下锦州,这与李宗仁的推测符合。在辽宁有一个独混旅团,在黑龙江也有一个。
辽宁的独混旅团并非驻扎待机,而是分成了5股部队四处出击,镇压地方。
也就是说,只要20师团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辽西走廊,那么热河南部的日军就不会有太坚决的战斗意志。
“通知杨林,总参通过他的反攻计划。”
……
辽西走廊,绥中城。
兵败山海关、8师团退守绥中之后,关东军参谋部好像有点宕机了。
因为原先计划好的就是攻取山海关、秦皇岛,把手插进河北省,现在第6师团被打残下线,进攻山海关已不可能了,说起来好像该防守了。
但是防守?关东军做的一直都是进攻计划……
8师团只好在绥中县就地自己做防御布置。师团长西义一中将看了看地形,将一个联队撤到六股河的铁路桥北,一个联队在铁路桥南,两个联队在绥中县城。
六股河除了铁路桥,8师团工兵联队又架起了两座浮桥以加快部队过河速度。西义一可不想让8师团玩什么背水一战。
前几天,西义一发现对面的中国军队已经逼近绥中县城,在城外两三公里的地方挖掘战壕,整个人顿时紧张起来。逼近到这个程度,这意味着对方的75毫米野炮可以打到铁路桥和浮桥,如果浮桥、铁路桥都被打断打坏,8师团可就难受了。
在参谋的怂恿下,西义一下令对城外掘壕围困的中国军队进行了化学攻击。效果看起来不太明显,因为中国军队只是停工了一天,第二天又继续进行土工作业了。
“如果中国军队三面围攻绥中,8师团可以顶住多强的攻击?”
西义一问参谋久纳诚一。
“按山海关之战的战例,至少可以顶住3个中国师,再多就不一定了。”
“可中国军队的编制太庞大了。”
久纳诚一:“长官,他们并非所有军队都是精锐。”
“可他们的人数还是太多了。”西义一不安地来回踱步,“陆军迫切需要将驻朝鲜和中国的师团充实到战时编制,我如果手里有2万人甚至更多,我根本不怕现在的局面……”
……
绥中城外。
化学炮兵营前观组在城外战壕中观察绥中县城状况,已经连续观察了三天。
“我们5月11日攻击绥中。现在是5月9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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