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48章

王维舟：“啊，可是重庆兵工厂好多高薪的工程师是从外地入川工作的。”

毛润之笑道：“那你们四川就赶紧生产大学生，生产学理工的大学生，这样肥水就不流外人田了。”

……

王维舟刚才的汇报说到了南京与广州的和平协议对四川的正面影响，川货可以继续往长江下游卖，这是大好事，要不然四川省内的银根紧缩货币短缺问题很难解决。毕竟广州与四川的贸易交通成本较高。高

“但是南京统治区的经济走向是不明朗的，随时有可能遭受重击，这是财政部和广州这边各个机构现在一致的看法。”

毛润民还是得提醒王维舟。

“上个月结束的世界货币经济会议，美国拒绝了英国提出的稳定各国主要货币的方案，执意推行自己的白银储备政策。”

“美联储现在约有85亿美元的黄金储备，而罗斯福的白银储备政策，要在三年内让美国的白银储备达到黄金储备总价的三分之一，他就得买入价值28亿美元的白银。”

“算算这是多少亿的银元，”毛润民看着会场的其他人：“美国会把全世界的白银都买成短缺的。”

王维舟：“怪不得联合政府要派人去伦敦签那个什么白银协定。”

……

陈云现在在伦敦。

与世界货币经济会议同期召开的白银会议，邀请了广州联合政府的代表参会。

这次白银会议是产银国与用银国坐在一起谈如何维持银价的稳定，但实际上是所有的产银国和用银国在商讨，在美国执意大收购白银的情况下，怎么保证银价的稳定。

参会的产银国5个：澳大利亚、加拿大、美国、墨西哥、秘鲁。

用银国3国四方：（英属）印度、西班牙、中国南京和中国广州。

“当前中国市场上流通着约14亿枚银元，折合6.5亿美元，”中国南京代表宋子文说，“我方可以遵守协定，合作维持银价稳定，但必须指出的是，用银国不对外出售白银，这一条我们只能约束银行和各储备基金，对于民间银元的外流，我们只能用征收银元出口税的方法予以避免。”

陈云看向宋子文：“对不起，中国市场上流通的银元，你并不能代表全部使用者。目前根据我方的统计，在中国市场上流通的14亿枚银元中，约有6亿枚是在我方控制区境内，其中我方央行联盟掌握的储备银元就高达3.6亿枚。”

宋子文：“……”

陈云：“当然，维持世界银价稳定，最好是将银价维持在稳中有降的趋势，对于我们而言是最为合适的。”

美国代表皮特曼：“陈先生，我想需要提醒的是，我们只是在讨论稳定银价。这在今天的含义是，让银价不要上涨，因为美国政府将在今年底一次购进2400万盎司白银，我们在这里是解决这个问题的。”

“我也再阐述一次我方的观点，美国政府大量购入白银的计划，于我国的利益是不相符的。当然，美国政府有购买物资的自由，但我方的货币价值目前还锚定的是白银，我们必须考虑银价剧烈上涨对中国经济带来的不利影响。”

陈云喝了口茶，继续说：“我方控制区，有相当大的面积刚从战乱转入和平，经济恢复性增长，需要更多的货币来维持基本的经济运转。因此，我方同样需要白银，而不是各位给会议订的基调‘各用银国不出售白银’。实际上，广州打算在今年底再购入1500万盎司白银。”

陈云的发言让会场诸君一下子陷入凌乱。

美国政府抽疯，要大量购入白银，这已经让世界白银市场够凌乱的了，中国也要大量购入白银？

说起来，好像只有美国政府是在抽疯，因为美元的锚定物并不是白银，纯粹是罗斯福觉得对黄金储备放心不下要找备胎。中国广州方面不是抽疯，因为广州方面发行的货币锚定物真的是白银。

在混乱中，宋子文朝着陈云猛瞪眼。

墨西哥代表胡安·洛萨诺：“中国广州的代表，我想，如果您不希望看到白银价格在本已经很大的涨幅基础上，再继续上涨，我想最好你们暂停白银进口的计划。”

陈云：“白银上涨将会使得我们的货币政策变得十分困难，这时候我方手中掌握的白银储备多一些，尽管这会造成白银价格的预期涨幅再增加，对我们仍然是好处大于坏处的。”

……

“陈……陈代表。”

会议间隙，宋子文忍不住去找陈云：“陈代表，为什么在美国宣布收购白银的时候，你们也要插一杠子呢？”

陈云：“宋先生，我们得为自己各自的区域争取该争取的利益啊。”

“你这样会触怒美国和加拿大、澳大利亚的！”

陈云：“如果没争取到该争取的利益，我们触怒的人可就更多了。”

下午会议继续。

上午会议上的“刺儿头”陈云并没有改弦更张，继续阐述广州的国元会在此次白银会议后遭遇困难，所以广州强烈反对各国之前提出的草案。

为了对抗这个草案，陈云放话了，广州方面可能会采取任何措施，包括一刀切地禁止所有白银和银元出境（而不是白银出口税）、强行顶风作案进口白银、将国元与锚定物解绑或暂时停止国元与白银的自由兑换等等。

这些都不是小动作。因为国元过去是与贵金属绑定的，是能在国际市场上使用的（虽然比起金本位货币来不那么流行），如果停止国元与白银的自由兑换，那在国际货币市场上也不是一件小事。

宋子文端坐在自己的位置，静静看陈云在会场拉仇恨。

“咳，咳！关于陈先生所提出的这个问题。”

美国代表皮特曼终于发话了。

“我方注意到了陈先生所提出的，广州的白银本位货币在未来所蕴含的风险。”

“美方可以在两个方面予以协助。第一，在国会推动《互惠税则法》，签署与广州方面的单独贸易优惠税率。第二，允诺在一个由广州自己选定的时间，用美联储的黄金置换广州方面储备的白银。”

宋子文：“？！”

广州方面的代表没大没小，大闹会场，结果美国发糖了？

这世界是按闹分配的？

第149章，请国务卿先生主持国际公义

美国代表皮特曼对中国给予让步或者补偿是早就有计划的。

首先，美国巨量收购白银必然引起西班牙和中国这两个白银使用大国的强烈反应，不出点血安抚，一般情况下不大可能。皮特曼离开华盛顿前兜里就装了若干补偿方案，如果遇到强烈反对就放出来，以确保美国的白银收购计划顺利完成。

其次，美国民间以及国会对日本侵占东三省很有意见，认为在中日冲突中应该倾向中方。当然这个倾向不能以美国卷入战争为代价。

因为日本相对于美国是一个封闭的市场，当日本侵占东三省后，东三省也成了封闭的，从以前的开放状态变成了仅向日本开放的商品倾销地。

甚至日本还有进一步的计划——独霸东亚，这个野心日本根本就没打算掩饰。如果东亚全变成现在的东三省一样，那……到那时候掀桌子的成本可就太高了。

罗斯福确定在东亚冲突中美国的态度是在七月份。那时候中日刚刚在国联签署停火协议，而罗斯福的《全国工业复兴法》也总算在国会通过了。

“日本在侵占满洲之后，企图攫取更多的领土，在长城附近被中国军队挫败，就是这个过程，对么？”

罗斯福问他的国务卿科德尔·赫尔。

“日本士兵一度冲入了中国的长城范围之内，但幸运的是中国军队付出巨大牺牲之后将日本军队赶了出去，”科德尔·赫尔说，“中国付出了三倍于日本军队的伤亡，但是，中国的南京政府有110个师，广州政府有30个师，而日本只有20个师。”

“南京政府和广州政府。”罗斯福重复了这句话，“他们应该联合在一起。”

科德尔·赫·尔：“他们去年签署了和平协议，但并没有要合并的迹象。为此国务院已经在广州设立总领事馆了。但有趣的是，这两个政府既不打算继续战争，也不打算合并。”

罗斯福：“我们对中国的了解太少了。谁在中国呆的时间足够长？”

……

斯克里文堡第8步兵团团长乔治·马歇尔上校应召到华盛顿。

马歇尔现年53岁，军衔上校……

考虑到现在美国陆军的规模，这也没什么不正常的。马歇尔在1924年到1927年，在美国驻华的第15步兵团当过三年团长，并学了一口纯正的天津话，在美国军方圈子中，马歇尔差不多是最了解中国的军官之一。

“总统先生，中国的军事力量相对于日本有很大的劣势。”

马歇尔回答罗斯福的问题：“日本海军力量是他们国家的柱石，然而仅考虑陆军力量，日本也对中国具有优势。日本陆军现在并未进行扩军动员，他们的20个师团是和平时期的设置，而中国军队的一百多个师，仅就南京方面的军队而言，是在过去的内战中拼凑出来的部队，这些部队的战斗力非常差。”

“如果日本蓄谋侵略中国，进行充分的动员和准备，长城是无法拦住日本军队的。更何况日本凭借其海上力量，可以在中国海岸线选择合适的地点登陆。对了，日本在北平、青岛、上海都有驻军，尤其青岛和上海，从这里上岸是不会受到阻击的。”

罗斯福：“中国广州政府你了解有多少？”

“在我离开中国之后，中国的共产主义起义者才成立了广州政府。我对广州政府和它的军队的了解也是通过报纸和杂志进行的，当然，我的阅读量可能很大，我在中国有许多朋友，定期给我邮寄这些东西。……比较有趣的事实是，似乎广州政府的军队赢得了每一场战役，是的，每一场。”

科德尔·赫尔：“在长城的战斗似乎也有广州政府的军队参加。”

马歇尔：“长城的战斗中有一支部队，理论上属于中国东北的军阀，实际上是广州训练的部队，毫不意外地，这支军队也守住了自己的战线。”

罗斯福：“马歇尔上校，那么，中国的军事力量相对于日本的劣势，是体现在南京政府军队上吗？”

马歇尔：“正如我刚才所说，广州政府的军队我没有直观的了解，如果他们在对南京政府的战争中每一场都赢了，那么或许，由广州政府统一全中国的军队，或许能让中国抵挡住日本的攻势。你知道的，无论如何，我都不喜欢北洋和南京政府，这两个政府都腐败和低效。”

科德尔·赫尔：“南京政府在创建时参考了很多的美国政治制度。”

马歇尔：“是的，我知道。”

科德尔·赫尔：“而广州政府是共产党和国民党中的革命派组成的民主社会主义政权，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区别。”

“不，不，”马歇尔反驳道：“与其说广州政府是民主社会主义联合政府，不如说他们的架构更类似于英国，他们也有一个虚职总统，而实际的政府首脑是总理。”

“那他们为什么从未进行选举呢？”

马歇尔：“这可以认为他们正处于一个‘战时内阁’的周期。”

科德尔·赫尔：“……”

“马歇尔上校，科德尔，”罗斯福制止了两人漫无目的的聊天，“我知道国联针对中日冲突举行了三次会议并做了决议，但唯一有效的停火协议却不是国联会议催生的，而是交战双方自愿签署的。现在我想知道，如果要确保中国不被日本侵蚀或者吞并，美国应该做什么。我们不在国联的框架体系内。”

马歇尔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耸耸肩，没说什么。

罗斯福：“上校先生？”

马歇尔：“我的意见，任其自然发展吧。”

……

马歇尔对中国是足够了解的，但一谈到美国与中国的关系，马歇尔立刻负能量爆表，都快溢出办公室了。

好在罗斯福找这个步兵团长来只是为了了解中国和中国军队，决策时可以不必按他的意见。

接着，罗斯福派皮特曼出席白银会议，与产银国和用银国达成了一致。再然后，他让国务卿先生到亚洲走一圈。

在东京，科德尔·赫尔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车队是被装甲车保护着才上路的，前面三辆装甲汽车，后面也有三辆。从大使馆的专车车窗往外看，沿途经过繁华的街道时，街边也有日本警察在拉警戒线。

“大使先生，这是怎么回事？”科德尔·赫尔问美国驻日大使约瑟夫·格鲁。

约瑟夫·格鲁做了一个苦笑的表情。

“国务卿先生，日本无意侵犯美国在亚洲的利益。我们两个太平洋国家，保持彼此的和平，符合双方的利益。日本愿意与美国就西太平洋的任何事务进行合作。”

日本外相内田康哉对科德尔·赫尔说道。

“噢。”科德尔·赫尔点点头，“只是贵国民间的情绪似乎比外相先生激进一些。”

内田康哉稍微苦笑。下邮轮虽然才半天，看来美国驻日大使已经对国务卿讲了该讲的。什么驱英逐美，什么终结昂撒白人统治权，什么“大东亚新秩序”，这些在报纸上、在街头政治演讲、在招贴画和海报中随处可见。所以科德尔·赫尔抵达日本后全程重兵护卫，因为日本真怕哪个铁血分子冲出来朝美国使馆的轿车扔炸弹。

“国务卿先生，虽然民间有一些激进的民族主义思潮，但日本政府不会被这些那些思潮所捆绑的。日本没有任何针对美国以及英国的军事手段和军事计划，”内田康哉继续解释，“我们只是针对亚洲民族间的争执，做了一些行动。”

科德尔·赫尔：“如果您说‘亚洲民族间的争执’的是关于满洲的事情，国际联盟的决议上似乎不是这么说的。”

内田康哉：“您，或者说美国，也在要求甚至敦促日本执行国联的决议吗？”

“我是代表美利坚合众国而来，外相先生，”科德尔·赫尔说，“贵国在满洲部署的军队，不久前与中国军队爆发了剧烈的冲突，甚至双方的军队都遭到了化学武器的攻击，海牙的调查组正在中国进行调查取证，虽然你方禁止调查组进入中国东北地区，但调查组应该会获得一份有效的调查报告，因为化学战的战场现在在中国军队控制下。”

“我说这些的目的在于提醒您，中日军队的大规模冲突，其影响已远远超过了中国东北的局部地区，它深刻影响到了亚洲的和平，乃至世界的和平。毕竟在战争中使用毒气弹，这绝非一件小事。我们还注意到，当你方控制东北之后，在中国东北的美资企业大部分遭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其中许多已经被迫撤离原先的业务区域。请贵国注意并且重视它，这不是一个令人欣慰的变化。”

内田康哉：“满洲，是满洲共……帝国。我方不认为此前的一系列军事行动是对中国的入侵，满洲作为一个满民族的聚居区，从汉民族的中国的统治下独立出来，这符合国际公认的民族自决原则。另外国务卿先生，我必须强调的是，无论日本还是满洲帝国，对其境内的外资公司的态度都是公正的和公开的，我们并没有禁止外国经营者的活动。”

科德尔·赫尔摇头笑了一下。这次会谈也太假了。

……

科德尔·赫尔在日本的访问没有大的进展。无论是外相还是稍后见的斋藤首相，都是满嘴瞎话，没个准信。

门户开放是不可能的，东北日本是吃定了，朝鲜也如此，都是日本的专属经济殖民地。日本本土当然也如此。日本只愿意进口他们需要的东西，石油、废钢等等，对于美国产能爆炸、急需外销出口缓解的其他制造业产品，日本依然没多大进口量。

让美国郁闷的是日本也限制农产品的进口量。按照统计资料显示，日本国内的食品（包括主粮）消费量其实在很低的水平，就这日本依然不愿意敞开进口。

下一站南京。

科德尔·赫尔抵达南京之后的感觉，和在东京是完全相反的。

在东京他感受到了民间深深的敌意和杀气，在南京，……科德尔·赫尔觉得自己就跟救世主一样。

在大街小巷夹道欢迎的人群头顶，在一条又一条的横幅：

“隆重欢迎美利坚国务卿贺可德莅临南京访问”

“请贺可德国务卿先生主持国际公义！”

“正义之星——美利坚合众国”

“詹森，”科德尔·赫尔对美国驻华大使纳尔逊·詹森说道：“他们是都在等待着美国人去拯救吗？”

“是啊。”

科德尔·赫尔：“可中华民国南京政府并没有对日宣战。”

“是啊。”

第150章，这位中国将军专挑肺管子戳

“我们已经对日宣战了。中华民国广州民主联合政府对日本宣战书，这在当时我们控制区的各报纸都有刊载的。”

“是在去年的7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