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50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第152章,年关已到

1933年年底,大事件。

联合政府陈独秀、邓演达、毛润之等主要领导人全部赶往永州。

比这更罕见的是,李宗仁、白崇禧、俞作柏、黄旭初等新桂系大佬也穿过双方的实际控制线,抵达永州。

他们这是为了出席12月22日的湘桂铁路通车仪式。

湘桂铁路规划始于清末,工程勘探在1917年、1923年各进行过一次,1924年完成了线路设计,但未能筹集到足够的资金修路。最后工程是在1929年6月动工,到现在通车,工期四年零六个月。

联合政府在广州成立的六年,不仅湘粤赣,整个华南的交通基础建设都有一定程度的提高。

粤汉铁路通车,从北平到广州铁路约等于是连通的(还差武汉长江大桥)。

广梅汕铁路通车,粤东几个城市到广州的陆路交通更便捷了。

联合政府还修建了广州-江门的穗江铁路,这一小段铁路将广东南部已有的新会铁路纳入铁路网。穗江铁路虽然里程不长,但包含一座巨大的西江铁路桥,这是目前国内最长的桥梁。

韶赣铁路通车,赣南这个矿藏宝库纳入了铁路运输网络。

江西不仅是钨都,它还有另一个称号“有色金属之乡”。至1933年,江西勘探出来并开始工业开采的矿藏除了钨,还有铜、铅、锌、锰、金、镍、萤石等等,甚至还有一个年产百吨左右的银矿。赣南有色金属矿产逐渐开采,这是广东过去几年钢铁和钢铁制品业蓬勃发展的基础条件。

“湘桂铁路是第一条贯通南京控制区和广州控制区的铁路,粤汉铁路虽然也是我们修的,不过那时候长沙以北的线路早就修好了。”

在通车仪式上,邓演达和李宗仁握手:“李总司令、俞主席,在你们治下,广西有了第一条铁路,我想这应该是近代以来广西工业化和现代化最大的一次进步。”

李宗仁:“这不是我们几个人能办成的事,是万千人协力合作方能做到。不过身为广西人,我是为这条铁路骄傲的。”

邓演达:“从这可看出,国内和平,方能安心建设,强国富民。如果国家统一,那内耗就更少,全国人力物力和资产就有了更高效率的用处。”

李宗仁点点头:“李某也深赞同这个道理。”

……

乘着湘桂铁路通车仪式的机会,联合政府和广西-新桂系在永州进行了一次非正式的会谈。

讨论的主要议题就是两广统一。

如果算上新桂系当前控制的地盘地,那应该是广西、湖北和河南南部,两个半省的地区,今后是听南京政府的还是听广州政府的。

陈独秀、邓演达、毛润之和桂系李宗仁、俞作柏、黄旭初坐在一起谈两广统一,陈天衡和白崇禧分开一桌谈长城抗战。

“辽西走廊的进攻战役,为什么没有装甲兵参与?如果有装甲兵,应该可以取得更大的战果,并且减小相当一部分伤亡。”

陈天衡问出这个问题,白崇禧无奈摇头道:

“南京系统现在虽然装备有60辆坦克,但其中40辆是超轻型坦克,并没有太大的突击威力。20辆重一些的维克斯坦克编入了南京军校教导师,而德国总顾问拒绝让教导师投入实战。”

陈天衡:“从辽西走廊收复锦州、进而逼近奉天这一条进攻路线,现在打了第一次,如果将来打第二次,白总长有什么想法和规划吗?”

白崇禧摇头:“第一次之后不会有第二次了。日军也必定会研究辽西走廊的地形,精心制定防御方案,修建永久防御工事。我们迎难而上再沿着这条路线打第二次,不明智。”

陈天衡:“你确定?”

白崇禧:“陈总长,你现在心里想的,应该也是第二条进攻路线吧。”

陈天衡笑道:“是。”

“第二条进攻路线,我想应该是从你们驻守的承德出发,”白崇禧说,“要高机动性的兵团。从承德出兵快速攻占赤峰、朝阳。热河省自赤峰以北进入平原地带,高机动兵团在辽西驰骋,或对锦州地区的敌防御兵团实施合围,或长驱直入攻取奉天。”

陈天衡:“这样就可以避开辽西走廊稍显狭窄的地形,也避开渤海。去年长城抗战,日本海军对陆军的进攻方案配合不积极,因此革命军没有遭到多少舰炮打击,但我们不能寄希望于下一次战争日本海军依然如此。”

白崇禧:“计划是个好计划,就是要你我两方共同配合才能打出来。”

陈天衡:“今后对日作战,一切都是要配合的,如果没有达成联合,就没有什么进攻的胜算。除了进攻战役的配合,还有撤退和疏散的配合。”

“撤退和疏散?”

“对,”陈天衡说,“山海关是不安全的,日军完全可能大规模从天津上岸。天津、北平都有外国驻军,日军在天津不用涉水两栖登陆,而是从港到港的海运上岸。贵方在山海关、秦皇岛的重兵集团要考虑到天津的防卫,并且做好全线撤退的准备。除此之外,如果日军大量海运兵力投入到天津,那么我们就要组织北平的人口、工业、教育、文物的疏散。”

白崇禧:“在天津上岸的日军如果能发动对北平的进攻战役,那说明日本举国投入战争了。”

陈天衡:“为什么日本不可能举国投入,或者说拖入战争呢。”

白崇禧用左手夹着鼻子和上嘴唇,皱眉说道:“那就不乐观了。我是说,北平的疏散可以做到,但接下来怎么办?”

……

广州。

“1933年的财政收支,和1934年的财政预算计划表编列如下。”

毛润民在国务委员会议上做财政部的报告。

“1933年联合政府财政总收入4.92亿元,支出5.01亿元,财政赤字900万元。”

“财政支出中,教育文化经费支出2.05亿元,占比40.9%。军事费用支出1.35亿元,占比26.9%。军事费用的超支是1933年财政赤字的主要原因,由于热河和长城抗战的爆发,我们额外支出了1700万元的战费。债务本息偿付5500万元,占比11%。社会保障和福利费用3300万元,占比6.5%。行政费用3200万元,占比6.3%。其他是救灾赈济、交通、外交等费用支出。”

1933年,联合政府公共资产总估值17亿元。年度收入4.2亿元,含引入贷款1亿元,年度支出3.75亿元。

“1934年的财政预期支出额为,”

毛润民看了一眼下一页的数字:

“7亿元。预期的财政总收入能达到,7.2亿元。”

……

1933年南京政府的财政收入是8亿银元。鉴于现在国元和银元还未脱钩,约等于1:1的关系,也就是说,广州联合政府的财政收入达到了南京政府的62%。

但南京政府的军务费支出是广州的两倍多,2.77亿银元。

两倍多的军费,最后搞到长城抗战打完没有尾款发阵亡抚恤金,这也是太让人迷惑了。

“1932年政府的教育支出还是1.27亿元,为什么1933年增加了这么多?”

毛润民:“1933年联合政府开始对四川和贵州两省实施国民教育的普及工作,其中四川省人口最为众多,过去的教育基础又较差,因此教育经费在1933年度大幅度增长。在1934年,教育文化经费的支出也是会比较高的,但可能相对占比会有所下降,一是因为财政收入将会大幅度上升,二是1933年在四川投入的教育经费,有相当一部分是固定投资,盖小学的校舍,在1934年,中小学的建设规模就没那么大了。”

张发奎:“毛部长,我发现最近两三年联合政府的军事费用都维持在刚好是财政收入的25%,这是有意做的固定比例吗?”

毛润民:“是的,这是军事委员会讨论做的决定,如果没有额外的超支支出,军事费用一般都占财政收入的四分之一。”

张发奎:“这个比例我希望今后能够提高到三分之一。南京那边现在就是三分之一的水准吧?”

李福林:“日本把东三省吞了,今年差点又让他们把热河省给吞了。我们是在南方,是和东北隔着几千里,但小日本的胃口越来越大,迟早要和他们面对面打一仗。”

毛润民:“张委员,李委员,今天各位的意见我都记下来了,国防费用在财政支出中比例的调整,我想应该是在下个月的年度国务会议上讨论,并进行投票表决。”

……

香港。

“广州政府的财报出台了!他们预期明年财政收入7.2亿元!”

“继续扶持钢铁、汽车、机械、化工!”

香港银行业的消息最为灵通,毛润民的财政报告出台第二天,各银行业主碰头开趴的主要议题就是这个了。

“我刚到此地,不太熟悉,”东藩汇理银行(新东方股份银行)的经理德利斯问道,“广州政府的财报对明年的投资影响有多大?”

新东方的前身是成立于英属印度的银行,因为英国经济不景气,1933年跟风在香港开展业务,从事对中国大陆的投资业务。

汇丰银行经理克里斯托弗:“广州政府过去几年一贯如此,他们的财政计划最后总是会100%落实,因此他们说要扶持什么产业,这个产业在来年的发展是不会有任何悬念的。”

德利斯:“很奇怪,广州政府没有重点扶持纺织业,但广州的棉纺业和丝织业却一直在快速发展。”

“快速发展?广州的丝织业去年发展得不好。”

德利斯摇头:“去年丝织品生产遭受灾难性的打击,日本和长江中下游的丝绸出口量衰退了50%,长江中下游的蚕茧生产减少了55%,但广东的丝织品出口额只削减了5%。”

“这个嘛,”克里斯托弗说,“是因为广东的交通基础建设是各蚕茧产地中最完善的,还有广东的电力覆盖率也是中国最高的,这对于缩减蚕茧和生丝的生产成本有极大的好处,当1932年世界丝绸需求量减少,价格下跌的时候,江浙的蚕茧工场利润为负,支撑不下去纷纷破产,但广东的蚕茧工场却尚有利润,因而能继续活下去。”

德利斯:“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我银行想投资广东的丝织品业。”

“嘶……”克里斯托弗看着这个傻子,“虽然广东的蚕茧工场在大萧条中幸存下来了,但大环境不景气,利润微薄,德利斯先生。”

第153章,这叫独角兽海军

1934年的香港,还是有明显的萧条感。

英国通过鸦片战争攫取香港,自然是为了和广州以及珠江流域做贸易,但到20世纪30年代,香港这个商埠的辐射范围已经不仅限于珠三角了。在1930年,它的贸易额有30%是与日本进行的,还有25%是与上海、青岛、天津。

所以,广州联合政府区域在1929-1934年经济保持较快增长势头,虽然抵消了一部分大萧条的负面影响,但香港的转口贸易额仍旧有-5%的萎缩。

对此现象,现任港督贝璐爵士只后悔香港以及英国在前几年押注没有押够。什么过去五年香港向广东投资“高达”1.4亿英镑?什么特么的高达?早知如此就应该投资2亿、3亿英镑嘛。

“爵士,对此不要过于执着。我认为广东在过去五年已经是达到极致的发展速度了。”

汇丰银行经理克里斯托弗兼任贝璐爵士的经济顾问,他解释道:“1927年的广州是一个资金被压榨得干干净净的濒临崩溃的城市,甚至当时的国民政府不得不迁往武汉,因为广州已经无法再征到税了。现在的广州不仅恢复了活力,它在中国经济体系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历史上的任何时期。”

贝璐爵士爵:“我当然知道。过去是不可改变的。”

克里斯托弗:“广州将来几年如果能继续快速发展,那么香港将会是帝国最先完全从大萧条中恢复过来的经济体。”

“可我剩下的任期已经不多了。”

克里斯托弗秒懂了贝璐爵士这句话的含义,他接话:“影者投资集团的总部天影大厦即将开工,影者集团期待您出席奠基仪式。大厦工期有两到三年,但我们汇丰银行也希望您一直关注和支持这项工程。此外汇丰还和影者共同成立了高尔夫俱乐部,以及开发了粉岭别墅。如果您有空的话,在高尔夫俱乐部或者粉岭别墅露个面,我想这一定能获得很好的社会效应。”

……

英国对现在中国的两个政权都保持着官方和半官方的外交关系。英国驻华大使馆是在南京,但最近两年,英国与广州的关系略密切一些,与南京政府的关系反而是别扭的。

因为南京政府直接收回了威海卫租界……这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上海给英国提供的商机没那么多了。公共租界每年的贸易额和经济收益固然很庞大,但增加潜力有限。

1934年1月,利安德级轻巡洋舰首舰“利安德”号泊入广州码头。

服役不到一年的“利安德”号不远万里来广州访问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是英国与广州联合政府的一个大合作项目的一部分。

广州革命政府订购了一艘利安德级轻巡洋舰,已经命名为“广州”号。这条船去年8月在德文波特皇家造船厂开工,隔壁船台同月开工的也是一艘利安德级“阿波罗”号。

“阿波罗”号服役后应该是迅疾被卖给了澳大利亚海军。其实这级船的后几艘,在二战前都被卖给了英联邦的国家,一则节省英国的军费,二则反正打起世界大战来,英联邦国家全都得跟着英国一起宣战,这些国家的海军自然也全员参战,到时候这些卖掉的军舰照样回来帮打仗。

“广州”号算是利安德级的第二批次改型,标准排水量7400吨,最高航速32.5节,主炮4座双联装152毫米BL.6舰炮。副炮根据中国的订制要求,安装了4座双联装博大众75毫米炮,以及2座四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

这样的吨位和火力,和日本“最上”、美国“布鲁克林”这种顶级轻巡洋舰比肯定是比不上的,但和南京政府向日本订购的“宁海”“平海”两舰相比,战斗力又强太多了。

而且“广州”号订购价是175万英镑,折合615万美元;“宁海”“平海”两舰总造价550万美元。要是双方打起来,光是32.5节对23节航速的差距,就能让宁平两舰一点胜算都没有。

“利安德”号访问广州,是让广州方面看看这一型即将到手的条约型轻巡到底长咋样,此外就是把广州方面挑选出来的包含军官和海军士官一百多人的舰员组给带走,在英国海军学习和训练两年,到时候直接把军舰开回国内。

“你们只订购了一艘巡洋舰,这不够。”

在广州,英国远东舰队中国司令部巡洋舰分队长约克·特立尼少将说道,“一艘巡洋舰甚至都没法执行有效的殖民地巡逻,更不要说编队作战了。你们至少应该有3艘这样的巡洋舰才行。”

陈天衡:“非常抱歉,虽然我们也了解一艘巡洋舰有些不太够,但我们的经费有限。一艘175万英镑的巡洋舰,这可是上千万枚银元在海上漂浮着啊。未来几年,我们恐怕都是这种‘独角兽’海军的状况了。”

特立尼:“那么,贵国打算如何使用这艘巡洋舰呢?”

陈天衡:“您应该知道,自1932年7月7日之后,中国所面临的最大假想敌是谁。”

“是的,我当然知道是那个国家,”特立尼说,“你们这一艘孤零零的7000吨的巡洋舰,会面临妙高、高雄级的追杀。打算一直躲在广州湾吗?”

“躲到新加坡如何?”

陈天衡的话突然就是一个急转弯。他看着特立尼继续说:“如果新加坡呆不住,就继续撤往缅甸或者锡兰。”

特立尼脑袋转了几转才理清陈天衡这番话中包含的推想,他摇摇头:“不,英国不会成为你们的同盟国。虽然日本在东三省的行为确实对大英在亚洲的利益构成了威胁。”

陈天衡微笑:“未来往往不会按照人们所推想的发展。”

特立尼:“而且,就算如你这般推想,但新加坡也是不可能被攻陷的!”

陈天衡:“……”

……

“利安德”号搭着一百多名海军官兵学员而去。

与南京订购平宁两舰一样,联合政府订购一艘巡洋舰,也有培训舰员让海军有远洋航行和作战经验的目的。不过,在担任训练舰之外,“广州”号还是一艘能承担真正的作战任务,至少是在未来能够有一些存在感的军舰。

和仅用于刷存在感的大舰相比,小艇才是现在海军的主要发展方向。

广州,华南船舶修造厂。

厂区最左边的船台现正热火朝天地开工,龙骨构件吊装到位之后,下面几个焊工就开始作业,大白天的弧光一闪一闪,几百米外远远观察的陈天衡都能看得见。

船台旁边,帆布遮盖着几台体积不小的机器,这应该是戴姆勒-奔驰的船用汽油发动机。

机器旁边还有三根很长的铁棍,这是鱼雷艇的主轴。和汽油发动机一样,主轴也是从德国进口的。

船厂外边开来一队四辆载重卡车,进门之后径直开往船台区,在船台附近的切割车间停下。每辆载重卡车上面装着一个钢卷,切割车间门口的吊车把钢卷从卡车上吊起,钢卷前后左右围着十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护着这个八九吨的钢坨坨,确保钢卷安全卸货,摆放到切割车间的滑轨上。

和发动机、主轴不同,这个钢卷是国产的,株洲钢铁厂从美国进口了一套轧板机之后,就专生产各种钢卷。

陈天衡举着望远镜凝神看。钢卷倒是安全卸货了,人们一回头这才发现卡车熘跑了——司机忘了拉手刹。

“这,”陈天衡摇头,“华南船舶修造厂以前只造过内河货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