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51章

李强：“对，不过他们已经交付二十几艘200吨内河货船了。这个德国S级鱼雷艇才59吨。”

陈天衡：“载重200吨的内河货船，出厂净重也就几十吨，跟这鱼雷艇差不多。……不靠谱啊不靠谱。”

李强：“可这是招标竞标胜出的，理论上来说，他们组装建造鱼雷艇的资质是没问题的。就算工人手脚有些粗糙，可船厂聘请的德国技工和工程师会把住关键工艺环节的啦。”

陈天衡：“……”

革命军海军的鱼雷艇，在英式、意式、德式之间选中的德国的S艇，直接订购了2艘，其余的在国内组装建造。

S艇的具体型号是S-7级，满载排水量59吨，两个533毫米鱼雷发射管，最高航速33.8节。

英国人曾上门推销他们的CMB鱼雷快艇，这种快艇比S艇小得多，全重仅11吨，但是轻过头了——这货为了减重，鱼雷连发射管都没有，鱼雷是裸载在艇尾的凹舱，发射时解开保险，扑通一声从艇尾丢下水，然后鱼雷艇要赶紧转向，否则有可能被自己抛出去的鱼雷击沉。

这种鱼雷发射方式除了不安全，鱼雷也容易跑偏。

还是S艇中规中矩，左右舷各一个朝前的鱼雷发射管，发射时鱼雷在压缩气体作用下推出发射管，既比较安全，鱼雷管也能给鱼雷提供导向作用，不容易跑偏。

除此之外，陈天衡考虑的是S艇还可以比较容易地改装成炮艇。现在S艇除鱼雷之外的武装是两挺机枪，但如果拆掉鱼雷发射管和备雷，那应该可以上1~2门博大众40毫米炮，妥妥的海上混战利器。

……

“立正——敬礼！”

广州港，海军码头，鱼雷艇中队长陈铁生与1、2号艇全体艇员列队接受检阅。

检阅完毕，陈天衡在艇员阵列中发现了一个熟人：

贺金莲。

2号艇上的副枪炮长。

“你爸爸知道你考了海军学校，并且去了鱼雷艇部队吗？”陈天衡问。

贺龙以前和陈天衡聊的时候说过，他是不反对今后这个女儿从戎的，不过贺金莲这个山里娃子喜欢大海，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报告陈总长，他知道！”

第154章，钨矿换机床

鱼雷艇部队创建后，还要搞几艘“鱼雷艇领舰”，在近海作战时指挥鱼雷艇编队，也顺便为视野不好的鱼雷艇提供观察瞭望、远程通信等功能，以及对抗敌方舰队中冲出来的较为灵活的中小型反鱼雷艇舰艇。

基本上就是需要一种——驱逐舰。

但这是在1934年下半年才下订单的事情。以农商立国的大广州国现在虽然算是富庶之地，但钱要长远规划地花。现在还有一点点种田的时间窗口，抓紧时间打基础，几年之后能收到更好的回报。

1928-1934年，主要精力和资源放在夯实工业基础以及交通建设（交通是工业基础的基础）。

从1932年起，工作重点逐渐转向进行有望在国内实现自行生产的武器技术的引进，包括图纸专利也包括专门的加工设备。

1936年以后，如果国际形势周边形势如预计的那样变化，就举国逐步纳入战争轨道，全力冲刺。

“德国商贸代表团，两天前来访的，和我们进行了一次正式会谈。”

“德国希望与中国单独签订钨矿砂的长期供货合同。10年期。”

外贸部长叶季壮为难地说道：“我们倒也不是不可以和他们签，只是这长期供货合同无疑是德国急需的，那么，我们提出什么条件比较合适？”

……

1932年，广州抢在纳粹上台前从德国引进了一套年产10万吨的合成燃料厂。这厂现在在株洲正热火朝天动工，预计1936年投产。

纳粹上台后，德国其实并没有关闭与中国尤其是广州的贸易通道。

当然，1932年抢买合成燃料厂还是非常划算的，因为1933年，德国政府就向威廉皇帝煤炭研究所订购了三套合成燃料厂的设备，这家公司瞬间飞上巅峰，套装设备价格也上涨了三成。

现在来广州的德国贸易代表团也是同样的性质：德国开始为战争做远期的准备了，所以才要大搞合成燃料工业，所以要签订为期10年的钨精矿供货合同，每年至少1000吨钨精矿，德方希望最好是1500吨。

现在广州控制区内的钨精矿年产量约1万吨，几个主矿区都有现代化的采掘设备，效率高，采掘潜力大，满足德国的需要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现在中国钨精矿根本就不愁卖啊。

钨这个东西……并不是做穿甲弹的时候才想起来要用它。钨最基本的工业用途是什么？

做电灯泡，钨丝。

众所周知，第二次工业革命又叫电力革命，没有电灯这第二次工业革命效果可就打折扣了。

所以钨矿在第二次工业革命时代人类社会所需的矿产资源中，差不多是排名前10甚至前5的存在。（第一名当然是然石油）

此时哪怕是体面的欧美工业国，也有一项体面的工种：收坏掉的旧灯泡，砸碎玻璃，回收里面的钨丝。工人们干好了一个月在纽约月入七八十个刀乐不成问题。

赣南的钨精矿现在销往欧美为主，发行期货、做出各种金融衍生品也是常态。

和德国签署钨精矿长期供货合同对于德国的大战略很重要。于广州而言属于“可不可都行”。

现在的广州政府又不是原历史的民国政府，想引进军备但没有黄金外汇，签订中德钨矿合同其实是以预期的钨矿供应做抵押，从德国银行获得贷款，用贷款买武器。国府与德国的军贸并没有什么“禁品”，那一揽子军贸协议里连德式钢盔都有。

广州政府现在有钱，就算需要钱也有很多方法贷到款。

然而你德国必须要有钨，现在赣南钨精矿产量占世界的65%-70%。

剩下的那点钨矿产区，缅甸占13%，英国殖民地。

美洲占10%，主要集中在美国和玻利维亚，反正玻利维亚也是美国后院。苏联也有一点。总之，和缅甸一样，都是德国不敢想的地方。

叶季壮：“上次国务会议的时候你提到，革命军的近海防御体系需要一种小型近海潜艇，这从德国是不是能够搞到？”

“是的，能搞到，而且德国有基本现成的设计方案，拿过来就适合我们使用，”陈天衡说，“但是，引进潜艇并不需要双方有特殊关系，正常的贸易就能买到。上次英国商贸代表团列出的货品单子里不就有潜艇么，只是英国的潜艇太古怪了。”

除了英国德国，还有法国也能卖潜艇，还有苏联——当然苏联现在的潜艇不太完善，过两年就好了。

叶季壮：“除了潜艇，那就是飞机，不过飞机我们好像有一套完整的计划了。”

陈天衡：“是，飞机比潜艇的贸易限制还少。不过，德国还是有我们需要、但又不太方便买卖的东西的。”

……

德国贸易代表团团长汉斯·乌迪特斯此行很低调。

毕竟德国一直和南京政府保持大使级外交关系，甚至德国还向南京政府派遣了一个军事顾问团（虽然对外以工业顾问团的名义），由一名欧战的德国中将担任团长，里面一堆上校少将。

而德国过去与广州并没有这么密切的关系。

“你好，乌迪特斯团长。”

陈天衡和乌迪特斯握手：“不久之前德国内部发生了一次严重的暴力冲突，虽然这一次难得地不是国社党与共产党、左翼社团之间的冲突，但我们还是对此表示关注，毕竟其中丧生的人不在少数。”

乌迪特斯也享受了被戳肺管子待遇。

这次冲突是罗姆的冲锋队与德国国防军之间的冲突，三名冲锋队队员被国防军打死。

冲锋队是希特勒组建的准武装部队。穿着褐色衬衫的冲锋队员血洗共产党控制的工人社区，在街头和共产党、左翼械斗，随机群殴街头的疑似犹太人，把德共、民社党都给吓得不敢公开从事竞选活动，助力国社党成为国会最大党。

不过，在国社党上台、希特勒把握权柄之后，冲锋队和德国国防军之间的矛盾也浮上了水面。

算算日期，离长刀之夜也不远了。

乌迪特斯：“咳。德国正在从混乱中恢复，在阿道夫总理的领导下，创建一个国家社会主义的新秩序。德国期待与广州政府创建良好的经贸合作关系，我们双方不存在本质的矛盾冲突，反而存在着广泛的共同利益。”

陈天衡：“外贸部的同志已经向我解释了贵国想要的东西，10年期的钨精矿供货合同。”

“这是一笔巨额的交易，”乌迪特斯说，“贵国将因此获得长期而稳定的贸易收入。”

陈天衡摇摇头：“钨精矿的贸易一向是广州长期而稳定的收入。无论卖给谁。当然，我们认真考虑了贵国的需求，不管贵国是出于什么想法而有这样的需求，正如您刚才所说，中德之间现在不存在本质的矛盾冲突，因此在创建经贸合作关系方面，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乌迪特斯：“德国注意到日本在贵国东北进行的军事行动，它从1932年持续到1933年，并且，现在战争的威胁并没有完全解除。据我所知，南京政府也通过某些渠道向德国提出了订购军火的要求，不知总参谋长先生有什么类似的意向？”

“乌迪特斯先生，在您来广州之前，我们与贵国的一项军火贸易刚刚落实，从德国引进的鱼雷艇。我们与德国的正常贸易是一直都在进行的，包括军火在内。这并不需要两国有比较特殊的关系。”

“不过，值此中德关系走向新阶段的时候，我方也想提出一项深入合作的建议。”

乌迪特斯：“是什么？”

“我们希望在长沙建设一座大型的综合的机床厂。”

“噢……”

乌迪特斯想想，一家机床厂，和军事没有直接关系……不对，和军事还是有一些关系的。

“也就是说，从德国进口工业母机，建设一座机床厂？”乌迪特斯说，“总参谋长先生，您的眼光很毒辣。用机床制造机床，这意味着一个工业体系具有了自我复制的能力。”

叶季壮：“现在广州革命政府控制区的机床进口，份额最大的是英国，德国机床占比仅有6%，还没有捷克高。我想，还是刚才我们谈到的，中德之间现在不存在本质的矛盾冲突，在市场方面也是如此。”

乌迪特斯：“我知道。……但是，建设一座机床厂是纯商业的行为，是公司与公司的行为，似乎并不是两国贸易谈判决定的。”

叶季壮：“我们希望德国政府和国会在法规方面予以足够的便利。我们是会和德国的工业母机生产厂商洽谈的，但其中会遇到法律限制的问题，你们的法律当中也有限制某些大型机器出口的限制。当遭遇到法律的困难的时候，贵国政府应该在法规方面进行修订，或者开一个特例的‘绿灯’。”

……

中德钨矿长期供货谈判顺利进行，双方签署了一个备忘录。

中方没有什么需要用钨矿长期供货协议向德国抵押购买的物品，当然，供货和货款回收还是有条款要求的。除此之外，还有“不可抗力导致无法运输”等方面的免责条款。

写入备忘录的是德国应对出口中国的大型工业母机做必要的法律修正，以使得中国与德国公司之间的交易不受到阻碍。

“陈天衡。”

周恩来出现在总参：“河南石友三现在出了一些状况。”

“石友三？”陈天衡想，“长城抗战划水，不过我方人员和物资通行他倒是没敢找麻烦，石友三现在要打算干什么？”

“我们特情处在河南的机构发回了最新的情报。结合此前一两个月，河南的同志陆续传回的情报信息，恐怕石友三打算起兵反汪。”

“啧……”

陈天衡啧了一声。

汪精卫这人对各地的新军阀或地方实力派的手腕是不如蒋介石的。

去年是日本南下入侵，全国上下一条心抗战，掩盖了一些矛盾，其实各地方实力派在去年，尤其是下半年，与南京中央的离心力越来越强，石友三打算反汪，事情虽然突然，但从大势上看，也属预料之中。

“周主任，有一件事很重要，恐怕我们得先弄清楚。”陈天衡：“这次石友三反汪，背后是谁在指使，蒋介石，还是日本人？”

第155章，诱石攻陕

1930年的蒋冯（阎）大战，冯玉祥兵败下野，出国考察，他的西北国民军也被分拆，彻底纳入蒋介石的军队体系。

不过西北军作为一支军阀虽不复存在，冯玉祥手下的“十三太保”仍然成为了有一定独立性的地方实力派。其中石友三、韩复矩因为反水有功，分别被蒋介石委任为河南、山东主席，这两人比其他“太保”更具备半独立小军阀的范儿。

现在，根据军委特情处的情报，石友三打算起兵搞事。

起兵的理由现在还不清楚，大概石友三一切准备妥当的时候，理由也就是随便编一个，写份几百字的通电发出去，就开干。

不过他的主要进攻方向，特情处通过各种间接证据，猜测石友三打算插手平津。

现在石友三的地盘是河南和河北南部，最北到河北省邢台县。

平津地区的驻军有：

张学良的抗联第一军第三师（北平、廊坊）；抗联第一军第四师（天津）。

杨虎城17路军第38军第三师（天津），第33军（石家庄、保定）。杨虎城的部队是陕军，去年长城抗战后，杨虎城主动请战，陕军的两个军全部出潼关，顶到了对日的最前线。

桂系47军桂13师（天津-大沽口）。

此外还有个革命军的部队，抗联四军联合后勤团，有150辆卡车执行北平到承德的运输任务。

石友三的军队编制是南京给的13路军，下辖2个甲种师、4个乙种师、1个骑兵旅、1个炮兵团、1、个铁甲列车大队，十几个保安团，兵力号称10万，总参情报部战略情报处得到的准确数字是机动兵力6.4万。

这点兵力应该是无法武力夺取平津的，虽然杨虎城的两个军都很瘦，兵力都只有一万多人，但抗联第一军的师编制可不小。至于驻扎天津的桂系47军桂13师，那更是和日军在山海关掰过腕子的强军。

所以石友三的造反计划到底是什么呢？

……

“石友三控制的河南、河北南部地区比较穷困，影响了他扩军和敛财，甚至可能影响了他的生活水准。”

卢德铭站在石友三的角度推想：

“去年抗战，石友三没出兵，他说的理由是河南遭灾，盗匪四起，军粮也不足。这个理由有一部分是实话，1932年河南确实旱灾，1932年冬到1933年春河南出现了百万流民，影响不小。所以石友三此次的目的，应该是起兵北进，挤走石家庄的杨虎城部队，再挺进北平。会和沿途驻军发生冲突，但应当不是想消灭沿途驻军。抵达北平后，石友三就会赖在北平不走，要汪精卫委任他一个北平周边的职务，在相对富庶的平津地区身上分一块蛋糕。”

叶挺：“如果按照这个思路，那么石友三和日本人肯定私下联系过。他抵达北平，不只是利用平津地区的财税，还能让北平的日本驻军与他的控制区接壤，这样日军就有可能给予他武器弹药的支持。”

卢德铭：“北平的日本驻军支持石友三？目的呢？”

“扰乱华北和热河地区的对日防御部署。”陈天衡摇摇头，“石友三这个人，离汉奸就差半步了。”

总参对石友三行动的推测过去没几天，军委特情处又来了一条让人惊掉眼镜的情报。

这情报其实是石友三暗送给广州的密信。

“石友三想联合我们反对南京政府？！”

邓演达看着这封密信上石友三写的天方夜谭式的计划，哑然失笑：“石友三脑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周恩来：“大概他觉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吧。”

邓演达：“我们是最终要反南京政府的，但不是现在，现在和平协议还生效着，况且两边明面上还是围绕抗日的旗帜统一行动。谁先进攻对方，就会在道义上站不住脚。更主要的是，石友三这个人反南京政府，完全就是为自己的私利，既不是为抗日，也不是为黎民百姓，居然他还这么天真，见不得人的事想拉着我们一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