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53章

这一年来广州联合政府与热河抗联四军的人员、物资交流，估计日本那边也能掌握个大概。

“去年在国联签署的停火协议马上就满一年了。最近国联提出中日停火协议是否继续延续的问题，日本代表表示，东北境内过去一年针对日本人的武装袭击，许多有可能与关内中国政府武装存在联系，要求对此进行调查并得出令人信服的调查结果之后，才能继续维持停火协议。”

外交部长陈友仁报告关于中日之间停火协议的续签问题。

虽然在国联的合法代表是南京政府，但广州这边也能在第一时间获得消息。

陈天衡：“军委和总参的情报机构显示，日本人可能正策划一些离间工作，嗯，主要工作对象是北方的实力派和政客，以华北为主。所以日本没有直接续签，也没有明确说不再续签，他们是想看这次离间行动的效果。”

陈友仁：“了解了。如果北方动荡，日本不续签停火协议，我们会采取什么样的方式应对？”

陈天衡：“中日停火一年，抗联四军也稳定建设了一年。前半年是募兵、挑选兵员、重建和充实部队，最近半年四军逐渐开展了正常化的训练演习，战斗力与一年前比提高很大。”

“抗联四军保持着高战备程度，山海关方向，桂系47军也是如此。日军如果想动手，除非派出比去年更多的兵力投入进攻。”

“除此之外，革命军南方部队的轮战体系，也要发挥用场了。”

……

革命军第四军特遣队由第11师师长粟裕带队，五百多人乘火车至武昌，摆渡到汉口，再上平汉铁路赶往北平。

“我们这个第四军，和抗日联军的第四军，现在要凑在一块了。不知道今后编制序号会不会弄混？”

特种侦察大队长李前荣饶有兴趣地发问。

“如果抗联和革命军融合集成到一起，部队番号也会赋予一个新序号的。”营长王金唤说道，“师长，听说总参已经给了抗联四军‘革命军第11军’的内部序号？”

粟裕：“这我也不知道哇。到了热河，我们只以革命军特遣队自称，一般情况下不用第四军的番号名头，不会发生混淆的。”

王金唤：“我觉得我们这次去，也主要是帮抗联四军训练部队，教导军官，打仗可能轮不上。”

李前荣：“这可说不定，我们去东北的这段时间刚好是停火协议到期，日本人如果不愿意接受国联的建议继续停火，那横竖得打两仗才消停。”

粟裕：“也不要总想着我们去教导他们。特遣队去热河，与抗联四军是相互学习的。我们还没与日军交过手呢，抗联四军交过手了，而且是连打了好几仗。”

列车进入郑州停车。这是大站，要停车半小时——蒸汽车头得加煤补水。革命军特遣队不能下车，但粟裕透过车窗四处张望，过一会儿又转到车厢的另一边，向车窗外张望。

“石友三的军队正在通过铁路调动。”

李前荣：“是吗？我看看。”

李前荣也起身到列车车窗边，仔细观察后得出结论：“确实，3号站台那列闷罐子车厢肯定是运兵的。”

粟裕：“闷罐子车厢也有可能是运其他的散货，但在站台边出现了临时马厩，运人还要运马，这在民营业务里面是极少的，但军队有可能要远距离运输马匹。”

王金唤：“师长，我们的装备列车没问题吧？”

粟裕：“人货分走，但特遣队的装备由镖局护送的，说是镖局，其实都是我们自己派的人。”

……

粟裕能看出来的变化，总参情报部当然也掌握了。

卢德铭：“石友三的第13路军第一、第二师是甲种师，3、4、5、6师是乙种师。现在他把1、3、4师调动起来了，集中到郑州，显然打算通过陇海铁路运输，快速进军陕西。除此之外，另一个主力，第二师，仍留在邯郸看守冀南的地盘，第六师也在那里，第五师在许昌，骑兵旅在洛阳。我们不确定洛阳的骑兵旅会不会参加对陕西的进攻。”

陈天衡：“石友三很怕杨虎城部从河北过来打他，所以在邯郸驻守了两个师，骑兵旅在铁路线驻扎，哪个方向投入都很快，但考虑到石友三的谨慎性格，他是有可能把骑兵旅作为总预备队。石友三的炮兵团有什么动作？”

卢德铭：“炮兵团驻地就在郑州，我们获知的情报是郑州石友三军全都在补军饷、还有召回散部队、屯粮食、发弹药，忙得不可开交，他的炮兵团新购了200多匹马和骡子。这就说明石友三确认要派出这支部队了。”

石友三的13路军炮兵团其实也没多好的装备，两个克虏伯75野炮营和一个克虏伯75山炮营。他的部队只有甲种师有几门山炮，乙种师不下辖山炮，只有枪和迫击炮（迫击炮炮弹也不多）。

陈天衡：“刘司令员，石友三打算投入陕西的部队不多，战斗力也不强，但此次行动，第10军务必要派出一个师参战，不能全由第五军包办。”

刘伯承：“是给第10军一个实战的机会吧。那西南集团军就派出第五军13、14师、第10军28师出战。”

陈天衡：“28师得是主攻的两个师之一。”

刘伯承：“可以。”

叶挺插话：“主攻的不是空军吗？”

陈天衡笑道：“空军是天上的主力，地上陆军也分主力和后备。考虑到川陕公路的运力和6到8月份的交通状况，一期入陕军团会由两个师组成，第三个师要晚一周左右出发。根据卢德铭那边的推演，两个师进入关中平原，石友三可能就要全局崩溃。”

叶挺：“这一仗是我的空军改为大区制之后的第一仗，这一定是有里程碑式意义的。”

陈天衡：“但是石友三的空军是零，这还不如川军呢，川军好歹有十几架过时战斗机。前线轰炸2师全师在四川，战斗机估计也要作为对地攻击用。……容克到位了吗？”

叶挺叹了口气：“空军的容克52十二架，现在全在四川。”

第158章，全民族的抗日统一战线不容破坏

叶挺转任空军司令，意味着空军从之前的军级规模提升到了集团军级。即将来临的川陕行动是新空军的第一次亮相。

现在四川省的机场不多。川东重庆一带有两座，都是刘湘修的；成都凤凰山机场，刘文辉修了一半，革命军接手后去年完工的。

此外还有一座刚刚修成的广元机场，与陕西中心地区的距离最近，革命军的前线轰炸机就主要驻扎在广元。

在20世纪30年代修建一座机场的价格真的不贵，这确实刷新了陈天衡过去的认知。

这个时代的跑道可以不需要硬化路面，碎石夯土反复压实即可。最大的成本是征地费用，其次是人工，而此时的农村土地价格不贵，工人薪酬也不高。

航站楼塔台不需要多高规格，不用安装雷达（还没有雷达），只需瞭望员和灯光信号机。无线电不是必配的，虽然现在有了语音电台，但引导飞机降落用不用无线电都行。

“此次川陕战役将由空三军完成，从战役规划到陆空协同、计划调整、战役实施、打击效果判定，空三军都创建了相关的机构有专门的参谋负责，除了请求航空部队增援，其他事一切由你们成都临机决断。”

空三军司令员冯达飞前往成都之前，陈天衡、叶挺和冯达飞见面开最后一个小会。

“空军现在有四个军。其实空军的军不对应陆军的军，现在空军的三个军更类似于‘战术空军司令部’。我们现在创建了四个战术空军司令部，广州卫戍区空中司令部、湘赣司令部、鄂豫皖司令部、你的空三军就是西南司令部。”

冯达飞：“怪不得空三军直属下下的只有一个运输-侦察团。”

陈天衡：“空军的师和独立团是一个管理单元，基地也是，而军是作战指挥单元。所以军有完整的参谋机构和情报机构，而师和团没有，师团更多的是管理机构。今后我们要习惯空军整师整团地在四个空军司令部中来回调动，以满足各个方向的战役需要的情况。”

叶挺：“达飞，川黔战役的时候，你们这一组人已经进行过一次近距离空中支持的实操了，此次陕西方向，理应打得比32年更好。”

冯达飞：“空三军有这个信心。”

叶挺：“陈天衡那么一个军，或者一个战术空军司令部，同时指挥的飞机数是不是有个上限？如果将来某场战役，一个战区内集中的飞机超过了这个司令部的指挥上限，那会发生什么情况？”

陈天衡：“以现在的趋势，两三年之后，我们的通信体系建设到位之后，一个空军军部可以同时指挥400架飞机执行空战或对地支持，也就是战区内容纳近千架飞机的时候，仍然是能忙得过来的。如果发生集中的飞机数比这还要高的情况，那有两种解决方法，或是拆分成两个司令部，或是进一步改革空中战役的指挥流程、或是更新指挥、控制、通信设备，备提高指挥容量。”

……

现在革命军空军有120多架作战飞机，为提前准备川陕战役，已向四川集中了50架飞机，其中霍克-哈特轻型轰炸机是此次作战的主力，有24架。

两年前霍克-哈特轻型轰炸机在成都上空稍微加速就把川军的战斗机甩在了后面，到现在1934年，虽然欧美已有速度超过300公里/小时的战斗机问世，但霍克-哈特的速度仍然是非常出众的。以30年代中期的标准衡量，除了它俯冲角通常45°最大只能飞到60°，只能算一种“准俯冲轰炸机”，基本上没有其他缺点。

革命军空军向四川集结、地面部队想成都和广元集结，是在石友三悄悄调动他的部队之后才启动的。

而石友三或者说日本人收买的“华北独立集团”，现在也终于不装了。

“根据我们情报系统的消息，日本人最先想找的人是吴佩孚，由他来倡导华北独立。可吴佩孚听了这个风声，先是藏在天津租界里，继而仓皇逃到了上海，无论怎么都不肯接日本人的这个活。”

“吴佩孚虽然在军阀时期做了许多不是人干的事，不过现在的晚节他倒是保住了。”

“最后日本人找了现在这个王克敏。这个人比起吴佩孚品位就差多了，高凌霨、曹锟时期的财政总长。现在王克敏发的第一则宣言是：平津地区拥集大军，粮价物价飞涨，要求南京政府正视中日停火协议的有效性，撤走一部分军队，把自治权还给华北各省，让华北老百姓喘口气。”

陈天衡在中山大学东亚研究院，发言是面对研究院的教授教员和研究生的。

这等于是联合政府以及军委就现在社会关注的时事，在小范围内先做个“吹风”。

“陈总长，”

一名学生问：“既然王克敏要求的是华北自治，那为什么在河南的石友三却出兵响应呢？”

陈天衡：“石友三的部队有一部分在冀南，也属于华北的范畴。他现在直奔陕西，现在我们的报纸都已经报道了，石友三的部队沿陇海路已经推进到潼关。这就是石友三的响应，不是调动他在冀南的部队，而是想靠着攻打陕西的方法，使杨虎城部不得不离开华北，回到陕西。”

研究院的学生和教员交头接耳了一阵，一名讲师发言：“陈总长，我觉得汪精卫这个人，名声虽响，但是人有点菜。我这个假设可能不太恰当啊，如果是蒋介石在南京坐镇，石友三这种人可能都反不起来。”

陈天衡：“这确实是一个很值得研讨的假设。”

讲师又补了一句：“石友三掀起北方抗日部队之间的内乱，我觉得这人该杀。”

陈天衡：“不只是石友三这个人，整个石友三军事集团，现在都已经站到了民族的对立面上，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军阀内斗，而是石友三军事集团受到了日本势力的挑拨甚至可能已经暗中投靠了日本。”

“陈总长，革命军会对石友三采取行动吗？”

陈天衡：“军事委员会根据联合政府委员会的大多数意见，决定在合适的时间，对石友三军事集团采取行动，维护现行的抗日统一战线架构，维护革命军与抗日联军之间的联络线。”

……

郑州。

自从出兵攻陕之后，石友三就一直守在电报房，不让自己漏过前方发来的任何一封电报。

他的军队沿着陇海铁路线西进，一路上都有有线电报可供联络。打头的甲种师第一师也很卖力，攻克防守空虚的潼关，只休息了一天就又继续西进，坐着火车，一夜之间行进一百多公里，从潼关到了西安东郊。

“那什么，北平的客人，有没有北平的客人来找我？”

石友三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他的副官。所谓的“北平客人”，专制从北平日军基地来的日本特务。前几次都是土肥原贤二亲自和他联络。

“没有。”

石友三挠挠自己的下巴：“这个节骨眼，怎么就不来了呢……”

副官：“司令官，广州方面政府发言人发话了！”

“哈？”石友三浑身一个激灵：“广州说什么了？”

“广州的发言人说，全民族的抗日统一战线是必须维护的，广州反对任何破坏抗日统一战线的行为。发言人还说，中日停火协议的签署，不能改变东三省属于中国领土的事实，某些北洋前官员要求华北撤军的言论是别有用心的。”

石友三：“嗯……这……嗯……”

副官：“广州好像是在对王克敏开炮。”

石友三：“是啊是啊，还好我不是文化人，没让我出面说这些话。那广州方面还有什么说法吗？”

副官：“昨天广州的人来办事处强调，过境河南的革命军军列，不得拦阻，不得盘查。还有，武汉李宗仁的部队有一支调到河南了。”

石友三：“现在谁都知道李宗仁和广州眉来眼去。放行，肯定放行的啊，我以前也没阻拦过。日本人要是让我拦截革命军的列车，我都能当场翻脸。嗯，看来革命军还是可以稳住的。”

……

北平，丰台，日军基地。

几个小碟子、一瓶清酒，土肥原贤二悠闲地坐在榻榻米吃喝。

“土肥原君，石友三此人难成事。你可能找的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人才。”

板垣征四郎在土肥原贤二对面，摇头说道。

“我并不是要找人才，我只是找一个搅局者。”土肥原贤二解释，“我从不认为石友三会成为华北自治政府的军事领袖，而且，华北自治政府也不是这一次操作就可以创建的。这只是华北自治的第一个步骤。”

板垣征四郎：“第一个步骤，挑动华北中国军队的内讧？”

土肥原贤二：“是跳动在华北的五方、四路部队中的一路与其他路不和。”

板垣征四郎：“我还以为你的策略，是让石友三攻克陕西，杨虎城部进退不得，这样就能逼迫杨虎城率先倒戈。”

“嘿，嘿，”土肥原贤二笑了笑，“一方面，石友三担当不了此任务；另一方面，我与杨虎城部尝试着接触过，杨虎城拒绝了，让他倒戈，太难了。”

“但是，土肥原君，你的计划还是有一项重大纰漏，广州革命军。”

板垣征四郎再次摇头晃脑起来：“如果我估计得没错，广州革命军已经制定出了一整套攻略陕西的作战方案，甚至有可能，他们的军队已经从四川出发，向汉中挺进了。”

“这不是纰漏，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土肥原贤二一副高深莫测状。

“哦？？”

土肥原贤二：“无论是石友三偷掉了陕西，还是广州再次将它从石友三手中偷过来，失去了根基的杨虎城部都会军心不稳。后者可能对杨虎城的打击更为致命，因为广州施行的是混合共产主义政策。你能想象关东军发现日本失去了关东平原之后会如何反应吗？”

板垣征四郎：“哈，你是说，不管走向哪一条结果，都在你的计划之内？……可这样石友三将会遭受革命军的致命打击。”

“那又如何。石友三虽然为我使用，但在我的心中，他，只是个消耗品。”

第159章，你们在宝鸡被革命军打了？

石友三起兵反叛，最恼火的是汪精卫。

把蒋介石赶走当了一哥，汪主席直接把南京的精锐部队a了上去，这一仗竟然打得还行，顶住了日军的进攻，东三省至今还占着个边缘不放手，理论上不算完全沦陷。

但是南京控制区的内政一直是一地鸡毛的状态，主要是钱收不上来，其次是官场小团体内斗频繁，政治非常混乱。

石友三事件意味着南京的小团体内斗跳出了政治斗争的圈子，演进成政治+武力综合体的内斗，这就是动刀动枪的军阀混战规格了。

1934年7月10日，13路军第一师、第三师击败陕军教导旅，进入西安。在郑州的石友三发出第二封通电，控诉南京政府对西北系施行的打压手段，拉一打一，厚此薄彼，最终目的是消灭西北军。

坐冷板凳的冯玉祥第一时间发了个通电回应，说石友三这样做是不对的，但当前形势，西北数省有必要重建统一的西北军政委员会，集成西北力量一致抗日。

汪精卫则愤怒地宣布石友三武装叛乱，撤去石友三一切军政职务，予以通缉。

杨虎城发现老家被偷，也愤怒地将38军一个师调动起来，沿平汉铁路运动至河北邯郸，与石友三的13路军第二师对峙。原先南京屯集在华北用于防日的重兵集团，顿时出现了相当程度的混乱。

……

广州。

“梁师傅，还亲自掌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