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54章

陈天衡和周恩来李克农走进“梁福来粤菜馆”。这馆子和十年前比，店面大装修扩建过，面积翻倍有余，名字也从梁记炒粉变成了粤菜馆，不过老板梁师傅仍然是店的主厨。

梁师傅穿着厨师褂子，刚才正戴老花镜看报纸。见到陈天衡进来，梁师傅抬头说道：“请的厨师做菜还是不够味道啊。陕西打仗打得好厉害呢，陈总长还有时间下馆子啊。”

陈天衡：“我一个月才休两天，好不容易把事情安排好了空出两天时间，那当然是要休的啦。陕西打仗有专门的人负责，又不是事事要我亲自办啦。”

梁师傅哼哼两声，起身去砍白切鸡。

李克农：“陈总长，听说日本特务机关在广州也开展工作了，这安保的问题也要注意了。”

陈天衡指指店外站岗的警卫部队：“所以现在出行都得一个排跟着。下馆子也只能挑下午三四点的时间，这样店里客人少。”

周恩来：“日本特务机关在广州的渗透是存在的，我们抓到过一个间谍，这个人的审讯我们了解到了一些情况，他的工作组，叫做‘甫工作’，主要使命是离间和窃取情报。”

陈天衡：“甫工作？仲甫？针对陈总理的？”

周恩来：“我们推测是这样。但从他做的几件事件看，恐怕也不是单独对一个人，可能还包含了邓副总理，还有润之。”

陈天衡：“太让我失望了，居然日本的特务机关没有专门组织一个‘衡工作’小组。”

周恩来严肃道：“如果我们掌握的情况说日本特务机关存在一个‘衡工作’小组，那你以后就告别炒河粉和白切鸡了。”

“这绝不可能，”陈天衡看着梁师傅饭店里新安装的电话机：“我点外卖……”

……

三人在饭间讨论的是对日情报问题。

现在对日本能收集到的战略情报还是太有限，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贺衷寒的小组织提供的。

周恩来考虑的是以日共为突破点，打入内部。

陈天衡提出的想法是：不要只做日共的工作，还应包括日本中上层的不愿意卷入战争的政治人士。实际上日共内部存在各种思潮派别，有的派别对日本的对外侵略持不置可否的态度，因为他们要的是日本民众从困苦生活中解放出来，侵占东三省反而让他们的工作好做。

有的日共派别其实是像1914年前的第二国际各共产党，共产主义在讲，民族主义也在讲。日本军队对满洲用兵？扩展大和民族的生存空间？吼啊，这是吼事啊，没什么不对嘛。

反对日本卷入战争的政治家、社会人士现在越来越不敢公开发声了。犬养毅遇刺之后，日本的政治风向越来越紧，已经有人在悄悄说‘日本议会政治名存实亡’了，军部的权力越来越大，说错话很可能被武德充沛的小报打作“非国民”。

从情报的角度，这些人士比日共有价值，日共党员多为底层小知识分子，而这些人士大多数身居高层，社会关系网络比较发达。

周恩来：“于右任先生现在在武汉，他已经计划好了，下周到广州。”

陈天衡：“这是个好消息啊。”

周恩来：“还有个更好的消息，在于右任传信之后，驻汉中的陕军警备团易帜，革命军会和平进入汉中，然后快速奔袭西安。”

陈天衡：“关键是汉中警备团守军不仅易帜，还应该尽量封锁消息。”

周恩来：“这个于右任知道，他和我们联络过的。”

……

汉中地处四川与陕西之间的汉中盆地，这是位于四川盆地和山西关中平原之间的一个盆地&小平原。

从农业地理来说，这是一片较好的农耕平原，从军事地理角度，这是川陕征战的必经之路、必取之地。

革命军第五军13师沿着川陕公路疾驰，7月11日，先头的先遣队抵达汉中。

与两年前的川黔战役一样，此次进军陕西，革命军同样以抽调汽车组成的全摩托化团级战斗队为先导，达成快速奔袭的效果。只是此次的摩托化先遣队比1932年又有升级。

陕军警备第3旅副旅长王子伟一大早在汉中城外迎接革命军。在他身后的还有汉中的一众社会贤达。

“旅长，听说先遣队和我们接洽的是俺们陕西人？”

在他身旁，警备8团团长杨复震问道。

王子伟：“是啊，是啊，先遣队的司令官是13师参谋长王峻，蒲城人。还是我黄埔的校友呢。他是三期的，我是四期的。”

杨复震：“师参谋长是不是就是团长级的？”

“嗯，好像是。”

“那和我平级。”

王子伟：“呵，你可别以为革命军的团长就等于陕军的团长，再说了你还不是33、38军的团长，你是个保安团长。知不知道革命军来的这一个团，装备比33军全军都贵？人家汽车就有两百辆！陕西全省去年汽车才三百辆！”

杨复震：“妈呀。广东人真是有钱。”

王子伟：“不但有钱，广东有自己的汽车长，那卡车哗啦啦从生产线里走出来。哎？”

王子伟和杨复震抬头。

头顶两架飞机低空掠过，在汉中上空转了一圈，然后拉高高度，继续转圈。

两人刚才一直眺望的公路，现在也有了动静。长长的一队十几辆三轮挎斗摩托出现，嘈杂的引擎声也越来越大。摩托车队接近城外的欢迎人群，王子伟看见每辆摩托上都有三名革命军士兵，戴着德式的钢盔，摩托车的挎斗还架着一挺轻机枪。

“王子伟？”13师参谋长王峻跳出挎斗，摘下风镜大步向前。

王子伟：“在下王子伟，山西警备三旅副旅长。我率第8团全体官兵，欢迎革命军进入汉中，进军陕西，恢复陕西秩序！

王峻和王子伟握手：“在黄埔我们见过几面的，在陕西同学会嘛。就是一晃快十年过去了。”

王子伟：“是啊是啊，只可惜我当时犹豫了一下，没有加入青军联……”

王峻：“我部是革命军进军陕西的先头部队，但在汉中，我部需要停留两日，等待后续部队从川陕公路赶来，然后才进军西安。”

“了解，了解，我部先前已收到于公通知，暂时不要让革命军抵达汉中的消息外传，没问题的。只不过……”

王子伟看着公路。先头的三轮摩托队抵达、停车，接着是十几辆小四轮车，每辆车上也都是革命军士兵，其中一半的车上不但有士兵，还有一根粗粗的炮管。在小四轮车后面，是长长的卡车队，车上满载士兵或物资，卡车驾驶室顶部也架着机枪。

王子伟：“我怎么觉得，贵部虽然是一个团，可单打石友三侵陕的部队就足够了呢……”

王峻：“石友三的兵虽不强，但这人非常滑头，我们要对他侵陕的部队实施大包围，不让他逃回河南，也不能让他的部队离开西安在陕西四处逃窜祸害地方，这就要大部队赶到后，多路进击。”

……

西安。

13路军第一师进占西安已经好几天了，但这座城市好像对石友三部不太友好。

士兵在西安城内行走时，总有市民叉腰指着士兵骂。士兵在街上采买，每次几乎都会酿成群体事件，其中一次士兵开枪了，顿时半个西安城的老百姓几乎都抄菜刀跑了出来，第一师师长万选才急忙调了两个营上街弹压，最后也只是勉强平息，此后13路军就尽量往城外驻扎了。

万选才在出征前还得到石友三亲自面授机宜，要他每天都必须和郑州联系，一天都不能缺。因为“此战过于敏感，政治风向难以把握”。

除此之外，石友三还让他密切注意陕西动态，南边防革命军突袭，北面防傅作义阎锡山搞事。

昨天，7月13日，大概是觉得大环境还行，石友三告诉万选才，现在局势比较安全，你给我把宝鸡拿下来。

万选才吭哧吭哧把一个团的部队拉出来，再把骑兵营拿来当先锋，往宝鸡进军。

陇海铁路现在只修到了西安，还是年初才修通车的。西安到宝鸡没有铁路，只有铁路工地，万选才的部队得腿着去宝鸡。

“师座，宝鸡方向有革命军！”

万选才：“什么，革命军？你是说广州的革命军？！你们在宝鸡被革命军打了？”

13路军打到西安的部队有一个骑兵营，进军宝鸡的先头部队就是他。现在骑兵营出城半天就折返了回来。

“我们没看见革命军。但是从宝鸡往西安走的商人旅客都说革命军开着卡车进宝鸡了！”

骑兵营就是这样被吓了回来，因为商人旅客的神色表情不像是假的，个个兴高采烈，看骑兵营的眼光还很不友善，一副‘革命军来了哈哈哈你们等死吧’的表情。

“糟，糟了！给郑州发报！我要撤！”

万选才想了想，又对着传令兵大喝：“站住！马上去车站，给我把所有车皮都调动起来，老子先撤再说！”

第160章，我是马超，刚空降潼关

听到革命军兵临陕西的消息，万选才第一个念头就是“撤”。

这一周多时间他的豫军就感觉坐在火山口上，陕西的民风太彪悍了，而自己侵陕又太招仇恨了。现在革命军突袭陕西，这叫做救民于倒悬，从政治上自己就处于下风。

万选才迅速做出撤退部署。现在13路军1、3师在西安一带，第4师在渭南、商洛。他让第1师先向潼关移动，第3师的一个团在咸阳，挡住快速突袭西安的革命军，第三师另一个团从铜川南撤回到西安之后也继续防守。

第一师在潼关稳定下来之后，再视战况而决定下一步怎么走。如果第三师能守住咸阳西安，豫军也可以沿陇海线继续向西安增兵；如果第三师在革命军的攻势下快速崩溃，卡住潼关的第一师也可以掩护豫军有序撤离关中平原。

……

潼关。

潼关是关中的东大门，北临黄河，南踞秦岭山腰，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陇海铁路修成之后，潼关的重要性有增无减，因为这里是黄河两边的狭长冲击平原，铁路线通过潼关附近也是最省事省工的。

革命军空军特别运输团上尉领航员邹坤联俯瞰潼关，在800米的高度，雄关不过是黄河河谷平原上突兀出来的一个小尖。

容克斯-52运输机的三台引擎轰隆作响，邹坤联掐表算了算时间，大声喊道：

“一分钟倒计时！！”

“邹导航，你不会把我们扔到黄河里吧！”机舱里的伞兵嘻嘻哈哈。

邹坤联：“……45秒！”

“30秒！”

侧面的机舱门打开，冷风呼呼吹进来。机舱门打开，机尾的指示灯也一闪一闪，邹坤联所在的飞机是领头的，在长机的信号提示下，空中的12架容克斯-52也都进入伞降航线，在800米高度进入平飞。

倒计时到0，伞降开始。

潼关上空突然出现了100多个伞花。白色的降落伞遮天蔽日，朝着潼关东面1千米左右的伞降场缓缓飘落。

革命军伞兵营营长李颐是第一个跳出机舱的。他举目四望，此次执行空降任务伞兵营1连的兵都在天上飞着。李颐看见两名伞兵的降落伞越来越近，他马上大吼：

“注意距离！注意距离！”

其实那两名伞兵与他的距离很远，应该听不见。还好，这两名伞兵自己意识到了危险，拼命拉动伞绳，避免了相撞，两人下方吊挂着的武器包倒是擦身而过。

每名伞兵身上除了伞包，随身携带的武器就只有一支驳壳枪，其他的武器，包括步枪、博格曼冲锋枪、携行弹药和干粮，都单独放在另一个包里吊着，这样可以减少人着地时的冲击力。

容克斯-52空投完毕返航，革命军空军的俯冲轰炸机、战斗机飞临潼关上空。高高的关城是飞行员最方便的地标指示器，飞机对着潼关前后左右一番投弹扫射，当伞兵营第1连落地、集结起来，向潼关发动进攻的时候，潼关的那一点豫军守军早已没了作战意志，伞兵1连顺利攻占潼关。

“7月15日上午10时，“马超”分队经短促战斗，攻占潼关。空降行动和攻击战斗，伞兵1连阵亡1人、受伤6人，潼关残敌已西逃，我军控制潼关防区和空降场，请继续空投器材和兵力！”

李颐在小本子上写即将要发出的电报稿，写完了问道：“电台找到了吗？”

“报告营长， 电台已找到，正在运过来！”

李颐：“先发烟火信号，告诉天上的飞机！”

……

潼关西12公里，华阴县。

豫军13路军第一师先头部队的列车在华阴县停下，头车的军官一脸困惑地看着路边撒丫子朝西狂奔的一百多豫军官兵。

“张老三，恁弄啥嘞？”

“啊呼啊呼啊呼，吓死我嘞我，啊呼啊呼啊呼，太吓人嘞，”跑在最前头的小军官上气不接下气说道，“查团长，天上下人了！”

“天上下人？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飞机，飞机，从天上下人！人挂在伞下面，一晃一晃的！晃一下飞机丢一个炸弹下来！晃一下飞机丢一个炸弹下来！”在潼关遭受了重大刺激的小军官语无伦次，“降落伞从天上下到地面，那边就出人了！个个带着革命军的帽子，突突突！然后我们就被打败了。”

回撤潼关的先头部队，第一列闷罐子列车装的是13路军1师2团，列车在快到潼关时停下了，因为前面的线路停了一列没有火车头的列车，把单线的陇海铁路堵了个结实。

2团团长查毕文把刚才逃窜的小军官拎出来：“不就是潼关被革命军的一支小部队占领了嘛，打通就是了，什么天上下人？”

“可能现在下完了……”

查毕文带着一个连下车，检查那列堵路的列车。果不出所料，除了没有火车头，车轮和轮轴也被破坏了。不过这关系不大，13路军攻陕是带了装甲列车来的，装甲列车有一节专门的修理车厢。

“你们连往左，你们连往右，”查毕文指挥他的部队，“侦察看看敌军在潼关的防御。嗯？”

查毕文听见了嗡嗡的声音，是天上的飞机。他抬头。

正前方两公里远就是潼关，潼关的上空有飞机。十几架飞机飞过，空中就出现了一长串的白色降落伞。数了数，有上百个伞，在空中左晃右晃，缓缓飘落。

查毕文：“这就是你说的天上下人？”

……

革命军此战集中了所有的容克斯-52，但也只能每次空投一个连的兵力——12架飞机，每架飞机最大载员17人，如果是空降兵要减少到15人。所以这第二次空降，其实是容克斯-52空投了1连之后返航，再装载一批人员和装备，再飞到潼关上空空投。

“伞兵营机动炮兵连前来报告！”“报什么告，赶紧收拢人员和装备，把炮先架起来，我等着要用！”

李颐在地上见到了机动炮兵连连长刘文武，马上挥手让他们干正事。

此前的4个小时，伞兵1连的一百多号人，除了随身携带的武器，就只有3门60毫米迫击炮和5挺重机枪，其中两挺还是在攻占潼关的时候缴获的。这第二波空降，丢下来4门82毫米迫击炮和4门57毫米无后坐力炮，有了这些东西，防守潼关把握就大多了。

“报告营长！”

通讯员骑着自行车从前方回来：“营长，敌人已到潼关前方，他们派出了先头部队两百多人，试探着朝我防御阵地前进！”

李颐：“这不用报告我，敌人来了就让1连打。无线电！无线电还没鼓捣好吗？！”

第一批空投时的物资还包括一部轻型语音电台，电台在落地的时候摔得有点儿重，组合起来后开机没反应，现在通讯组正在拆机箱抢修。

刘文武：“营长，我们连也空投了一部电台，马上就运过来了，先试试我们连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