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80章

陈天衡：“这就是考虑代议制存在局限性而采取的一种直接措施。直议制、代议制、不许议论制，直议制很难操作和实现；蒋介石在搞不许议论制；大多数国家，包括苏联，选择的还是代议制。”

“代议制的局限性就是国民和代表之间的沟通不是无缝的，也不是彻底的，有时候还得考虑时滞的因素。一片地区，甲候选人主张国家钢铁关税应该从15%加到18%，乙候选人说农业运输应该有汽油补贴，这片地区钢铁厂很多，大家都选甲候选人。其他地区也是类似的过程。”

“而国民选举的时候一般都没有什么大事，时间也较早了，都是一两年前、三四年前，大家的愿望和意见能体现出来，能有一个国务委员在广州为我的意见说话，就妥了。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大家经常要做决定的，甚至有的事情日常是想都想不到会发生的。”

“比如要不要第二次北伐、打倒蒋介石，就不是税收多少补贴多少工作就业这些日常事情，而是很罕见的事。我敢说前些年这一届选举的时候，国民和代表的问答绝对不会讨论这些问题，关心的都是柴米油盐。那么，方志敏提出这个议案时，在场的100多名国务委员，是没有心理准备或者说口袋里没有自己所代表的国民写好的答案的。”

“此时，对这个议案投赞成反对还是弃权，要么是国务委员‘凭经验推测’，啊我代表的地区是种地养蚕的，顺便有点工程队出去修桥铺路，我捉摸着，他们应该不会赞成国家纳入战争动员体制吧，所以我应该投个反对票。”

“除了凭经验推测，还有‘凭我个人的世界观和立场’判断和决定，这是指国务委员本人的世界观和立场。还有更坏的决策过程。总之，无论是凭经验推测还是凭我的立场，这其实都偏移了民主制度的初衷，这也就是代议制的局限性。”

蔡和森：“所以，当必须要做出影响历史的重大决定的时候，就暂停这一套代议制，而是进行全民公投？”

毛润之：“不仅是因为会影响历史，而且是因为它会影响到所有人。前几年老百姓把国务委员选出来，送他们到广州的时候，没有交待他‘如果有人提议第二次北伐该投赞同票还是反对票’，如今来了这么一份议案，要么是国务委员再回原籍去，逐个问那几个县的百姓‘赞同还是反对？’，要么，就是全民进行一次投票。”

蔡和森：“可这样，整个投票的流程反而更冗长了。”

毛润之：“我反对这次的议定程序从来不是因为他拖的时间太长，而是在这件重大事情上，它不能代表全国老百姓。”

蔡和森脑子里迅速在计算：“发起，宣讲，投票，运票，见证计票，出结果，考虑到贵州和川西那些地方，至少要一个月啊。一个月啊，陈总长，一个月用来国防动员，能拉出多少部队？”

“额……”陈天衡回答道：“一个月的时间对国防动员有影响，但可以克服。现在联合政府和革命军的国防动员能力，可能是超乎各位想象的。”

邓演达：“在公投还没出结果的时候，我就可以授权国家做一些动员了。至少在财政方面就可以做准备了。”

周恩来：“这应该是第一次由全国，不，联合政府的一亿一千四百万老百姓共同决定一件事。这是一个里程碑啊。如果是四亿五千万人，那该有多壮观。”

……

与会的几人统一了意见，接下来是各种细节的讨论。

陈天衡借用梁师傅接外卖的电话。

“叶挺吗？我想问，空军的容克52运输机队的完好率，还有最近有没有需要大规模出空运任务。……算了，你也过来吧。”

梁师傅端着一盆炒粉过来：

“我翻了翻厨房，还是有一些食材的。不过牛肉用完了，这是鸡蛋炒河粉。”

在座七人抄起盘子，每个人用公筷给自己盘子里夹河粉。

陈天衡：“梁师傅，现在我们决定了，这件事，改成由全国老百姓一人一票决定，过俩礼拜记得去街上的投票站。”

“我天天说打老蒋，在这吃饭的人聊个天也都说打老蒋，你们上面的人也该听听了，噢，现在我们直接投票了，嗯嗯。就该这样嘛。”

陈天衡：“还有，梁师傅，……拿点，辣椒来。彭湃，给叶挺留一点，他一会就来了，他是买单的。”

……

西班牙。

巴塞罗那港。

国际纵队中国营或者说杜鲁蒂纵队中国营的主力部队乘船抵达西班牙。

在主力部队抵达之前，已有20人的先遣队坐飞机到了西班牙，与西班牙共和政府、共和军以及杜鲁蒂进行接洽。

“邱师长！步兵营全营已下船集结！”

中国营营长杨得志向邱清泉报告。

邱清泉：“我现在是邱总指挥。抓紧进行装备和物资的卸货。所有人货下船之后，随我到巴塞罗那的宿营地。宿营地有住屋，但火炮和汽车需露天。但关系也不大，西班牙最近没下雨。”

中国营是一个简化版的合成营，有3个步兵连、1个装备105毫米山地榴弹炮的炮兵连、1个工兵连、1个防空连、1个辎重连。

中国派往援助西班牙的部队以这个步兵营为基干，再外编一个参谋协调部、一个情报监视大队、一个通信大队、一个物资与后勤中心、一个军事训练大队，中国部队的总指挥是邱清泉。

杨得志：“总指挥，我们什么时候开往马德里？”

邱清泉：“需等待几天，共和政府答应调拨的汽油还没有调过来。你们一共有35辆卡车吧？”

杨得志：“是的，不过，其实最少只需要6辆卡车就可以走。”

邱清泉：“那剩下的29辆卡车丢在巴塞罗那？这不行的。我们要把装备全带走，留在这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丢了。……哟，我们的军舰来了。”

巴塞罗那港又驶入了两艘军舰，这是中国从意大利订购的两艘驱逐舰。

杨得志：“我们的军舰回国之前为什么先在巴塞罗那停着？对西班牙共和政府表示支持和声援吗？”

邱清泉：“我想大概是吧。”

……

这两艘意大利造的驱逐舰是“佛山”级，前两艘“佛山”号和“韶关”号最近刚刚交付给中国操舰人员，即将开回国内。

“佛山”级驱逐舰与苏联向意大利订购的驱逐舰是同一个设计局出品，但和苏联订购的那艘略有不同。

满载排水量2300吨，主炮两座双联装120毫米舰炮，两具三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另外有4个防空炮位，用的是革命军制式的40毫米博大众高炮。

动力系统能把船带到36节，和40多节的法国“空想”级比起来是比较慢，和意大利自己装备的“诗人”级（波蒂级）比也是不如的，但这样配置比较便宜。实际上革命军海军此前也询问过从法国购买“空想”级的可能性，结果法国人的报价把陈天衡吓退了。

至于为什么在开回国之前先在巴塞罗那停一停，邱清泉对杨得志说的其实不是真实的原因。真实目的邱清泉自己也不知道。

这两艘舰在这儿，是准备装20吨黄金回国，西班牙向联合政府订购的军火款项。

第201章，历史的车轮碾过来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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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阳机场。

革命军空军的容克斯-52运输机发动引擎。三部螺旋桨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在引擎和螺旋桨的轰鸣中，运输机从跑道缓缓加速，迎着朝阳升上天空。

两架容克斯-52分别飞往成都和贵阳，机上携带的是公投选票、公投说明书的样版，这都是广州在几天之内赶制出来的。

把样版空运到两个省会，当地报社的印刷厂就随即开动，在当地印刷出选票和说明书，随后由工作人员分带往本省的各个角落。工作人员先张贴说明书一个星期，并在基层游讲，确保所有要投票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一个星期后开始投票。

这并不是空军的运输机在公投中唯一一次使用。在一个月之内，成都和贵阳的机场都会停留4架备用的运输机，负责为这两个省偏远地区的县空运甚至空投文件。这是联合政府所能想到的尽量缩短公投所需时间的方法。

而联合政府核心的三省——广东、湖南和赣南，铁路都通了，也就不需要容克斯-52空运样板在当地印刷了。

九千公里外，西班牙塞维利亚。

还是容克斯-52运输机，只是这架飞机涂着的是“西班牙-摩洛哥运输公司”的字样，机身还另有一个奇怪的标记：“●”，也就是一个通体漆黑的圆形。

飞临塞维利亚上空，容克斯-52的飞行员驾轻就熟地在空中转了一个弯，机头就不偏不倚正好对准塔布拉达机场的跑道。这条航线飞行员可太熟悉了，过去两个月他至少跑了50趟。

降落停稳的容克斯-52打开机舱门，一队身穿西班牙国民军制服的德国士兵列队下机，每个人都身背一支步枪和沉重的背囊。这十几名士兵简单列队报数，随后就在地面的军官带领下列队离开机场赶赴军营。

塔布拉达机场的忙碌还没有结束。一群群穿着佛朗哥的国民军军服的人忙前忙后，将跑道上的这架容克斯-52运输机挪到停机坪，因为10分钟后又会有一架容克斯-52在此跑道降落。在忙碌的人群中，唯一一处不同寻常的元素是旗杆上挂的一面旗帜，它既不是西班牙国旗也不是国民军的旗帜，而是红-黄-红三色旗（西班牙国旗配色），中间一只黑秃鹰。

——德国派出的秃鹰军团大规模进入西班牙参战。战

德国介入西班牙内战很早。7月份17日内战开始时，最有战斗力的叛军——佛朗哥的非洲军团在摩洛哥，德国马上提供了3架容克斯52给佛朗哥，后来又成立了西班牙-摩洛哥运输公司，20多架飞机轮番将佛朗哥的非洲军团空运至西班牙南部投入战斗。

秃鹰军团的第一批地面部队是10月份出现在西班牙战场的，至12月中旬，秃鹰军团已拥有2000多名地面部队官兵、108架飞机和40辆坦克（I号坦克），人员和技术兵器的数量还在快速上升。

与苏联畏前畏后的军售式援助和小规模顾问团相比，德国和意大利对国民军的援助几乎是赤裸裸的。

……

“11月的马德里保卫战打得很惨。共和军、国际纵队的先遣队、杜鲁蒂纵队被打得七零八落。”

“要不是国民军的后勤供应出了问题，打到一半停止进攻，马德里可能就被攻破了。”

“杜鲁蒂本人都被冷枪打中左肩，而且，现在还搞不清楚这一枪是反动分子的冷枪还是己方的黑枪。”

援西中国部队指挥部。刚在马德里扎营，邱清泉就立即在地图前开小会，研讨当前的西班牙内战形势。

邱清泉：“我就不明白了，西班牙这上一代的海洋霸主帝国，首都居然在内陆。我一想到我们是从巴塞罗那坐600公里火车到的这儿，心里就不安。”

杨得志：“还上一代的海洋霸主帝国呢，铁路和公路是有，但都非常破旧。总指挥，马德里如果不能击破南部或北部叛军中的一支，就会一直处于被南北夹击的不利态势。”

邱清泉：“我更担心的是巴塞罗那，如果北部叛军南下穿插，一直打到瓦伦西亚，切断巴塞罗那与马德里之间的交通，马德里就成困城了。……谁在外面吵吵？”

邱清泉窗外望，中国营的翻译拦住了一个人，是杜鲁蒂纵队的总司令布埃纳文图拉·杜鲁蒂。两人blablabla地交谈，气氛还不太友好。

“杜鲁蒂司令质问，问我们为什么一直在和中国政府联系，是不是我们一直都受中国的指挥。”

邱清泉：“杜总司令，我们与国内联系是报告部队当前的状况以及战场的形势，并非接受中国的指挥。隔着九千多公里，国内的总参谋部不可能对我们进行具体的指挥的。”

杜鲁蒂又哇啦哇啦说了一通。

“他说，从国际支持西班牙的同志，是为自由而战，不是为某国政府而战，这是他对我们最后的警告。”

邱清泉：“告诉杜总司令，问他是如何看待苏联军事顾问团的？”

“等一下。”

援西中国部队参谋协调部部长邓希贤上前，用流利但带点川味的法语对杜鲁蒂说道：“杜鲁蒂同志，西班牙对我们、对广州革命军都是完全陌生的战场，我们需要经常从外界获取信息情报，也需要频繁报告我们的后勤需求，以便后方对我们进行运输补给，刚才邱同志也已经解释过了。通信虽然很频繁，但国内没有具体地指挥我们。”

杜鲁蒂曾流亡法国多年，所以他也用法语回道：“我们不希望纵队为一个政府而战，我们在这里战斗只是为了西班牙人民的自由。甚至连共和政府都不在我们必须听命之列，我希望你们也不要总是接受国内的指示。”

邓希贤：“我知道你上个月在马德里街头遭到枪击，枪手至今没有找到。我还知道你们是安那其主义的组织，无政府主义嘛，有这样的想法是很正常的。但是我要告诉你，战斗不能给西班牙人民带来自由，只有战斗并且胜利，才能有自由。现在共和政府与纵队关系紧张，要你们解散收编进一个师，或者要你们撤出马德里，尽管如此，你们，和我们，还是要想办法赢得胜利。杜鲁蒂同志，我们来西班牙是保卫自由的，而不是实践自由的。”

杜鲁蒂：“如果为了胜利，把军队变成一座监狱，把每个士兵变成监狱里的机器，这胜利又有何意义呢？”

“当然有意义！”

邓希贤立即反驳，“相反，如果失败了，那一切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巴黎公社你是晓得的，占了一座城市，欢欢喜喜庆祝几个月，突然就被灭了，革命者被拖到墙根下集体枪杀，杜鲁蒂同志，你希望西班牙革命、希望杜鲁蒂纵队的未来也是这样吗？你觉得无所谓是吗？那你想好了你的棺材是做成翻盖的还是滑盖没有？”

“你竟敢如此讽！刺！我！”杜鲁蒂咆哮：“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我们会被后人永远记住！牺牲都是值得的！”

“作为一支部队的指挥官，你有责任带领你的纵队胜利！如果不能，那就是你的失职！我建议，杜鲁蒂纵队设立参谋长职务！”

“不！我不要参谋部！”

“我建议参谋长由邱清泉同志担任！他在中国担任过师参谋长和师长，有经验也有能力把纵队带好！”

“我不要什么参谋长！我走了！”

吵架没吵赢的杜鲁蒂转身大步离开指挥部，邓希贤在他身后仍然大嗓门吼道：“我一定要改组你们的纵队！你等着！”

……

广州。

公投城市比农村快，广州又比别的城市快。只用一周时间，宣传海报/宣传张贴画就在大街显眼处铺开了。

为方便不识字的市民也能知道这到底是咋回事，每天固定时间，工作人员在宣传语和宣传画下面把其上的内容大声念一遍。

“怎么一天天的在这念经啊！”台下有路过的听众不耐烦插嘴：“什么时候投票？赶紧的赶紧的！”

“就是！投票！打！捉了蒋该死！”

工作人员：“三天，还有三天就正式投票……”

“我也投票！我上海过来的人！能投吗？”

工作人员：“投票仅限于联合政府辖区的居民。”

“我投票支持你们打老蒋呀！”

“是这样的，这位先生，”工作人员解释，“因为这次投票是‘你支不支持联合政府扩大征兵并且提升税率，以进行第二次北伐，统一中国’，就是因为要多收税，多收不少，我们才征询群众的意见，你是北方L……，不，是外地来客，打不打都不用多收税，所以就不必投票了。”

蔡和森、彭湃、张太雷前往韶关。

广州的投票结果是最不用担心的。此前，从去年开始，城市尤其是广州的北伐支持率就高于农村。现在一行人去的是韶关，这里有大片农村，但因为交通的缘故，投票工作开展得也很快，所以能抢先知道这片地区的支持度。

“张委员。啊，蔡委员，彭委员。你们要看投票结果？那你们来得太早了啊，第一批投票完毕开始计票的也要明天出结果。”

蔡和森：“明天就明天。明天已经很快啦，你们乐昌县，差不多是第一个有投票结果出炉的农业县。我们就在这儿等到明天吧。”

彭湃：“行。”

张太雷：“那二位就在乐昌多停留一天吧。”

一夜过去，到第二天，又从早上等到中午。直到下午两点，乐昌的投票结果终于陆续统计出数据了。

“北乡，嗯，支持的是71.1%。”

“五山镇，支持的是70.2。”

“梅花镇支持率不到百分之七十，是68.8%。”

“暂时就这三个镇的数据。”

蔡和森：“张太雷，你看看，你看看。你一点都不了解你这个地方的老百姓嘛。”

张太雷：“我……”

澎湃：“毛润之说过，农民有一点‘人数多但是沉默’的特性，他一直都认为农民对革命，对统一中国的支持度，是比抽样调查走访的时候的比例要高的。”

张太雷：“照这么看来，全国农村也是大比例的支持北伐啊。都超过三分之二了，而公投不是国务会议，不用三分之二多数，过百分之五十就打。”

蔡和森：“同志们，历史的车轮开始向前转动了。”

第202章，蒋介石为何不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