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341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日军3师团第六步兵联队的三个步兵大队乘夜离开徐州,躲入东南的鸡冠山,又沿着这座不太高的山向东。到天放亮的时候,三个大队从两个攻击点冲下山。

日军确实找到了革命军防守稍微薄弱的地方,但他们的第一大队和第三大队仍然是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这两个大队进攻的地方有装甲2师装甲炮兵团的一个防空连。

“给我冲!杀鸡给给!”

一大队大队长坂本弥平挥动指挥刀,身边的100多名士兵端枪,翻越面前两三米高的小土坡发动冲击。

这是一、三大队发动的第8次冲击。

坂本弥平藏在草丛中,身边的士兵刚翻越小土坡的最高点,远处就传来一阵阵连续的滚雷一样的声音,土坡、坡前几十米范围炸出几十个密集的硝烟团。

冲击的步兵立刻倒下去一排,其中有一名士兵虽然是被击中了,但还是强撑着不倒地,用三八大盖的刺刀戳在地上稳住身体,一步、两步向前挪动。

在他身后,地上的肠子拖得越来越长,刚才炮弹的弹片划破了腹部。终于,走到第四步,这名士兵撑不住了,松手倒了下去,只有1米多长的步枪还戳在那儿一晃一晃。

坂本弥平咬牙,转头看侧面。一百多名士兵用生命转移了广州军自行高炮的注意力,两门37平射炮分别由4名士兵抬着,从后方的凹地向前移动,安置在了稍高一点的射击阵位。

“砰——”“砰——”

两发37毫米炮弹飞出去,一千多米外的公路上炸出两团小烟团。公路上停着的20多辆铁疙瘩——40毫米自行高炮和12.7毫米自行防空机枪发现了日军的平射炮,所有车辆马上转移火力,子弹炮弹像乌云一样压过来。

“砰——”“砰——”

37毫米平射炮的射手硬顶着,打出了第二轮炮弹。远处广州军的自行防空车终于被击中一辆,好像命中的部位是发动机或油箱,这辆T-26K底盘改造的40毫米自行高炮燃烧起来。

平射炮这是以命换命,下一秒,一门四联装高射机枪的子弹就准确覆盖了平射炮阵地。在一阵的噗噗声中,射手纷纷一声不吭地滚下土坡。

坂本弥平:“保护平射炮!保护炮!该死的广州军!”

话音刚落,一门平射炮就被高射炮弹打了个粉碎,零件从土坡滚落下来。

一千多米外滚雷一般的炮声停歇了。坂本弥平前爬几米,端起望远镜。“广州军又往后转移了。”

不但往后转移了,坂本弥平还看见,那辆被击中的自行高炮,火又被扑灭了,好几名广州军的士兵忙前忙后,灭火并且把拖缆给它系上,然后,这辆发动机被打坏的自行高炮被另一辆自行高炮拖着走了。

第三大队大队长福川外山:“广州军的自行防空炮若即若离,和我们保持1500米的距离,可恨的是我们根本追不上。……坂本君,我大队只剩1门平射炮了。”

坂本弥平:“我大队没有平射炮了。”

福川外山惨笑:“看来,你,我,都要在这里殉国了。”

坂本弥平从兜里掏出一小瓶清酒,咕噜了两口,把剩下的半瓶递给福川外山。

“为了天皇,板载!”

“为了天皇,板载!”

……

广州。

“这次的日军和苏沪会战的日军一样,顽固到极点。”

蒋先云很生气。

廖耀湘派出去劝降的是一辆坦克,不怕打,南边围歼217、218旅团的时候,携带喇叭在前线战壕劝降的43师政治部主任,刚喊了两句话就被子弹打中。

对面日军的神枪手这一颗子弹打穿喇叭,把政治部主任左脸颊、上下牙床、下巴左边全部打碎,送到后方白求恩亲自做了4个小时的手术才抢救回来,但人肯定是严重残疾+破相了。

要不怎么说蒋先云很生气呢。

作为总政治部主任,他刚刚下发了一个通知,让前线指战员尤其是政工干部,在战斗的最后阶段劝降日军时也要注意喊话人员的安全,并做好日军不顾一切拼死冲锋的准备。

陈天衡:“我们要起草一份总政治部总参联合的通告声明,正式地警告日军,尤其是高层、中层将佐。日军高层别把自己人不当人,秋后算账的时候这些都是要算清楚的。中层军官接到上头的授意自己电量,秋后算账还是要算你一份,而如果你不执行上头的这种非人道待遇,我们可以保证你得到应有的待遇,并且在战争期间可以不被用于战俘交换。”

蒋先云:“我们之前的宣传和通告说过这些,警告那些联队长大队长,投降得优待,负隅顽抗严惩,但效果不明显。”

陈天衡:“因为,到目前为止,日军还是认为他们国家会打赢。如果他们打赢了,日军把他们从监狱里放出来,主动投降的要被严惩,负隅顽抗的可能也不会成为英雄,但待遇会好点儿。但,这种情况很快就会发生变化的。”

日军觉得他们会获得最后的胜利,所以中级军官宁可拼死也不投降。如果日军觉得他们最后会输,或者只要觉得这场战争打到最后旷日持久分不出胜负,那么这些军官的心态就会发生变化。

陈天衡也一直在算计日本社会以及日军的心态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

徐州会战应该是一个转折点,打完这一仗,日军从上到下应该都认识到战争的结局最多也就是维持现状。这时候,主动投降无非也就是在敌国永久政治避难而已。

再打个一两场大战役,他们对未来战争的预期会更差,那时候日军军官的想法就会更多。

第六十八章,御前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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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江户区“明治宫”东一室。

陆军参谋总长载仁亲王在东一室外矗立等候。

两个宫廷仆人低头静默路过,板儿鞋在地砖上敲出嗒嗒的轻响,这让载仁亲王莫名地烦躁,但他又不能在脸上表情表现出来,毕竟天皇大概就在附近。

“亲王殿下。”

副参谋长多田骏赶到明治宫,在东一室外与载仁会合。

“三分钟前,博恭王已经入场了。”载仁亲王轻声说道。

博恭亲王是现任的海军参谋总长。他和海军副参谋长古贺峰一先被叫进会场。

多田骏:“啊?海军要骑在陆军头上了么。”

“就近期来说,海军是面子上光鲜一些,入场的先后顺序嘛,调整是要调整的,”载仁亲王说,“但国策应是不会轻易更改的,御前会议也不会改变。”

东一室的门被推开,侍卫探出身子:“亲王殿下,多田将军,圣上请二位入室议事。”

……

明治维新以后,日本制定了一套在天皇面前开会议论国家重要事务的“御前会议”机制。这一般指的是事情不但重要,而且正反两派争吵非常激烈,无法获得统一意见,大家就只好把天皇抬出来。

在天皇面前辩论,大臣们一般就不敢满地打滚耍赖,更不敢爆粗口,最后总有一方会先怂,另一方的意见遂能落实成文,递给天皇,天皇点头,决策就通过了。

今天的这次御前会议,确切地说叫做“大本营御前会议”,要解决的不是民间的政治经济金融之类的问题,而是军事问题。

上一次召开大本营御前会议,还是上一次,啊不,去年2月。那时候蒋介石加入反共产国际条约,然后广州联合政府宣告第二次北伐启动,大本营召开御前会议,确定了出兵中国的策略。

载仁、多田骏进入东一室,其他的与会者早就到了:近卫文麿首相,枢密院议长平沼骐一郎,枢密顾问,内政部长,海军参谋长和副参谋长,就等载仁和多田骏了。

“多田将军,我刚才想到了一个法子,”古贺峰一对多田骏说道:“要不要,海军出动两艘主力舰,再前往中国沿海施行炮击?”

多田骏:“……”

古贺峰一说的是几个月前的苏沪会战,苏州的七万日军全灭之后,狂怒的陆军通过近卫文麿首相施加压力,让两艘主力艦前往杭州湾炮击岸上目标。海军一致觉得这种炮击没啥实际意义,就是替陆军泄愤。

因此古贺峰一这番话明显是在挖苦。

多田骏用恼火的眼神看着古贺峰一,但又不敢直接用话回怼,天皇就坐在会议室的那一头呢。

近卫文麿:“诸位,我先说一下援支战支争最近的局势要点。”

“当前我军在支那的主要战场是华北和华东。总体上来说,有一些局部的困境,但也有一些亮点。”

“在华北,我军攻克了天津,即将攻克北平。支那军死守北平的部队已严重减员,陷入油尽灯枯的局面,我军作战虽然疲劳困苦,但可以说胜利在望。在围攻北平的同时,我华北方面军又对平汉铁路三百公里的四个城市要点进行同时攻击,目前支那军队已被逐出从北平到石家庄的整条铁路线,我军先头部队已兵临太行山。”

“不利的战斗主要发生在华东,江苏北部和山东南部。支那军主力北上,袭击了我徐州一带的南方军。载仁亲王殿下,请您对徐州之战做详细的解析。”

“咳。”

载仁亲王在会上第一次开口就摊上了这个活儿,他打开手中的本子,念道:

“我华北方面军实施南守北攻的战略,北方军攻略平、津、平汉线,在徐州-海州一线的南方军则先行防御,防止完成休整的支那军主力兵团攻击。自3月以来,南方军获得了6个师团的兵力,以徐州为轴心构筑大纵深筑垒地域。”

“5月23日,支那军之精锐对徐州防线发动攻击。支那军的战车部队突破了徐州我军的筑垒地域,切断了陇海路和津浦路。刚刚,南方军的第一次突围尝试未能打通陇海路,现已退回徐州。”

载仁说完了。

博恭王看着载仁,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这些话不应由他开口。

虽然一个是陆军参谋长一个是海军参谋长,但两人都是王族,亲戚之间还是不太好开撕。

多田骏:“亲王殿下,我想问一个问题。刚才您说,南方军第一次突围的尝试失败,已返回徐州,那么,南方军会不会有始终无法突围的可能?”

会议室陷入安静。载仁深呼吸了几次,开口说道:“这种可能性,理论上也是存在的。”

多田骏:“那么,华北方面军的北方军,会不会有因为某种原因未能从战场脱身,未能及时南下解救徐州南方军的可能?”

“这种可能性,”载仁又深呼吸了几次,才让自己平静下来:“理论上也是存在的。”

近卫文麿:“……”

多田骏:“……”

博恭王:“我没有问题要问。真的没有。”

……

徐州前线。

“预备——放!”

第七军的营属82毫米迫击炮4门齐射,炮弹在空中划出四道淡烟迹,扎入两公里外的日军控制区。

在第一线的革命军步兵观察三四百米外的日军阵地。四枚炮弹落地,日军热火朝天的土木作业暂停,但过个十多秒,遍地又重现铁锹扬土的场面。

日军向海州的突围失败后,日军随即加强在徐州东面的防御工事,城郊一道又一道战壕、交通壕、防炮洞、带掩蔽顶盖的指挥所和弹药储存点,全都在徐东平原上出现了。

革命军各部队现在对日军快速构筑野战工事的本领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虽然参战这几个军都参加过苏沪会战,可在苏州和上海日军可没这么疯狂地挖战壕掩体,——因为苏沪地带地下水位太高。

当然,革命军这边动作也一点不慢,为发动进攻而准备的战壕、交通壕,也一样在徐东平原交错纵横,在对徐州发动攻击时,大批的步兵可以通过战壕抵达最接近日军的第一线位置。

“尽管炮击效果不明显,我们还是要定期对日军阵地射弹,至少要干扰日军的工事修筑进度。”

徐向前接到前线的电话,回复第七军军长李默庵:“而且,要注意日军的反炮兵作战,迫击炮也要注意换位。”

陈赓:“老徐,东列山要拿下,必须得直属重炮团发力。向朱老总申请吧。”

徐向前:“山上的日军这么难杀吗?”

陈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的进攻部队发现,就这段时间,日军在东列山上挖出了坑道……”

……

载仁亲王在御前会议上都不得不承认徐州突围失败,实际上现在的徐州城,日军已经做好了抱团死守的准备,处处设防、处处死战。

抱团守到什么时候呢?大概守到北方的援军到来吧。

东列山在徐州南偏西的位置,比较高耸,日军如果守住这个制高点,就能同时侧击和牵制东边的第一集团军、北边的第六集团军攻城。革命军如果攻占这个制高点,日军在徐州的动向就无法隐藏了。

6月5日,革命军第七军19、20师将日军驱逐出东列山的大部分地区,仅剩下北部的几个小山头,也就是陈赓刚才说的发现日军挖出了坑道的地方。

革命军直属重炮团前移,重型牵引车将七吨多的苏制榴弹炮拉到山下摆好,所有火炮调校参数、装弹、开火。

前方观察所视野中,那几个山头突然腾起二三十团灰黑色的烟雾。爆炸声才几秒钟之后才传到观察所的位置,还带着回音反复萦绕。

“参数准确,重复,参数准确!”观察所发现这第一轮炮就是完全覆盖,根本不需要校正。

第二轮炮击。第三轮,第四轮……

日军盘踞的山头灰黑色的烟团一直不停,40多公斤中的152毫米榴弹反复犁地。大概到十二三轮射击的时候,山头除了灰黑色的烟团,还爆出了浅灰色的烟团,这可能是哪个坑道口被掀了。再然后是一团橘红色的火光——堆积的弹药被引爆。

重炮团停止对山体的炮击,延伸火力打山头后面的目标。

几乎就在炮弹停歇的同时,已在山脚下待命的19师的士兵便开始分组攀登。当然,步兵渗透攻击的场面炮兵观察所是看不到的,只有在几分钟后,半山腰突然冒出一条火龙,观察员这才确定中日双方的士兵在山腰激战,火龙就是革命军在用喷火器烧战壕或者喷坑道。

……

东京。

御前会议已经进行了40分钟。

当然对于日本的官僚系统,一个会开40分钟根本不算长,但这是御前会议,40分钟已经超超超长了,天皇陛下的体力精力不能是这么消耗的。

刚才的讨论中,陆军不得不承认徐州情况不妙,但陆军又拒绝把正在北平和华北作战的部队从战场上抽调回来支持徐州。

一是因为抽调出来的部队没那么快就投入新的战场,二是陆军不想放弃刚打下来的或即将打下来的地盘。

陆军的这第二条主张,得到了包括海军在内的与会者的赞同,毕竟"开疆扩土"这事,在座的无论陆海军还是文官,大家都想。

平沼骐一郎:“无论如何,我国军队必须控制华北。华北地区与满洲毗邻,控制华北才能让满洲边境获得安全。”

载仁亲王:“是的,所以,华北的北方军任务是不可以更改的。”

平沼骐一郎:“但是徐州部队也是不可丢失的。你们在苏州和上海的失败几乎把帝国军队的威望都给打碎了,全靠天津的胜利才勉强圆回去。我4月份去过广岛,广岛市区几乎每五家人就有一家在苏州战役中死去了亲人,如果徐州部队彻底失败,日本还会有四个广岛这样的地方出现同样的事。”

近卫文麿:“因此,军部不能再乐观下去了,必须认识到此事的严重性。除了已在华北投入作战的部队,抽调其他所有的部队南下支持徐州吧。”

“所有的?哪些部队?”

载仁亲王有点不太确定‘所有的’到底指哪些部队。是把关东军所有能抽调的部队南下,还是把朝鲜驻军也抽调一部分南下,或者更夸张点,更改此前军部一直坚持的“出海作战部队不超过总员额六成”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