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349章

张鼓峰是一座小山包，位于位于吉林省珲春市东南，图们江左岸，也就是中苏朝三方的国土交错地带。在三十年代，张鼓峰的主权归属一直没有正式勘界确定。

原历史位面，关东军或者说陆军高层默许下面挑起张鼓峰冲突，意在和海军争抢日本的主战略方向。

陆军要北进，海军则要南进。OTL1938年的国府被打得直翻白眼，日军认为在陆地即将无大仗可打，此时陆军擅自和苏联起冲突并发展为小规模热战，或许就会一直和苏联打下去，北进战略也就被迫开始实施，陆军地位就高了。

（当然实际上张鼓峰和诺门坎都没能达成这个目标）

在本时间线，这个前提条件不成立。中国没有被打得直翻白眼，倒是日本被打得直翻白眼，全靠工业和财政基础雄厚才撑在这儿没崩，陆军高层、关东军是不会默许下面挑战苏联的。

但是，高层不默许，中层可能有几个少壮派军官发疯想打，陈天衡估计现在张鼓峰集结的6000多日军就是这种情况。

把这件事捅到台面上，尤其是政府对政府喊话，能让日本高层不但不默许，还下个通知阻止少壮派军官发疯。

……

“陈总长，其实，日本与苏联开一战未必没有好处。我是说，单纯以我国的利益观点出发而考虑，未必没有好处。”

太原的工作结束之后下一站是张家口，长城方面军司令部。

在张家口，李宗仁和白崇禧谈起了现在热度逐渐升温的“张鼓峰危机”。

白崇禧：“日本如果向苏联挑衅，无论战场上苏联是吃亏了还是占便宜了，苏联都会意识到日本这个国家只会对邻国各种武力挑衅，让邻国不得安宁。这样，苏联对中国的援助和帮助就会加大力度，因为只有中国在战场上抵挡住日军，并且能反推回去，苏联的远东地区才能得到安宁。”

“这个事情，老白，无论是苏联与日本爆发一次武装冲突让苏联发生一次‘教训’，或是中国在战场上通过作战‘围魏救赵’消除苏联的边界危机，还是通过严正警告消除苏联的边界危机，这几件事是等效的。”

陈天衡解释道：“都会让苏联意识到中国正在进行的抗日战争的重要性，都会让苏联此后加大对中国的帮扶力度。如果仔细比较效果的话，最后一种可能更好。”

白崇禧：“哦？”

“从莫斯科，斯大林的角度看，斯大林现在一定会认为远东地区的军事冲突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斯大林知道现在苏军苏的现状并不太好。如果张鼓峰现在的军事对峙演进成武装冲突或小规模战争，对莫斯科来说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李宗仁：“莫斯科大审判之后，苏联红军恢复了已废除十多年的政委制度，的确他们的军队现在很微妙。”

陈天衡：“除了军队存在不稳定的隐患，苏军的基层部队训练、中层军官的技战术素质、高层将领的心态，都差。用我们的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军备废弛’。而且，从斯大林和苏共高层的动作来看，高层并非不知道这一点。”

李宗仁：“那就是说，日本不来打，对苏联是更好的结果，他们可以松一口气，有时间慢慢调整军备抓训练。”

陈天衡：“既然中国现在的军事力量是有分量的，在周边的安全角势上有了一定的发言权，那我们就利用好这一点。至少要用上一次，让大家知道这是有效果的。”

……

总参工作组抵达承德之后第三天，太原会谈之后第七天，苏联通过驻日大使递交了一份声明，要求日本军队约束自己，不要在张鼓峰争议区做军事挑衅行动。

莫斯科方面，外交人民委员会还通过真理报的文章表达了这样的信息：中国和苏联的合作是没有上限的。

中国方面，广州通过外交部发言人也发表了措辞强硬的讲话，指出日本现在是世界的战争策源地，中国对日本的战争是正义的，而且必将胜利。

……

长城方面军和中央方面军一样，现在也处于深度休整回血阶段。

平津的战斗不仅让长城方面军伤着了，日本也伤着了，因此现在北平的日军也在就地等待补充，以巩固平津防线为主要任务，打南口、密云暂时不要想。

张家口现在是察哈尔省的首府。这座长城外的边塞城市，现在反而成了革命军的“后方”。

察哈尔是农牧业区，原先以牧业为主，1915年北洋政府设立察哈尔垦务总局，推动大规模垦荒，到30年代共开垦出了470多万亩耕地，但同时沙化也出现端倪，口外的年降雨量还是太少了。

联合政府疏散北平的时候就考虑到张家口的人口承载能力，大部分北平人口和机构还是撤到了南方。现在张家口承载长城方面军的兵力和附带人员，口粮基本算是可以自给，牛羊肉和奶制品甚至还能往外输出一点。

“边境游击走廊，这个计划是可行的，但游击走廊面临的首要问题是超过1000公里的补给线。”

在张家口，陈天衡审核长城方面军提出的“边境游击走廊”方案。

内外蒙的边界现在暂且算是边境，这条走廊就贴着边界，一直延伸到海拉尔-满洲里。游击走廊如果能成功实施，不仅是对日军的侧翼有重大威胁，东三省的游击队也会多一条与关内的联络渠道，虽然这条联络线实在是有点长。

李宗仁：“距离是很长，但这一片地区大部分是草原和戈壁，行车比较方便。如果没有卡车，用马匹运输也是可以做到的。”

陈天衡：“超长的补给线不是不能用，但应该是只用这条补给线运输武器弹药，东北的游击队和抗日联军应该能够自筹粮食和被服。……被服非常重要，但如果无法自筹，倒也可以从张家口向他们运输一部分。”

李宗仁：“对了，关于游击队的构成，我的想法，边境游击队应当以骑兵为主。”

白崇禧：“我们方面军的骑兵旅，现在有一个计划，每个旅拆分成两个骑兵团，在游击走廊机动作战。”

陈天衡想了想：“游击走廊，如果可能的话，在大草原地带，可以设几个草原机场，起降低速飞机。”

……

长城方面军兼顾正面作战和游击作战，其中游击作战是面向东三省，地域特别广大，低速“特务机”算是把长城方面军游击作战的玩法再升一个档次。

英国空军二战中就用了不少低速、低起降要求的“特务机”，用于和欧洲大陆的游击队、抵抗武装联络，运送弹药补给，或者投送特工和回收特工。

这种特务机特别皮实可靠，还特别容易起飞（低速带来的好处），不到百米的公路或者平地就能让它飞起来。

而且它不是什么极限压榨螺旋桨飞机潜力的高级玩意，特别容易制造。

至于东北抗联游击战、或者“边境游击走廊”，和以往一样的原则，能不麻烦苏联人就尽量不麻烦苏联人。

如果遭到日军重兵围剿，可能要暂时退入外蒙境内，但也就是暂退在外蒙躲避一段时间，不从外蒙接收武器弹药援助。

……

“张鼓峰日军撤回去了！第8师团师团长被叫到奉天训话。”

在苏联和中国各自表态之后，日本的反应也蛮迅速，没多久，张鼓峰日军撤军的消息就从东京、奉天传了出来。

在张鼓峰集结的日军是第8师团17联队和第5联队的部分士兵，军部一纸命令，这六千多人从张鼓峰附近撤退。日本高层知道现在一个中国就已经够头疼的了，绝不可再在苏联这只老虎的屁股上拔几根毛。

不仅日军从张鼓峰撤军，日军总参谋部还临时修改关东军的部署，第8师团被调入关内，参加华北作战。

你不是想打仗嘛，你不是想挣军功嘛，那和革命军干仗去吧。

“填补第8师团空位的是21师团，就是从上海跑出去的那个师团。”

陈天衡：“师团长还是鹫津宽平？”

“是。21师团在上海两万五的兵力损失了一万一千多，可毕竟还是撤了出来。战后日军的检讨，这个鹫津宽平虽然无功，可好像也没有直接责任要丢在他头上，所以就保持原军衔了。”

陈天衡：“我猜得出日本军部或者近卫文麿的意图，爱打仗的第8师团调走，换上的应该是一个不爱打仗的师团，21师团在上海是败退回来的，这个师团从上到下，对战争会有更清醒的认识。……可是，这是不一定的事。”

白崇禧：“有可能是不敢再浪战，也有可能是自上海之后，就卧薪尝胆。”

陈天衡：“但这应该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现在调走8师团、调入21师团，就够日本军部和关东军忙上两个月的。”

……

海参崴。

“干杯！达瓦里希！”

远东军区参谋部、直属部队，上百名军官熙熙攘攘地在舞厅开怀畅饮，喝下一大杯伏特加的军官有的在空地跳着果帕克舞，有的跳着卡德里尔舞，更多的军官则是又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上一杯。

日本军部的意图暂且不论，外交施压、张鼓峰的日军撤军之后，苏联远东军区是彻底放松下来了。

“张鼓峰的日本人走得一干二净！连帐篷都拆光带走了！”

参谋部作战科的一名中校抢到了一瓶白兰地，赶紧把自己酒杯里残余的伏特加倒进嘴里，咕嘟咕嘟给就被倒满白兰地：“我就说小日本鬼子现在吓破了胆，哈哈！”

……

远东军区司令员布柳赫尔——参加过北伐的加伦将军，也在喝酒跳舞的人群中。

“布柳赫尔元帅同志，暴雨造成的洪水冲坏了波谢特的公路。”

“我们的工程团呢？”布柳赫尔说，“工程团应该前往进行抢修。”

“工程团在修缮阿穆尔河防洪堤。”

“噢。在完成堤坝加固之后，就前往波谢特抢修公路。”

……

长春（新京）。

日军21师团从本土调入东北，师团部先抵达长春，后续的部队走大连船运，至少要10月份才能全部进入东北。

“师团长，你们师团这个冬天会在长春过冬，有保暖措施良好的营房。”

“噢。非常好。谢谢。”

关东军后勤处告诉21师团师团长鹫津宽平具体的住宿安排，鹫津宽平致谢。

“师团长，虽然不是我们后勤部门的事，但我还是想问一句，21师团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吧？”

鹫津宽平：“当然没有。”

回到自己的军官单间宿舍，鹫津宽平的行李，五六个箱子，都被勤务兵整整齐齐码放在房间里了。鹫津宽平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掏出一本黑皮笔记本。

《支那军战术研究》

“支那广州军的战术，并不是他们所专有。支那人能掌握，……我们也能掌握。”

“21师团不仅要学习这种战术，还要使用这种战术。”

在房间里，鹫津宽平咬牙切齿，但低声地自言自语道。

第八十章，通胀，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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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方面军除了“游击队走廊”，还有在东北腹地的抗联游击队，最近几年一直在东三省坚持斗争。从去年到现在，日本全面侵华的大背景下，日军在东北也加强了对抗联游击队的攻势。将近一年的时间，抗联游击队在日军的围剿中保存下来了。

抗联游击队现在编制有3个军，军直接下辖10~15个支队，每个支队少的两三百人，多的有近千人。在日军的围剿中，抗联人员和装备虽有损失，但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支队是完全损失的，这是很不容易的事。

“现在抗联的任务，是从‘存活下来’，转为‘创建东北抗日根据地’。”

“这是一件不简单的工作，但是一定要做。如何在伪满洲国和日军的重重监视围困下创建政权，这是个‘高难度课题’，总政治部和长城方面军政治部会共同研究和探讨。”

陈天衡在张家口要布置的另一件事是在东北创建抗日政权。

现在抗联在东北的活动区域，只能定义为‘游击区’，还不算是根据地，因为这没不是一个固定的、日军一般不能打进来的区域，没有创建常态化工作的政权组织，只是这片区域的老百姓对抗联比较友好，而对日本和伪满的军队持消极不合作态度。

蒋先云：“罗主任，东北的北情况，现在最有可能创建巩固根据地的区域是哪里？”

罗荣桓：“偏远地区，远离城市和铁路线。这样的地区往往也是人口稀少的地区，能支撑的游击队或者正规军人数极其有限。当然现在是关内在给予抗联的三个军支持，理论上来说就一直保持游击区的状态，抗联也可以存活下去，如果对根据地政权的人力财力资源征集能力不做要求的话，我们是可以在偏远地区创建小块抗日根据地的。这些适合创建抗日根据地的区域，我都标记在地图上了。”

罗荣桓早就做过很多东北的情况分析工作，包括制作了一张“东北群众基础图”。

陈天衡拿过这张图看。

在图中罗荣桓给各个区域的群众基础按照ABCDE划分了五级，A是适合创建巩固的抗日政权的区域，如他刚才所说，的确都是偏远的或靠近边境的地区。

陈天衡：“库玛尔路、毕拉尔路、阿里多布库尔路，这些区域被划分为B级啊。”

罗荣桓：“伪满成立后，对这些区域的索伦土著给予了一定的优惠政策，土著对伪满政权的敌意不是那么高。”

陈天衡：“这些土著算不算满族，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索伦部落，按血统来说，可能是比大多数满人更‘纯正’的女真人，但在整个清朝时期，索伦部落八牛录过得比汉人还要惨。不算那些被征发出去打仗升为将军的索伦人，那只是个例，和中彩票的几率差不多，从其人口主体的大多数来说，索伦人的命运只能说是悲惨。”

蒋先云：“如果是要获得索伦部落的政治支持，那么，重点不是政治和统一战线工作，而是‘开化’工作。”

……

东北的抗日工作不急于达到“农村包围城市”的局面，这是要很多年之后才需要做到的事。但现在，东北抗联游击队就应该做一些尝试，看能不能在东北这样的大火车小火车呼啸来去的半工业化区域扎根。

“廖司令员，13集的26军现在兵员仍以广西子弟为主，他们到了口外，有没有在生活方面因为不习惯而出现的困难？”

廖磊：“总的来说，还好吧。只要棉衣够厚，广西子弟也都能在这儿过下去。”

陈天衡：“除了棉衣，另一个要保证的是取暖燃料。”

李宗仁：“山西满地煤矿，大同离张家口不远，军营宿舍生个炉子的煤还是不缺的。去年冬天，11月份开始下大雪的时候，26军上下跟过节一样。”

张家口是长城方面军的密集驻扎地。许继慎的12集团军、廖磊的13集团军军部都在这儿，在此休整补充和重新训练的部队有4个军。

长城方面军的补充和整训可能是比中央方面军更急迫的事。

按照总参的分析和预测，日军的下一个重点攻击区域，很可能是南口-宣化-张家口。

“现在承德的后方是张家口，将来游击走廊建成后，东北游击队的后方也是张家口。”

“从日军的角度，如果攻克了张家口，那么承德的11集团军就被孤立了，东北游击队也失去了重要的后勤通道。11集团军在承德无法立足，撤走之后，我们对伪满的军事压力也就降下来了。”

陈天衡指着地图：“当然，长城方面军占有地利，要打通燕山山脉，到张家口这儿来，是挺难的，但日军有可能集中大量部队猛冲。”

李宗仁：“长城方面军休整完成、缓过气来之后，日军至少要聚集10个师团才能发动进攻。”

陈天衡：“这就是现在最大的不确定的地方，日军如果手里拿得出10个师团了，甚至12个师团，那么张家口就必须和华北方面军协同作战。”

李宗仁：“我觉得，长城方面军还是应该扩编一个集团军最好。”

“老李，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你工资涨了30%，”陈天衡把话题突然跳转了一个领域，笑道，“现在军人、教师、公务员的工资差不多都是这个涨幅。工资往上调，是因为去年底到现在，联合政府区域内出现了32%的通胀。”

……

到1938年8月，国元的汇率正式调整。

以美元为标杆的话，以前1美元兑换2.2~2.3国元，现在调整为3国元兑换1美元。

因为联合政府区域内的通胀导致物价普遍上涨，从街边的炒河粉到工业原料半成品全都在涨价，这时候汇率再不下调，很多出口生意都没法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