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361章

战车师团并非完全复刻革命军的装甲师。革命军的装甲师下辖的是2个坦克与机械化步兵混编的装甲团，每个团都是满编三千多人、能独立突破穿插的团级战斗队，另有1个摩托化步兵团，装备坦克歼击车和突击炮但不装备坦克，主要是跟在装甲团身后，占领并守住装甲团磕下来的要地。

日军的战车师团下辖2个战车联队，这是纯装备坦克的坦克团；2个机动步兵联队，这大致算是个介于机械化与摩托化之间的步兵团。这种编制方法倒也是可以，穿插突破的时候战车联队和机动步兵联队一起行动就行。

“师团长，我们此次对苏用兵，真是来自最高层的授意？”

战车1联队联队长星野利元和师团长牛岛贞雄在同一辆指挥车上，星野利元此时还是有点放心不下，问牛岛贞雄。

“那当然，你以为是关东军参谋部的命令吗？”牛岛贞雄反问了一句。“命令来自军部，载仁亲王参谋长亲自下的命令。而载仁亲王下的这个命令，又是源自首相的意思。”

星野利元：“竟然如此。但是，苏军的规模极其庞大呀，苏军的战车数量，有年鉴认为是六千辆，也有估测数据认为超过六千接近八千辆，甚至还有人说今年年底苏军的战车会达到一万辆，这可是碾压级的数量呀。”

牛岛贞雄：“一万辆又怎么样，他们必须把绝大部分的战车留在欧洲。要知道，不止是我们日本在盯着苏联，德国也一样。我们对苏联用兵，就是与德国的相互配合。是德国高层与我国沟通，首相点了头，这才有了此次作战。”

星野利元：“莫非，德国要对波兰动手？”

牛岛贞雄：“唔。”

“难怪，德国对波兰动手，下一个目标就是苏联了。”

“这你就错了，”牛岛贞雄摇头：“德国对波兰动手，需要的是苏联老实点儿，德国会与苏联暂时签署一个和平协定，而我们对苏联用兵，也是为了暂时和苏联签署一个和平协定。星野联队长，德国对波兰动手，并不是意味着德国与苏联立即开大，实际相反，德国对波兰动手，恐怕意味着德国与英法立即开打。”

星野利元：“我不相信英法会因为波兰被吞并而对德国宣战。英法应该还是以绥靖政策为主。”

牛岛贞雄：“恐怕英法的绥靖，到捷克斯洛伐克就已经结束啦……”

……

韶关。总参谋部。

“我军的进攻一发起，日军即果断放弃单县、曹县、菏泽、巨野，退往济宁，依托运河设防。”

“空中侦察发现日军在济宁的防御工事纵深较大，挖掘了反坦克壕沟。在济宁后面，日军第三军从济南出动，5个师团依次在济南-泰安-滋阳站形成了连续的防线。”

“方面军认为，日军甚至已经做好了津浦路泰安-滋阳段被切断的准备，他们预设战场不是运河以西地带，而是运河为一道阻滞线；泰安以南为另一道阻滞线。”

陈天衡看陈赓、徐向前发回来的前线报告。

革命军进攻发起之后进展太快，这本身确实是个问题，暴露的信息是日军并没有“上钩”。

按照最初的设想，革命军发起进攻，日军的战略机动集团是会立刻增援的，到时候第三军的6个师团至少会出动4个，加上本地驻防部队，日军肯定会选择装甲部队战术反击的方式确保运河以西区域的安全，到时候革命军就在巨野-金乡-鱼台一带对反击的日军再施行装甲部队反冲击，打掉战车2师团这支日本陆军精华中的精华。

当听到日军战车2师团北调的消息时，陈天衡就感到战役的进程需要重新修订了。

接下来两天，日军战车师团果然没有出动，相反还在继续向东北运送；第三军其余的5个步兵师团倒是乌央乌央拥集在济南-泰安-滋阳铁路线上，其中以滋阳站为重点。

滋阳站在兖州城东，曲阜与兖州之间。这是当初修津浦路时，本打算让铁路线经过曲阜，但大清又认为曲阜通铁路会坏了龙脉，强令铁路线改道，就改到了这里。

以现在日军的部署，他确实不在乎津浦路在泰安-滋阳这一段被切断。因为滋阳/兖州以南就只有滕县北部山区是有日军设防的，而那里的日军应该储备了充足的粮食和弹药。

“方面军参谋部认为，此次进攻作战可暂告一段落。理由有三：”

“一，我军此次进攻作战的主要目的是诱杀敌战车2师团，而现在战车2师团不在战场。”

“二，敌第三军加入战场后，在战场区域集中了7个师团及十多个独立编制单位；我军不留预备队也只能集中8个军和2个装甲师，进攻有预设阵地的日军兵力是不足的。如无法将敌人引出预设阵地打运动战，此战难以做到大规模歼灭敌人，且自身伤亡也会较大。”

“三，我军从商丘前出至济宁，公路后勤线已超过100公里，后勤压力较大。陈、徐。”

陈天衡看电报看到最末尾，说道：“批准中央方面军的作战计划修订。”

……

左权：“日军吃一堑长一智，吃两堑长十智，不，日军这是到了‘怕草绳’阶段了，这给我们增添了不少困难。你看，他们不但不敢出来野战，甚至连5到10公里的小规模战术反击都不打了。”

陈天衡：“不出来野战，闷头构筑野战防御工事，这种抱团防守法的确是够保守的。但所谓的纵深防御，只是相对于去年徐州战役而言，他们现在的防御深度加倍了，仅此而已，我们依旧是可以破掉的。但要集中更多的兵力。”

朱德：“还是要达成2比1的兵力优势才好打。”

陈天衡：“我现在还是想知道日军对苏联的军事挑衅到底是什么结果。张鼓峰是山地丘陵作战，还有水域环境，他们的战车1师团绝不可能派到那里去。只有内外蒙或者中苏边界，才是装甲战的最佳区域。”

左权：“就是上次你说的，哈拉哈河-诺门罕一带的领土争议区？”

陈天衡：“理论上来说在，这是日军最有可能挑起军事冲突的区域之一。但也说不定有意外……但我还是相信，日军的战车1师团会选择适合装甲战的战场投入进去。‘

……

批准中央方面军的建议后，第七军和12军徐徐后退，离开运河一线。

两个军开始后退一天后，日军依然没有从济宁和运河防线追出来。

日军怎么敢追出来……向前进攻的部队名为第七军和12军，但实际上两个军后面跟着装甲1师呢。

后退第二天，12军的侦察部队才看到一支日军从济宁跨过运河，小心翼翼地向巨野运动。但在革命军19师的一个团回身反打之后，这两千多日军嗖地一下又缩回去了。

“长城方面军来电！转发了游击走廊电台传递的情报！”

陈天衡：“东北游击队传递的情报？”

朱云卿：“对！东北游击队也有一支小部队在内外蒙边界一带活动。……昨天，游击队观察到日军约上万步兵和大量坦克、装甲车越过边境，向哈拉哈河进击。”

朱德：“这，日本真要大打出手喽。”

左权：“这会对今后的抗战造成不小的影响。”

陈天衡：“左权，你是不是说，如果日军赢了，我们就会好打一些；如果日军输了，我们这边就会更棘手？”

……

7月3日。

苏联驻华大使馆武官巴托夫前来拜访。

陈天衡：“巴托夫同志，我们十分关注哈拉哈河一带的冲突，不知道您这次来，带来了什么最新消息？”

巴托夫嘴巴张了张，又把刚才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临时换了一种措辞：“日军在中蒙边界发起军事挑衅，我军遭受到了损失。”

陈天衡：“损失有多大？我记得远东军区的第11坦克旅，已经开往哈拉哈河了。”

巴托夫：“莫斯科传递到我这里的信息并没有那么详细。嗯，莫斯科方面建议，中国军队能否对日军发动一次或者两次严厉的进攻……”

“以牵制日本陆军的兵力，使其在哈拉哈河的攻势停止下来，是么？”陈天衡问到底。

巴托夫：“是的。”

陈天衡：“所以，第11坦克旅被全歼了，是么？”

第九十八章，一直输，也在一直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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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军的全套组合拳是：

先在中苏朝边界的张鼓峰挑起冲突，吸引远东苏军的注意力；然后回身一刀，在中苏蒙边界的诺门坎捅苏联。

发起张鼓峰冲突的是日军18师团，在诺门坎发动进攻的是战车1师团和第8师团，另有本就在此地的伪满/蒙军队300多骑兵、两千步兵以及23师团一个联队。

战车1师团是日军依徐州会战的教训而编练出来的新锐部队，第8师团是上海战役最后一刻撤离的‘战斗幸存者’，从师团长到基层官兵都认真总结了上海之战的教训。

所以张鼓峰是调虎离山，诺门坎才是关东军用兵的重点。

“援支战争”近两年，打过那么多仗，日军在各个方面都被迫进步了。

日军的步兵班组战术在进行版本迭代。他们20年代从德国借鉴来的班组突击战术现在又开始模仿革命军的战术做调整，这在最近的几场战斗中表现得尤其明显。

联队、师团的合同战术以及师团以上的战役操作技巧也有变化，只是没有班组战术的变化那么明显，这大概是日军高层军官年龄普遍偏大，对新事物不一定消化得了。

还有日军的战车师团，至今还没有在战场上让革命军瞧过，很可能，第一次和战车师团的整建制建装甲部队交手的，是苏联红军。

不仅陆军，空军也在进化。在此次革命军的菏泽-济宁进攻战役中，日军陆军航空队频繁出动大量轰炸机进行空中遮断，这也是陈赓徐向前建议重新修订战役计划的原因，从商丘到济宁的补给线受空中威胁比较厉害。

在武器方面，海南岛战役中，革命军在滩头缴获了海兵队的MP28II冲锋枪和陆军的98式冲锋枪，从缴获数量推算，日军陆军已经做到了每个分队（班）一支98式冲锋枪，海兵队则是每3个步枪分队搭配一个冲锋枪分队。

日军现在装备了50毫米迫击炮，虽然号称自研但左看右看都像是Le.Gr.W36的改进版，对位革命军的60迫；无后坐力炮有55毫米和75毫米两种口径，也是对位革命军的57无和75无。更重的装备也有，在济南革命军的情报人员以及市民都看到了日军战车2师团的“炮战车”，97式底盘的炮战车装90式75mm加农炮；还有95式底盘的炮战车，装的是一种新炮，现在猜测是47mm反坦克炮。

陈天衡对苏联方面的军事准备表示关切并反复询问，就是这个原因，这仗打起来，很可能和历史上的日苏冲突结果不一样。

况且陈天衡还把朱可夫薅过来了，签了五年/3.2万美元的超级合同。

……

“日军先在张鼓峰，用若干场营级步兵战斗吸引了我军的注意力，然后在中蒙边界对我军进行偷袭。”

巴托夫在陈天衡的询问下，还是把他所知的战斗情况说了出来。

陈天衡：“张鼓峰在中苏朝三国交界处，诺门坎在内外蒙边界线上，考虑到你们的铁路绕行的缘故，这实际上是两个距离很远的战场，你们的远东军区不会有一支部队要同时充当诺门坎方向与张鼓峰方向的预备队。”

巴托夫摇头：“是吸引了远东军区参谋部的注意。他们的脑子啊，对战场形势的判断和处理能力有限，在一段时间内只会盯着一个地方看。”

陈天衡：“……”

……

诺门坎现在只能算打完了第一阶段，但在这第一阶段苏联吃亏不小。

双方的冲突是从边境巡逻部队开始的。5月份，伪满兴安军警备骑兵向蒙古人民军的哨所开枪射击，蒙军派出50余骑兵攻占了伪满的锡林陶拉盖哨所。随后关东军下场，6月初派出200多步兵80骑兵重占锡林陶拉盖哨所。

远东苏军的地面部队步兵一时调动不过来，便用出动战斗机在锡林陶拉盖附近飞行、扫射地面的日军哨所。日军战斗机也随即起飞，双方发生了几次空战，各掉了几架飞机。

在这段时间，日军战车1师团以1个战车联队、1个机动步兵联队组成“星野支队”，悄悄向战场机动，但苏军未察觉（空军没做仔细的越境侦察飞行）。

7月1日，苏军在第11坦克旅到位后，迅疾派出该旅的150辆坦克加上蒙军骑兵15团，对日军占领的锡林陶拉盖哨所展开进攻，击溃日军-伪满联军，占领哈拉哈河东10公里的733高地。36师也派出149团越境攻击。

第11坦克旅占领733高地后，就在高地拔剑四顾心茫然……

原地踯躅了整整六个小时，11旅旅长才接到战情，说25公里外的苏军36师149团遭到猛烈攻击。第11坦克旅迅速将全部坦克，40多辆T-28、100多辆BT-2派了出去，但没有派他们旅的摩步营，因为摩步营的步兵已经在733高地下车并构筑战壕工事防守。

第11坦克旅的150辆坦克轰隆前去支持149团，快到目的地时撞上了一支“意外出现”的日军步兵防御阵地。苏军坦克对日军步兵阵地发动进攻，这时候侧翼出现大批日军坦克，第11坦克旅只好全体左转迎击。

在前往迎击战途中，苏军坦克被日军防御阵地埋伏的反坦克炮侧击（他们竟然在敌方步兵的设防区域做敌前转向！），损失了50%的坦克，又大又脆又慢的T-28损失尤其惨重，44辆T-28被摧毁了31辆。

最后，11旅的所有坦克在日军的反复“切削”之下消耗殆尽。当然日军损失也不少，星野支队的75辆坦克、37辆炮战车损失了半数，但整个战场上苏联的装甲中坚就这么消失了，接下来苏军肯定陷入被动。

第二天，日军星野支队和第8师团联合歼灭了苏军149团和733高地上的第11坦克旅摩步营、蒙军骑兵，突入哈拉哈河东的苏蒙军3500多人被一网打尽。

“日军坦克部队出动的坦克里面，97式和95式的比例搭配是多少？炮战车在战斗中的威胁度怎么样？”

陈天衡有很多问题要问：“日军战车联队的坦克是三车排还是四车排？摩托化或机械化步兵的伴随距离是多少？有没有观察到日军的坦克部队使用无线电和空地协同？”

巴托夫：“不清楚。”

在进攻中突入哈拉哈河东的苏军只有一百多撤回来，这些撤回来的人大多数在接受审讯，且他们的供词各不相同，这就让人很难搞清楚战场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就上面这些由撤回来的人员口述的简略战斗过程，也不一定保真。

陈天衡：“远东军区是不是在调集更多的部队，发动第二次进攻？”

巴托夫：“当然是。日军现在把争议地区全部占领了，我们得恢复战前态势。”

陈天衡：“第二次进攻不能太仓促了，你们还是要多准备一段时间，并且在开战前搞清楚敌情。”

……

巴托夫前来韶关，是询问中方能否发起一两场战斗牵制日军，对这个要求，联合政府的回复是可以，因为第七集团军的邯郸-安阳破袭战就快要打响了。

七集很快突破了邯郸-安阳之间的铁路线，打开这个缺口后，华北方面军开始向河北山东的根据地输送物资，三天时间内向18军输送了足够6个月使用的弹药，此外还有相当数量的药品和其他物资。这都些物资弹药由马车或驮马运送，穿过平汉铁路、向东不断扩散分配，这将18军和根据地各地方部队和游击队的弹药储备量提高了一大截。

邯郸-安阳破袭战之外是东北抗联游击队的破袭战，这才算是真正的对苏军有配合作用的战斗。

7月11日，经周密的准备，抗联游击队的小股部队聚合成两支超过千人的大部队。其中一支在齐齐哈尔以西的兴安岭区域切断了中东铁路，另一支攻击汤原县伪满军大营（今宜春市附近）。

中东铁路是此次诺门坎冲突日军的后勤干线，物资弹药以及哈尔滨的战车2师团向前线增援，都要通过此铁路线。抗联游击队不但切断了中东铁路，而且破坏了兴安岭区段的三座大桥和总长7公里多的铁轨。日军在驱逐抗联游击队后发现，被破坏的铁路线和桥梁至少要7天才能恢复，而且被破坏的桥梁也只能由工兵搭建简易桥墩和大梁，勉强让火车可以通行而已。

攻击伪满军大营的抗联游击队则是将这个大营连着里面的1500多名伪军一起拔除了，其实参加战斗的游击队加起来一共只有1200人。伪满军的战斗力之差、士气之低落可见一斑。同破袭中东铁路一样，抗联游击队在捣毁伪满军大营之后也主动撤离，在撤退之前也没忘记带走所有有用的物资和器物。

本历史线的日军在关内只占领了陇海线以北、太行山以东地区的主要城市，没有什么太行山敌后抗日作战，但在东北，从1939年开始，倒是开始了波澜壮阔的敌后游击战。

……

“巴托夫呢，巴托夫又好长时间没来了。”

外交部的人员念叨了一句，“陈天衡还嘱咐我们，下次巴托夫如果来访，一定要把战局的前后细节问清楚，结果巴托夫快一个月了都没出现。”

周恩来：“巴托夫不来，只可能是两种情况，一种是东北和苏蒙边界没有发生所谓的第二阶段战斗；还有一种，第二阶段战斗发生了，但苏联又输了。”

韶关，总参谋部。

“收到来电！抗联第二军电台发送军情！长城方面军全文原样转发！”

李克农接过电报。

抗联的三个军部有远程电台，可与关内直接联系。抗联第二军的活动区域是大兴安岭-中蒙边界，也就是哈拉哈河及诺门坎所在的区域。

“最近10天，我军活动区域内的日军动向：”

“7月20日，日军工兵在步兵和铁甲列车保护下修通了中东铁路。”

“7月21日，日军大批部队从齐齐哈尔进入诺门坎地区。计有坦克或装甲车300余辆，卡车400余辆、摩托化火炮36门，挽马拖曳火炮七十到八十门。”

“我们估计，日军又将在诺门坎对苏蒙军队发动进攻。”

“发动进攻？”李克农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