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367章

“地质调查井，最大进深300米。……延长钻杆套装，加上这个，最大进深700米。”

陈天衡找到了美孚的这套钻井设备的性能数据。

在20世纪30年代，石油开采技术发展得还是不错的，美国能生产最大进深两千米的钻杆和钻头，当然，这样的套装设备价格也非常昂贵。如果是用作地质调查，三百米就够。

地质调查和石油调查都要钻大量的探井，地毯式地打洞，收集探井中的岩芯和土层，然后把这些“采样”拼在一起，还原出该地区地下的地层结构。因为工作量巨大，当勘探队决定是往下钻三百米还是五百米时，一般都是精打细算，能浅一点就浅一点。

即使是想勘探石油，300-700米在现在的石油业界通常也认为是比较合适的深度，如果这个深度打不出油田，再深也没多大意义了。

但是大庆油田至少要1000米，还得钻在合适的位置。主要的油层是在1500米的地下。

“我觉得你说得挺对的左权，”陈天衡说，“由抗联2、3军自己决定，如果好打，就打他一下；如果不好打，还是自身安全第一。”

…………

东京。

中国派遣军参谋长冈村宁次飞回日本，直奔大本营，面见总参谋长载仁亲王、陆军大臣坂垣征四郎。

载仁：“你带来的，可是小矶司令官的意思？”

冈村宁次：“亲王殿下，是的。”

——其实吧，小矶国昭的意思也就是冈村宁次的意思，他出行前在济南说服了小矶国昭。

“亲王殿下，当前中国派遣军不宜实施大规模进攻战役。因为我方发动进攻战役的条件虽然具备，然而支那军队亦在进行频繁的调整，我军贸然投入进攻，很有可能遭遇如上海、徐州那样的失败。”

“战车1师团和战车2师团联手进攻的风险很大。因为无论怎么计算，此次战役的攻防双方都是拥有两个战车师团，进攻方在装甲力量方面没有绝对优势。与其冒着再领一次徐州之败的危险，不如不打。”

载仁：“我国去年完成适龄人口征兵之后，又下令现役的服役期满人员暂缓六个月退伍，这就是为了在8月份以前在华东或华北打一场大规模战役。支那派遣军如果不打，那么我们保有这么庞大的一支陆军意义何在？”

冈村宁次：“意义在于保证我们已控制区域的安全，肃清已控制区域内的抗日武装。这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亲王殿下，如果我军再遭遇一次类似徐州会战那样的失败，陆军省和总参可能会遭到更严厉的批评，甚至天皇的斥责。如果我军稳固当前的控制区域，甚至，再放弃一些稍不稳定的区域，将兵力更多地集中在华北北部……”

“不！这怎么可以！”坂垣征四郎双目圆瞪：“陆军少遭受损失尤其是大战损失，这是对的，如果为了少损失而丢弃土地，那是不对的！”

冈村宁次：“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当然，也可以不实施。但我还是要说，未来几个月，如果支那军队在战场上突然变得强硬起来，我们派遣军在做应对的时候，就必须做最严重的考虑。”

第107章，冈村国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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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村宁次在中国活动已有15年。广州第一次北伐时他就担任孙传芳的幕僚，并在苏州-上海亲眼目睹过革命军的快速进军。要不是他直觉敏锐，在杭州下火车又马上买票折返，自己可能就被北伐军俘虏了。

对，他看到的抢占杭州并从杭州“闪击”上海的战斗，就是第一军第一师打的。

现在中国军队的总管家陈天衡，还在北伐军当师长的时候，打的杭州和上海之战……

但话说回来，从北伐军的“革命之剑”锋刃旁边侥幸逃脱，这让冈村宁次更加确认了自己就是“天选之人”，天照大神让他走到今天，就是为了让他力遏暴支、保大和民族之国运的。

“坂垣君，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是否现在还存着征服中国的想法？”

为了说服陆军的两位大佬，回到东京的冈村宁次可得花些心思。坂垣征四郎听了这话，脑子卡顿了一下：“这怎么讲？以现在的战局，我当然不会如此认为。当前陆军之任务，是稳定华北，遏制支那长城军团向满洲侵犯。”

冈村宁次：“那么，华北得到巩固之后呢？”

坂垣征四郎：“……得到巩固再说。”

冈村宁次：“华北能否得到巩固，也取决于我们的远期战略。用中国的一句俗语就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如果将华北视为征服中国的一个阶段，征服华北、巩固华北；征服华中，巩固华中；征服华南……计划如果是这么一步步走下去，最终目的就必然要在当前阶段的兵力调遣中体现；如果将华北视为一个筹码，只是为了保卫满洲国的最终目的而不得不创建的一道屏障和缓冲区，那么也必然会在当前的兵力调遣中有所体现。这最终目的的不同，也必然会让近期的军事行动、战役选择变得有所不同。”

载仁亲王：“冈村君，看来你是坚持认为我国无法彻底击败支那。”

“亲王殿下，这已经是差不多公认的事实了，只是我们中的大部分人还没有承认它的勇气。”

冈村宁次接载仁亲王的话：

“中国是一个4亿5千万人口的国家，这样的人口量级，使得它即便在国家极端落后，根本谈不上工业化水平的时候，依然拥有不可轻视的实力。以前，我是说十几年前，我也曾策划过征服中国的方案，但那时候我所制定的方案，都基于‘中国不仅是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并且国家军阀割据、四分五裂、内战不休、官吏腐败、文化衰微。只有这样的中国，日本征服它才有可能。”

“但以现在来看，这一前提条件已不复存在。”

“中国虽然直到1937年才由广州政府完成了国家的统一，但我们启动援支战争，进入中国时，几乎是刚一上岸就受到了革命军极其严厉的攻击。现在过去那么长时间，我已经看清楚了，中国广州政府从第二次北伐战争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同时应对南京政府军和我国的援支军。”

“也就是说，我国的援支决策，广州革命军不仅预料到了，而且这本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既然中国已经高度统一并且将矛头对准了日本，那么原先的征服计划也不再有效，我们必须重新决定。”

坂垣征四郎：“冈村君，那么，如果按你所称的最终目的，华北和华东战场又该如何调整呢？现在广州军的重兵集团依旧集结集在徐州-开封一线，广州军也在扩军，他们已经有一个野战集团军从浙江北上加入中原战场，我们不与这个重兵集团应战是不可能的。”

冈村宁次：“我的个人看法，华北和华东本就是中国广州政府大战略的一部分。他们把太行山以东、陇海路以北的地区让了出来，稀释了我国的兵力，而我们走进了毛润之的圈套。”

“现在我国总兵力两百余万，保卫满洲的关东军40万，‘巩固华北’的中国派遣军却多达七十万。我们绝不可再主动发动进攻，若是中国的重兵集团发动进攻，我们在华北和华东则应立足于防守，不可出战，反而应该用主要精力清剿华北和华中的游击队。”

“中国将来或许还会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届时我们有序收缩，以不失任何一个野战集团为目标，最终将70万人收缩到平津，此时或可将70万中国派遣军中的20万人回调满洲，用110万兵力保卫满洲和平津前哨，这兵力无论如何算是充裕了。”

坂垣征四郎：“这……”

载仁：“这……”

冈村宁次：“所以还是回到我刚才的一问，诸君是否还存着征服中国的最终目的。”

……

“日军大本营已取消济宁-菏泽-商丘进攻战役！”

特情局、总参情报部的两份情报相互印证，确认日军不会从济宁往陇海路进军了。

现在日军的部署调整是：

济南的日军机动集团，5个步兵师团和1个战车师团保持不动；

关东军调入关内的战车1师团修改了目的地，从济南改在北平；

从本土增援的第38师团在天津上岸，关东军调入关内的步兵8师团也驻屯平津，由此形成了中国派遣军的第二个机动集团，包括1个战车师团和3个步兵师团。

而本来，战车2师团和第8师团是应该加入到济南的机动集团，8个师团加2个鲁南的驻防师团一起向商丘发动进攻的。但现在进攻取消了，日本却又从本土增派了一个师团到平津。

至此，中国派遣军拥有两个机动集团（8步兵师团+2战车师团），12个驻防师团，4个独立野战重炮兵联队，14个用于守备的独混旅团，38个守备大队，总兵力73万人。

陈天衡放下情报：“冈村宁次这个人有两下子。”

李克农：“根据特情局那边的情报，这个战略调整在日军最高层争议也蛮大，最后是勉强通过了这个‘保守方略’。在其中起关键作用的，就是中国派遣军的参谋长冈村宁次。”

陈天衡：“日本今年初宣布服役期满的士兵暂缓退伍，这个政策现在取消了吗？”

李克农：“没有收到取消这一政策的情报，所以日军现在员额超级充实，新兵来了，老兵没走，有的师团都超编了。如果没意外的话，这样的军队规模维持到今年8月，也就是原定的延缓期到期，还是会让老兵退伍的吧。”

“如果没意外的话，”陈天衡呵呵笑了，“很快就要出意外了。”

……

山西，风陵渡。

风陵渡是同蒲铁路的最南端，这条纵向穿过山西的铁路南接陇海铁路，北端大同是平绥（京包）铁路的一站，在平汉铁路郑州以北的路段被日军掐断时，同蒲铁路仍可让长城方面军与广州有铁路直通。

现在的同蒲铁路风陵渡站并不是靠火车渡轮与黄河对岸的陇海线连接，现在这儿有一座——

风陵渡黄河大桥。

革命军进军陕西、平定石友三叛乱之后，联合政府就筹划在风陵渡修建黄河大桥，因为那时候阎锡山也在规划修建同蒲铁路了。

风陵渡附近的黄河宽度不如下游的开封段，修建难度不如郑州黄河大桥，但在此时的中国仍算得上一座大型桥梁，从1936年到1938年，三年时间修成风陵渡大桥，基本上与同蒲铁路全线贯通的工期同步。

1940年4月，革命军装甲1师从徐州出发，过风陵渡黄河大桥，开往张家口。

在南方征战多年的谦登若宪终于回到了他的老家——蒙古大草原。不过，谦登若宪尽管归心似箭，但列车在风陵渡暂停的时候，他还是和几名参谋下了火车。

“师长，广州开来的那列车现在应该还在陇海线上。”

谦登若宪：“我知道。咱们全师就算铁路线全力以赴，也要运输一个礼拜，在这等一天也没啥。”

装甲1师现在是齐装满员状态，两个装甲团、1个摩托化步兵团、装甲炮兵团、各种直属单位搭载在平板火车上，轰隆轰隆驶过风陵渡大桥，开向北方。

谦登若宪从上午等到傍晚，终于等来了那列他最想看到的列车。长长的平板货车皮，一辆一辆，摆的全是T-39坦克。

“一，二，三，四……十八，十九，二十。”谦登若宪一辆一辆数过去，“哎，就半个营。”

“这20辆，几乎是韶关刚出厂的所有坦克了。全配给了咱们师。”

……

“新坦克抵达张家口了？”聂荣臻拿起电话，“开出去了没有？”

“开出去了，并且撞坏了一辆。”

聂荣臻：“……”

“呵呵，是坦克撞坏了一辆卡车，坦克没事。”谦登若宪在电话那头开了个玩笑：“不过，这坦克好快，我们的坦克兵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

T-39坦克快吗？……和T-26K相比，还的确是挺快的。T-26K最大公路速度36公里/小时，T-39设计时速是46公里/小时，实际上在路况良好的公路，坦克发动机可以把转速加到超额10%左右，飙出50公里/小时的速度来。

装甲1师装甲1团是接收首批T-39坦克的部队，韶关坦克厂2月份生产的，做了简单的工厂测试就交付部队了。

T-39坦克的研制测试流程极快，这是战争需求，不得不加快。什么寒区测试、热带测试、3000公里长续航测试全都没有做，只在福特公司测试底盘的时候做过1500公里行驶测试和跑搓板路、越野测试。

现在只能说是信任福特公司的工业能力，相信他们不会在生产制造的时候出太大的篓子。况且现在做的最必要的测试也还是能涵盖坦克的大部分性能区间，其他的测试，就在部队里一边装备一边收集反馈吧。

装甲1师的部队调往张家口并接收T-39坦克，是因为既然日军不在南线展开攻击，那长城方面军就在北线搞日军一下。

锡林郭勒盟刚好有日军突入，企图从这里截断张家口到东北腹地的游击队补给线，现在革命军就是要打一场“补给线巩固战”。

第108章，豫北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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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北方面军来电，认为豫北战役可以实施。”

“第6集团军报告。工兵已完成郑州黄河大桥及桥北线路的清理。日军未与我前锋部队接触。”

广东。韶关。

两封电报，分别是彭（彭德怀）黄（黄公略）、陈（陈明仁）朱（朱可夫）签名。

豫北战役虽然是由华北野战军6、7集单独发起的局部战役，但此战要达到的是战略目的，因此战役是否发起、战役进程如何控制，均由总参最后拍板。

所以，此次第6集团军向北进攻的战役，基本上是明牌的：我就是要从这儿打。

1939年，日军在华北和华东伤亡15万人，打掉了10亿日元军费，其中包括作战额外耗费的1.4万吨汽柴油。征收到了10万吨军粮，加上关外和日本本土运送的22万吨，差不多让关内日军和日本政治人员武装侨民吃饱。

目前革命军掌握的情况，日军高层早在去年底就对华北攻略存在争议，冈村宁次去东京游说，劝说大本营打消了进攻战役计划。

但逻辑是很明显的，如果冈村宁次不往前进了，那他就会后退，原地不动是个小概率事件。

所以陈天衡的要求是明牌也打。在这儿打一仗，目的是让日军重新考虑后退计划。

……

看完两封电报，陈天衡问左权：“6集的后撤通道，你觉得稳妥了吗？”

左权：“第一后撤通道是走郑州黄河大桥原路返回，如黄河大桥被空袭摧毁且短时间无法修复，备用的后撤通道是经修武、济源撤往豫西，然后一部经山路撤往晋城，一路经孟津渡口撤往黄河以南。 两条后撤通道都有很大的可靠性，比如黄河大桥，上次被炸断之后我们只用了三天就修复了。”

郑州黄河大桥去年12月被日军空袭命中，一节大梁炸脱掉进了黄河，但工程部队仅用一周时间就修复了。

其实郑州黄河大桥现在基本处于弃用状态：平广铁路早就没有直通车了，日军控制区的客货车只跑北平到安阳路段；革命军控制区的路段是从郑州到武汉再到广州。安阳到新乡再到黄河北岸这一段没有民用列车行驶，只有日军的装甲列车和军列。

一座弃用的黄河大桥，日军竟然也来炸，真是够闲的。

不过日军看革命军可能也差不多：弃用的黄河大河桥，炸断了就炸断了，你修复它干嘛？

（血压突然升高）不好！中国军队可能有个从郑州北上反攻的计划！

陈天衡：“日军在豫北的兵力部署是前轻后重，卫辉-延津-新乡区域仅有1个独混旅团及1个守备大队，从新乡到黄河北岸甚至没有常驻军队，他们的重心在安阳……第七集团军才是打响豫北战役第一枪的部队。”

左权：“杜聿明的7集前段时间两个主力军都在翻山，但有一个情况：日军可能空中侦察发现了7集的主力部队在翻越太行山前往林县。7集的山地榴要太多骡马牵引了。”

陈天衡：“我们并不打算奇袭攻占安阳，反而是迫使日军在安阳增兵。现在安阳才放了1个师团，还是战斗力不怎么样的40师团，我们就等着他们把北平的预备队调过来。”

左权：“现在老彭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个战略部署，他对两个集团军下发的指令以及两个集团军准备的行动计划都没问题。”

陈天衡点头：“没错，所以这一仗全交给华北方面军了。我看看啊，装1师还在张家口整顿人员装备？”

“对。不过装1师已经有装甲侦察连撒出去了。”

陈天衡：“那装1师和锡林郭勒反击战也交给老李。左权，我们去坦克厂看看。”

总参现在在韶关，离坦克厂是真近了不少。

陈天衡从总参现在的办公所在地——韶关县城外的大型山体防空洞出来，开车半小时就到了坦克厂。

“陈总长，我们现在已经把生产线全重置调整过了，理论上产率是会很高的，不过工人的培训刚刚完成，还不够熟练。”军代表苏静对陈天衡说。

陈天衡：“有没有新下生产线的坦克？我们先看看这T-39的成品。”

……

T-39坦克及变型车现在共享一条流水线总装。

T-39坦克本身有两个亚型号：普通型和指挥型，但这两者基本没有区别。指挥型车体内少了一个弹药箱，以安放第二台55公里电台，所以57mm主炮的炮弹携带量是60发，而普通型电台的位置放的是炮弹，总携带量80发。

变型车现在开发的有6种：装105榴的突击炮；装博大众75毫米坦克炮的坦克歼击车；装博大众双40的自行高炮；装105榴的自行火炮；装甲抢修车；架桥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