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370章

冈村宁次嗖地一下抢过电报稿。

天谷直次郎和他的40师团昨晚被朱可夫的千炮大合唱震惊了。到凌晨三点，他突然意识到革命军可能要发动总攻直击核心阵地，于是将师团指挥部向驻守车站的234联队防区转移。

他的预感还挺对，转移到一半，师团部就被重炮最远射程突袭捣毁，天谷直次郎和他的参谋部安全，最晚撤离的电台和坚持工作的几名通信参谋阵亡。

“支那军集中大量火炮掩护推进……步兵团突进包围外围支撑点。外围支撑点未完全夺取时，支那军装甲部队便穿过战区，步兵在主防御阵地前下车，发动步车协同进攻……至凌晨4时，主防御线被突破，支那军进行第二次突进，坦克和机动火炮搭载步兵，从主防御线冲入安阳城内……”

冈村宁次匝吧嘴，揣摩天谷直次郎的电报中描述的革命军的战术。

过去一年多时间，冈村宁次经常这么揣摩，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只是，这一次革命军的新玩法，风格和以前太不一样了……

如果说革命军以前工程像在用铁锹挖沙坑，打安阳就是在用洛阳铲。

铁锹挖沙挖的肯定是一个倒圆锥形的坑，要挖得深，坑边面积也就越大，要不然坑壁的沙土会向坑底塌陷。

洛阳铲就是滋熘插下去，旋一圈，要什么倒圆锥形，我一铲子直捅到地下两米。

“机动部队驰援到哪里了？”小矶国昭走进参谋部。

冈村宁次：“正在打通邢台到邯郸的道路。此地有支那军约一个师阻挡。……安阳我军状况不利。”

小矶国昭：“安阳我军状况不利？”

冈村宁次：“支那军快速进击，今晨突入了安阳城内，与我军激烈交战。由于战斗激烈且混乱，现天谷师团长无法统计部队的伤亡和火力损失情况。”

小矶国昭：“这时候唯一可依靠的只有空军了……”

……

一小时后。

“一事无成，航空师团一事无成！”

小矶国昭狠狠批评第3航空师团师团长木下敏。中国派遣军的第3航空师团派飞机飞抵安阳上空，但发现革命军已突入安阳城内，此刻城内城外，整个战区已陷入完全的敌我交错状态，无法实施对地支持。

机群盘旋了半小时，在安阳城南的疑似广州军炮兵阵地的地方把炸弹丢下，返航，上报摧毁支那重炮兵一个营。

在之前几天，航空师团的主要轰炸对象是郑州黄河大桥，但革命军空军死保的战略要点也是黄河大桥。

革命军部署在河南的30多架飓风战斗机全都在护着黄河大桥以及北段50公里左右的铁路线，中日双方在黄河上空发生了十几次空战，有时候日军飞机被驱逐走，有时候突入并投弹成功，黄河大桥周边落弹20多枚，但只有一枚炸弹擦边，大桥安然无恙。

“司令官阁下，我军战斗机性能与支那军的‘飓风’有明显差距，我们无法突破郑州空防，也在料想之中，”木下敏辩解，“无论海军的96式或我们的97式，一对一都打不过‘飓风’，必须得等中岛新战斗机入列才可。”

小矶国昭：“可我军前线空中力量也并非与支那军一对一，数量上至少是二打一，你们也该做出点成绩！”

木下敏：“支那军这次战役竟然采用大兵团夜间行军逼近战场，这让航空队如何应对？难道让我们在夜晚凭借神力看地面的目标吗？！”

“司令官，我看这次战役空军表现乏善可陈是有原因的，”冈村宁次打圆场，“这原因不在航空师团本身。现在我认为，派遣军必须重新做出调整，以适应支那军现在的变化。”

“支那军现已突入安阳，”冈村宁次指着地图：“这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这意味着安阳能坚守的时间比此前我们预计的要晚。驰援军团按预定时间表抵达安阳时，恐怕安阳已经沦陷了。”

“所以，司令部应下令让安阳40师团分散突围，向东，最终抵达聊城。邯郸55师团向北突围，与驰援军团汇合，然后退往邢台。”

小矶国昭：“冈村参谋长，你的意思是，我军放弃安阳、邯郸，最终战斗以维持邢台为目的？”

冈村宁次：“是。”

“不行！”

小矶国昭的回应斩钉截铁：“不行！不行！不行！”

……

多伦。（锡林郭勒盟多伦县）

多伦现在是革命军长城方面军的要点，张家口-承德公路就经过多伦县城南10公里的森吉图，多伦是这条后勤生命线的北面屏障。

除此之外，多伦也是革命军向东北抗联游击队输送补给的出发点，从多伦往南是革命军控制区，往北就是“三不管”地带或日伪军控制区了。

“上级已经批准了草原战役。”

“根据方面军的情报侦察，日军进入锡林郭勒的部队有第10师团步兵39联队、10师团战车中队、骑兵第4旅团、步兵独混23旅团。39联队和战车中队在贝子庙（锡林浩特），正扶持当地蒙古伪军；我们当面的是步兵独混23旅团，在魁屯驻扎。”

第11集团军司令员杨林（金勋）与谦登若宪最后核对战役前敌我态势。

谦登若宪：“独混23旅团本就是日军放在这儿监视多伦的吧。”

杨林：“对。这个旅团放在魁屯，监视我们在多伦的30军87师，但最近两个月他们也不太敢轻举妄动。”

谦登若宪：“我担心的只有一件事，如果我们现在发动进攻，独混23旅团逃跑的速度有多快。”

第112章，侦察坦克大乱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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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的朝鲜名是金勋，在原历史位面他还有一个化名“毕士悌”，在莫斯科进修时起的名字。但在本位面杨林从未去过莫斯科留学，所以毕士悌这个化名从未出现。

长城方面军刚组建时，第11集团军是司令员马占山、参谋长杨林，但后来的作战中，李宗仁对杨林评价很高，认为这是个难得的将才。总参综合考虑指挥员的表现以及上级评价之后，采纳了李宗仁的意见，现在杨林是11集团军司令员，参谋长赵尚志；马占山改任12集团军司令员。

11集团军是长城方面军的战略机动集团，12集团军是承德“山大王”，13集团军是八达岭-燕山“山大王”。

现在草原战役就是由第11集团军的11军、22军66师，加装甲1师包办。

“侵入锡林郭勒的日军是从西辽河河谷过来的。出了河谷，在这里，克什克腾，是他们的后勤集散点，我们的小飞机侦察过。”

杨林指着地图上的克什克腾附近的‘下敖包’：“谦登，下敖包离这里115公里，装甲1师能不能闪击到？”

谦登若宪：“115公里，在装甲师的战术突击半径内。最好是有一个步兵师伴随我们的装甲团前插，卡车集中一下，给这个步兵师多配一些。”

杨林：“11军32师，外加军属运输团120辆卡车。”

谦登若宪：“那就可以关门打狗了。”

……

南北走向的大兴安岭是东北-内蒙古的交界线，大兴安岭南段到海拔2029米的黄岗梁为止，再南边是七老图山，两条山脉之间西辽河流过。

日军从西辽河河谷侵入内蒙（现在还是察哈尔省），在克什克腾面对的是茫茫一片“浑善达克沙地”，日军只在浑善达克边缘的魁屯驻军两千多人，其余主力绕过这片戈壁沙地，杀向西北的锡林郭勒盟核心地带。

在内蒙大戈壁春夏之交的劲风和黄沙中，装甲1师从驻扎日军独混旅团的魁屯边缘绕过，杀向克什克腾。

“呜——呜——轰！”

“没事了，我自己出来了！给这儿标记一下！不能走！”

BZ-8半履带车引擎狂转，挣扎了好了几分钟，终于从沙地脱困，继续向前开。车长探出半个身子，对赶来要协助他的装甲拖车表示不用帮忙了。

BZ-8是革命军的第二代半履带装甲车（当步兵战车用），底盘由雪铁龙设计，韶关/株洲总装生产，绰号“革命军军马”。

8是表示它的战斗全重是8吨，同理上一代的半履带装甲车叫BZ-6，意思就是全重6吨。

BZ-8的基本型搭载一个步兵班，车上武器是一挺12.7毫米M2HB机枪，这些都和BZ-6一样。但是BZ-8的车身加强了，防弹能力更好，12.7毫米机枪也有四面防护的炮塔。

除了基本型，BZ-8的变型车也还有一大堆，包括四联装12.7毫米防空车、100毫米自行迫击炮、75毫米无后坐力炮火力支持车、装甲侦察车、装甲指挥车、弹药补给车、装甲拖车、装甲救护车等等。

从多伦向克什克腾的长距离奔袭，装甲1师装甲2团只带了2个坦克营，因为坦克的油耗太大了。装甲步兵/BZ-8则是全体出动，200多辆半履带车在浑善达克沙地中的硬地面区域铺天盖地滚滚前行。

谦登若宪也从自己的装甲指挥车探头。刚才他把无线电切到25公里战术电台的频道，里面七嘴八舌报告‘我陷了’‘我也陷了’的话实在太多了。

“现在各部队什么情况？”谦登若宪问维修保障分队队长：“四路纵队是不是正面太宽了，没有足够的坚实地面？”

“报告师长，这不是走得太宽的问题，这一带的坚实地面和松动沙地是交错的，隔一两公里就有一条沙带！沙带是横的！我们还是保持四路纵队最好，但是在过沙带的时候小心点！”

谦登若宪：“那你们保障分队做好标记和引导工作！交给你了！”

……

4月29日晨，草原战役打响。

这与徐州会战不一样，日军没有足够的兵力形成连续的堑壕防线，装甲部队不需要先由步兵撕开突破口再从突破口进入，直接一脚油门就走。

当天装甲1师装甲2团、摩步1团穿插克什克腾。装甲1团配合11军31师攻击魁屯。将汽车数加强到300多辆的11军32师跟在装甲1师后面。

32师加强的也是卡车，不能直冲浑善达克沙地，而是走一条沙地外的公路绕行，预计32师中的先头部队会比装甲1师晚24小时抵达克什克腾。

别看谦登若宪在浑善达克被沙带弄得一肚子气、沿途不断有坦克和装甲车辆掉队，然而装甲1师一直保持在20公里/小时的速度推进。

当魁屯的独混旅团报告“我部受到支那军猛烈攻击请求战术指导”的时候，装甲1师已在魁屯身后30公里的位置了。

当上午10时，日军侦察机发现浑善达克沙地有“一片异常沙尘暴”的时候，装甲1师的前锋，山猫侦察坦克已经抵达乌尼克特，这已经是在今天的克什克腾旗地界内。

不过日军在克什克腾下敖包的后勤总站驻军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日军吃过徐州战役的亏，肯定是会长教训的，再说日军自己也在诺门坎打过装甲战，知道装甲部队推进的速度和装甲战的战场节奏。

中午12时，装甲1师装甲侦察营的11辆山猫一路狂奔，比主力部队提前2个小时抵达下敖包。

“我是113，我是113。我部抵达下敖包西北2公里处。我部抵达下敖包西北2公里处。”

侦察营1连连长邓家泰用无线电向师部报告。稍等片刻，频道中传来谦登若宪的声音：“101收到，101收到。开展火力侦察。”

邓家泰：“是！”

装甲侦察营的“山猫连”满编14辆坦克，刚才120公里狂奔掉队了3辆。邓家泰用无线电协调、重新编组，11辆坦克分成三组，从三个方向对下敖包进行试探性攻击。

“咚！”

一辆“棍棍猫”开上附近的一处高地，俯瞰前方连绵的帐篷和军用物资堆，仿佛自己是草原之王。旋即75毫米无后坐力炮打出一发炮弹，拖曳着烟迹飞向目标。

这一炮可就像捅了蚂蚁窝，下敖包后勤站的日军全都叮咣叮咣动起来。山猫开完这一炮，立刻原地旋转180度，开下了土坡，日军反击的火力密度、火力点配置就由附近的山猫以及下车观察的侦察兵记录。

连长邓家泰带着一个四车小分队绕行下敖包的北侧进行火力侦察，四辆车有2辆镗镗猫、1辆棍棍猫和1辆双坑猫。

“草原戈壁的确是适合飙车……”

邓家泰的车速已经开到了45公里/小时，这还是在越野状态，且还没有开到全速。如果是在公路上，山猫是能开到66公里/小时的。

“2队报告，2队报告。兵站南侧重机枪4挺，37战防炮2门，迫击炮3门。完毕。”

“3队报告，3队报告。兵站东侧重机枪4挺，37战防炮2们，迫击炮2门，完毕。”

邓家泰：“1队收到。各队是否发现日军坦克？”

“2队没有发现。”“3队没有发现。”

邓家泰的1队负责兵站西侧的火力侦察，刚才棍棍车冒了个头，日军也霹雳啪啪反击了，和其他两个面的情况差不多。

邓家泰：“继续注意兵站动向。根据战前情报，下敖包有日军一个轻战车中队。……哦豁。”

邓家泰刚才是探出半个身子飙车的，现在他肉眼看见了，远方的下敖包兵站显现四道黄尘，日军的坦克开出来迎战了。

“2队，向我集中，2队，向1队集中！”邓家泰缩回身子，咣当一下关上舱盖，“三车展开，棍车后退！”

四辆山猫原地调整位置，展开战斗队形。日军开出来的四辆轻型坦克则一排横队，同样以罕见的高速向1队冲来。

邓家泰的车倒车20多米，开到一个很浅的反斜面，驾驶员再换挡前开，让坦克炮塔刚好在反斜面露出个头，邓家泰再站起身，探出半个身子用望远镜观察疾驰而来的日军坦克。

看了一会，邓家泰疑惑地说道：

“双，双棍车？”

邓家泰的判断是正确的。前来迎战的是4辆日军“98式轻战车”，也有样学样地搞了无后坐力炮变型。

日军的无后坐力炮变型车装两门75毫米无后坐力炮，炮塔左边一根棍，右边一根棍。

炮塔中间，邓家泰本以为中间应该有一挺机枪，实际没有，中间是一块特厚的35毫米圆形钢板，刚好护住在它后方的一名成员的胸口。

日军4辆98式有两辆“双棍车”，他们发现了1队其中一辆坦克，同时停车，无后坐力炮炮塔旋转、瞄准。

“咚咚——”

“啊——草草草”

1队没藏起来的4号车车长在无线电频道里大叫。

“咚咚——”“啊——草草草，卧槽！还不马上开火？救救老子！”

4号车没停，一直蛇皮走位，日军的无后坐力炮4发炮弹，在4号车前后左右爆炸，4号车虽然安然无恙，但车长和全体车组是被吓得够呛。

邓家泰：“在瞄了，在瞄了！”

邓家泰刚说完，他身下的炮手就开火了。20毫米厄利空机炮发出“镗镗”“镗镗”“镗镗”的声音，停车开炮的日军轻型坦克等于是个固定，一梭子打出去，其中一辆98式就冒火了。

山猫侦察坦克装20毫米炮的版本叫做“镗镗猫”，就是因为它开炮时的“镗镗”声。不过山猫上的厄利空20毫米炮不能防空，这是个俯仰角-10°到+20度的纯对地武器。防空是由山猫的变型车“双坑猫”担任的，顾名思义，双坑猫就是装一座双联装12.7毫米M2机枪的变型车。

邓家泰的座车消灭了一辆双棍车。在三百多米外，另一辆镗镗猫也开火消灭了一辆双棍车。这俩停车开炮，太好瞄准了。

当2队的四辆山猫赶到战场，日军出战的4辆轻型坦克就全灭了。

邓家泰擦了把额头的汗：“日军这坦克也挺快啊。”

“连长，听说这98式，是日本从美国偷来的图纸造的坦克。偷的就是和我们山猫竞标输掉的一个设计。”

邓家泰：“偷什么不好，偷失败者的设计。在设计竞标失败，在战场上，还是失败，嘿。”

“101，我是101。请113报告下敖包现在的状况，装甲2团将于5分钟后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