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381章

柏林。

保加利亚外交部长伊万·波波夫、南斯拉夫王国首相特使马可洛维奇走进秘密会议大厅，大厅里早已坐满了人。

德意日三国代表里宾特洛甫、齐亚诺和来栖三郎都在场，这三国是《三国公约》（《德意日三国同盟条约》）的发起国，现在，又有两位新的小伙伴要加入了。

伊万·波波夫看了看自己桌上的文本。德国对保加利亚与罗马尼亚的边界冲突做出了调停，签订《克雷奥瓦条约》解决了两国的争端，这就是德国给保加利亚的条件。

苏联虽然也在与保加利亚政府接触，表示愿意给保加利亚提供保护，但苏联的外交特使抵达前一个星期，保加利亚共产党突然开始暴动，而苏联特使趁势提出，保加利亚新政府要接纳保共。这让保加利亚没得选择，现在大家都知道苏联就是靠这一套吞并波罗的海三国的。

马可洛维奇看看自己桌上的文本。南斯拉夫签下这份条约就能获得萨洛尼卡。

在成为军事同盟后，德国就要穿过南斯拉夫打希腊，打下希腊后，希腊的萨洛尼卡将作为报酬送给南斯拉夫。马可洛维奇觉得自己无法拒绝这份条件。

莫斯科。

“中国同志来信。”

“信袋里一共两封，一封是中国的中央来信，一封是陈天衡的个人信件。”

斯大林放下烟斗，拆封看信。

看完两封信的斯大林沉默不语，手捧烟斗走到窗边。

“日丹诺夫，你对德国在中东欧的联盟体系扩张有何看法？”

联共中央政治局委员、最高苏维埃主席日丹诺夫：“纳粹强烈的扩张性暴露无疑。但是，他们在东部边界的扩张，仍旧在与我国的互不侵犯条约各自划定的范围内。”

“但是中国同志依旧在提出警告，中国的中央，还有陈天衡个人，都指出纳粹向东进攻苏联的危险性。”

日丹诺夫：“这种可能性不大，纳粹德国吞并了西欧，并与英国爆发了激烈的海空战，又在北非、地中海与德、意联军激烈作战，德国与西方阵营的战争已经不可能停下来了。希特勒是个有理智的人，甚至他本人就亲历过第一次世界大战，他不会允许德国重新陷入两线作战的局面的。”

加里宁：“但苏联广袤的国土依旧会让希特勒眼馋，这是改变不了的。我认为德国入侵的危险存在，但可以预测，这取决于德国什么时候从西线战场中脱身。”

斯大林：“纳粹党成立时，其主张的就是在德国排除共产主义，并最终消灭共产主义。这是他们党的纲领。这意味着，纳粹最终不会与我们保持互不侵犯的和平状态。”

“但是，但是……”日丹诺夫寻找理由支持自己的观点：“纳粹党成立之时的口号，并不需要一直贯彻，他们只需在中途悄悄修改便可。一切国家都是如此，为了自己的利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修改的。如果消灭我们可以让德国的利益最大化，他们会向我们开战；如果消灭英法对德国最有利，他们会向英法开战。”

斯大林指着桌面：“但是中国同志并非这样认为，他们认为，纳粹党的最初口号，便是纳粹党的终极目标，这种目标不会因为利益盈亏而灵活转变，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宿命’，是希特勒赋予了纳粹党这个宿命，他不可能不这么干。”

日丹诺夫：“这……”

卡冈诺维奇：“斯大林同志，这过于离奇了。这种说法就意味着，德国哪怕明知向苏联宣战并非最佳选择，也会向我们宣战，而弃英法于不顾。这世界上有这么偏执的人吗？”

斯大林：“凭你们对希特勒的了解，你们觉得呢？”

卡冈诺维奇：“我觉得，如果希特勒是这么偏执的人，他几年前根本无法登上德国的最高权力宝座。我想，我想，只有偏执狂才能把希特勒想象成一个偏执狂，我都想不到会如此。”

斯大林将烟斗塞到嘴里，深深吸了一口：“希特勒是否会选择两线作战，这是一个现在难以预测的事情。但是，苏联红军必须将扩充计划不打折扣地完成。我们要有足够的军队防守我们的领土。”

日丹诺夫：“是的，斯大林同志，这才是我们该做的。只要苏联红军保持不低于德国陆军的规模，我是说在西线集结的红军数量就能与德国陆军相抗衡，这时候，只要德国总参谋部还带着脑子，他们便不会想去进攻我们。”

卡冈诺维奇：“我同意。我们把国防力量扩充并且充实起来，就让希特勒与英国无休止地打下去吧。甚至，如果德国在长期的战争中国力和军力走向衰竭，我们甚至……甚至……”

“那是今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卡冈诺维奇同志。”

卡冈诺维奇：“是的。”

斯大林从窗边走回，收起中国发来的这两封信。

“梅德韦杰夫·陈，如果你的预测是准确的，那说明你和希特勒都是偏执狂，所以两人相互理解了对方的思路。呵呵。”

……

凌源。

关东军第8师团经铁路运动到朝阳，再从朝阳向承德方向机动100公里抵达凌源。

凌源是日军控制的最前哨县城，再往西是平泉，这就是革命军的地盘。

实际上，出了凌源县城10公里，山上就有革命军的前哨部队了。

“隐蔽！卧倒——！”

“轰！”“轰！”“轰！”

8师团17联队在1941年1月6日进入战场，革命军前哨部队的迫击炮就给了17联队一份见面礼。

到底是在诺门坎打过苏联人的王牌师团，17联队顶队着迫击炮的吊射迅速展开，让部队疏散到一颗炮弹炸不到三个人的程度，两个中队长已经发现了革命军迫击炮炮弹的来源，指挥者部队向西南方向那座山头开火。

步兵纷纷进入交战状态，战场靠后的安全区域，17联队联队长河野毅举着望远镜看远处冰封的山峦。

“今天气温多少度？”

“最低零下28度。”

“中国出现在这里的军队是前哨，任务是监视凌源的我军。他们稍作干扰就会退走的，这里没有他们的驻屯军营，”河野毅下令：“再投入两个中队，两侧包抄攻击。”

随着17联队进入战场，承德战役或者说‘承德保卫战’就开始了。

与17联队对线的是长城方面军22军66师的一个连，除这个连外，在正北方3公里的另一座山上，还有一个连。

这两个连正如河野毅所推测，顶到凌源附近就是为了监视日军。但让17联队略感诧异的是，高地上的支那军士兵以及山间凹地的迫击炮，竟然骚扰了8师团整整一天。

“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火力点！瞄准，开火！”

在半山腰的日军被突然开火的机枪压得抬不起头来，山下的迫击炮小队看见了机枪火力点，指挥官命令炮手转移火力，轰机枪喷吐子弹的地方。

迫击炮咚咚咚打出几发炮弹，划着弧线飞向目标，炸起白雾团。

零下二十多度的寒冬，山上草木难寻，只有雪和冰凌，这对于进攻方和防守方都是极其难受的气候。

白雾团腾起的同时，刚才哒哒哒开火的机枪沉默了。但也就二三十秒后，“哒哒哒哒哒……”

河野毅：“机枪，到处是机枪！”

参谋：“还都是弹链机枪，该死的美国佬！”

河野毅和参谋都认为，支那军一定从美国拿到了新的机枪，因为这机枪的枪声听起来就和以前的马克沁不一样，发射频率快得多。

而且河野毅和参谋也发现了，支那军这一百来号人的机枪也太多了。

从上午9点战至下午4点，1月初4点钟天已经擦黑了，17联队这才将凌源城西10~12公里的这座山头拿下来，就这还是革命军的部队主动撤退的。

“报告师团长，我军已扩展至城西石虎沟，公路已可向前延伸10公里，请战车部队跟进吧！”

河野毅向8师团师团部汇报。

“战车中队……战车中队，暂时不能出动！”

不是不想出动，而是战车中队所有坦克的润滑油路都冻伤了，这怎么开出去。师团长本多政材咬牙道，“你部先行宿营，1月7日，会同后续部队再行进攻！”

……

密云。

1938年，日军占领北平，向四周扩展地盘时，很快就在北京周边遇到了山地屏障，密云附近的燕山山脉让日军止步了。

但过去两年，日军也一直在琢磨如何突破密云的革命军山地防御体系，直捣承德。

琢磨了两年，日军得出的结论是：以绝对优势兵力，多路山间突进，最后在航空兵配合下攻下主要要点城市，推进20~30公里。如此循环仿佛，推进个三四次，就能推到承德。

负责密云方向攻势的是华北派遣军北支方面军的三个师团，此外后边还有两个师团担任总预备队。

1月9日，北支方面军行动开始，1月10日，向燕山突进的四路军队均向前突进了4~5公里。

承德。

第12集团军司令部。

马占山拿起电话，与张家口通话：

“李司令员，日军两路都开始了进攻。进攻节奏不快，但据一线指战员报告，日军的推进也非常谨慎。无论在凌源方向还是在密云方向，我们的部队都没能抓到日军明显的漏洞。”

“这我战役开始前就料到了的。方面军也没让你们在第一时间就利用他们的漏洞。让他们继续深入！我们有100公里的山区纵深呢。不让他们多深入一点，我们怎么打反击，怎么打包围战。”

马占山：“是！”

张家口机场。

革命军空军在长城一线无法覆盖全空域，张家口两个机场、大同一个机场的飞机均以保护张家口、大同及同蒲铁路为主要任务。

但在合适的时机，革命军空军还是要做主动出击，配合地面作战的。

凌冽的寒风中，两架“飓风”战斗机艰难地完成了起飞前准备。螺旋桨轰隆转动起来，座舱里的飞行员做了个手势，表示一切正常，即将起飞。

两架“飓风”飞上天空之后，跑道上又是两架飞机拉上来，地勤人员上下奔忙，准备放飞这两架SBD俯冲轰炸机。

北平。中国派遣军北支方面军司令部。

“什么？真的假的？”

接到前线战报的参谋惊呆了。反复核实之后，参谋把文件接了，匆匆走向指挥部。

“司令官，关东军，凌源油库遭到支那军飞机攻击，汽柴油损失一半。”

第130章，严寒与酷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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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南斯拉夫现在就签了？！”

“南斯拉夫，我是说南斯拉夫王国政府，现在已经是轴心国签约国了？！”

“你南斯拉夫难道就不矜持一下子的吗？！”

革命军现在并非“间战期”，长城方面军正在打承德保卫战，东南沿海的空军正在和日本的零战苦战寻找合适的应对战术，欧洲和北非的战事并非总参关注的重点，南斯拉夫签署轴心国条约的新闻1月份见诸报纸的时候，陈天衡才知道。

大多数人觉得这没啥异常的。德国连法国都踩平了，中东欧这些小国，在德国势力范围内的肯定要滑跪德国，在苏联势力范围内的滑跪苏联。

但陈天衡知道这不正常，南斯拉夫滑跪得太快了。

原历史线，南斯拉夫是在1941年3月25日，正式签字加入《三国轴心条约》成为轴心国阵营的。而现在，推算消息披露耗时以及新闻时滞，南斯拉夫应该是去年12月底就签了。

南斯拉夫首相茨维特科维奇作主，3月25日加入轴心国，消息披露后南斯拉夫国内一片哗然，内阁垮台，17岁的国王彼得二世亲政。彼得二世任命杜尚·西莫维奇将军为代首相，不承认《轴心条约》，宣布只要有德国军队踏进南斯拉夫领土就打。

愤怒的希特勒发布第25号军令，4月6日，德军侵入南斯拉夫。

侵南战争开始后，德国将西线的大批陆军部队，包括人员、装备、弹药、给养，调运至东线。这些运输都是以打南斯拉夫或希腊的由头调动的，骗过了苏联。到5月底，德军数百万兵力已调至苏德边界，巴巴罗萨行动也就箭在弦上了。

那现在呢？

“如果苏德那个互不侵犯条约确实的话，”左权说，“德国和苏联暗中划分了势力范围，南斯拉夫在德国的势力范围内，他吞并南斯拉夫或者把南斯拉夫纳入轴心国阵营一点也不奇不怪。”

陈天衡：“这件事还没有到此为止。南斯拉夫人是不愿意向德国人下跪的，他们会反。……我明天去云南考察，左权，这段时间你多往情报部跑跑，了解一下欧洲的最新动态。”

……

提早滑跪的南斯拉夫，会扇动什么样的“蝴蝶翅膀”？

陈天衡一直在琢磨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根据他的了解，中国这几年的并没有对南斯拉夫和巴尔干半岛产生过直接影响，但保不准间接影响也有可能改变一些事情。比如1939年9月的波兰战役，德军就打得比原历史线更干净利索，德国人应该是研究过徐州会战，坚定了自己战术道路的信心，并可能小幅度纠正了一些毛病。

德国侵南战争与巴巴罗萨计划有密切关系。除了借打南斯拉夫的理由调动军队，南斯拉夫-希腊的坚决抵抗也给德国造成了一些负面影响，小幅度推迟了巴巴罗萨计划的执行时间。最终德国攻苏时间定在了6月22日，五个月后，天寒地冻。

现在这样变化，德国会有多长时间的适于进攻的好天气？七个月？八个月？

不管它了，中国该做的事已经做了，也算是仁至义尽。

不难想象，中国方面的提醒会淹没在斯大林所收到的各个机构、各种情报渠道海量且自相矛盾的信息中。中国提高嗓门也没用，每个机构都会用最大嗓门嚷嚷“我的情报是最准确的！”。到时候斯大林怎么抉择依旧是极其困难的。

“卓别林先生，听说您到云南之后生病了。”

卓别林经滇缅公路跋涉到昆明，然后就再也不肯坐汽车了，是从昆明飞到广州的。听到云南这个单词，卓别林心有余悸地说道：“那真是，一条，令人窒息的公路。”

“山峰因空气能见度变化而产生的远近距离差，”陈天说道，“空气能见度较差时，远处物体清晰度不够，给人的心理感觉较远；空气能见度极佳，看一个物体看得很清楚，则会感觉它离你很近。当雨后初晴，远处的山峰就好像‘嗖’地一声跳到了你面前，这容易引发巨物恐惧症。”

“不要说了，再也不要说了，”卓别林摆摆手，“您的描述又让我回忆起了那些山峰……”

……

昆明。

云南属于西部方面军的西南集群（集团军）。

在龙云投降之后，云南就没有成规模的战斗了，西南集群的部队也迅速边防化。现在这个集团军下辖一个28军，另有边防军的云南边防1师、边防2师，广西的边防3师以及海防第7师。

“法属越南关闭滇越铁路后，云南的经济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军事压力也增大了，但依托滇越和桂越地形，就算日本人侵入越南，他们攻过来也是很难的。”

28军军长曾泽生介绍现在的西南形势。

陈天衡：“他们攻不过来，这是自然的。现在我们考虑的是攻过去。西南集群要在半年之内重新升格为野战集团军，而且，这只是西南方向军力建设的第一步。革命军41、42、43军的番号都会在西南集团军诞生。”

曾泽生：“在云南？！可这里后勤运输太困难啦。”

陈天衡：“西南集团军今后的扩展要取决于国际形势的变化，当国际形势变化到某一阶段时，我是说能解决后勤问题时，西南集团军自然会扩展到这样的规模。不过，国内仍然还是要提供一部分武器装备。”

云南与国内其他省份的交通，现在仍旧是颇为不便的，只有两条公路：滇黔公路和滇桂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