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408章

华北平原一马平川，道路四通八达，从地理上分析，这应该不是能发展游击战争的地方。但从人文角度分析，是群众基础，人民的支持，让18军52师在冀中扎下了脚跟。

此位面的敌后抗战面貌是与原历史线有很大差别。炮楼基本没有，菱形“冈村棱堡”成为日军主要防御手段，这些都是一眼能见的东西。除此之外，还有最根本的不同之处：

此位面日军在华北平原的兵力密度，大约是历史线的4~5倍。

现在日军总兵力近100万，原历史线的中国派遣军总兵力也是100万。但现在日军既没有占山西，也没有占领张家口，更没有占领南京武汉——别说武汉了，平汉铁路武汉-郑州-安阳段都在中国的控制之下。总而言之，现在的中国派遣军本质上就是“华北派遣军”，或者说华北+华东派遣军，百万人马，包括两个战车师团，挤在这块地方。

在中国派遣军的“治安地图”里，华北和华东被分为“不服从地区”、“摇摆地区”和“服从地区”，日军的三个机动集群也定期派兵到摇摆地区进行“巡视”增加服从性。

不过中国派遣军对三类地区的划分可能有点过分乐观。在冀中抗日根据地的地图里，根据地和游击区已经占据了极大的面积，其中不少所谓的“服从地区”，在冀中军区参谋看来算是游击区。

别以为在这儿没人打你黑枪，这儿就没有游击队……

“从德州经衡水到石家庄的正德铁路，是我们冀中必须管住的。当然还有沧州和保定，平汉铁路、津浦铁路。”

52师师长与集中军区再次商讨铁路破袭计划。52师师长韩先楚指着地图：“要让日本鬼子知道，所谓华北的地上秩序和地下秩序是胡扯，华北只有一种秩序，那就是抗日政府和革命军领导下的秩序。”

“师长，正德、平汉、津浦这几条铁路，还有天保铁路的施工工地，我们重点破那一段呢？”冀中军区司令员沙克问道。

韩先楚：“我们所有铁路都要能予以破坏，这你们现在应该能做到吧？”

沙克：“当然可以，但之后军区的正规部队往哪里打呢？嗯，是不是越过正德铁路向南，现在都说日军要在邯郸和聊城集结重兵。”

韩先楚：“越过正德铁路向南是最有可能的，但其他方向也不能排除。说不定上级要求我们打天津呢。”

“哈哈哈。”

指挥部的几人笑了起来。

“要是给我一百辆坦克，我特么真敢打天津，你们不信？”

……

天保铁路是天津到保定对的铁路线，1940年动工的，现在快完成了。

日军占据华北平原这段时间，首先是修出一条正德（石家庄-德州）铁路，然后是修了安阳到济南的安济铁路，刚修好一半安阳就丢了。再然后修了天保铁路。总之，在平原地带，修筑铁路的工程难度不大。

革命军对日军在华北修铁路的行为并没有疯狂阻止，虽然这些铁路利于日军的三个机动集群在控制区内快速调遣，但如果革命军需要切断这些交通线，根据地的正规军是能给日军一个惊喜的。

包括那些沿着铁路线和公路干线，几公里一个的“冈村棱堡”，52师也完全有办法快速拿下，只是平时不打算这么干。

“现在的日军防御阵地，胡军长把它叫做‘冈村棱堡1941版’，比以前加强了一个防空中队，有4部探照灯，不过这对我们没什么意义；有8挺13毫米高射机枪和4门20毫米机关炮，这就是我们要遇到的新麻烦。”

冀中军区司令员沙克和各分区部队负责人正在开小会，群策群力研讨快速攻占冈村棱堡的办法。

革命军52师的主力团出动的话，这些平面防御阵地肯定是能拿下的。但如果军区部队也具备单独快速拔除据点的能力，那今后的作战就灵活多了。

“司令员，我们现在迫击炮也老多了，打冈村棱堡，噼里啪啦炮弹盖进去就妥了。”

沙克：“但日军阵地里的75山和步兵炮也会朝外打。双方对炮，伤亡难免，而且日军用75山对我们的迫击炮，我们吃亏。”

集中军区处52师全师1.5万人外，还有脱产的地方部队2.1万人，半脱产部队6万人，不脱产的武装队10万人。在执行外线作战时，主要依靠的是那1.5+2.1万人。

“司令员同志，来看看我的新发明。”

沙克瞪眼看着眼前这尊木头和铁条制成的、三分像人七分像狗的怪机器：“这个是什么？”

“这是我们分区的小耿，人称‘耿发明家’。”保定分区司令员孙志远回道：“他发明的是卡车自动驾驶仪。”

孙志远称“小耿”的这位其实膀大腰圆，体型像古代的武将。

小耿用向上级汇报工作的语气介绍道：“卡车自动驾驶仪可以适应不同型号的卡车，无论国产、日产，还是美国法国产的卡车，只要把他放上去稍作调整就可以运行。帮我把他搬到太师椅上我给大家演示一下。”

“这条腿呢，是控制油门的，这条腿是控制离合的，这条腿是控制刹车的。这两只手是控制方向盘的，其中手上这支分叉还可以控制车钥匙。”

“把它放进汽车驾驶室，我们先调节几条腿和手的长度，分别在这里，这里调整。如果汽车品牌不同，油门和离合的位置不一样，就通过这里调整腿的角度。”

“当然，如果汽车不是电启动的而是手摇启动的，那就要人在车前发动汽车了，这算是目前的一个小缺点。”

沙克：“嗯，嗯……这发明很有意思。”

……

冀鲁抗日根据地。

53师的主要驻地在河北-山东交界处，胡琏任53师师长的时候把地盘扩展成了18军三个师最大，人员也是最多的。

“老卡！你要的炸药到了！”

八匹马，每匹驮着两箱炸药，由马帮赶着抵达聊城以东的一处集镇，接收这批炸药的是冀鲁军区独立1团工兵连。

卡尔松：“噢！谢谢！”

“卡尔松，你手头已经有10吨炸药了，用得完吗？”工兵连长问道。

卡尔松全名阿郎·卡尔松，一头金发，显然不是中国人，实际上他是瑞典人，无政府主义者，西班牙内战时曾加入杜鲁蒂纵队参战。西班牙内战结束后卡尔松没地方去，来了中国，学会中文之后进入了革命军，最后兜兜转转，竟然进入了根据地担任爆破手。

“连长，我跟你说过的，卡尔松什么都能炸，他在西班牙的一年零三个月时间，差不多把西班牙的桥都炸光了。”

连长：“我们中国的桥可不能都给炸了，战后我们还要用呢。卡尔松，炸桥的时候你必须记住了，桥要炸断，炸断之后要一个月肯定修不好，但三个月后一定能修好。如果把桥彻底扎毁掉了，我们国家财富损失就太大了。埃斯德班，你记着监督卡尔松，别让他头脑一热，炸座桥给炸成一寸一寸的。”

“好的，连长同志。”

卡尔松想了又想，才十分郁郁不乐地回答道：“我明白了，老董。”

……

聊城。

中国派遣军第8军正在一批批沿铁路调动至聊城。

日军的军下辖的师团并非固定编制，中国派遣军的六个军是六个“框架”，里面的师团会定期与国内的师团轮调。1942年2月，第8军下辖战车1师团、步兵第17、39、53、110师团。现在除53师团还在济南不动，其余四个师团全都要参加“一号作战”。

除了这四个师团之外，第8军在抵达聊城后，又纳入了当地驻防的66师团，以及两个守备师团，第42和43师团。

藤江惠辅大将统管一号作战参战的第8军，一号作战的总指挥官是冈村宁次。

“司令官阁下，支那军在安阳第一线部署的部队是第6集团军，昭和13年首攻徐州的那支部队。第10集团军在第二线。”参谋长古贤健说道。

藤江惠辅：“我知道这支部队。安阳也是他们攻下来的。第6集团军虽没有革命军的第1第4军这样的王牌部队，但整个集团军攻防战斗力相当凶悍。安阳地带的布防情况？”

“支那军安阳防御带从太行山山麓延伸到濮阳，从濮阳到黄河边亦有防御工事，但非主要设防地区。第12军将会从安阳正面抵攻支那军，我们军，冈村司令官的意思是让我们从濮阳-安阳之间插入战线，但我以为，如果能稍走远一点的路，从濮阳以东插入战线并迂回，遇到的阻力或许会更小一些。”

藤江惠辅：“濮阳以东，沿河进击的路途太长了，革命军的战车师团随时可能进行反冲击。而且进击路线太长，步兵师团很难跟进去。我看冈村司令官的看法是对的，第8军唯有在濮阳和安阳之间完成突破，方可对战役有所帮助。”

古贤健：“如果突破不了怎么办？”

藤江惠辅：“此次我军投入战役的兵力高达37万人，当面的革命军6、10集团军加起来22万人，就算完不成占领豫北的目标，突破安阳-濮阳防线也是可以做到的。”

古贤健：“可在6、10集团军之后，还有第4集团军……”

藤江惠辅：“所以我们的进攻更不是前出太远，要在有限的进攻之后，立刻进入有利的防守位置。冈村司令官在高层会议上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支那军在各地方的部署大多是前轻后重，攻进去没有太好的结果，支那军唯一在第一线的兵力配比稍‘重’的就是安阳方向了。战车师团油料储备了多少？”

“汽柴油共3000吨。”

藤江惠辅又召见战车1师团师团长西原一策。西原一策正忙着控制全战车师团的车辆往聊城挪，而且他对整场“一号作战”也发过牢骚。

“司令官，我军现在应该做的是等新式战车入列，而不是现在就发动什么一号作战。”

藤江惠辅：“新战车说是明年1月能装备部队，但我告诉你，这是吹牛，别说12个月后，18个月后我军能接收到新战车就很不错了。我们只能以现有装备打这场战役，要多发挥精神的力量，现有装备的长处和短处摸清楚，利用好了，我们依旧是能打出去的。”

西原一策：“那我只能要求多派炮兵，在战斗中至少要三个炮兵联队支援我。只有由炮兵开路，战车师团才稍好一点，至少能达成突破。”

第170章，140万VS97万

“出现在聊城的日军番号已有战车1师团、步兵第17、39、66、110师团。除66师团是原属于第11军驻防师团外，其他几个都是机动师团。”

“出现在邯郸的日军番号有：战车2师团，步兵第19、30、31、107师团。”

“在当地还有3个日军所谓的治安师团，由于缺乏联队以上级别的火炮，可能不会参加进攻作战。”

左权再看了看华北方面金递送的情报最后一段：“但是，到目前为止，日军还未有即刻发动进攻的迹象。日军的物资和人员大概还没有全部到位，这效率其实不高。”

朱德：“现在日军出现前线的有8个步兵师团、2个战车师团、3个守备师团，32万人，他们嫌不够。他们还能调什么部队？”

左权：“日军第8军和12军这两个机动军基本全在这儿了，此外北平的第10军其实也南调了，但是机动到石家庄。很显然，冈村宁次是要防御太行山前走廊不被我华北方面军切断，而不是直接参加安阳战役。”

陈天衡：“朱老总，如果日军第10军还继续南调，阳泉这个口子仍然堵得很好，华北方面军我看可以将第5集团军北调，加入长城方面军的平津战役。”

“是的，陈总长。”

朱德：“日本的机动军从北平调走，我们的部队往北调动，大家都在寻找和利用有利地形呢。”

陈天衡：“主要是现在战区边缘，也就是太行山成为了地理上的天然阻隔，等战役真全面打响的时候，也就无所谓地形了，大家都在平原作战。”

……

以现在的迹象推测，日军要用10个师团进攻第6集团军。

第6集团军有9个师。

当然现在革命军的部队比一年前又充实了不少，平原步兵师的编制师10800人，一个军的总员额则有4.1万人。经过这一轮扩充后，第6集团军的总兵力已达到12万多人，加上6集后面的第10集团军，总兵力24万人。

但是日军的正规师团仍旧是满编2.4万人，如投入进攻作战还会额外增加若干轴重联队，能达到2.7万人左右。

日军19个师团能突破6集的阵地吗？陈明仁觉得未必，至少在战斗的前两个星期，6集能防御住日军的进攻，10集暂时可以划水。

“逐鹿计划”或者说未来的中原会战，革命军3个方面军的11个集团军都会出现在战场上：中央方面军的1、2、3、4集；华北方面军的5、6、7、10集；长城方面军的11、12、13集。

总计划用31个军（3集和12集各有一个军不会参战），总兵力140万人。如果加上华北和华中根据地里可以到外线作战的部队，大约150万人。

这140万人将吞掉华北派遣军的97万人……

一家SBD改装的侦察机从郑州起飞，前往聊城侦察。

SBD不挂弹，满油，航程能达到2500公里，当战术侦察机是很合适的，美军航母的舰载机也经常这么干。SBD侦察机飞临聊城上空时是中午时分，地面瞭望哨看样子是第一眼就发现了空中的侦察机，两个高射炮群一齐开火，朝天上喷射炮弹。

“上次侦察聊城的时候，还没地面高射炮向我们开火。”导航/观察员说道。

飞行员：“上次是什么时候了？”

“八天前。”

“这说明在这几天，他们把高射炮阵地支起来了。”

观察员：“也有可能是他们到达聊城的主力部队更多了，不想让我们看到。”

……

到2月下旬，日军所谓的“一号作战”意图已经很明显了。虽然作战细节方案扔锁在日军将官的文件柜里，但外边，就连河南河北的小商贩都知道现在该提前去商丘。聊城踩点，因为不久之后收废铜烂铁的生意肯定很红火。

“大东亚战争的目的，在于使亚洲获得民族的解放。”

“通过战争，驱逐美国和欧洲殖民者，创造一个亚洲人的亚洲，创造一个大东亚共荣的民族国家圈。这是日本的理想，也是中国的，尤其是在座各位的理想。”

北平

燕京大学，确切的说，是在内迁的燕京大学原址又新办的一所大学。济南伪政府行政院长陈群在台上，这位伪政府的行政院长对着伪燕京大学的师生演讲。

陈群：“我是一个亚细亚主义者。自青年时我就了解到，亚洲，尤其是东亚，是人类文明的发源地，是璀璨文明的诞生地，我们有过辉煌的历史，近代却遭到了残酷的侵略，这不应该。当时我就在想，总有一天，我们要打回来，狠狠地教训殖民者一顿。”

“现在，这个理想，是由日本帝国的军队实现了。”

“陈院长。”台下的一名学生插嘴：“我觉得，日本帝国的军队也打中国，我们为什么要为日本喝彩呢。”

在现场维持秩序的便衣警察顿时紧张起来。

陈群笑笑，说道：“日本无意与中国为敌，这是诸年以来日本一贯不变的主张，也是政府反复强调的。之所以现在在中国的土地上发生着战争，完全是广州那帮人，鼠目寸光，委身于英美俄，换取所谓的国际支持。日本不是在与中国作战，而是与盘踞中国南方的西方傀儡政权作战。”

“但是……”那名学生又起立要和陈群辩论，不过刚开头说了两个字就被拉出去了。

东京

“最近帝国军队可有什么动向？”

最近半年，张弛在东京街头看到的是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游行，狂欢一阵接着一阵。既有庆祝日军攻城略地的捷报引发的游行，也有庆祝盟友德国获胜的游行。

张弛搞情报可以看东京街头的变化，但要弄到最实时的也是最有价值的情报，还是得和日本的高层接触。

此刻张弛对面坐着的是日本外务省的官员松山三郎，上周与日本外相洽谈时认识的。松山三郎大笑着回道：“张大使，我所知道的捷报，你应该也知道了。我不知道的，那说明这场胜仗还没有打出来。”

张弛：“我十分期待帝国军队拿下澳大利亚啊。”

松山三郎：“快乐，帝国海军正在寻机摧毁美国海军最后一支主力舰队，一旦做到，澳大利亚便保不住。澳大利亚保不住，那么美国也就只能寻求和我国和谈了。”

张弛：“不知道和谈的条件中，对于中国，尤其是我们这边，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我们政府还在策划回归北平定都，恢复北京的名字呢。”

松山三郎摇头又点头：“你们肯定会得到支持的。将来美国不肯打了，你们南边那个广州政府还能干什么，迟早被你们收编了。”

张弛：“这倒也是。如果美国丢掉澳大利亚，被迫和日本划太平洋而治，整个东亚，甚至整个亚洲，那都是日本的势力范围了。”

松山三郎：“帝国军队据说已经在华北筹备进攻了，因为那个广州军，最近缺少汽油和弹药了。”

张弛：“噢？是吗？”

松山三郎：“帝国海军将中国沿海围得水泄不通，船只只进不出，中国还能搞什么。就靠那条一千多公里长的公路，一卡车一卡车地运油吗？当然不可能。”

张弛：“哎，不过说起来，东京的汽油管制什么时候能放松一点啊？我的使馆三辆车现在只能开一辆出去，就这样也只能两天开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