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德州周边,日军防御阵地。
“我皇御统传千代”
“一直传到八千代”
“直到小石变巨岩”
“直到巨岩长青苔……”
战壕中的日军呜呜拉拉地唱歌,激昂的军歌已经唱到麻木,换日本国歌,但这歌曲的调调,在此时此刻唱起来就跟哀乐一样,日军官兵更加士气低落。
此时日军战壕阵地有短暂的间隙安静,革命军没有炮击覆盖,但头顶还是依稀传来炮弹的尖啸,这是炮兵师的122毫米加农炮在对纵深日军炮兵阵地进行打击。
其实现在防御圈中的日军已经没多少远程炮火了。90式野炮以及92式重加农炮都被推到一线,当直瞄的反坦克炮,现在日军没有能与122加对炮的远程炮火,重炮兵联队只有装备150榴的两个联队,用来阻止革命军对日军防线的冲击,但炮弹也不多了。
92式105毫米重加威力虽大,但炮身实在是过于高大,就算士兵给炮位挖坑半埋也照样露出个大头,平原上几公里外就能用望远镜看见,现在剩下也不多了。
丰岛房太郎中将是包围圈中日军的最高指挥官。一个月前,中国派遣军军部撤离德州时留下了丰岛房太郎,此刻他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不过丰岛房太郎倒是不怕死,大不了拿把刀在肚皮上—划拉,为天皇尽忠。
“司令官,我们,要不,还是把衡水部队也撤到德州吧?”
参谋长冈田实建议道:“密集就密集罢,就算被火炮覆盖伤亡巨大,但应该能多抵抗一段时间。”
丰岛房太郎:“不,就这样部署。”
“那好吧,这样部署……突围的可能性要高一些。”
“突围?”丰岛房太郎笑了:“突出去又是到了哪里呢,难道还能一路跑到长城以北?不改变部署,是因为支那军马上就要总攻了。”
冈田实:“司令官,各师团接下来的战斗,如果弹尽粮绝,或被敌完全包围,我们……是不是应该允许他们放下武器?”
丰岛房太郎:“放下武器是他们自己决定的事。”
“那……以临时司令部的名义下一道命令?”
丰岛房太郎:“不。这是他们自己决定的事。”
丰岛房太郎顽固地拒绝直接下命令“允许投降”,因为这道命令是与此前大本营交代下来的原则相违的。
至于事后会不会被清算,这倒是也得考虑一下。中国军队空投的传单中每次都有对日军指挥官的‘警告’,明言如果指挥官禁止部队官兵投降,这将是战犯罪行中的重罪,事后一律清算严惩。所以冈田实拐弯抹角地问丰岛房太郎的态度。
不巧的是,丰岛房太郎已经一心求死,他才不管自己身后是被枪毙还是上绞刑架。
看丰岛房太郎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臭硬,冈田实也只能照办。
……
“举义广州,烽火东江”
“棉湖浴血,百炼成钢”
“革命的利剑”
“诞生在黄埔”
“胜利旗帜武昌城飘扬……”
德州城外,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进攻出发阵地,师长刘亚楼在道奇G505吉普后排座站着,目光扫视吉普车经过的第1师部队。
“梁兴初!”刘亚楼喊他的搭档,第1师参谋长梁兴初:“武邑方向已经打响了!联司和集团军应该不会给我们下新的命令,按既定计划执行!”
梁兴初:“炮兵也是按既定计划执行吗?”
刘亚楼先不回话,仰头看天。等了约半分钟,革命军一方的后排阵地腾起—排又一排的白色烟迹。
120毫米火箭弹整整齐齐,每一排弹40多枚,和下一排的“排间距”三四百米,这样的火箭弹排排一共有24排,在天上画出一道白色的彩虹,从刘亚楼梁兴初的头顶掠过,扎向远处的日军战壕阵地。
梁兴初:“这么带劲的玩意儿,前段时间我们拔除外围支撑点的时候怎么影子都看不见。”
刘亚楼:“要是咱们有美国那么多工厂,咱们打一个中队据点都给他覆盖一轮。但现在呢,还是关键时刻用。”
“机步连,进攻!”
日军阵地上的硝烟火光还在此起彼伏地呈现,装甲3师的坦克、第1师机步1团的突击炮和半履带步战车轰隆轰隆驶过己方战壕,上百台装甲载具向日军阵地扑过去。
半履带车里没有装载步兵,机步连的步兵都在战壕里面,此时第1师已经将战壕修到了距离日军1200米的地方,比战术规范中机械化步兵下车冲击的距离还要近,所以步战车是空车冲击,当跨过己方战壕时,步兵同步跃出战壕,跟在车辆横队后方即可。
作为革命军的第一批机械化步兵师,第1军第1师现在直辖一个T-39坦克营和一个坦克歼击营;每个机步团内有一个T-39底盘的105毫米突击炮连;师属炮兵升级为两个105毫米榴弹炮营和一个75毫米加农炮营,全师摩托化车辆1330多台,每个作战日消耗200吨油料。
为加强突击能力,此次进攻作战第1军又在这个方向加强了装甲3师的一个坦克营,88辆坦克分别引导两个机步团,向当面的日军107师团阵地正面直冲。
“砰!”“铛!”“砰!”“铛!”
尽管90式野炮能轻松击穿步战车但打坦克很困难,日军的反坦克炮阵地一发一发的炮弹仍然是往坦克和克突击炮上招呼。这是因为坦克身位比步战车突前200米,并且主炮时不时喷大团火光的坦克看起来比步战车可怕多了。
“停!”坦克车长在无线电里大喊一声,坦克排的四辆坦克短停,一齐瞄准已暴露发射阵位的日军反坦克炮,四发榴弹飞出去,那门90式野炮笼罩在硝烟火光中。
“走!”坦克排继续冲击。
“砰!”“铛!”
坦克排长:“……”
七十多米外的突击炮发话了,一枚105毫米榴弹拉出弧线飞向那门打不死的90式野炮,这一炮炸出的烟尘比刚才4枚57毫米炮弹加起来还多,伴随烟尘飞上天的还有90式野炮的一个轮子。
只一个上午,第1军第1师就突破德州城外的107师团阵地,并且只用了两个机步团。在另一个方向的第1军第2师战果与第1师相同。
不给日军喘息的机会,第1师和装3师接着把自己的机步3团、装甲第5团投入第二波次进攻,当天下午就突到了德州城外,日军核心阵地处于T-39坦克和突击炮的直射范围内。
窗外轰隆一声巨响,炮弹在距离日军指挥部30多米的砖屋炸开,砖头瓦砾满天飞舞。
“105毫米炮弹平射而来,支那的突击炮战车已经到附近了。”丰岛房太郎冷静地观察窗外的爆炸,做出分析判断。
冈田实:“司令官阁下,其他地方我军还在激战,德州不能如此之快!我们不能仅仅一天就让支那军破城!“
丰岛房太郎手指指向屋子角落的武器堆:“所有机关人员,准备最后的作战。”
“是,司令官。”
冈田实走过去,从武器堆拾起一支冲锋枪,上弹匣,拉栓,但松手之后冲锋枪的枪机没进到位。冈田实扔下冲锋枪,拾起一个10公斤的炸药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指挥部。
丰岛房太郎摘下军帽,撕下自己的中将肩章。这时候他才发现,本来他安排的介错人,身边的勤务兵,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丰岛房太郎冷笑一声,动作麻利地从腰间枪套取出手枪,顶在自己下巴,将枪口冲着脑壳,扣动了扳机。
第197章,德国的斡旋
德国驻华大使海因里希·斯塔默坐在黑色轿车后排座,身子随着颠簸轻轻摇晃,眼睛盯着手中的三页纸,努力把其中的内容记下来。
“大使先生,日方称为‘柳输送’的特别任务,已经经过好望角了。”身旁的机要秘书低声说道。
斯塔默:“中国要借助潜艇运输获得海运物资,我们与日本也只能用潜艇相互交流。真是一场艰难的战争。”
秘书:“日本向我们输送一些货物,我们也向日本输送一些′特殊‘货物’……这会不会改变中国的外交态度?”
“暂时还不会,”斯塔默说:“其实,如果中国与德国之间有运输线,理论上我们也能从中国购买货物,就如同苏联一样。日本现在还能从苏联获得木材和废钢。”
轿车在外交部外停下,斯塔默下车,陈友仁在进门大厅迎接。
“外长先生,非常高兴您肯与我方进行这样的一次会谈,”斯塔默郑重其事地说道:“日本方面委托我国外交机构,向贵方转达日方的最新想法,我将要向您传递的信息都来自日本,我以及德国外交部未进行任何加工和修改。”
陈友仁:“在此前的电话联系中您向我方说了此事,经外交部和毛总理讨论决定,我和您还是应该见一面。但这只是出于对外交原则的尊重,并不意味着我们对日方的新想法有什么预设可接受的条款。”
斯塔默:“好的。那么,我们开始。”
“—,日本衷心地寻求结束与中国的战争。”
“二,日本愿意从中国东北撤出所有军队以及武器装备,并不再持续执行与满洲国的同盟条约。”
“三,日本愿意解除一切对中国的海空封锁。”
“四,日本可与中国,就战争对中国民生和基础建设造成的损失,展开赔偿谈判。”
斯塔默简要说了那三页纸上的主要内容,说的时候一字一句,语速恒定,不带感情。
陈友仁侧身静听,但也没有面部表情,甚至没有点头额首之类的动作。
“……上述日方提出的条件,目的是希望与中国恢复和平,并以条约的形式确定下来。”
斯塔默带来的三页电文交到了陈友仁手里,陈友仁先不细看,而是直接问斯塔默:“日方现在愿意拿出的条件,没有包括从朝鲜半岛撤军?”
斯塔默:“日方提交给我方的文本中没有写,但我想中日可以就此事展开进一步的磋商,因为日方的文本中也没有说这儿他们必须拿住不肯放手。”
陈友仁:“日方也没有表明愿意归还台湾。”
斯塔默:“与朝鲜半岛一样,这也是可以磋商的。”
陈友仁放下三页电文:“其实有一件最根本的事。根据《联合国家宣言》,同盟国中的成员,任何国家,都不得与敌单独媾和。中国打算遵守此宣言。因此,斯塔默先生,日方提出的这个中日协议停战的构想看起来很美好,实际上是没有可能成为现实的。因此,我应该是不用去和日本人费口舌啦。”
斯塔默微笑:“我明白了。”
然后斯塔默就没话了。他表面上是替日本“斡旋”谈和,实际上只负责传递消息,并不打算代日方做进一步的劝说游说,因为德国外交部的指示就是如此。
虽然日本从中国脱身专注于对付英美能间接帮到德国,但……这基本不可能的事,掺和进去干嘛。
陈友仁:“斯塔默大使,贵国,正在莫斯科附近发起第二次莫斯科战役,是么。”
斯塔默:“是。”
陈友仁也笑了,这个话题他一说出口就意识到也是‘一句话就聊死’的话题,中国没必要和德国驻华大使展开来谈这件事。
再摇摇头,陈友仁说道:“斯塔默大使,难得来我们外交部的临时办公处一趟,留下来吃顿饭吧。”
1942年,在列宁格勒的德军东进未遂、苏军首付列宁格勒的战役也未遂之后,新的一轮大战又要来临。
现在所有人都注意到德军再度重兵兵临莫斯科,第二次莫斯科保卫战就要开打。
此时苏联的首都并未解除危险。
列宁格勒被攻占、勒热夫地区被德国拿在手里,导致中北部战线与原历史线相比出现了重大变化,虽然原历史线被围城900天的列宁格勒本就没能对外提供工业品和武器,但现在德军的后勤物资可走海运直接抵达列宁格勒,再用苏联的铁路网转运到莫斯科周围的德军部队,运量更大、运输成本更低,还不用在波兰-苏联边境进行标准轨-宽轨车皮的切换。
苏联方面也有一些有利条件,主要是42年初没有那么多败仗,新组建起来的200万部队没有轻易送掉,又经过了大约三个月的训练,质量略微提高了一些。
苏德战场不仅莫斯科一个热点。已攻占全部乌克兰的德国南方集团军群正在谋划东进,这是德国的第二个战略目标:夺取高加索的油田。
“去年冬天,苏联最困难的时候守住了莫斯科,今年的第二次莫斯科战役,斯大林应该也能守住吧?”
白宫,美国战争部长(陆军部长)亨利·史汀生请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前来议事。
史汀生问马歇尔苏联局势的问题,马歇尔略沉思片刻,回答道:“关于这件事情,我只能说,苏联有很大概率守住莫斯科,继续消耗德军的兵力,但也可能发生一些小意外。”
史汀生:“小概率的意外也很糟糕……该死,我们应该向欧洲投入更多的资源的。”
马歇尔:“我们在欧洲投入的资源已经够多的了。今年援助法案的总额度是120亿美元,中国只划分了15亿美元,其他的援助,等于都用到了欧洲。”
史汀生:“无论如何,苏联绝不能垮,同盟国不能失去苏联这个东线堡垒。丘吉尔每次与总统会谈都说‘应该让苏联多失血’,可那是出自英国的战略利益出发,而不是同盟国的整体利益。”
马歇尔:“这我同意。但是苏联是不会垮的。部长先生,我们还是来关注亚洲的战场吧,虽然国会和总统认为欧洲是主战场,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亚洲有胜利。”
史汀生:“我已经知道了,中国‘切除’了日本一整个总军。”
马歇尔:“这意味着日本已经无法守住亚洲大陆的任何一块地方了。我们要先摧毁日本。”
“噢,还有一件事,”史汀生想起了什么:“总统分配了我一件工作,要我访问中国。”
马歇尔:“这一定是一次重要的访问,有很多重大事项需要和中国,和毛润之谈。”
史汀生:“除了和毛润之谈,和中国的国防部长周恩来谈,我还应该在中国与谁商谈?”
马歇尔:“陈天衡。”
史汀生:“我作为外国政府官员,可以和中国的将领进行正式会谈吗?”
“陈天衡也是中国的国务委员,也就是国会议员。”
在场的罗斯福智囊团成员、亚太问题专家欧文·拉铁摩尔说道:“中国的国会由人民院和革命院组成,其中革命院是定向的固定名额,由中共的12名高层,国革的4名高层、4名将领组成,将领是总参谋长陈天衡、陆军司令朱德、空军司令叶挺和黄埔军校校长叶剑英。另外100名人民院的国务委员由选举产生。军事委员会由两院共21名国务委员组成,军方的4名将领当然都是军事委员会成员。”
史汀生:“噢,这就是英国人常说的‘中国上院’和‘中国下院’。”
拉铁摩尔:“还有个‘中国女王’,总统宋庆龄女士。”
史汀生:“哈哈,我知道了。”
“部长先生,关于中国,您还可以参阅去年我写的一部小册子。”拉铁摩尔从房间的书架掏出一本书:“这本书实际上是记录了中共,主要是他们的前任总书记陈独秀,与托洛茨基的论战。托洛茨基前些年已经死了。在死之前托洛茨基还在批评中共,而陈独秀和毛润之予以反驳。”
马歇尔是中国通,他也接上一句:“我只记得托洛茨基曾极力反对统一战线,也就是南京政府还存在的时候,广州停止与南京的战争,双方部分军队结成统一战线,并肩在长城沿线作战。”
拉铁摩尔:“不,那只是托洛茨基辩论时一些用语过于随意,触怒了中国。这是可以澄清的误解。真正的矛盾在于深层次的理论,托洛茨基与中共有不可调和的分歧。托洛茨基主张新民主主义联合政府是短期,不,极短期的过渡,这个月革命成功,下个月就把刚建立起来的新民主主义政府打碎,建立全国的共产主义制度。而中国……陈独秀主张要一个相当长的历史时期作为过渡。”
马歇尔:“似乎陈独秀说过,中国需要303年时间才能进入共产主义。”
“不,后来陈独秀又修订了这个时间表,他撰写文章说,不是原来预计的300年,而是3万年,”拉铁摩尔说:“再之后,现任总理毛润之又做出补充,他认为事在人为,要加速十倍,3000年之后就行。”
史汀生:“……”
“所以,你在中国会与一大群文群学家会谈,包括陈天衡,”拉铁摩尔说:“虽然陈天衡从未发表过文学类文章,但他似乎是鲁迅的学生。当然,史汀生部长,您不需要临时提高自己的文学修养,那来不及……参照赫尔国务卿的套路与中国商谈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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