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94章

陈天衡想，现在钱壮飞负责送信，在他和陈独秀之间一天就能走一个来回，他要是想知道，还真能查清楚这个上级组织是哪个支部。

但要是陈独秀总书记知道这事了，就不是这个工人党员和上面的小党支部挨雷劈的事了…

"那你就错了，如果你们这样胡搞下去，明天《申报》就会完完整整地报道这次江鑫化学工厂的工人罢工，把工人罢工提出的条件一字不差地报道出来，还会把你们叫什么也都报道出来，，你猜你们的'上级组织'会不会看《申报》，会不会知道。

小领导模样的工人:"

把工人噎住，陈天衡再回到这个化学工厂的老板:“如果工人不开工或者只开4小时工，对你们造成的损失和被动远远大于涨工资。如果你觉得涨三倍工资难以接受，我建议老板你也提一个你觉得合理的数字，和工人择个时间开始劳资谈判，双方达成协议为止。

把这一大群工人和跳脚的老板劝住，陈天衡又问了问他们刚才说的信义厂是个什么情况。

原来信义织造厂的老板已经撂挑子了，反正这个织造厂没有纺纱机也没有织布机，是半成衣加工，没有值钱的机器设备，厂房地皮工人又搬不走，所以老板不来了，现在是工人自治。

“长官好!我是厂长独狐雯。

陈天衡:“你们现在不会是每天工作4小时制吧?

“不是4小时，工作时长不一定，把活干完了工人就自己下班了。“独狐雯说道。

陈天衡:“注意资金流，别断了。

1)

把在现场的第一师官兵带走，回去之后陈天衡给所有在租界口岸站岗和待岗的士兵定了个纪律，遇到劳资矛盾先上报至营级，由营级主官到场负责处理。

在上海驻扎这段时间，陈天衡对上海现在的产业有了更详细的数据。

这上海滩就是轻工业尤其是纺织业发达，不仅公共租界东区、西区满满当当的纺织厂，闸北也有不少，其他产业也都是围绕纺织业建立的，比如这个江鑫化学工厂其实是个染料厂。

想多了，它做的不是黄色染料。

中国沿海的纺织业，按OTL的轨迹发展到1936年都能成为巨无霸的存在。大萧条让欧美的工业机器生产商降价、疯狂推销，苏联狂吃重装备制造业的工业母机，民国的厂商狂吃纺织机械，于是1936年民国的上青天+广州湾，棉纱产量能占到世界棉纱产量的19%。

然而这是1936年，不是1996年.

1936年的世界可不太平，这个世界级的棉纱产业带，在接下来的几年或是被战火所毁，或是被封锁所毁，又慢慢倒退回去了，反而让印度捡了便宜。二战几千万军队凭空组建，连苏联都在接收由美国在印度购买再援助给苏联的棉布。甚至战后印度能独立这么快，也与印度民族资本家在二战中赚了大钱实力变厚有关。

“师长，第四军攻下了芜湖。”

在师部，陈明仁刚刚收到了第四军那边的战报。

陈天衡:“:叶挺25师也参加了芜湖战斗吧?

“是的，25师和12师都参加了，在芜湖歼灭了孙传芳一个师又一个旅。接下来好像是第七军对当涂县发起进攻。当涂县攻克后，北伐军到南京之间就孙传芳的无防线屏障，那一路军就要开始攻击南京了。"

陈天衡:“如果南京光复，张作霖和张宗昌的联军就该南下了。

第五十四章，可能是惊喜，也可能是个麻烦

1月31日，1927年的春节前一天，蒋介石来上海

了。

老蒋来上海是要钱的，没钱他不走。要是弄不到200万元，他也没法过这个年了。

自10月份北伐军占领南昌后，北伐军的总司令部(大本营)就一直设在南昌，那里俨然成了革命政府的“军事中心”，各军军长，各路军司令，地方实力派，财团大佬，都频繁出入南昌。

在攻占上海之后，老蒋也在策划把总司令部搬到上海，不过挪窝不是那么容易的，得等一段时间。

在上海，虞洽卿、陈光甫等人见到蒋介石，互相吹捧一番之后，财团们很爽快，给蒋介石开出了200万的军费。

过去半个月，财团们还把浙东给买下来了，浙东的孙传芳军有两个师起义，剩下的两个师两个旅因防线被撕裂撕而无法防守，很快战败，孙传芳镇守浙东的大将孟昭月不肯反水，坐了条船到天津去了。

“光甫是个慷慨人。

“但是陈虞二人主张北伐军最远打到扬州即可，还说什么北方无甚经济价值，见识浅了。

与陈天衡见面，蒋介石倒是随意得很，放开了谈论这几个财团大佬。

陈天衡:“校长，最远打到扬州，那我们不就成了南宋了么。

“对，对，对，"蒋介石说，“先总理革命奋斗几十年，若最终只是偏安于南方，未能统一全国，怎能罢休。

蒋介石这一点就是如此。作为野心家，他要捞取政治资本，搞到最后只是个南宋，这点儿军事“成就”显然不能称之为政治资本，或者说这是负分资本。他是谁?他可是自比东方拿破仑的呢。

汪精卫不一样，汪精卫已经积累了足足够够的政治资本和名望，无需再冒险挣什么，所以汪精卫虽然也不支持偏安南宋范围，但汪并不急于北伐。

汪精卫实际上是希望国民政府用一段时间消化拿下的南方数省，让它们变成具有向中央财政供血能力的基地，然后徐徐北伐。

“校长，眼下的南京战役，只由江右军攻占南京，是不是在军事上有些不稳妥?"

陈天衡提问。

“唐生智想自己拿下南京。汪主席也支持唐生智这么做。"蒋介石陈述武汉政府那边的决策。

陈天衡:“南京乃六朝古都，明朝故都，光复南京有极大的政治意义，甚至如果单从政治意义上考量，光复南京不亚于光复上海。”

“我也想将第一师和第二师派往南京方向，"蒋介石说，“但汪主席的意见还是必须考虑滴。上海乃全国金融中心，租界华界交叉之地，没有一支放心的军队守备也是不行滴。”

蒋介石没上套，虽然他不是不想亲自率军打下南京，但权衡各种利弊条件，还是把南京让给汪精卫了。

陈天衡对南京感兴趣当然不是为第一师捞取战功或者名声。

….只能说现在北伐军的军纪，并不是都像第一师那么好。

比起北洋军，北伐军各军的整体军纪水平是好得多，但也有一些军不怎么样。

此次南京战役如果由江右军包办，可能进入南京的就是2、4、6、7、8军。

其中只有第四军陈天衡稍微放心一些。叶挺的25师肯定没问题，粤军12师的军纪也合格。其他那几个军就难说了，包括第七军，虽然第七军战斗力确实强，北伐三王牌之一，但自从出了广西之后，第七军就习惯性地看到什么好东西“我的，我的”。

“大本营通发了作战计划，南京战役由第2、6军进行第一波攻击，第二波是第四、第七军。

陈天衡在第一师参谋部，“第四第七军一起上，孙传芳再多的兵力也玩完，再说现在南京城里只有三万北洋军，战斗力还都很一般，我们是彻底不用考虑打南京了。

陈明仁:“那看来我们可以跳过南京，直接考虑蚌埠、徐州了。

陈天衡:“孙传芳的江南地区突然全部沦陷，张作霖极为震惊，现在奉军已经调了12个师组成东路兵团，有一些还是驻扎在关外的老部队，正在陆续集结到天津，计划是沿津浦路南下。另有6个师组成的西路兵团，加吴佩孚剩下的一点兵，在平汉铁路与北伐军抗衡。

“其中津浦路张作霖最为重视，他现在已经把他儿子张学良任命为东路兵团代理司令官，打算让张作良在这儿刷点资历。如果预计得没错，北伐军在做过江北上的准备的时候，东路兵团就会越过徐州，甚至越过蚌埠。

陈明仁:“但是张作霖不会越过长江，他的战略目标应该就是打到长江边，和革命政府形成以长江为界的南北朝。”

陈天衡:“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张作霖派出的南征大军，也是一次军事冒险。

南京从第一师的可能作战战场中划掉，第一师参谋部现在就开始准备北方平原地区的作战方案了。

而且由于奉系的进军目标很明确，几乎可以确定战场就是在徐州、蚌埠或者这两个城市，或附近的津浦铁路站点。

当然，除了战役规划，第一师的训练也开始更有针对性。

“预备--开始!"

松江，第二团第一营训练现场。三十多名士兵的排级战术н自练，规模不大，但是用的是实弹。

随着“嘟--"一升哨响，全排从卧姿起立突击，在他们前方是预先挖好的战壕，以及设置好的半身靶、全身靶。士兵们冲击一段距离后，卧倒，战斗小组中的冲锋枪手“哒哒”“哒哒”开火，在第一道战壕中的10个半身靶顿时有6个被打翻。

再然后投弹手甩出手榴弹，--这也是实弹。

震耳的爆炸声过后，三是多人的步兵排再次向前突

击。

在后方，训练场的操作员拼命按下电钮，第二道战壕和第三道战壕之间“轰轰轰”炸成一串。

卫立煌:“三排其实比这更猛烈的爆炸都遇到过，不但震耳朵，炸起来后还都是带弹片的。

作训处长余程万:“你要考虑，三排里固然是有老兵打过很多场实战，可也有六七个补充的新兵。

卫立煌双手叉腰:“你说，二团现在已经诞生了第一批'兵王’，以后仗越打越多，这些“兵王'会伤亡损失吗?

余程万:“精锐基干士兵在战斗中会有伤亡，但不多，与此同时，新的战斗又能让新兵和普通的熟练兵积累经验，形成新的兵王。重要的是，有实战，实战得赢了，而且不能是损失伤亡惨重的亏本战斗。这所谓的亏本，与其说是弹药军费消耗甚多而缴获甚少，不如说是兵王消耗掉了，而新的兵王没有在战斗中锻炼出来。

卫立煌:“这就是陈师长的厉害之处啊，每战必赢，还都是赢得干脆利落。

余程万:“实际上，第一团或者第一师打的唯--场伤亡惨重的战斗，是刚出道时的棉湖战斗。从那以后，第一团每次战斗，敌方都的打击都没给我们造成什么残重伤。第二师就比这差太多了。

4海

刘峙的第二师现在不但炮兵营由第一师炮兵营派教员队去协助训练，步兵的训练，第一师也派教员队了。

教员队到了第二师，细细交流调查之后，回来说第二师的人员真是不太齐整。

刘峙的老底子第四团稍好一点，毕竟有不少战争研究会成员在第四团担任基层和中层军官。但即便是第四团，也存在着老兵流失严重的问题。

至于第五和第六团，那就更不用说了，第一次南昌战役，第二师在南昌城里的5、6团被郑俊彦卢香亭全歼了，团长都死了一个。现在的5、6团几乎所有的士兵和80%以上的军官，都是1926年10月以后才招募组成团队的。

“第二师的各个团，经过我们一阵子训练之后，能达到什么样的水平?"

陈天衡问余程万。

“肯定是比北伐军其他军要强的，但是跟第一师还是不要比了，也不要跟第25师比，"余程万说，“如果我们努力，第二师也配合的话，第二师大概会达到第四军12师的水平。炮兵营会达到孙传芳的主力师炮兵营的水平。

陈天衡:“袁忠贤，那经过我们这一段时间的训练之第二师的士兵和基层军官我们能联络上多少?后，

“第四团的情况相当理想，因为之前有过铺垫，做好了准备工作。第五第六团稍微差一点。具体的数字的话，嗯.…"

袁忠贤估算了一下，给出了个回答:“第4团，除了胡宗南，其他几乎都是我们可以拿到手的，至少80%以上。

“第五六团，我们可以有三四百人拿到手，都是最能干的军官和精锐士兵。

“师长，师长!"

通信处的通信员从江南制造总局跑来。

南京方向，南京城我们攻破了!

“孙传芳收下部队有弃城而逃的，第2、6军攻击只攻击了一天，就冲入了南京内城!

袁仲贤:“大年初一，打下南京，这可真是惊喜呀。”

陈天衡皱着眉头:“可能是惊喜，也可能是个麻烦。

第五十五章，真的是个麻烦

闸北区。

2月5日，正月初四。

“嘟嘟嘟”"一连整队完毕!"“二连整队完毕!"“三连整队完毕!"

二团一营全体乘火车从松江大营出发，紧急部署到闸北。

之前大半个月上海市不怎么见北伐军的官兵，现在大过年的，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北伐军又来了。

“二连，女校方向布防;一三连，苏州河口岸。迫击炮，随一连开往苏州河北岸。出发!"营长王尔琢对全营发布命令。

南城，上海旧城区也是相似的场景，第一团是三个营尽出，分别开往法租界与华界的三个口岸(主要路口)，一千多名官兵在路口附近摆出长长的进攻出发队形，迫击炮、步兵炮也全都拉了出来架好。

不止是浦西的上海市第一师大举出动，甚至在浦东县，今天也有北伐军士兵在公开活动。

法租界的法军全军紧急集合。公共租界以英军的两千多名士兵主打，美国陆战队营的七百多人、日军陆战队营、意大利营，也全都吹集合号出来了。

由租界居民组成的义勇军(租界的平民动员军+少量常备军，主力是常备的白俄雇佣兵)重新召集动员。中外双方剑拔弩张。

陈天衡和第一团在南城，在师侦察营两个小队的伴随下，来到租界口岸，与租界驻军交涉。

“陈将军，过去三星期我们合作得很愉快，不是吗?

相互信任的气氛也很浓厚，为什么今天你们要这样?

法国陆军上校昆茨·阿巴雷蒂埃愁眉苦脸。中国的农历春节，租界内的庆祝活动也很热烈，毕竟居民90%是中国人，这几天昆茨各种宴会，红酒白酒鸡尾酒，法式中式俄式大餐，正享受人生呢，突然一大早就要集结部队战备，这简直太折磨人了。

陈天衡:“非常抱歉!昆茨上校，提前终止了你的春节假期。但这是必须做的事情。

英军莱斯科特少校，不，他刚刚升职中校:“陈将军，你刚刚从我这儿买走了几百个饭盒和子弹包，把义勇军的库存物资给买空了。我认为我们之间是合作的而且很融洽的关系。

陈天衡:“莱斯科特中校，在通常情况下，我们确实是合作的而且很融洽的关系。但今天不一样了。

莱斯科特:“陈将军，大过年的，我们就不能冷静冷静吗?”

陈天衡:“莱斯科特中校，人都已经死了，你们英国能不能就别再追究那事了?

南京事件。

2月2日，大年初一，北伐军江右军第2、第6军冲入南京城。北洋军和孙传芳的南京军政大员早已撤离，北洋军的主力也已渡江北逃，攻占南京城几乎没有发生战斗。2月2日下午，第2、第6军开始在全城搜寻北洋残军散兵。

一开始南京的秩序是很平静的。在外国领事馆和侨民聚集区，江右军只派了军官代表上前进行问询，得到确切的回答说领事馆区没有北洋残兵躲藏，江右军代表就离开了。

从第二天凌晨到早晨，搜寻散兵的行动逐渐失控。

2月3日早上，驻南京的各国领事报告，南京城内有民众和士兵开始劫掠英美日领事署及侨民的住宅、商店。至2月3日下午，英美法日的领事馆、教堂、学校、商社、医院、外侨住宅遭到侵犯和洗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