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95章

英国驻南京领事翟比南被枪击伤，正在生病卧床的日本领事森冈正平也遭到枪击但子弹没打中他。金陵大学副校长、美国人文怀恩，震旦大学预科校长(意大利人)被杀。

由于正值春节，加上半个多月前北伐军攻占上海时什么事都没出，英国的长江炮舰就都歇着了。两艘炮舰在上海过年，其中一艘还进了船坞给船底补漆。第三艘在武汉。

南京事件发生，英国无比震惊。2月4日下午，英国水兵急匆匆从各消费场所出来，回到岸上码头边的水兵住宅集结，半小时后，“绿宝石”号炮舰的士兵和军官们背上背着行囊，嘴里叼着生煎包匆匆登船出发。

2月5日早上，第一师全体出动，枪炮对准了租界.…

“英国军舰和军队必须维护英国的国家利益，其中就包括在海外的英国公民的生命安全，"莱斯科特说道，“陈将军，既然您一大早就集结了部队在市区布防想必您也已经知道了南京事件以及这次事件的破坏力。我们部署军舰，这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陈天衡:“莱斯科特中校，那您也应该知道，2月3日晚，南京城内的抢劫便已经被制止;2月4日，北伐军已在清查队伍揪出抢劫犯;2月4日晚，江右军司令部表示道歉，愿意赔偿和抚恤各国侨民受到的损失。南京事件已经平息了，还是那句话，人都已经死了，就别抓着不放了。"

莱斯科特:“英国总领事都在抢劫中受伤，现在还在等待手术。死者也都是侨民中最有声望和名气的人，这件事不是一般的性质，至少现在不能将其武断地定义为缺乏军纪的士兵的无差别抢劫。英国必须在南京显示力量，否则我们不能确保这次事件能得到公正的解决，以及揪出事情真正的幕后主使。”

陈天衡:“你们的军舰此时开往南京，只会恶化中国与英国的关系，使得南京城内各方势力已稳定下来的情绪重新变得不稳定。而且，莱斯科特中校，我今天想提醒你的是，上海租界现在也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因此，为了维护英国的国家利益，以及保护在海外的英国公民的生命安全，请贵国将“绿宝石'号炮舰调回上海，保卫上海租界。按照时间算，"绿宝石’号离开上海还不算太远。如有可能的话，正在长江内巡航的美国炮舰，最好也调回上海。"

莱斯科特:“……”

“共产党，这一定是共产党的阴谋!"

蒋介石用力地拍桌子。

“他们滴党代表在第二军和第六军当中撺掇士兵对外国人下手，想让我国与英美滴关系恶化，哼!"

南京事件发生后，武汉方面紧张起来，蒋介石这边，也有不少国民政府大员从武汉、南昌来到上海，与蒋介石商议对策。

何应钦:“第二军和第六军已经被共产党渗透，眼下的情况，他们不太适合继续驻扎南京城了。第一军现在云集江浙，而江浙地方已经平定，我看就让第三、第二十一师移驻南京吧。2军和6军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蒋介石:“第二军和第六军不只是要退出南京，他们还需清理其内部的共产党，否则这两个军就是被共产国际控制的。

“总司令，南京事件现在并未有足够的证据表示是共产党所为，由现场的目击者报告看，有很大程度上是这两个军的军纪出了问题。"北伐军总政治部主任邓演达说，“此外2月3日当天，部分没被抓获的北洋溃兵也参与了抢劫。”

蒋介石:“日本驻上海总领事矢田七太郎称，他接到南京人士的报告，此次南京抢劫事件为两个军中的党代表组织的。"

何应钦:“矢田七太郎说，鲁涤平、程潜部的党代表、基层的共产党派遣军官及南京地区中国共产党党员合谋设计了行动。袭击时有当地的共产党党员专为向导，执行对象与场所都有事先规划。只限外国人;重点是领事馆、教会、学校等洋人集中处。

邓演达摇摇头:“并不都是这样。日本在南京的外交人员只能看到他周围发生的事，实际上南京城在2月3日当天也有不少中国人遭到了抢劫，报案的就有十几个案子，还有更多的居民没有选择报案。

何应钦:“这一定是障眼法，他们也觉得只抢外国人太晃眼了，就顺便抢一些中国人，做出无差别抢劫的样子。

邓演达:“这个推测未免有些过于阴谋论.….”

何应钦:“要不是共产党在从中破坏，怎么能解释我第一军攻克的九江、上海都秩序井然呢?这两个地方都有大批外国人，还有租界，怎么就没出这种事呢?

蒋介石:“陈天衡，这件事你怎么看?

陈天衡也在场。他是上海警备司令嘛。

刚才他一直没说话，旁观蒋介石和几位大佬唇枪舌现在蒋介石要他发表一下意见，陈天衡挠挠头，说剑，道:

“校长，何教官，我觉得，这是第二军和第六军在占领南京后，自动触发了抢劫模式。

蒋介石:"册木册 中

咳!咳!"何应钦第一时间就想笑，但突然又发现这个场合不太适合笑，马上用手捂住了嘴。

邓演达:“湘军。哎，…湘军。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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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衡根本没摆事实，也没梳理什么逻辑。摆事实理逻辑这可就敏感了，最后你如果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你经过逻辑思考后的结论，你就要为自己的结论负责。

陈天衡直接抖机灵飚段子。

然后这段子的笑果有点强烈，打断了在场的几个党国大员的正常思路，唇枪舌剑的辩论就变成了时不时难绷的一群人断断续续的聊天。

好嘛，这是湖南人在南京的自动触发艺能。

还真别说，段子，有笑果，这就有流传度。

半天之后，在上海聚集的北伐军总司令部渐渐渐都在流传“湖南人一进南京就自动触发抢劫模式"的话了。就算有人想把南京事件往共产党员的党代表身上推，也都敌不过这个四处流传的段子。

何应钦、蒋介石最后给出的定论是:

虽然南京事件为士兵在无约束情况下自动发动，但第二军和第六军的党代表没有约束好部队，这是党代表的失职。建议第二军和第六军重新清查派驻到各部队的党代表，工作没做好的就清退。

除此之外鍃媾，作为北伐军的总司令，蒋介石发文训斥第二军和第六军在南京纵兵抢劫外国人，造成重大国际紧张的局面。因此，第二军和第六军速速调离南京，南京城改由第四军和第一军第三师驻扎。

这件事的处理结果是第二天确定的，鲁涤平和程潜的处分决定也发出去了。

“师长，英国方面又来通报了，"绿宝石’号将于明天上午返回黄浦江。

回到第一师师部，陈天衡得到了租界防务互信交流小组的最新消息。

“不错，军舰又回黄浦江了，"陈天衡说，“我还以为要炮轰南京城呢。

陈明仁:“还有一事，师长，信使在等你。

陈明仁上过天台，见过陈独秀以及陈独秀身边的钱壮飞。也就是说，钱壮飞作为信使来到第一师，而陈天衡又不在师部的时候，陈明仁以及4个参谋是知道钱壮飞的来意的。

但钱壮飞没有把信给陈明仁转交，或者先透个口风，看来此次钱壮飞要送的信意义非同小可。

拆信。陈天衡立刻站了起来，在房间来回踱步。

陈明仁:“师长，啥情况?

陈天衡:“共产国际..…”

钱壮飞:“李大钊同志已在北京来上海的路上。

第五十六章，更大的麻烦

南京事件后，陈独秀马上想起了一件事。

在北伐军攻克上海之前，中共军事部上海特委会曾开会策划上海工人武装起义。会议上顾顺章说共产国际有指示，而且顾自己做主，把这件事列入了会议议程第三条。

“反英问题，国际来信要我们赶快做反英运动”

这可能是极不正常的征兆。

当时他只是过问了一句共产国际的这个指示是真的还是假的，顾顺章拿出了一封信说是真的指示，然后陈独秀说有就行，就没看信。

失误，失误啊!陈独秀拍打自己的脑袋，当时不但要看信，还应该把这封信留在自己手里存档。

说到底醜砕刘竺莧放是老陈当时习惯性思维了，以为反英运动就是让党组织群众举牌子游行，没想到是直接操纵第二军和第六军的士兵对着英国总领馆突突。

南京事件后，各方都在谴责南京城内的第二军和第六军搞事情，这两个军的军长拼命辩解。程潜说这些抢劫案都是南京城内未来得及过江的孙传芳溃兵搞的，鲁涤平说这些抢劫案是共产党的阴谋。

与此同时日本驻上海领事又转发了他们的日本领事的说法:南京城的暴乱是北伐军中的共产党组织的。

于是，“共产党策划说”迅速被国民党新右派抓来做证据。只是上海和南昌这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当事人的表情总有些难绷，嘴上按照上头的指示指责共产党，内心其实认可的都是“湘军进南京”的地狱段子。现在北伐军总司令部做出的第一批决定也是训斥鲁涤平和程潜，勒令第二军和第六军尽快移出南京。

武汉方面，汪精卫一口咬定南京抢劫事件是北洋溃兵所为。因为这件事汪精卫既不能指责共产党所为(现在苏联/共产国际的政治顾问鲍罗廷就在武汉)，也不能指责鲁涤平和程潜--这两个军和蒋系那几个军不一样，大略上还是亲近武汉政府的，汪精卫不能把这两个军给“伤害”了。

上海的党中央方面，悄然无声。

陈独秀要先搞清楚上次会议的时候共产国际的那封信到底是什么，然后才能做出应对。

从陈独秀的来信里，陈天衡才知道军事部那天的会议有这一项内容。

“现在顾顺章暂时失联，上海党组织在找顾顺章，只有找到他，让他交出手中的共产国际信件，中央才能做决定。

陈天衡:“钱秘书，我这边有另外的确证渠道。我能联系到鲁涤平的第二军的一个党代表，只是需要时间，和他的联系不是直接联络。

钱壮飞:“希望能尽快。中央要等李大钊同志到上海才会召开政治局会议，他是两天以后到。”

陈天衡:“两天，如果那边动作快的话应该来得及……

当涂。

作为进攻南京的第二梯队，第四军驻扎在距南京40公里的这个小县城。南京战役进展太顺利，第一梯队就直接冲进了南京城，因此第四军这段时间还是暂时驻扎当涂，等待下一个战役的作战指示。

第四军25师参谋长左权收到了一封电报。看一遍电左权皱眉，悄悄把电报揣兜里。

“叶师长，我下75团盯盯他们训练。

跟叶挺说了个理由，左权离开来到75团驻地。

“陈天衡让我们马上去南京城，找到第二军第六师的党代表萧劲光，让萧劲光把南京事件的全过程给我们个详细的报告，尤其是在事件前后这段时间他们的党代表系统在其中的作用。此事关系重大，望两天之内得到结果。"

左权将电报递给蒋先云。

陈天衡过问这件事，蒋先云当然是知道原因的。不过陈天衡说可以找第二军第六师的党代表，他俩很熟，这蒋先云是略感意外的。

大概是在南浔线战役的时候，第二军和第一军一起打过仗?

蒋先云:“那我们现在就马上动身。骑马的话今天晚上应该能到南京。

左权:“张发奎通知，第四军师长和参谋长下午开会商议重要事情，我走不了，这样，你和陈赓一起去。

“咱们两个团长骑马去南京?四十公里?"

陈赓从兜里掏出一根钥匙:“蒋先云，我们开车长。H

黑色福特轿车在当涂到南京的土路上尘土飞扬地行驶，车上蒋先云和陈赓两人。这是叶挺的坐车，汪精卫赠送的。

“我，哎哟，你是不是还没有司机执照?

蒋先云在副驾驶位上颠颠簸簸。

陈赓:“这没关系的，叶挺叶师长也没有。

蒋先云:"”册中册 中

“你们找六师的党代表萧劲光?第二军的党代表都被请离部队接受审查啦。

南京城西，第二军第六师的驻地，陈赓、蒋先云在师部没见到萧劲光。

蒋先云:“我们就和萧劲光聊几句，私事。

“你们第四军找我们能有什么私事?”

“谁说我们就没有私事的?"陈赓立刻让自己的湖南口音变重，“第四军也有不少湖南人呢，我就是湖南老乡呀。萧劲光老婆病重，我得通知他，再商量个法子。

说是第二军的党代表都被请离部队接受审查，其实这个审查不是关起来审查，松松垮垮的第二军也就让这些党代表不和所在的部队住一起而已。

“在南京战役开始前，我向第六师全师强调了入城的纪律，不能滥杀无辜，不能抢劫民间财物，缴获的孙传芳军物资要贴条封存。但这是战役开始前，战斗进展太快了，他们一下子就冲进去了。本来应该在入城之前我再召集部队强调一遍纪律的。

这也是第二军党代表李富春的指示。

“南京城内的抢劫事件，确实发生了。第六军的情况我不了解，但确实有第二军的士兵参加。但第二军三个师的党代表都是在努力约束部队纪律的。

“实际上，我们是想效仿第一师在九江的管制方法和群众纪律，在南京努力维持城市的正常运转。"

陈赓:“我以前也是第一师的，怎么，你们党代表系统要学第一师啊。"

萧劲光:“对呀，第一师虽然被清理了所有的共产党员，所以你们到了第四军，但是我感觉第一师还是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不但是九江的管制方法，我还在第六师组建了一个教导营呢，这也是在九江跟着第一师一起训练学了几招。

蒋先云:“萧代表，我是党员，75团的团长兼党代表，我们问你的情况我会上报给陈独秀总书记，所以咱们的谈话我都得认真记录下来。那么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在南京战役前，共产国际或者说中央军事部对你们有什么指示。与南京战役有关的、与对英国政策有关的。

萧劲光:膾嵛“国际的指示发过，是发给第二军党代表李富春的。指示的内容，在1月25日的党小组会议上李富春向我们传达过。

“这个指??分示是要我们在基层士兵和军官中广泛宣传英法帝国主义对中国的侵略，建立对英国殖民者的仇恨，并要求引导士兵们意识到，只有将英国势力彻底赶出中国，中国革命才能胜利。”

蒋先云:“建立对英国殖民者的仇恨，党小组的会议上这么说的?"

“李富春逐字逐句传达的。但是，李富春接着就说，同志们，这大可不必，我们不要这么搞，这么搞下面的士兵会控制不住的。”

蒋先云:“所以你们实际上是抛开了共产国际的指示没有执行，实际上要求部队做的反而是在南京城严守纪律，防止局面失控?

“对。虽然会议上第四师的党代表有反对意见，但最后少数服从多数，我们三个师的党代表系统在战前的动员工作中，全都在维持部队不要冲动。

陈赓:“还有一个细节问题。南京的外国领事馆遭到袭击，日本领事说受到枪击，其实他是卧病在床，一发子弹从窗户穿进来打到了墙上，基本可以确认是流弹误击，他的房屋并没有被士兵侵入;而英国总领事则是当胸中了一枪。这确认不是有针对性地重点袭击英国人吗?"

萧劲光:“这件事我问询过当事人，肇事的士兵。实际的情况是，日本领事卧床，美国领事躲到了后山，道大利领事躲地下室赖赖，法国领事馆举白旗又举起了青天白日旗，英国领事却跑到了外面，训斥抢劫的士兵，士兵恼羞成怒就枪击了英国领事。这不是针对英国人，只是英国领事冲出来了。

陈赓:“第二军党代表李富春也被隔离了吧，我们能去找他吗?"

萧劲光:“只要是我带你们去，那就能见，而且李富春应该保留着那次会议上给我们念的信件的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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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

法租界。

“钱秘书，陈天衡是说两天给回信吧?

钱壮飞:“是。”

陈独秀:“我觉得，你还是早一点去第一师驻地吧，

虽然48小时是到明天中午，但陈天衡经常能提前完成工作。”

“好的，这样陈天衡那边一旦有消息，我可以立刻传回来。

陈独秀住处的窗外人声鼎沸，前几天租界紧急动员，登记为义勇军后备兵员的市民纷纷自带食品饮水去义勇军营报道，现在过了三天，这义勇军撤销动员令重新解散，后备兵们又回到了家。陈独秀就这样在窗边发呆，直到天黑，远处的霓虹灯点亮，五颜六色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