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98章

钱壮飞公开的身份是贸易商，卖货的。而第一师真的在不断向外采购货物，因此钱壮飞三天两头来第一师师部是十分合理的。

不过这批卡车不是钱壮飞采购的，这卡车是陈影直接从美国进口的。

“这是你们订购的工艺品，…..嗯，徽章。

陈天衡拿起一枚徽章仔细端详。九江战役纪念章。

之后还有富阳战斗纪念章，沪杭战斗纪念章，各种各样的小徽章。

陈天衡:“做工很不错诶，上海本地产的?"

钱壮飞:“是，上海本地的工厂就能做出来。这是陈总书记的信。

陈独秀的信中说的是中央在分家之后的会议组织情况。首先召开的是四大的中央扩大会议，正如原先预料的，9名中央委员有6名回应，候补委员5名，2名回应。人数虽少，但超过了2/3。

扩大的参会人员中包括毛润之。但毛润之在动身前就给陈独秀发了一封很长的电报，说了当前形势下他的意见。

毛润之不赞成新的中央委员会给党起一个新的名字。也就是党不能最终走向分裂。

就还得叫中国共产党，不能叫工人党劳动党什么的，也能不叫中共(沪)和中共(汉)，当然外人可能会这么称呼。

毛润之认为“二陈”应该协商一下，当然，这要在共产国际允许的情况下，至于共产国际会不会允许，得等陈延年去试探。

同时党也公布了自己的纲领。

首先是党将继续支持国民革命军北伐，这和武汉那边一样。

其次是党将坚持独立制定自己的方针政策，并独立执行。

第三是党将致力于收回国家权益、增强民族力量，消除帝国主义对中国的侵略与剥削，但同时也为争取国家的和平环境而奋斗。

支持北伐…啊，上海的党明面上没有自己的部队?

武汉那边其实也没有。北伐军所有的军军长都是实力派代表人物，各个军的指挥权归属大本营，在“起义日“到来之前，武汉的党中央也不掌握部队。

“起义日方案”是这段时间陈天衡梳理信息总结出来的，武汉那边或者说共产国际那边，对中国革命的真实战略安排。

其实就是拿苏俄二月革命、十月革命的剧本洗稿而

成。

北伐战争諛扭就是中国的二月革命。北伐军打倒腐败无能的北洋军政府，统一全国，建立资产阶级政权。

建立资产阶级政权之后，党代表渗透的北伐军各军发动中国的十月革命，在“起义日"到来的时候，中山舰一声炮响，革命的水兵冲进.……冲进哪儿现在还不知道，反正冲进一个楼里吧。建立中国的苏维埃政权。

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间隔时间不太长，中国这边也是。为了让中国这边也能短时间内从二月革命过渡到十月革命，在共产国际的总战略安排中，也必须引入一个重要的NPC角色:英法联军，这就是对位俄国革命中的德二帝国军。

所以要挑逗革命政府不断冲击英法的底线，最终造成英法联合打中国，这个操作不算太难，一战后新生的民族主义国家都是“我等了20/40/60/70/80年，就是为了等到一个机会，失去的东西一定要夺回来!"，有这个民意基础在，并不算凭空挑逗。

北伐军/国民革命军被英法联军打得节节败退，正如二月政府被德二打得节节败退一样。国民革命军输得越来越惨，下层工农革命推翻国民政府的意愿就会越来越强，到时候中山舰一声炮响即可。

当然，中山舰一声炮响之后事情还没完，共产国际也考虑到了可能的对中国的干涉军战争、中国红白内战，但现在也就是第一军没有党代表渗透，其他军都有，大不了蒋介石到时候变成邓尼金，陈天衡变成高尔察克，用个两三年的时间搞定即可。以苏联的军火生产能力，蒋尼金和陈尔察克抵挡不住，中国红军打赢应该不成问题。

这是共产国际的总战略安排，但应该不是斯大林的想法。

斯大林的计划里并没有中国一定要变成苏维埃的目标。因为他不觉得中共有这个能力在中国那么大的一个国家搞一场成功的革命，有共产国际加持也不成。斯大林对中国的安排是你别反苏，别天天呲牙要我把外蒙、外兴安岭什么的吐出来。

欧洲那边的麻烦事已经够多的了，一战后冒出来的国家，波兰芬兰捷克匈牙利，哪个现在不是对苏联呲牙的。

斯大林希望共产国际协助中国国民党，将亲英美法日、反苏的北洋政府打翻。打翻的过程本身就是对西方利益的冒犯，苏联再略加一点挑拨，这个新的国民政府与英美日的关系必然极为恶化，十几年内对西方关系都不可能改善，此时这个国民政府，虽然是资产阶级政府，但也涠澜只能在外交上靠近苏联。

这不就达到“保证苏联东方疆域安全”的目的了吗。

只要这个亲苏的资产阶级国家建立起来，协助其北伐的那些共产党也--就让他们自由活动吧。斯大林是全程关注过土耳其革命的，他当然会注意到土耳其民族革命完成后，布尔什维克以及左翼力量分裂了，一半投效凯末尔，另一半不投效的被凯末尔镇压了，但换来了一个对苏俄不仇视的土耳其。

至于有不少不放弃革命目标的土耳其布尔什维克真的被崩了，--没有关系的。

甚至由于苏联支持的布尔什维克党人在土耳其独立战争期间给凯末尔帮过不少忙，两国关系在二十年代持续升温。

"……上述猜想当然只是猜想。但我们大概需注意其A中一些较为危险的节点。

陈天衡写完回信，小心封好，让钱壮飞带走。

“校长好。

回到上海市区，蒋介石在下榻的饭店召见陈天衡。

第一军军长何应钦也在场。

“昨日加仑将军对我表示，苏联高级军校的大门对革命军敞开，革命军中的师长团长可前往进修，获取方面军指挥作战的能力。加仑将军说，革命军中，你便是最适合去苏联进修的军官之一。陈天衡，这件事你怎么看?

哟?刘伯承这一批人的进修班要开了?

但现在这关头去进修，修什么修啊。

“校长，我觉得当前北伐正在关键时刻，我去苏联进修，恐怕会耽误北伐战事。

“嗯。"蒋介石点点头。

陈天衡:“此外，学生觉得，方面军、集团军群级别的作战指挥，并非只能从苏联一国学到，从苏联学的也并非最好的。

蒋介石、何应钦:“哦?”

陈天衡:“欧战当中，成功操作了方面军级别攻防战役的国家有四个:英、法、德、俄。沙俄的军事制度和军事院校制度师从于西欧，主要为法国和德国。但是，沙俄虽学习了法德，但大量贵族和皇族军官充斥军队，甚至总参谋部中也大批贵族军官，严重影响了沙俄军队的运转效率，这是欧战期间沙俄的大兵团作战经常捅娄子的重要原因。”

“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后，苏俄和苏联的军队几乎是重建，虽然在苏俄内战的后期红军复又大量引入沙俄时期的旧军官以增强指挥水平，但整个军事体系的理论水平相对于沙俄的鼎盛时期，是有较大下降的。

“当然，现在的苏联红军也在努力重建整个军队的能力系统，包括大兵团指挥能力，但需要很长时间。学生认为，十年之后的苏联军校和总参谋部或许能够完全重建自己的大兵团作战能力，但现在，恐怕去苏联留学，学到的也是很多支离破碎的技能与技巧。

“嗯，嗯，嗯，"蒋介石拍打着沙发扶手，“说得很好。

何应钦:“天衡你在黄埔，在第一团、第一师时，我记得就不只学苏俄的军事，还学了英国法国德国等等国家的军事指挥和作战战术。其中有很多德国的吧?

陈天衡:“是的，何教官，步兵进攻方面，学生是借鉴了德国暴风突击队的进攻战术;防御方面借鉴了英法军队的战术;后勤亦是借鉴自德军。

蒋介石:"说得好，说得好。我看，选送军官赴苏联进修一事，暂时就先不要答应加仑将军了。

第六十一章，中国共产党，不再是共产国际的一个支部

这次会面，蒋介石、何应钦还说了北伐现在的局势进展。

蒋介石拒绝了孙传芳的求和请求。

南京丢失后，孙传芳的地盘仅剩皖北和苏北，麾下部队所剩无几，此时求和已经太晚了，他已经没有统战价值了。

甚至在军阀阵营里，孙传芳也是墙倒众人推，张作霖、张宗昌迅速瓜分孙传芳在江北的地盘并划定势力范围，孙传芳现在只能缩在徐州打着他安国军副总司令的招牌，意义在于表示安国军里依然存在着“五省联军”。

北伐军的动作，2、6军被训斥并且离开南京城，他们就干脆渡江在对面的浦口上岸，前天已沿津浦铁路攻占了蚌埠，正向徐州进击。

26军已渡过长江攻下南通;十九军和第一军3、14师马上要渡江攻击扬州，这是攻占苏北拿下整个江苏的步骤。

所以，到目前为止，驻上海的第一师和驻苏州的第二师仍没有什么动作。江浙财团看第一师驻上海比较顺眼，另外一个原因，蒋介石大概打算把第一师和第二师留到平津再使用--先由北伐军各种部队打徐州、济南，打通济南后才投入第一师和第二师，张作霖的奉军人多势众，枪多炮多，多打奉军是得留点后手。

陈天衡甚至猜测，在老蒋的全盘计划里，攻占北京举行入城式的也应该是第一师。当然还得搭配上第一军的军乐团。

至于最近共产国际撤职陈独秀、中共分裂成沪汉两支的事情，蒋介石和何应钦没有说什么，既然这两位不主动说对此的态度，陈天衡也不主动问。

44a

上海市，黄浦江对岸。

浦东的荒郊野地，顾顺章在夜色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肩膀的枪伤还在隐隐作痛。

过去这一周简直是顾顺章的地狱。

那天晚上，顾顺章在自己的住处刚刚躺上床，外边的院子就响起了几声密集的枪声。他从床上跳起来找自己的枪，房门轰隆一声就被撞开了，进来两个面孔陌生的年轻后生，一人一把枪举着:

“把共产国际的密信交出来!"

顾顺章假意配合，下巴向房间的柜子点了点:“在那里，有锁，我帮你们开。”

得到允许的顾顺章走到柜子旁边，做出摸钥匙的动作，然后突然撞开窗户就往跳了出去!

顾顺章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选择的住处是一处民宅的二楼，民宅院子里住着直属于他的两个工人武装队队员，都带着枪;卧室开窗下面就是一道沟渠，沟渠连通苏州河。在跳下去的一瞬间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开枪了，两发子弹有一发打中了他，好在中弹部位在肩膀，不致命。

顾顺章忍着疼痛，在沟渠中顺水漂流了十几分钟，才挣扎着爬上岸。

裹伤、躲藏。一开始顾顺章还不太确定是哪一方要找这封密信，有可能是党内的同志，但租界巡捕房、国民党也有可能。躲藏几天之后，顾顺章从报纸上看到了陈独秀被共产国际撤职的消息。

再过两天，又看到了报纸刊载的陈独秀的通电。

顾顺章这下可是吓得手脚冰凉、头顶冒汗，他知道自己卷进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旋涡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是投共产国际派还是投本土派?

投哪-派顾顺章都会惹上一些麻烦，但也都能解释过去。

如果投本土派，那么他在传达共产国际的指示时自己擅自降低了共产国际要求中共做的事情的烈度，降了一个档次不止，可解释为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中国好。当然，传达来自上级的指示却私自打折扣，仍然是犯了党纪问题，估计会高举轻落地吃一个处分。

如果投共产国际派，--自己本来就是国际那边的，并且，可以让共产国际派知道本土派造反、军事部上海特委的同志可能已经分化的事实。不过，共产国际的信件在自己手中丢掉了，这横竖也得吃一个处分。

关键不是这些细节问题，关键是得知道将来国际派和本土派会怎么样。是斗争起来还是重归于好?斗争起来了会是谁赢?

于是顾顺章决定，先别投，任何一方都不投，自己继续隐藏。

在上海活动的这段时间，顾顺章还是为自己准备了不少PLAN B、PLAN C的。

“张阿姨!”

顾顺章到了浦东，在县城外的一座小农家屋子敲

“啊哟，小兄弟，你这么晚上门来干甚么。

顾顺章:“噢，我在上海的房子被北伐军征用了，也不想再找房子住了，您这儿我不是租了间房子做仓库嘛，我在这睡就行了。

“那，你要在这住多久?"

顾顺章:“一个月，不，两个月。

法租界鍊

“当时事情紧急，我不能找特委下属的机构的任何人员做件事，所以临时找的你们，但是不错，你们两位同志做得很好。”

周恩来事后总结复盘那天晚上的行动。

陈云:“嗨，只是密信找到了，目标却逃了。我们开枪了却没有打中。"

李强:“还是伍大哥你厉害，院子里的两个枪手你一下子就全都收拾了，我们两个人收拾一个人却没收拾掉。”

周恩来:“目标的战斗力和院子里的那两个不能比，他受过专业的训练，那两个人只是被目标训练过一段时间。本来是该我亲自对付目标，你们对付院子里的两个枪手，可目标身份特殊，我…不太适合和他面对面，只好让你们上去了。

陈云已经入党，但因为一开始的工作就是从商务印书馆转到了联合阅读集团，走的职业路线也是党的“职业经理人“路线，此次是被周恩来抓去做“临时演员“的。

李强:“伍大哥，那，这个军事部的上海特委，现在还正常运转吗?

周恩来:“军事部上海特委不是你们现在所在的部门，跨部门的事务不要相互打听。

法租界的另一处地方。

军潿琚厦事部上海特委会议。

周恩来匆匆而来，闪身进门。

“顾同志一直失联，”郑超麟说道，“伍同志，军事部的指示通知的取件地点，除了顾同志，你是另一个知道的人，武汉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周恩来摇摇头:“我没有在取件地点收到上级的新指示。

郑超麟:“如果武汉没有发来新指示，那我们.…是不是该请示一下陈独秀同志，我感觉特委自从北伐军进入上海之后，就没事可做了。

颜昌颐:“老郑，陈独秀同志已经不是总书记了。

“不是又怎么样?老人家还是有号召力的，你看看现在上海，不，全国，说到共产党，大家能想到的都有谁?陈独秀李大钊，不是说共产国际一纸撤职令就能改变的。”

“昌颐，共产国际的指示现在还是权威的指示，我们不能不遵守，"周恩来又看向郑超麟:“老郑，但是上海特委的直接领导仍然是军事部，如果与军事部失联，我们就要和军事部重新恢复联系。现在的情况确实是复杂混乱的，因此上海特委需要和军事部当面汇报现在的工作情况。

郑超麟:“去武汉?谁去?

周恩来:“我去。

“那就是说我们站在国际一方，反对陈独秀的中央了?

周恩来:“什么是陈独秀的中央?难道武汉的就是陈延年的中央?我们的行动是为了革命的胜利，为了中国的复兴，这才是我们的目标。另外我还要强调一点，特委的一切行动都是有有纪律约束的，上级没有新的指示之前，我们不要给自己找事做。

4

松江。

上海-杭州的火车在此停站，陈独秀、李大钊走下火车。在火车站接他的是钱壮飞。

"总书记，会议安排已经妥当了。另外，"钱壮飞说’“刚我去了军营，陈天衡说，其实在上海开会也无危险。M

陈独秀:“还是多一点小心。松江这个地方绝对安

钱壮飞:“那是，松江现在就是第一师的训练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