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龙之力打倒整个世界! 第239章

作者:唐宋元明氢

  “周围的凶兽、魔物,乃至一些无辜或弱小的零散怪物氏族,几乎都被军队屠戮一空,寸草不留,这场血腥的清洗,反而使得鳞土裂道周边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定,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

  “而且随着铁棘子爵的死亡,他对此地的控制瓦解,此地原本由他收取的,令商旅苦不堪言的路费税金也随之烟消云散。”

  “来往的商队不仅没有因为之前的杀戮而减少,反而因为税金的免除和安全性的暂时提升而日益增多,比怪物盘踞时似乎还要热闹几分。”

  学徒心中仍有疑问盘旋不去,他追问道:“可是,我们来的时候,不是明明在路口被士兵拦住,交了一笔不菲的路费吗?”

  老商人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那是因为在七年前,艾伯特家族——就是铁棘子爵的那个家族——又派人重新接管了鳞土裂道,开始重新设卡收税,吃相比当年更难看。”

  “他们的贪婪让不少商人望而却步,放弃了这条道路,但整体而言,鳞土裂道依然比最初繁荣不少,像我们这样有需要的商队,还是会选择从这里经过。”

  艾伯特,正是已故铁棘子爵的姓氏。

  艾伯特家族在雷蒙公国内地位显赫,根深蒂固,鼎盛时期曾出过一位权势滔天的侯爵家主。

  如今虽稍显没落,辉煌不再,但仍有伯爵家主坐镇,并拥有多位子爵领主拱卫四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人脉网络之广,利益纠葛之深,远超寻常的伯爵家族。

  细雨连绵不绝,如同扯不断的丝线,将天地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之中。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支规模不大、仅有几辆货车的商队,在迷蒙的雨幕中,缓缓接近了前方的路口关隘。

  透过迷蒙的雨丝向前凝望,一座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的小镇轮廓渐渐清晰。

  它紧挨着鳞土裂道而建,低矮的木石房屋杂乱地挤在一起,烟囱里冒出的稀薄炊烟很快被雨水打散。

  ————溪木镇。

  它是随着鳞土裂道近二十年的起起落落、日渐繁荣而逐渐从无到有地兴起,主要服务于那些风尘仆仆的来往商队、驻守在此的士兵,以及那些在荒野中刀口舔血、讨生活的冒险者们。

  此刻,小镇在雨中显得格外沉寂。

  当商队终于抵达溪木镇时,斜织的雨丝正密密地打在哨塔尖顶的瓦片上。

  六名身披带有艾伯特家族徽记斗篷的士兵,拦在路障前。

  为首的光头队长眼神锐利,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商队众人。

  “老规矩!每车货物,抽三成通行税!”

  队长用佩刀刀鞘不耐烦地敲打着货车的铁栏,雨水顺着他油光发亮的头皮淌进衣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或者……你们有什么特别捐赠?”

  老商人动作利落地滑下货车,快步走到士兵队长跟前。

  他先是恭敬地递上盖有雷蒙公国鲜红印章的通行文件,接着又如同变戏法般从怀里摸出两瓶色泽诱人的琥珀色蜜酒。

  “大人辛苦,风里来雨里去的,这点小意思给兄弟们驱驱寒气,暖暖身子。”

  他赔着笑脸,将蜜酒递了过去,姿态放得极低。

  光头队长毫不客气,将蜜酒一把揣进自己怀里。

  老商人随即压低了声音,凑近道:“听说上个月有支商队只‘捐’了二十金币?”

  他不动声色地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商队小本经营,但懂规矩,愿捐这个数,只求您高抬贵手,给开张足额完税的收据就好。”

  光头队长眯起了眼睛。

  这意味着他私下能吞掉三十金币,却只需向子爵府上报区区十金币的税额。

  “哈哈,懂事!”

  队长爆发出一阵大笑,用力捶了捶老商人的肩膀,然而,当他接过对方递来的沉甸甸钱袋时,脸色却骤然一变,声音也冷了下来。

  “不过嘛,现在行情变了!世道艰难,兄弟们开销大!得——这个数!”

  他张开五指,在商人面前晃了晃。

  年轻学徒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拳头紧握,却又不敢向这些武装士兵动手。

  他们腰间明晃晃的武器,以及伫立在雨中、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炼金魔像,绝非摆设。

  “该死的吸血鬼!贪婪的混球!”

  学徒咬着牙,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咒骂了一句,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这样比起来,还不如让那些荒野怪物们接管这里呢!起码它们没这么贪得无厌!”

  他的声音已经压得极低,又被淅沥的雨声所掩盖,几乎微不可闻,但以战士敏锐的听觉,还是锁定了这细微的声响。

  “嗯?!”

  光头队长猛地转过头,目光危险的盯着学徒:“你!刚才!说什么?!小杂种!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

  老商人面色剧变,心中一沉,暗道不妙,已经做好了要大出血才能平息事端的准备。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几乎凝固的刹那、

  嗤啦——!!!

  天空骤然传来一阵刺耳至极、如同巨大皮革被生生撕裂般的恐怖声响!

  一道难以分辨具体色泽的身影豁然展开双翼,在灰蒙蒙的雨幕间盘旋,以他为中心,无数滴下坠的雨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浸染,瞬间化作诡异的翠绿色。

  这些绿色之雨甫一落地,便立刻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响。

  阵阵带着甜腥气味的浓稠雾气弥漫开来。

  离得最近的几名低级士兵只是不慎吸入一丝,便立刻感到天旋地转,头晕眼花,几欲当场昏厥。

  几乎在同一时刻,地面剧烈震动。

  一根根布满带毒倒刺、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翠绿藤蔓,破开湿软泥泞的土地,缠绕向周围所有士兵的四肢躯干。

  士兵们惊恐的尖叫和怒骂声瞬间被藤蔓绞缠的咯吱声淹没。

  甚至连沉重的、由金属铸造的炼金魔像,也被数条更为粗壮坚韧的藤蔓瞬间裹缠、勒紧,巨大的力量让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转瞬间就被裹成了巨大的、不断收缩的绿色茧蛹,动弹不得。

  五色龙!

  是绿龙!

  光头队长的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敌袭!是恶……”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被一阵更加狂暴、撕裂风雨的呼啸声硬生生打断!一柄巨大到令人胆寒的狼牙棒,如同陨石般被投掷而出!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狼牙棒精准无比地砸中了光头队长的上半身,恐怖的力量瞬间将其砸得粉碎,滚烫的鲜血混合着碎肉骨渣,如同喷泉般溅了站在他正前方的老商人满头满脸。

  咚咚咚!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震颤感,如同巨人的脚步,再次从雨幕深处传来。

  一个骑着披挂重甲的庞大犀牛的食人魔精锐战士,如同移动的小山,随手便将挡路的树木像拨弄稻草般扒拉开,赫然出现在那些惊魂未定的驻守士兵眼前。

  但这仅仅只是灾难的开始。

  嗤嗤嗤……四周幽暗的雨幕深处,一盏盏闪烁着幽绿、猩红、惨白光芒、如同鬼火般的冰冷眼眸,毫无征兆地接连亮起。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它们早已将整个路口、连同溪木镇在内,围了个水泄不通。

  再看人类驻军毫无反应的斥候,岗哨。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被藏于阴影中的战蜥人刺客无声无息杀死。

  士兵们被蜂拥而上的怪物轻易撕碎,炼金魔像也被强悍的怪物勇士砸成了扭曲的废铁,零星的反抗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显得无比脆弱。

  许多滞留在小镇中的商人、冒险者蜷缩在屋檐下,惊恐地望着这一切,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绿龙路德维希舒展着双翼,在低空盘旋一圈,发出了震耳欲聋、宣告着主权的咆哮。

  “从即刻起!此地归强大的熔铁部落接管!”

  “投降者生!反抗者——死!”

  老商人用颤抖的手抹去糊住眼睛的鲜血,异常识趣地跪倒在地,同时用力将已经吓傻、呆若木鸡的学徒狠狠拽倒在自己身边。

  熔铁部落?

  多么熟悉、又多么令人心悸的名字啊。

  二十多年前,那些杀死贵族后便果断远遁荒野的怪物们,它们回来了!而且,卷土重来的姿态,似乎远比当年更加不可阻挡。

  此时,风雨渐嚣。

  但是比风雨更浓重的无形帷幕,已经悄然笼罩了鳞土裂道。

  溪木镇的所有人都意识到,这里,要变天了。

第296章 天之怒,那盛大的烟花

  迷蒙的雨幕如同巨大的灰色纱帐,笼罩着下方的针叶山谷。

  山谷中,一棵棵针叶松在风雨中轻轻摇曳,细密的雨滴沿着深绿的针叶不断汇聚、滑落,在潮湿的空气中划出晶莹的轨迹

  呼——!

  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卷着冰冷的雨水呼啸而过,在山谷间撕开一道短暂的、近乎真空的通道,将细密的雨帘粗暴地推向两侧。

  红铁龙峥嵘壮硕、覆盖厚重鳞甲的身躯,正在被雨雾笼罩的山谷上方盘旋。

  他的头颅微微侧倾,低垂着眼眸,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略作思索后,伽罗斯收起双翼,稳稳地降落在山谷一侧陡峭的山巅之上,锐利的目光穿透雨幕,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寸浸润在雨水中的土地。

  时间是世间最无情的钢刀,足以令无数曾叱咤风云的英杰归于尘土,将辉煌的过往侵蚀成模糊的传说。

  然而,时间亦是抚平创伤的救命良药。

  曾经为了彻底抹去踪迹,以防万一,被炽热龙息无情摧残、化为焦土的山谷,在二十多个春秋的滋养下,此刻已经恢复了草木葱茏、生机勃勃的模样。

  这里被葱郁繁茂的草木重新覆盖,在连绵细雨中透出一股蓬勃生机。

  伽罗斯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仔细地环顾着周围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

  尽管时光刻刀在山谷的细节上留下了无法忽视的痕迹——树木更高大或更换了位置,溪流的走向或许有了细微的改变——但他依然能辨认出当初暴熊群盘踞栖息的山洞;也能隐约看到那片曾经被特意清理出来、作为他秘密训练‘小龙’的林间空地。

  “二十多年了。”

  “终于又踏上了这片土地。”

  伽罗斯的目光扫过山谷,意外地捕捉到一块熟悉的巨大岩板——那曾是他幼年和少年时期最喜欢蜷缩其上、沐浴着阳光或星芒安然入睡的地方。

  未曾想。

  历经二十多年的风霜雨雪,它没有崩坏,只是表面爬满了湿滑的青苔,多了几道深邃的裂痕。

  伽罗斯心中微动。

  他谨慎地眨了眨眼睛,确认四周并无其他生灵窥视,这才缓缓降落下去。

  他尝试着扭动壮硕的躯体,小心翼翼地将四肢向内收拢,庞大的身躯一点点蜷缩起来,将自己完全贴合在这块承载着往昔记忆的岩板上,将其覆盖得不露出一丁点缝隙。

  然而,实话实说,这硬邦邦、冰冷潮湿的触感。

  与他那铺满耀眼财宝、舒适的燃钢堡龙床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记忆中的那份贴合与安逸,无论他如何调整姿势,都再也无法寻回。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当他回过神,下意识地支棱起身体时,身下那块承载着岁月与回忆的岩板,因为无法承受他如今那远超往昔的恐怖体重,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一堆布满苔藓的碎石。

  终究是不一样了。

  那块曾带给他幼年安稳的岩板,如今连他身躯的重量也无力承载。

  伽罗斯微微晃了晃巨大的头颅,眼中掠过一丝感慨,却并未有过多的留恋。

  如今的他,已是统御交界地、令四方臣服的领主,麾下强横的眷族如林,更有诸多龙类追随其翼展,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在荒野夹缝中挣扎求存、弱小可怜的小龙了。

  他挺直了坚韧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