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但不是害怕或者说是厌恶。
而是一种很奇怪、但很有亲和力，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力量，就像是寒冬当中躲进壁炉烧得噼里啪啦的暖房里，让人舒服地一颤。
这得归功于缇娅的“光于血中”。
霍莉本身和大狗这种灵体生物呆的久了，再加上还幼年丧母，几乎就是灵体生物拉扯大的，很难没有一些灵体生物的特征。更别说她还是序列7，这股温暖的触感让她不由自出地想要缩进缇娅的臂弯里。
说人话就是妈妈的味道。
就很怪。
霍莉想了想，她都不知道她妈味道是什么样子........
不过缇娅是摸爽了。
霍莉的头发看上去很干枯，但其实是她自己做的伪装，序列7的超凡者可能饿肚子，但绝对不可能瘦骨嶙峋营养不良。拨开那一小撮，立刻就有柔顺光滑的发丝，还有一点面包的香气。
——这个是因为长面包太结实了，霍莉以前都喜欢直接用这玩意儿套个布袋当枕头......
这小姑娘率直道：“魔女大人，您是来找白槲大师的吗？”
白槲就是亚勒派仅存的修道院当中的精通者，全称是“巴.特尔·白槲”，后来被霍莉邀请来鸢尾花了。
没错。
——邀请。
这话但凡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都会很离谱——霍莉口中邀请的意思是某个胆大包天的狗娘养的联合恶犬一把火把人家修道院外面林子给点了，然后以此让人家大师退步自愿被俘。
纯纯的逼上梁山了属于是。
但凡换个世界观霍莉都得去山上坐一把交椅.......
霍莉很是寻常地解释道：“魔女大人，其实这样才是效率最高的。圣杯的超凡者一般都偏向仁慈和守护，哪怕是我把匕首扎进他的胸口不一定会屈服，可是这样威胁他他一般就会就范了。而且也没有人受到伤害。”
这的确。
缇娅摇头道：“我对这个其实不怎么在意。反正人到了就好。”
“现在白槲还在船上对吧？”
“是的，白槲大师不能下船的，码头上会有卫兵。而且.......”
霍莉苦恼道：“其实我也不太知道要把大师藏在哪里，这里虽然很舒服，可是并不安全。到处都有教会的牧师，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超凡者。”
“这个不用着急，我会处理掉的。霍莉你的话要住在这里吗？”
“我听您的吩咐，魔女大人！”
“啧.......住在这里也的确不是很安全。等会我会给你付完全款，你可以选自己喜欢的地方住着。想留在这里也没有关系，就算安苏不给你付钱我也会付钱的。”
“谢谢您！魔女大人！”
“啊。咱们是平等交易，不用叫魔女大人什么的。况且这个称呼太容易让人误会了。你可以叫我芙宁娜，私底下可以叫我缇娅。”
缇娅不太讲究年龄的问题。
但霍莉感觉很别扭，“不！您付的钱太多了，更不要说您还是一位伟大的存在。那太逾越了！”
“那就叫我姐姐好了。”
“那，那......魔女姐姐？”
“魔女什么的就不用加了吧？”
“......姐姐大人？”
“算了，霍莉你随便吧。”
第203章 三重伟大的苏尔芙
缇娅把霍莉的账单给结算了一下，之后就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莫名地有点恋恋不舍.......
霍莉的事情不提，缇娅刚出门走了没多远，街道高楼下的阴影里，就有银白色的鸦羽飘落。
这是伯劳到了。
之前解决阿卜杜拉的时候伯劳有功，加上缇娅当时在白银堡，阿瓦隆监控的比较厉害，缇娅就没让它回安苏，而是回鸢尾花自由行动。
结果这傻鸟一头扎进了波流海岸的葡萄酒山庄，在那喝了快有三四天，把山庄的主人给惊到，人家连夜请来各路神甫阿訇巫师魔女地来驱魔。
还真不巧，这山庄主人请对人了，因为鸢尾花在重建教会的缘故，圣恩嘉德又派遣一队骑士前来支援。波流海岸是鸢尾花西南沿海最大的港口，人家就在这里登录，伯劳转眼就被一个序列4的银骑士给正面碰上了.......
吓得它连夜逃跑。人家骑士也被吓了一跳，缇娅离开大酒店的时候还听到有牧师在讨论据传安苏海附近最近冒出来个酒神信仰......
缇娅让伯劳先回安苏拿了点东西。
——一份秘典手抄本的抄本。
伯劳钻进墙壁里，鸟头探出红砖墙，嘎嘎叫道：“臭啊！太臭了！谁把屎拉墙根了！”
“我的妈呀！谁喷的香水，这是什么破地方，怎么又是臭味又是香水味的！呕呕呕，更臭了！”
“这都什么打扮，怎么会有人喜欢在头上插鸟毛！她们是孔雀吗？！能不能穿的宽松点，这都快六月了你这样都要热死了，老兄。我的衔尾蛇啊，怎么这垃圾桶里连个酒瓶子都没有.......呕呕呕——谁吐里面了？”
“伯劳——”
听到缇娅叫他，伯劳立刻扭转鸟头，呼啦一声飞起，在缇娅头顶盘旋。
缇娅道：“东西带来了没？”
“抄本嘛，我都给你抄写好了。喏，就在这里。”
伯劳伸开爪子，一本厚厚的线装书就落在缇娅手上，伯劳顺势落在缇娅肩头，说道：“这是你造假换来的那本，我又抄了一份。我抄的半本在贝尔纳教授手上，他在圣罗兰，我没敢过去。”
“有这本就够了。这真要感谢你。”
“喔！缇娅娅，我的好朋友，你和我客气什么呢。我是个灵体生物，我活着就是为了来找乐子的！要是能让我再去波流海岸喝几天咱们就是最最最好的朋友，不，你就是想当我最最最好的主人都行！
“你都不知道我在波流海岸的时候有多快乐，就好像我快要下地狱回归蛇的怀抱了一样，真是太开心了！爽！
“真的，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么快乐过呜呜呜，这比我当年跟着萝纱琳德殿下杀进了所罗门城，跟着捡了好多好多所罗门的酒还要快乐！
“缇娅娅，现在我不是什么冕下了，你才是冕下，你就是萝纱琳德，不，你比萝纱琳德还要伟大！礼赞！缇娅·苏尔芙！缇娅·苏尔芙！缇娅·苏尔芙！三重伟大的缇娅·苏尔芙！”
缇娅看到伯劳的尾巴都晃起来了，确信这渡鸦的确是爽到了.......
考虑到两千年的酿酒技术，这次这渡鸦的确是爽到没边.......
伯劳镇定了一会，愉快道：“所以你要我给你送抄本干什么来着？”
“要去找白槲大师把文本破译了。”
“哈？你小子没疯吧？”
这逼渡鸦一下就露出原形了.......
缇娅晃了晃肩膀，无情把伯劳丢下去，道：“怎么和三重伟大的苏尔芙说话呢？”
“诶，别走啊。我说真的。”伯劳跟在缇娅后面一跳一跳，提醒道：“霍莉都把人家的寺庙给烧了啊，被请来估计都不乐意，怎么可能给你破译秘典。”
“自然是有办法的。就算是圣杯的苦修士也不可能把自己塑造得无欲无求。那种彻底脱离了人类的精神要么是如同石头的衔尾蛇，要么是无边无际的造物主。
“亚勒派虽然说因为超凡能力而被平诺克皇帝重视。但是亚勒派本身的教义就注定了它绝对不可能在帝国内真正兴盛。”
“你对这个还有了解？”伯劳虽然说和圣文森特签订了契约，但本身只是见多识广，对圣杯的派系分支之间的分歧就不了解了。
缇娅其实也不怎么了解，但安妮就很懂。她专门请安妮妮老师教导了好久。
缇娅道：“亚勒派原来是教会普世救赎论的支持者，支持灵性的绝对自由，因为灵性的自由，所以人类能直接沟通万物之父并且获得救赎。而万物之父有这种普遍的爱，因此他们也不认为存在所谓的死后地狱，所有人无论身份地位信仰心或者不信都会得到救赎。”
伯劳咂舌道：“这听说去有点意思。像是融合了一些锻锤或者橡木的东西。”
伯劳说的主要就是灵性自由这一块，传统的圣杯观点认为灵性需要被囚禁、知识则需要广泛地传播，具体表现就是学习和苦修。来源则是教会的圣人们对先知时代的反思，先知们让灵性过于活跃、超凡者不受控制导致造成了众多的灾难。
亚勒派的教义无疑是离经叛道，但是教会本身相当多元化，甚至一大堆不同派别还会定期到教国的圣山开辩经大会，所以离经叛道对叫教会说属于家常便饭。
自由到什么程度呢——只要没离谱到宣扬把万物之父塑造成大胸美少女、每天定时对其开祷就能净化灵魂这种，教国一般都会承认其信仰正统性.......
但是亚勒派这还算正常的教义对帝国来说就有点无法接受了——灵性的绝对自由暗含的意思是灵性上的绝对平等，意味着不需要各种神官和功能性极强的教会。普遍救赎又意味着支持信仰自由，审判庭的存在就失去了正义性。
而正好帝国又牢牢掌控着教会和审判庭来对基层进行控制和治理，同时普遍救赎轮的支持者往往又有极强的救世主情怀。双方可谓水火不容。
缇娅给伯劳解释一通，下定结论道：“所以我说亚勒派在帝国是绝对不可能兴盛的。甚至亚勒派能存在都要归功于他们能破译经典的价值。”
伯劳听得头晕，嘎嘎两声道：“鸟听不懂啊！”
“就算人家在帝国混不开你也没法帮忙啊！所以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缇娅抬头看了看天空，灰蒙蒙的雾气正在散开，正午的阳光灿烂而柔和。
她微微抬手遮了下眉毛，愉悦地笑道：“这里混不开可以换个地方嘛。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第204章 邪恶小女孩和她的家长
搭载霍莉回到鸢尾花的船叫做“夹竹桃号”，是一艘军用的快速帆船，专门运货那种，装着两门纯摆设的古董炮。
这玩意儿是霍莉带着白槲大师离开帝国，闯进银雾谷地时，银雾氏族的军官慷慨借用给她的。
同样在船上的还有一位银雾氏族的年轻人诺菲斯，虽然是边区的军官，但却完全是一副学者模样，很有书卷气，也很青涩。
银雾氏族缇娅之前只是略有耳闻，知道是个鸢尾花的少数民族，而且十分耐寒，还擅长水上作战——这一氏族据传祖上是大冰原沿海猎鲸的野蛮人，因此他们就算吃饭睡觉都会在船上。
但上船一看，就有点恍惚，立刻让她想到了布兰娜和芙蕾雅。
这不就是精灵嘛！只不过那两个精灵是黑发，而眼前这位诺菲斯阁下则是银发。
真要说，就是品种不一样。
船上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六七个水手自顾自地忙碌着。先前霍莉和玛恩离开银雾谷地时，打着的是执政官杜兰特的名号，诺菲斯听到缇娅是霍莉介绍来的，便下意识以为缇娅是市政厅的人，连忙把她请上船。
结果刚到甲板上，一道温和而宽厚的嗓音就在远处响起。
“是圣教会的牧师吗？”
桅杆不远处，身穿着灰扑扑的长袍的老人拄着橡杖，眼球是一整片的白色，看上去有些骇人。
他看向缇娅的位置，又重复了一遍：“是圣教会的牧师，还是圣恩嘉德的骑士？”
缇娅往声音处一看，才走过去。那老人一手拄着手杖，另一只手就向着缇娅伸出来，意外道：
“牧师小姐，你很年轻，但是快有序列7了吧！你是圣教会的首都牧师？”
缇娅握住对方的手，轻声道：“白槲大师，您可猜错了。我可不是牧师，也不是骑士。
“您可以叫我芙宁娜。芙宁娜·波拿巴。”
白槲年迈衰老而满是皱纹的脸上，顿时微微一变。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波拿巴小姐究竟何人，但是白槲很清楚一件事——他自从来到鸢尾花后除了那个邪恶小女孩之外就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是邪恶小女孩的同党！
白槲脸色不是很好，沉声道：“孩子，这事是圣教会做的吗？恕我直言，我不会帮教会做任何事情！你们的行径简直卑鄙而可恶，已经背弃了圣杯的教导！”
“孩子，你扪心自问！你们的所作所为还有一丁点万物之父的无差别的慈爱之心吗！”
缇娅笑道：“您说的对。可是我不是牧师，也不是骑士。但是白槲大师，亚勒派已经沉寂很久了吧？”
这位盲僧其实看不见缇娅究竟是什么样子。
但凡能看清楚，他就能知道缇娅压根不是什么牧师，但是此时他却拿不定主意，
“你要说什么，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话音才落，缇娅正要把话说清楚，伯劳的鸟头就从地上钻出来，这鸟的叫声就在缇娅脑袋里回荡起来。
“魔女！我就说吧！你们把人家修道院都烧了，怎么可能给你帮忙！我建议你让勤恳能干善良可靠的伯劳帮帮忙，把他的那一帮学生和信徒都抓来，这样子就能随便威胁他啦嘎嘎嘎！”
缇娅这么一听，也感觉挺有道理，但问题是伯劳什么德行她还不知道吗？
现在帝国人肯定受惊加强了防备，就伯劳这在审判庭手底下走不过十个回合......
所以缇娅直接对白槲说道：“大师，鸢尾花的教会正在重建。而且不是哪一方来主导的，是好几方一块用力，甚至就连炼金学会都参与其中了。”
白槲摇头道：“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和您有什么关系？大师！亚勒派在帝国是没有前途的，追奉圣人亚勒的您又能好到哪里去呢？要给平诺克十一世陛下破译一辈子的秘典，然后再去招待平诺克十二世陛下？
“还是说要给玻璃宫的皇帝和诸大臣念经，然后劝说他们改革教会然后把主导了帝国超凡力量近乎五百年的审判庭废除？
“别做梦了！大师！在帝国亚勒派是没有前途的，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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