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酒馆、黑市、红灯区、车马行.......
在威利的指挥之下，整个城堡区大半街道被完全封禁，除了必要通行的主干道还能畅通之外，剩下的三个警局十二个大队的警员混合着牧师和骑士，在城堡区一条街一条街的扫荡过去。
城堡区的地头蛇和远在第二分局里坐镇的伊萨克局长起初只当是真的要搜查间谍。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第二分局的伊萨克局长察觉到事情似乎变得不对起来。
从天亮出发，一直到天黑。
帝国人间谍之类的暂且不提，反正威利借机狠狠整肃了一遍城堡区的治安。
仅仅一天功夫，他就处理掉了七个地下非法组织以及他们的数百个非法暴徒，还有三百多位登记在案的涉案人员。剩下还有几个地头蛇，也全被威利武力威胁着服软，向警局支付了一大笔“治安费”，侥幸存活。
毕竟市民、当局和地下势力是稳定的三角，威利也不想随意打破平衡。
但是收拾掉一些冒头的他还是很乐意的。
对付不了帝国人，还对付不了你？
但是到了第二天傍晚，事情发生了点变化。威利板着脸，拿着在一处地下黑市里查获的特殊药剂，派人急匆匆找到缇娅。
“警官，出事了？”
缇娅刚下潜到狂宴舞会就被埃莉诺叫醒，门外正是威利的下属韦斯莱警司。
韦斯莱镇定了一会，措辞道：“波拿巴大人，是搜查间谍的时候出问题了。”
“没有搜到？”
缇娅见怪不怪。
没搜到才正常，雾月城又不是筛子，帝国人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搜到间谍。再说了，她就没指望搜到过间谍。
韦斯莱脸色严肃道：
“不，波拿巴大人，我们真的抓到了。”
.....................
.....................
此时此刻，城堡区第二分局。
高级警督、分局局长伊萨克秘密找到书记官克莱门汀。
这位书记官先生曾经担任过典狱长，但是不知为何忽然被内务部指名道姓地勒令停职，后来还是在执政官卡斯柯·杜兰特的运作下才在市政厅担任个书记官的闲职。
伊萨克面容忧愁道：“克莱门汀先生，您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呀！”
大腹便便的克莱门汀还没搞清楚情况，肥硕的身躯坐在沙发上像是一头野猪，哼哧哼哧道：“伊萨克局长，您突然把我叫来搞什么，什么帮你们不帮你们的。”
“您先听我说，您知道威利吗？”
“你那分局的同事，他怎么了？”克莱门汀没搞懂。
伊萨卡烦躁道：“他现在正在搜间谍！他前不久刚抓到一个刺客，现在怀疑城堡区还有间谍！”
克莱门汀一个野猪打挺站起来，吃惊道：“这也太乱搞吧！万一真抓到了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嘛！您先听我说，那个威利他真的有够大胆的了！他不光是搜间谍，而且趁着搜捕什么帝国人间谍的机会，居然快把整个警局都给架空了！”
“那你去找你们局长啊。而且这也不至于吧.....瞧把您吓得。”
克莱门汀擦了擦汗。
他还以为真去抓间谍了，感情是搞内斗啊，吓他一跳。
多大点事，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
伊萨克声音忽然高亢，带着痛诉道：
“我也想过！可是书记官先生，我们局长梅蒂尔夫人是个纯粹的学者，她哪里知道威利这种人内心是何等的龌龊！而且我和您说实话吧！他还得到了芙宁娜·波拿巴的帮助，现在在那个安苏人的帮助下，他已经快彻底掌控住整个城堡区了！
“您要知道，我们这些工作都仰赖于杜兰特大人的英明治理。可是现在那些警员们已经沉浸在搜捕间谍和打击犯罪所得功勋的喜悦当中了，这样下去，他们恐怕只会知道威利·弗朗切斯科而不知道杜兰特大人的名号了！”
克莱门汀脸上肥肉一晃一晃地，喃喃道：
“有这么严重？”
这听上去可真糟糕，像是威利都快要掀起内战了。
但是这位伊萨克局长显然是添油加醋言过其实，应该只是着急想要保住自己的权力才这样慌不择言。
克莱门汀小眼珠转了转，还是说道：“伊萨克局长，我会给你如实转报给杜兰特大人的。但是现在请你先不要紧张，等到杜兰特大人知道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太感谢您了！”
伊萨克痛哭流涕，连忙抱着野猪，顺手把支票塞到克莱门汀的衣服口袋里。
..............
就在伊萨克所在第二分局的三公里外，城堡区总局二楼一间装修豪华的办公室。
身着鸢尾花黑礼服式警装的梅蒂尔夫人正伏案处理着一份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温热的咖啡。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
“请进！”
梅蒂尔夫人抬头看去，衣装齐整面容严肃的韦斯莱警司推门而入，雷厉风行地敬了个礼。
这位作风干练的警司身后，那白发挑染的少女拄着手杖摘帽致敬。
韦斯莱介绍道：“夫人，这位是芙宁娜·波拿巴小姐。”
“啊，我早就知道你了，波拿巴小姐。百闻不如一见，您比报纸上的相貌更加美丽。”
“感谢您的夸奖。但是夫人，我想韦斯莱警司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
缇娅放下手杖坐在椅子上，看向韦斯莱。
韦斯莱凑到梅蒂尔夫人耳旁，低声道：“夫人，我们查到了一批内务部正在严查的魔药。”
第242 如在梦中
“魔药......啊，什么魔药？”
梅蒂尔夫人听到这个词还有点陷入回忆，她得多久没听说过这词了，反正自从从学会离开之后她估计就没接触过这类玩意儿。
回想了好一会，梅蒂尔夫人才想起来是前段时间内务部不惜派出了海关的陆军一条船一条船、一个仓库一个仓库的搜查。
她吃惊看向两人，眉头一皱，“韦斯莱，还有你的意思是你们真抓到间谍了？”
“我的天呐，不可思议！我还以为这是威利想要晋升想的迫不及待了！那个小胖子——我都和他说了，我马上就退休了，他其实不用那么着急的。”
韦斯莱略有尴尬。
您猜的还真不错......
“你们在哪发现的？”
“这个问题可以由我来代替韦斯莱警司回答。”
缇娅看向梅蒂尔夫人眨了眨眼，梅蒂尔夫人摆手道：“请说。”
“是在城堡区毗邻观星台区的五角龙蜥酒馆当中，这个酒馆的老板是天方商会的商人。他们当时正在紧急搬运那一批魔药试图运出雾月城。
“但是没有想到因为观星台区的理查德警督是我的朋友，因此这批货物在流入到观星台区时被理查德警督给截获了，理查德警督立刻和威利局长进行了沟通，确定这批货物出自于这些天方人之手。”
缇娅拿起两瓶药剂给梅蒂尔夫人看，两瓶魔药打开之后是弥漫开来的肉桂味。
梅蒂尔夫人已经信了大半，连忙问道：“罪犯抓到了吗？”
“很遗憾，夫人。在我们想要突破进入五角龙蜥的时候，这座酒馆的所有人全都被自杀了。牧师们的检测结果是他们的灵性在一瞬间都被抽取献祭了，这像是智慧宫的先知们的手法。”
韦斯莱的补充让这位夫人脸色愈发难看。
这简直就是有预谋的犯罪！
这些罪犯为了避免信息泄露，甚至连杀人灭口这种极端手法都用上了，可见这批药剂的确是蕴藏着非凡秘密。
韦斯莱低声道：“夫人，需要把这件事情公开吗？”
“不用。”
梅蒂尔夫人站起身，胸前起伏连着吸了几口气，缓缓踱步道：“既然真的抓到了间谍，那这件事的意义就变得太大了，韦斯莱，波拿巴小姐，制造紧张可以，但是不能够让城里变得恐慌。”
“那就启动秘密调查？”
“不，不用。还是提交给市政厅从而上报给内务部吧——杜兰特执政官知道了吗？”
鸢尾花自然也有自己的程序。
在鸢尾花，要想举报或者上访必须要层层递进，先交给所属的部门，然后再递交给各郡市政厅，在递交给雾月城市政厅，最后才会抵达内务部。
缇娅摇头道：“我不建议将此事通知杜兰特执政官。”
梅蒂尔夫人愕然道：“因为您和杜兰特执政官的私人恩怨吗？”
这话有些冒犯。
缇娅拄着手杖轻轻点地，说道：“不止如此。蒙特利马家的布丽吉特小姐给了我一个可靠情报。杜兰特执政官曾收过这批天方商人的贿赂，并且帮助他们运送了一船药剂来到雾月城。”
“其中包括这些魔药？”梅蒂尔夫人脸色微微一变。
她印象里的执政官杜兰特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雾月城在他的治理下虽然不说井井有条，但至少也在缓慢恢复。而且他还是个十分清廉和和蔼的行政长官，执政期间也没闹出过太大的乱子。
但运输这批被内务部严查的魔药......
杜兰特执政这是脑子不清醒了吗？！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议会即将重新召开，杜兰特执政官真要闹出什么大乱子，那雾月城执政的位子恐怕立刻就要换上新人了......
梅蒂尔夫人难以置信，为难道：“我可以帮你们把这事情秘密上报给内务部，但是我已经离开学会很久了，内务部当中我人微言轻，不敢保证能有多大的效果。”
“您能帮忙就已经满足我所有的期望了，女士。”
缇娅再次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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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批魔药的发现出乎缇娅的预料。她上次发现这些魔药还是在刚来到雾月城的时候。
但是很快这些魔药以及安妮在圣罗兰的圣洁旋舞会当中发现的仪轨就销声匿迹了。
结果并非销声匿迹，单单这次拦截下来的货流就有近两千瓶，至于没有拦截住流入市场的，缇娅估计自己数不过来。
这事情还真就给闹大了！
她这一查无异于戳中了那些真正意义上的反贼的肺管子，不管是转化之手也好，杜兰特也罢，一旦意识到魔药的事情泄露，肯定会对她发起疯狂的报复和回击。
这是无法挽回的事情，当然，缇娅也没后悔。
但她不是喜欢后发制人的选手，比起被打了才发起反击，她刚擅长在敌人还没发起攻击前先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刚离开城堡区警局，缇娅打了辆公共马车。
转化之手和真正的帝国间谍她现在无处可打，和他们斗智斗勇无异于打空气。
但是那位执政官杜兰特.....
对于这人缇娅倒是很熟悉。
甚至杜兰特还在她的敌对名单上——她欠着霍莉的债务还没偿还。
如果运作好了这也未必不是一次机会。
正这么想着，马车哒哒哒停在缇娅面前，这是一座胡桃木双马并驱的高档车型，车厢后方甚至还配备了蒸汽动力的辅助轮机。
登上马车，车厢摇摇晃晃，缇娅略显沉思的脸蛋上看不出什么意味。
车夫两手紧攥缰绳，看到后方正在沉思的缇娅好心提醒道：“小姑娘，我看天色不是很好，好像快下雨了。你要顺路买只伞吗？”
缇娅这才回过神来，听到外面果然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但不是很大，至少拍在窗户上作响而已。
“多谢您的好心，但是直接送我到碎金河大酒店就好了。”
“唉，你们年轻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说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您还挺像我哥哥家那个小姑娘，不光是五官，就连头发都是一模一样的，看到你还挺亲切的。她可是个高材生，如果她在国内的话，照现在的情况，指不定也能当个体面人，可惜哦，就算她跑去外国了，做的工作也挺危险的，还不如待在国内呢......”
“危险？”滴滴答答的雨水在车门外落下，缇娅看向那坐着的车夫，疑惑道：“她是从事什么危险行业？”
“啊！那倒没有，那倒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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