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声音落下，明明就是离着几步的车夫口中说出，但传到了缇娅耳朵里，却好似变得有几百米远，混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在街道稀薄的雾气里模糊不清。
车夫笑眯眯道：“她啊，她掺和到了不该掺和的事情里面。这可是十分不明智的行为。”
“您说对吧？波拿巴大人？”
第243章 天方人和转化之手
咔嚓一声脆响，缇娅瞬间给衣袖里的重左轮子弹上膛，雨幕正在窗外迅速变大。
“帝国人，还是天方？！”
“啊？您说什么东西？”
车夫紧攥着缰绳一脸疑惑，口音也和缇娅先前听到的完全不同，而且带着一大串的连读吞音和缩略，和刚才口齿清晰的标准大陆语迥异。
回头的功夫，缇娅看向车夫双眼，灵性内敛且浑浊，是典型的操劳过度和睡眠不足，不可能是超凡者。
可恶.......
是幻象扭曲了感知还是说把她拉入了梦境？
后者不太可能，如果她被强行诅咒深潜的话，不可能是神不知鬼不觉。
缇娅看向窗外，已经快到碎金河岸了，解释道：“刚才我有点累，可能是睡着了，迷迷糊糊说了些梦话。”
“原来是这样，那您可得多休息啊大人！刚才我还看到您在车上一言不发好像快晕倒了似的.......”
车夫乐着随口关心几声。
——缇娅多给了他两枚银盾。
缇娅转头看向窗外，收回重左轮，说道：“感谢您的关心，请把我送到碎金河大酒店就好，您也赶快回去吧，我看雨下大了。”
说完，道路上的车辙被雨水冲刷干净，缇娅下车便迈步向大酒店的正门走去。
但就在她背后远处，装着隆隆辅助蒸汽轮机、摇摇晃晃的马车的正对面，一位黑色正装的绅士正打着黑伞，像是参加谁的葬礼一样，在河岸边的铁栏杆边上倚靠着，呵呵笑着看向大酒店。
不多时，两名餐馆侍者模样的年轻人打着伞快步跑到他身旁，低声道：“先生，我们老板克利策大厨想要请您去一趟观星台区。”
“有意思。”
“啊？先生，什么东西有意思？”
“以序列7的灵魂强度，哪怕是掌握了超越对立的伟大哲人，我用星锑布置的幻象也应该能骗过大半天。但仅仅几句话的功夫，仪式居然就撑不下去了。”
一个年轻人道：“这听上去还挺危险。”
“当然危险了傻孩子，这位芙宁娜·波拿巴小姐恐怕没有克利策说的那样简单，她能杀死卡梅伦恐怕也不是柏妮丝出手。”
另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年轻人道：“您要杀死她吗？”
“不，不行。至少现在不行，雷克沙的魔药还没有全都送到指定位置，没必要现在暴露自己。”
绅士让其中一位年轻人给自己拿着伞，漫步道：“你们别着急去观星台区了。你们那个地下据点估计要被观星台的警察给一锅端掉了，你们老板呢？”
“还在港口的餐馆里，先生。”
两个年轻人挠了挠头，如是说道。
绅士愕然，惊奇道：“你是说克利策那个当年至少害死了五千人的先知还蜗居在雾月城那破港口里开店？”
“啊！不只是开店，我们老板还下厨呢。他熏的培根很好吃的，先生！”
“.......”
绅士忍着脾气说道：“我不管他培根熏得怎么样，现在让他赶紧动手先把魔药给送到指定的位置。”
给他打伞的年轻人小声逼逼道：“先生，这是犯罪吧？他们那帮警察最近查的可紧了，我们好多兄弟刚死了.......”
“你们这帮天方人偷渡来也是犯罪！”
“可是熏培根不犯罪啊.......”
我说的重点是培根吗混蛋！
你们天方人跑来鸢尾花怎么也和鸢尾花人一样全变成草台班子了！
另一个年轻人连忙道：“先生，不是我们不想帮，而是的确遇到了棘手的麻烦。”
“观星台区的警局理查德是一个有后台的人，他背后的蒙特利马家掌控着全城大大小小的许多货运业务，我们把货送出城外都有些困难，这一次酒馆的据点被端掉就是因为蒙特利马家和理查德的缘故.......”
....................
....................
的确是棘手的麻烦。
缇娅还没搞懂敌人是谁敌人就先杀上来了，还直接把她拖进了幻象里！
刚回到碎金河大酒店，缇娅就立刻把斯嘉丽叫来。
斯嘉丽听缇娅这么一说，也是惊住。
苏尔芙长官的战斗力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哪怕就是序列等级只有7，可是她还和那位神秘莫测的魔女阁下有些千丝万缕的纠葛。
这样居然还能被拖入幻象毫无察觉。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反贼了，必须要柏妮丝女士重拳出击！
但是缇娅直接把斯嘉丽拉住，提醒道：“不能让柏妮丝女士上。”
柏妮丝的情况很特殊。
或者说埃莉诺的情况很特殊。柏妮丝的主要工作是保护埃莉诺，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目光离开埃莉诺太远。单单这一点，柏妮丝女士就绝对不会答应帮缇娅。
斯嘉丽傻眼道：“长官！这时候最好还是直接让柏妮丝女士直接把敌人揪出来最安全吧，我在超凡领域还是......”
“不行。柏妮丝女士没法被调动。”
缇娅再次拒绝。
话音未落才落，还不等缇娅继续解释，斯嘉丽先是疑惑随即恍然。
斯嘉丽啊斯嘉丽！你怎么如此糊涂——苏尔芙长官明明有更亲近的魔女小姐可以请求帮忙，为什么非要舍近求远请求柏妮丝女士出手相助呢。
她还没见过魔女小姐发挥自己的真正实力呢。
斯嘉丽期待道：“那您现在要动用魔女小姐的力量吗？”
“什么力量的......”缇娅也没搞懂这孩子心里在想什么，反正明白就好，她解释道：“接下来准备武器，立刻和我去警局。”
“警......警局？”
斯嘉丽没想到跑到鸢尾花她还能听到这词。
尤其是前不久她还接到了一纸调令，她马上就要被调出防剿局并且删除自己的档案记录了。这事一度让警官小姐十分沮丧。
前途倒在其次。
主要是删除记录之后没退休金......
斯嘉丽立刻回自己房间，带上防剿局还没有回收的长剑和内衬皮革软甲，以及一柄重型左轮和数十枚秘银子弹。
她还是懵逼道：“长官！我们要去警局做什么？”
“离着高塔街的议会召开还有二十一天，斯嘉丽。”
缇娅忽然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几头灵体乌鸦嘎嘎叫着撞开玻璃从窗台闯入，把斯嘉丽吓了一跳。
这些乌鸦......
这是教会的群鸦圣印吧？！但不是因为受到污染已经被禁止使用了吗。
斯嘉丽脑内顿时一阵混乱。
然后斯嘉丽就看到了更为惊悚的一幕。
苏尔芙长官在和这些灵体乌鸦对话！
那少女拄着手杖挺立，任由乌鸦在眼前盘旋，对着它们嘱咐道：“请通知霍莉·柯西娅，收回债务的时间到了，但是我需要她的援助。请让她在今天到城堡区警察总局的正门外报道，我会支付给她额外报酬。另外剩下一封信送到蒙特利马家族宅邸。”
第244章 雨夜惊雷
乌鸦和报纸是同时到的霍莉家。
霍莉没有看报纸的习惯，尤其还是每周订阅的《雾月时政》——但这并非是因为报纸太过严肃或者是内容过于死板。
而是因为她根本不认识几个字，而且没有钱......
现在有钱之后霍莉也不会订这些奇怪且无用的报纸，所以《雾月时政》的订阅者并非是她本人，而是她的狗。
大狗躺倒在沙发上，长毛狗腿伸出悬空，两根触手就从毛茸茸的屁股底下、蓬松尾巴根部伸出来，拿着报纸放在它眼前，又有两根触手顺便贴心地给他戴上了一副近视眼镜，以便它的狗眼能看清楚雾月时政版面上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
“下个月议会邀请了法纳斯啊，我记得他是个伯爵。他祖上是不是卢德的追随骑士来着.......嚯，还有克利希·金会长，他名下的药酒质量很好，可惜内战后不开了，如果能进入议会的话那他们工厂应该能恢复生产，记一下，估计是个不错的投资对象，到时候还可以给霍莉买点......”
报纸上印着一张张身着华美服饰的旧贵族全身像，还有内务部各个部长的半身像。贵族大概占到四分之一。
数量不多，但也绝对称不上少，当局这次属于真的想要组建议会和联盟了。
霍莉拆开信看了几眼，大致意思看懂了，又让大狗给她念不认识的字，昂头道：“狗，你在股市赚到钱了吗？”
一提到这个，大狗顿时放下报纸，长筒子狗嘴呲着狗牙便笑。
“衔尾蛇在下啊！你听我说，霍莉，股市简直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明，比所罗门时代的大赌场靠谱多了！我他妈这个月居然赚了快有三百多金盾了，你下个月的药量拉满的药剂钱都快攒出来了！”
霍莉懵逼地点头。
她听不懂股市怎么运作的，反正大概就是赌博吧.......
她大字不识几个，估计也赚不到钱。不过狗都能在股市赚钱，人肯定也很轻松吧，真是伟大的发明。
霍莉默默想着，注意力就被大狗转移到药剂上。
这小女孩开了瓶带鸦.片酊、柳树皮、金缕梅、山金车和紫草的镇痛药酒，握了握拳头，已经比之前有力气多了。因为缇娅的金盾到账及时，霍莉得以有足够的资金购买大量食物和补剂，在半个月前就成功突破了困扰她一年多的序列6晋升仪式。
但因为饿得时间长了，她底子还是太差。
正常无鞘之刃序列6的超凡者单凭借超凡特性就已经能有意识地远距离躲避子弹以及防护小范围的爆炸，承受双马马车的高速冲击而能仍旧正常活动。
但霍莉现在估计自己被两匹马的马车撞一下，会飞出去——好远好远！然后摔得屁股裂开，疼。
霍莉发呆的功夫，大狗看着乌鸦们送过来的信越看越不对劲。
这信上怎么这么多个“杀”！
看到末尾，这条大狗汪汪两声狂吠，猛地从沙发上蹦起来，震惊道：
“我草！那个魔女招惹上转化之手了？！霍莉，你等会不许给我出去！”
“不行。”
霍莉直接否决，强硬道：“狗，你和我一起去。”
大狗绕着霍莉呲牙道：“全都疯了！霍莉，我现在完全能养活你，至少能在你序列5之前养活你，现在该好好想想晋升的事情，而不是去冒险！”
“狗，我拒绝。”
“你妈的......”
“我妈死了。”
“草！”
苏尔芙姐姐——太逾越了，霍莉心里想。
她心底换了个称呼。
为魔女大人帮忙的话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她现在序列6可以进行更多的仪式了，大狗已经教给了她数个和阴影相关的超凡仪式，而且现在必要情况下，她已经能和狗人狗合一，直接遁入阴影。
比以前有用得多！
那么接下来她的工作就是——
霍莉翻开自己床底的小箱子，拿出她刚得到那两柄匕首，那是缇娅给她送来的两柄带有流血诅咒的超凡武器，尽管功能仅仅是制造的伤口更难以愈合，但对于霍莉来说已经是不得了的好装备了。
然后是一小瓶毒药，这个也是缇娅送过来的。
从卡梅伦身上爆出来的两瓶毒素缇娅压根就用不完，更别说胜利剑还有七剑之后刺向使用者的诅咒，缇娅就干脆匀了半瓶给霍莉。
霍莉完全没有见过这样的好东西，缇娅给她送来的时候她都有点惴惴不安。
魔女大人是个好人！
大狗看到霍莉正带上她的装备，扔下报纸化成一团阴影跟在霍莉身后抱怨道：“我说霍莉，你对那位魔女完全没有什么责任和义务，你知道她要干什么去吗？她招惹上转化之手了！你才刚刚序列6，给她犯什么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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