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不！完全不需要！”霍莉脸上被冷风吹得红彤彤的，口中连忙拒绝。
如果是其他的事情，她可能还会接受，但是如果目标是杜兰特的话——那无论如何她都不应该接受这笔钱。
霍莉对这事耿耿于怀。
缇娅见状也就不再劝，给霍莉一笔车马费便和斯嘉丽继续回警局等待时机。
夜色当中雨水哗啦啦地冲刷雨伞，雾月城的温度本来就不算稳定，还下了大雨，霍莉就有点受寒，脸色扑红，但是心情意外地镇定。
路灯那因雷雨天气而闪烁不定的灯光照下，大狗便从她的影子里钻出来，像是狐狸的尾巴探到霍莉的耳边，警告道：
“霍莉，有的事情我不建议你去做，你还没有碰触那些东西的能力。”
霍莉手心紧紧攥着缇娅给的十几枚金盾。
说实话这笔车马费有点过于丰厚了，霍莉撇过脸去不想搭理大狗，但是嘴上很老实地说道：“狗，我不想当小孩子了。”
“然后变成喝酒纹身打老人的叛逆少女？我草，霍莉，这事你就不应该掺和，除了杜兰特之外这事和你有关系吗？”
“杜兰特和我有关系，狗。”
霍莉抱着伞把钱小心塞到小布口袋里，想了想，说道：“狗，害怕和退缩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但是畏惧希望就很可怕了。”
阴影沉默了片刻，迅速缩回了霍莉的影子里，大狗用着脏话絮絮叨叨地骂道：
“我草，霍莉，你他妈怎么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的。不过你说的对，干了！”
.............
另一边，窗外的雨势渐小，伊萨克带着两个手下心潮澎湃地站在会议室门外。
牛逼啊克莱门汀！
他才给克莱门汀吹了一点耳旁风，这还没两天多，杜兰特大人就批准了秘密文件勒令停止爆破行动，只要爆破行动一停，那威利就好处理了！
所以他才甚至连手下都没带几个，急匆匆跑来第一分局就来开会。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立刻把威利职位给撤下来！
一个下属紧紧站在身边，提醒道：“警督，现在要进去吗？”
“人都到齐了？”
“呃，我们通知到的时候他们就表示已经到齐了。但是威利局长不在。”
伊萨克摆摆手道：“不用在乎他，只要警司们都到齐了就行。”
但刚走入会议室，伊萨克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十几位爆破行动的警司齐刷刷站起来看向这位第二分局的局长。
伊萨克被盯得不太舒服，咳嗽道：“全体同僚！请坐。”
无人回应。
忽然，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局长，您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好。”
韦斯莱早就站在门后，悄然间凑过来，手掌紧贴伊萨克的右肩。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面色各异地盯着伊萨克。
两个警司深吸一口气把门关上，堵住后路。
伊萨克被吓得一哆嗦，连忙道：“可能是这几天没睡好。你是韦斯莱？不用太在乎这个.......放开，我要来开会，你们打算干什么！”
第246章 布丽吉特之难
第二天一早，雾月城城堡区警局第一分局，警察总队办公室。
威利烦闷地抽着水烟，水果膏加热后的烟熏气体从水烟管里冲进嘴里，喷开一片白蒙蒙的雾气。
窗外的雨声还在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阴云笼罩，一点阳光看不见，雾月城是这样，一到六七月就进了雨季，多雾就算了，还多雨，天气也是忽冷忽热。
咚咚咚！
威利皱眉，嚷声道：“进来！”
那门一打开，果不其然。
那个白毛的芙宁娜·波拿巴带着一脸讨厌的笑容就走进来，还有那个佩剑对他虎视眈眈的侍卫，就更烦人了。
缇娅昨晚上得知伊萨克被第一分局拿下之后就睡了个好觉，晚上还深潜到了月桂林叫来几只乌鸦。
但可惜伯劳没叫来，它跑到帝国偷酒受了点伤，也不知道是意外还是故意，反正缇娅默许了它深潜到深海里修养。
结果这倒霉乌鸦刚进深海就碰上了乱流，被海水创的不轻，差点没找到回家的路。
缇娅的思绪被威利一声抱怨打断。
“波拿巴！现在我都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把伊萨克抓起来，然后呢？！”
缇娅在办公室踱步，小靴子忽然一顿，她站定了悠哉道：“等。”
威利瞬间瞪大了眼，不满地大声道：“等？！到这个时候了你和我说继续等？你还不如说让我等死呢！”
“你们鸢尾花人不是都武德充沛吗？怎么您还等死了？”
“波拿巴！你是在小瞧我吗！”
威利啪地把佩刀扔在桌子上，唰地一声拔出来给缇娅看。
缇娅撇眼道：“什么意思？”
“妈的！忘了你是安苏人了。”威利一脸倒霉，直白道：“王国北方军团第三骑兵团的精粹骑兵刀，见过血那种！没见过吧？现在第三骑兵团都没了，这可是好玩意儿！”
“这还真没见过。给我用用。”
缇娅一点也没客气，拿过来骑兵刀挥了两下，赞誉道：“是好刀，局长！”
刀的确是不错，但好不至于。
安苏的骑兵刀比鸢尾花的骑兵刀质量好一点——但见血可见多了。
“我就说了是好刀，我退役的时候他们都不打算给我的......等等，你戴在自己腰上干什么？！”
“借我用两天，正好要用到。”
缇娅笑道：“反正以您这身材，恐怕也发挥不出几分这好刀的性能了。斯嘉丽，帮我拿着。”
站着梦游的斯嘉丽小姐如梦初醒，连忙接过骑兵刀。
这还真是！
威利一脸沮丧，摆摆手没再计较刀的事情，躺在椅子上继续吞云吐雾，“然后呢？伊萨克现在抓了，然后继续等调查令，咱们一块等死？”
“当然不是，等待不是等死，而是等待时机。明天您继续让警局执行爆破行动，那些帝国间谍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就是那一批魔药，魔药想进来，无非就是通过港口区和港口区毗邻的观星台，然后就是城堡区。
“接下来重点检查观星台区和港口区。理查德警督和莱德利警督都是蒙特利马家资助的，他们会配合我们的行动。”
威利诧异道：“蒙特利马家的布丽吉特，她怎么这么帮你，你给她了？”
这位局长显然知道那位大小姐的怪癖。
这话说的——
缇娅纠正道：“是合作伙伴。”
“都一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威利懒得计较这个问题，“但现在问题是杜兰特要怎么对付，万一他要出动城卫军......”
“不会的。”
缇娅一口否决，拿着毛巾擦了擦手杖上的水渍，笑容愈发甜美，解释道：“一旦城卫军出动，那内务部就真要急了。现在大家的底线是不要内战。”
“那你是说......”
缇娅拄着手杖站起来，招了招手让斯嘉丽准备随自己离开，明说道：“我们不要把他杀死，只需要把他逮捕起来就够了。搜查间谍是我们的目的，也是一个麻痹他的幌子。
“现在要两个拳头出击，伊萨克到来就已经说明杜兰特意识到咱们的危险了，但恐怕还不知道我们的真正目的。要在他察觉到真正危险之前把他彻底解决掉。”
威利沉默，幽幽道：“没有内务部的调查令，没有特别许可，直接逮捕执政官，这不还是内战吗，甚至都算叛乱了......”
“不。我在鸢尾花法典这方面略有精通，我们现在是处理叛国者，事急从权。
“当然，重点是做好事后的舆论宣传，蒙特利马家会帮忙。只要够快够彻底，就不算内战。失败的才叫叛乱，成功的只叫革命。”
她也没打算真在鸢尾花搞另立旗帜的暴动——那种在鸢尾花，至少是当下的鸢尾花是绝对不得人心的
但是处理掉杜兰特也很重要，不处理掉杜兰特他们就不能全心思地投入到抓捕间谍当中。
这也需要一个机会，他们总不能直接杀进市政厅把人直接抓了，那就闹大了。
最好是开个会之类的。
——并且希望杜兰特先生能和伊萨克局长一样，开会忘记带人。
昨晚上的逮捕堪称搞笑，那位伊萨克局长真就天真的只带了两个人，连全武行都没上演就被当场拿下.......
缇娅带着斯嘉丽推开门，嘱咐道：“这次我很难出面，但是会安排教会的牧师和骑士提供援助。嗯，还有蒙特利马家的人证物证。”
全是蒙特利马家来帮忙，波拿巴，你真给她了吧！
威利吐了口水烟，又羡慕又厌恶，骂咧咧道：“草！狗屎的裙带关系！”
但她才跨过门槛，就看到走廊里韦斯莱警司脸色不妙地匆匆赶来。
见到缇娅后，韦斯莱警司脸色一沉，低声道：“波拿巴大人，出了点意外。”
韦斯莱看了眼办公室内，确定只有芙宁娜、斯嘉丽和局长威利三人之后，走进来小心翼翼把门关上。
他说道：“蒙特利马家出意外了。”
韦斯莱是威利的老下属，他的语气、脸色和刚才关门的举动，让威利停下来吞云吐雾，心中隐隐有不妙。
威利沉声道：“问题很严重。”
韦斯莱看向缇娅，提醒道：“波拿巴小姐，接下来的消息可能会有些沉重。请您谅解。”
“在布丽吉特·蒙特利马小姐离开雀尾大剧院返回枫丹宫区的路上，她所乘坐马车的辅助轮机发生了爆炸，布丽吉特大小姐身受重伤，不治身亡。”
第247章 离着卢德王很远，离着衔尾蛇很近了
韦斯莱的话把缇娅吓了一跳。
缇娅不是没有预料过那帮帝国间谍会在马车上动手脚，但是没想到他们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一直都没明面上参与到爆破行动当中的布丽吉特·蒙特利马。
而且布丽吉特能被炸死这件事本身就很荒唐。
鸢尾花的马车用的辅助轮机并非是蒸汽船上那种动乍十几立方米、压力极强的大锅炉，辅助轮机体积更小、压力更低，以木材为燃料蒸汽输出量也很有限。
这种小型轮机造成伤害的主要途径是锅炉爆炸蹦飞的铁片和蒸汽高温，威力最多也就几公斤的高爆炸药。序列六的超凡者利用仪式和灵性预感，是完全有机会躲掉的。
韦斯莱把具体情况解释了一下。
“——波拿巴小姐，情况是这样。布丽吉特小姐是中午时登上的马车，紧接着就被附着在马车底的炸弹袭击了，观星台区警局的爆破专家评估她的马车底下至少附着了十五公斤黑索金以及至少一公斤的炼金合剂。”
“黑索金......”
缇娅对这种高爆炸药记忆犹新，追问道：“炼金合剂成分如何？”
韦斯莱道：“不确定，但是其中有大量的汞成分，还有一部分锑。汞的目的似乎是为了制造汞蒸气，锑的目的不明，但是纯度很高，理查德警督怀疑是转化之手动的手脚。”
威利抽了口水烟，眼神愈发凝实，不出意外道：“是转化之手的锑术士吧。他们的确擅长搞这种小动作。”
锑——这东西缇娅听说过，作为一种炼金术的重要成果，锑被视为是仅次于贤者之石的万能材料。
这种材料最初由帝国的炼金术师炼成，因为形状外观光辉灿烂，又称之为“星锑”。传到鸢尾花后被炼金学会吸纳，还衍生出了置换学者的一大重要流派，也就是威利所言的“锑术士”。
锑术士和置换学者区分并不大，唯一的区别就是置换学者擅长四元素和三要素之间的转化，锑术士则把这些物质和要素统一在锑的框架之下，只以锑为基质进行物质转化和布置仪式。
但是即便如此，布丽吉特的突然死亡对缇娅的冲击还是有点大。
布丽吉特经历了上次雀尾剧院的袭击之后肯定是加强了防备的，更不用说她本身还是序列7的先知，不应该会被一场爆炸给轻易炸死。
缇娅忽然道：“诺姬还活着吗？”
韦斯莱不明所以，说道：“爆炸时马车似乎正在加热锅炉还没有正式发车，诺姬小姐当时正下车去剧院给布丽吉特小姐拿热好的蜂蜜姜茶，借此躲过了一劫。但是她拿着酒从剧院回来的时候目睹了爆炸，还有些精神上的冲击，情绪不是很稳定。”
反倒是威利一个激灵，大概明白缇娅什么意思了。
斯嘉丽隐隐约约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方向，紧紧握着缇娅刚才扔给她的骑兵刀。
——这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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