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蒙特利马家是一个相当有权有势的家族，诺姬作为布丽吉特精挑细选的女仆和整个家族的管家，她怎么可能亲自去给布丽吉特拿姜茶？雀尾大剧院那么多侍者难道腿都断了？
再退一步讲，除非是在蒙特利马家的宅邸内，缇娅就没遇到过布丽吉特和诺姬分开过十步远。
她住在蒙特利马家的那几天，诺姬起床都是从布丽吉特的房间出来的，把贴身管家四个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再再退一步，缇娅善于打听情报，她是知道布丽吉特的大姨妈日期的——以布丽吉特的习惯，这几天又不是她的经期，而且事发时是中午，她绝逼会要冰好的葡萄酒然后跑去马场打马球出一场大汗，而不是学淑女喝什么蜂蜜姜茶，更别提还是热的了。
那剩下的可能就是：
布丽吉特压根就没死。
缇娅道：“诺姬现在在哪里？”
“呃，正在圣潘森学会大学的医院当中。布丽吉特小姐的尸体也在那边。您要过去看看吗？”
韦斯莱不是贵族出身，对布丽吉特的癖好也不甚清楚，只当是缇娅悼念好友。
“不，现在不用。”
缇娅立刻否决。
布丽吉特真死了她没看的必要，没死的话就更没有去看的必要——她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安排。
她看向威利。
威利闷声道：“有屁就放。”
那少女笑了几声，双手交叠按在手掌上，对威利和韦斯莱说道：“布丽吉特死掉是个很不幸的消息。但那帮叛贼主动冒出来给我们送了个助攻。”
威利手里的水烟管喷出一阵阵白雾，一股烟熏和水果发酵味混在一起充盈整个办公室。
他默契地对韦斯莱吩咐道：“韦斯莱！今天晚上，不，等会，你就去总局找梅蒂尔夫人。”
韦斯莱迟疑道：“还是调查令的事情吗？”
“调查令？现在谁在管这个。”威利扔下水烟壶道：“你直接和梅蒂尔夫人去高塔街的内务部，记得带上之前蒙特利马家提供的证据。”
“然后......”
威利危险的眼神让韦斯莱背后一冷。
缇娅把刀接过来，随手拔出舞了个刀花，无可奈何道：“命运交织错杂，我们离着卢德王很远，离着衔尾蛇很近了。”
“斯嘉丽，那真正的正义又究竟能在何处寻得呢？”
斯嘉丽欲言又止。
缇娅噗呲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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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窗户全都打开，刚下过雨后凉风呼呼吹来，但克莱门汀依旧满头大汗，迈着小步子匆匆忙忙到办公室前。
咚咚咚！
“进来！”
刚开了个不大的缝隙，克莱门汀就顶着肥硕的身躯闪进门内，反手立刻把门关上。
杜兰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就在刚才，他让人去城堡区的第二分局找伊萨克，结果发现伊萨克彻夜未归，就知道事情闹大了。
威利，梅蒂尔还有那个芙宁娜·波拿巴，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搞叛乱吗？！
要不是怕他们真造反，杜兰特现在就忍不住动用城卫军把城堡区给禁严。
克莱门汀带来的消息则让杜兰特本就沉重的脸色更加雪上加霜。
克莱门汀小心递过来几分匆忙复印的文档，这些文档甚至还带着油墨的臭味，旋即就听这位书记官战战兢兢道：“大人，这次真的遇到大问题了。您看一下吧.......”
文档内容是如此简单，无非就是他去蒙特利马家向布丽吉特小姐为了一些“不能说的事情”求情的文字记录以及近来城堡区警局和观星台区警局发现的一批特殊“魔药”而已。
杜兰特沉默片刻，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瓶冰好的白葡萄酒倒了一杯给克莱门汀。
这让克莱门汀吓得浑身肥肉哆嗦，颤颤巍巍地喝下冰酒。
许久之后，杜兰特才说道：“克莱门汀。”
“啊！大人，我在！”
“明天通知城堡区的所有警督。”
“明，明白！”
“我还没说完你明白个什么，”杜兰特呵呵笑道：“通知他们全部到市政厅的会议室，准备开会。”
第248章 克利策的诅咒
雾月城观星台区伊本·穆萨石匠工坊，地下室。
霍莉蜷缩在小角落里，与阴影融为一体，影子就像是被子一样，轻柔而软和地盖在她身上。要是其他地方光线明亮，倒是能看出来这里“鼓出来”的一大片异样，但地下室昏昏暗暗的，灯还全是油灯，霍莉藏在阴影里恍若天成。
咔咔！咔咔！
一阵拧钥匙的声音响起，立刻惊醒了迷迷糊糊快睡着的霍莉。
“霍莉，醒醒，有人要进来了。我还以为这破地方永远不会有人来了呢，还真让那魔女给说对了......”
大狗的声音在霍莉脑海当中响起，这会他们两个融为一体，直接心灵感应了。
霍莉睁开眼，懵逼道：“他没钥匙吗，怎么还不进来......”
“鬼知道外面的人在干什么，反正这次回去你必须得给向那魔女要钱，就算不为了你，也得为我想想吧！这破地方太折磨了，我的天哪！这是给人住的地方吗，潮湿、阴冷、黑暗，小的像个鸽子笼，到处都爬蟑螂，比深海还令人作呕！”
“这不好吧？”
霍莉感觉半路提价不太道德。
话音才落，就听嘎吱一声那地下室的铁门被踹开，两个年轻人满嘴抱怨着走进来，霍莉立刻停下和大狗的悄悄话，缩在阴影里紧紧盯着两人。
那是两个看上去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上偏黑，像是风吹日晒久了的渔民，一身雾月城常年的长袖长裤上看不出什么特点。
其中一个年轻人走进来便拿起个蛇皮袋，匆匆忙忙收拾工作台上的瓶瓶罐罐。
“唉！这里这些东西完全没必要回收的吧，伊本大师的东西咱们本来就不会用......”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大厨说让你收回去就收回去呗，你还想不想熏培根了？”
“诶，我也没说不干啊。我又不想不要被辞退，我还有十五年的贷款呢.......”
“那不就得了，赶紧干活。草！你怎么把那金棍直接塞自己口袋里了？”
“我要还贷款啊！”
“你妈的，给我留点。”
一阵吵吵闹闹，两个年轻人用蛇皮袋装了满满两大袋子，确定没有值得回收的东西后，才草草离开。
但他们刚离开地下室，一片肉眼难以察觉的阴影就倏忽闪到了两人的影子里。
两个人走出别墅，往四处打探一遍，摸着黑往港口取走。
港口区的特点很明显——那里曾经是霍莉老家，到处都是肮脏、恶臭、刺鼻的玩意儿，霍莉对此印象深刻。
霍莉藏在他们的阴影中对周围的环境进行模糊判断：
这像是去码头的路。
远处灯红酒绿也印证了她这一点。
港口区治安可不怎么样，大晚上的还能亮着灯的，也就只有最接近码头那一片——因为那里有两个聊胜于无的警察局，虽然警督的主要工作是保护收税人员的安全以及接受各类商船孝敬的保护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和地皮无赖们是寄生在一块的，所谓警匪一家亲。
接近着她就又闻到浓浓的烤面包味、熏培根味以及混在里面汗臭味和各种廉价铅粉化妆品的刺鼻甜腻味。
还有各种霍莉听麻了的酒鬼骚话。
醉醺醺的酒鬼们摸着侍者的屁股，嘴里喷着唾沫星子肆意飞舞，一瞬间引来众多嘲笑。
“唉，小姐，你这屁股怎么硬的和我船上放了三天三夜的蒜香面包似的！还有你们的酒，喝着还没我昨天没晾干净的裤衩子来的味大.......”
“我去你妈的，我他妈的是男的！你这没教养的婊子养的狗屎玩意儿，信不信我等会把你的手给剁下来！”
“唉，小姐，别这样说嘛。船上都一样~”
“我@￥%……＆”
这两个年轻人刚走进酒馆，就愤怒地和酒鬼对峙起来。
霍莉对这些酒鬼骚话没什么兴趣，直接从人影中脱离，游走在酒馆随处可见的阴影角落。
转眼——她就看到那个拿着银盘一身白色厨师服的胖老板就抖了抖胡子。
这个人，很危险！
白乌鸫酒馆的老板拉杜·克利策是一个身材圆润的先知，但往下弯得厉害的嘴唇让他看上去带着点不好相处的印象。
“赛义德！塔尔发！你们还在那里愣着干什么？来后厨帮忙！”
两个年轻人嘴上骂咧咧，抱着袋子跑过来。
后厨当中。
烤炉里木柴噼里啪啦烧的正旺，旁边压成垛的猪碎肉刚从烤炉里拿出来，浇了一层糖浆后散发诱人的甜香。一旁柜子里还有成盘放着的咸培根——这玩意儿比碎肉贵，得小心放着。
克利策一边给烤炉添火，一边道：“别和那些酒鬼计较，东西都收回来了吗？”
“克利策大厨，都在这里了！”
“但是大厨......说实话这些东西都用不到吧......”
克利策瞥了眼两个年轻人，说道：“伊本·穆萨不仅仅是乌尔里希的同门，他还是天方人，出生是天方人，一辈子都是天方人。天方人的东西，不管有没有用，总归不能留给鸢尾花人，更不能留给帝国人。”
两个年轻人闭上嘴。
他们俩自幼在鸢尾花长大，就没啥母国认同。
克利策哼声道：“不懂也无所谓。这些东西还是做仪式用的，我们在鸢尾花可不好出去采购这些玩意儿。”
“仪式？”
这俩兴奋起来，他们还没踏入超凡世界，主要是克利策这人性格太沉闷太稳了——智慧宫派他来这里经营据点，他还真就经营据点来了。
一经营就是五年之久，熏培根技术冠绝港口区。
“能给我们看看吗大厨？！”
“给你们看看......”
克利策嗬嗬笑道：“倒也不是不行。”
说罢，他拿起一柄斩切刀，精钢锻造的斩切刀面密布层层纹路，开锋的刀刃上闪烁着一层幽光。
藏在阴影里的霍莉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一层幽光的危险。
“小心点，霍莉，那上面有诅咒......我草！跑！”
大狗话还没说完，霍莉马上往后厨门外冲去，但是还是慢了一步，斩切刀自克利策之手飞掷而出。
——刺啦！
两个年轻人看到一大团黑影从自己面前一闪而过，呆若木鸡。
克利策全然不在意霍莉是否逃跑，自顾自地去捡起染血的刀刃，舔了舔嘴唇，舔了一口刀刃，品味道：“鲜嫩的后腿肉，油润度上差点意思，做成培根不太合适。还是个无鞘之刃的序列6......这可不像是内务部的手笔啊。”
“是芙宁娜·波拿巴？赛义德！”
“大大大大厨，我在呢！”
唤作赛义德的年轻人吓得腿软。
刚才飞过去的绝对不可能是个人吧！他还从来没见过能跑这么快、还黑成那样的人！
绝对是鬼魂吧！
克利策道：“桑提斯被你们从碎金河岸接回来之后，不是去雀尾大剧院了吗？他看戏回来没有？”
赛义德害怕道：“没有，桑提斯先生说他把蒙特利马家处理掉后先把魔药运出去......”
“哦~是他的风格。转化之手的三巨头就属他猎龙桑提斯最务实，既然他愿意把魔药运出去就让他来干吧。咱们也可以准备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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