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你不是缇娅·苏尔芙！”
“我不是我自己？”
那沙发上的少女一时间也怔住，看了看安妮，又制造了一面镜子看了看自己，“哈？”
安妮迷糊道：“没有变呀！”
她天天晚上抱着缇娅睡觉呢，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一旁的小女巫口中喃喃着“怎么会这样”“居然还有这样像的人吗”“怎么变这么弱了”“克莱尔怎么骗我”之类的话就紧紧盯着缇娅的脸庞眉头直皱。
像，太像了。
而且名字也是缇娅·苏尔芙完全没有错。
缇娅注意到眼前的小女巫说出的一个地址。
——【天方】
缇娅没有惊讶也没有失态，只是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在天方遇到了我？”
安娜后退好几步，难以置信道：“完全一样！没错，只是在天方的时候你可比现在强大多了！我去年遇到你的时候你就已经序列4了！但是你现在怎么变成序列6了？”
这少女挑了挑眉头，“我去年可没去过天方，今年也没有。”
不过这样一说，缇娅倒是有所猜测。
马克西米安娜——银表之女巫，缇娅听说过这个名号。这是居住在天方东南的山林里的反对派的头目之一。
马克西米安原本是天方帝国古代著名的奴隶起义的首领的名字，同时也是著名的先知，预言了一千年后天方必定走向灭亡。马克西米安娜则是其阴性化后的名称。
而其姓氏的帕拉则是她自己起的，有“超越”之意，即意为“比马克西米安还要伟大”。不过安娜本身经常吃瘪，时常被智慧宫的先知打的东逃西窜，所以在一众反对派当中特别出名。
而安娜所在的天方东南的宝藏湾，正好是她的姐姐艾维娜·苏尔芙科考船停泊的重要补给港口。
如果这一猜测准确的话。
那她那一年半不回家的混蛋姐姐居然好像还活得好好的？
但是为什么要用她的名字来到处乱跑啊？！
怕自己真名被知道然后被小心眼的先知下诅咒吗？但拿自己妹妹的名字来挡诅咒真的是好姐姐该做的事情吗？！
还有上次——她去白银堡上学的时候都发现教授和助教们三年前就涨工资了，助教每月已经有高达12金镑的基础薪资和起码5金镑的教学费用，加上住房补贴完全可以颇有余裕。
更别说艾维娜还经常参加科考项目，这些项目提供的月薪资一般都在20金镑以上。
结果去年她刚赚到钱的时候，担心艾维娜钱不够用，还寄过去100金镑，但这混蛋姐姐居然开心地回信表示不再给她寄生活费就算了，还开始找她借钱.......
缇娅本来还有点想念艾维娜的，发现姐姐还是屑中之屑后——她确定艾维娜还能活蹦乱跳就不管了。
更别说安娜还提到了另外一个关键词：【序列四】。
她听到这个词的时候都没忍住眼皮一跳。
但是这又出现一个问题。
艾维娜是什么时候抵达序列四的，她为什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以及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没有继续随船科考，而是碰到了藏在山卡卡里的马克西米安娜？
听到缇娅这些疑问，安娜哑口无言地沉默了好久。
缇娅大受震撼，反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什么都不知道？”
安娜叉腰不忿道：“我哪里知道这些？你闯进我们山寨里就把我们地里的土豆挖走了两大筐，还把我们的盐和叉子给偷了！我追了你一百多公里都没追上！还差点被智慧宫的先知给盯上！”
“我都说了不是我干的了！”
“那是你姐姐干的，不管是谁，你把阿米尔干掉了，好样的！”
安娜给缇娅竖起大拇指，称赞了一声，随即生气道：“但是你把我们山寨的东西抢走了，还有最重要的！我的祖母留给我的七种奇迹，也被你用赌约骗走了。坏到流脓！”
旁边的安妮看着小声道：“她好像还挺讲道理诶。”
缇娅纳闷道：“我都说了不是我干的，那你打算干什么？”
小女巫伸出手指向缇娅，义正词严道：
“我来这里就是来找你打赌的，我要和你重新打赌！”
“赌什么？”
“赌谁能让击败智慧宫的先知，我看到了有两个大先知来这座城市了！”
安娜口中的“大先知”不是智慧宫的领袖，而是纯粹的尊称，即序列四及以上的先知超凡者。
圣者数量总是有限，序列四一般就是智慧宫的顶尖战力了。
因此有心谄媚的人也会将序列四的先知称为“大先知”，久而久之就成了天方人的口头习惯。如今则还有把序列五称呼为“大先知”的。
缇娅第一次知道尊号还有通货膨胀的......
眼前的银表女巫郑重道：“如果我先击败先知！你就要把七种奇迹还给我！”
缇娅茫然道：“我没有啊！”
“你，你！你怎么不讲道理？”
安娜有点急，气得脸上的冰都开始化了，变成一行行水，像是流泪。
密尔克尴尬地打圆场，“女巫阁下，您的确是找错人了。但是先知也的确在这里，不妨由我和炼金学会给您提供等价的资源，您出手帮助我们对抗这两名先知如何？”
安娜道：“我不要，我只要七种奇迹！”
缇娅对付这种倔脾气很有经验，说道：“你来帮忙的话，我会尽量帮你找我姐姐的。”
“而且你来帮忙，也不会亏。
“马克西米安娜，你是反抗军的头目。智慧宫的力量越弱，相对你们的反对派的力量就越强，此消彼长，留在这帮助我们对你们也是有好处的。”
小女巫犹豫道：“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再想想。”
“不过你和你的姐姐不一样，你是个好人！”
小女巫认真地说道。
——这个缇娅深表赞同！
不过有关艾维娜的事情就像电光一样在她脑内一闪而过。
如果艾维娜是故意前往天方.......
艾维娜还这么放心把她这个妹妹扔在安苏，她那个时候可没有和艾维娜透露超凡力量的事情。
也就是说艾维娜本来走的就是先知途径？
这和缇娅预料的不一样——她原先也猜到了艾维娜估计有些超凡力量，但是猜测是与她进修的动力系相关的锻锤。
如果是先知，也说得通。
她曾经就和姐姐艾维娜一块挖过不少墓地，艾维娜本身也是考古学精通的。而在这个世界，知晓过去就是知晓未来。
然后是艾维娜最后一次送来大笔的生活费的时候.......
好像正好是她得到了炉火之书的那天？
小女巫悲伤地把窗户打开，冷风吹来把脸上的泪水重新冻上。
沙发上，那少女猛然睁开眼，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飘起。
“原来如此......”
安妮看过来有些担心。
密尔克迟疑道：“苏尔芙局长，您发现什么了？”
缇娅摇头道：“没什么，只是一些姐姐的猜测而已。当然，现在重点是先知们——听您的意思，猎龙桑提斯也已经到雾月城了？”
第359章 哲人之石与纯净之物
距离这场盛大的学术沙龙还有12个小时。
坐在椅子上的古扎尔缓缓抚过水晶球，睁开双眼的瞬间，他头上那厚重的裹布便层层卸开。
深深吸一口凛冽的寒气，呼啦——那黑色长发便倾泻而下，而黑瀑一样的头发边缘开始迅速染白、干枯，如同霜降后的灌木。
古扎尔那宝蓝色的双眼像是凝结成冰，紧紧盯着水晶球上密尔克别墅外进进出出的一行人，随即便把目光迅速挪开，水晶球上的景象一闪而过归于黑暗。
他伸手从试剂架上拿下两瓶带着水雾的熔浆状药剂，扒开塞子一饮而下，头发迅速染黑，瞳孔也渐渐恢复为天方人常有的浅绿。
而他身后，桑提斯那彬彬有礼而带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先知！你把目光投到雀尾大剧院了？”
“是枫丹宫区。”
古扎尔咕嘟咕嘟喝下两瓶药剂，挥了挥手道：“我在枫丹宫区看到马克西米安娜了。那位女巫们的女儿。她正在会见前任部长密尔克。”
“啧......”
桑提斯听到密尔克这个名字，捏着手杖的五指微微用力。上一次密尔克签署名字，让炮兵团直接把他从庄园里炸出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挨炸还好，关键是密尔克还把他那块要来当做哲人石原料的至臻星锑给抢走了！
不过桑提斯并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他瞥了眼古扎尔身上冒着的寒气，“你被银表发现了？”
“没有，我哪里会在一位序列四的注视下直接窥探，我只是在窥见那栋别墅外的街道而已——但还是被六位女巫留给她的祝福给波及了。
“这些古代诅咒积累了几千年厉害的让大先知都有些头疼，如果全部炸开就算是我和你一块过去也要被冻成永恒冰雕。”
古扎尔耸了耸肩，没当回事道：“不过我没有直接和马克西米安娜接触，这些诅咒对我影响不大。”
“但是我还注意到了另外一个有意思的人——缇娅·苏尔芙。”
古扎尔摆弄桌上的试剂架和炼金仪器，顿了顿，又说道：“她是导致大先知交给阿米尔的计划失败的重要人物，如果让穆拉德去大剧院，估计他会对苏尔芙动手。”
“猎龙者，你来帮我个忙。帮我拦住穆拉德，现在还不能把安苏拉下水，不然柏妮丝过来、或者安苏派遣一堆军舰围困了金月湾我们的计划又要出大问题。”
闻言，正在门旁拄着手杖倚墙的桑提斯斟酌许久，终于点头道：
“可以。但是我需要一件报酬。”
桑提斯走到古扎尔的炼金台前面，颇感兴趣道：“你们要对付伊本·穆萨对吧？”
“把伊本穆萨的脊髓和脑髓留给我，我可以考虑帮你拦住那位刺客大师！”
听到这个要求古扎尔愣了一愣。
先知们是最为精通灵性的途径：血肉为灵性之实，而脊髓和脑髓即血肉的精华。
这的确是个好东西，理论上甚至在很多仪式里可以替代黄金、星锑这种东西使用，但是实际用途极少——因为超凡者一旦死亡，血肉就会迅速被记忆系统里的超凡知识污染。
实际上能替代黄金和星锑的“灵性之血肉”只有两种，一种是普通人的血肉，一种是序列4以上超凡者的血肉。
前者是因为本身灵魂与深海接触极少，血肉被污染的速度非常慢甚至可以被提前阻断。
邪教徒们血祭用的就是这种，但是性价比太低，一个精心炮制的成年人血肉祭品和两三克黄金差不多。
——人可比两三克黄金值钱多了，安苏哪怕最贫苦的工厂苦力，一个月的工资也有一金镑呢。
要不说资本家才是真恶魔。
后者则是因为序列四的超凡者“灵魂完全浸润在超凡要素当中”，意识、思想、记忆、灵魂这些东西彻底融为一体不再泄露。
序列四超凡者死亡之后，和灵魂脱钩的肉身反而更纯净了，也就是所谓：纯净之物的骨血精华。
古扎尔想了好一会，也没搞清楚桑提斯想利用这东西干什么。
不过他们本来也没打算回收伊本的尸体。
扔给这帮炼金术师吸引学会的注意倒是还不错。
古扎尔点头道：“交易达成。”
......................
......................
“钓鱼就是这样。”
天色一大早，霍莉就蹲在伊本·穆萨的身边，十分细心地拉动鱼竿，一本正经教他钓鱼。
伊本一瞬间甚至有些感慨。
他在过去当了一辈子老师，而如今几十年过去，他居然成了一位年轻人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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