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这还没完。
埃莉诺又起身跑到自己的卧室，拿出自己的画笔和画板，用铅笔迅速描绘出一张仪轨的草图。
哈克看着草图凭借自己的经验简单判断：
仪轨的走向和象征的纹路，应该是涉及到了“投射”“深潜”“深海”？这恐怕是给炼金人偶用的。
哈克没搞懂这位波拿巴阁下忽然委托斯嘉丽执政生产炼金人偶意欲何为，但还是小心翼翼把草图藏在怀里，最后踌躇片刻，问道：
“波拿巴阁下，城内是不是有什么大乱子？”
埃莉诺茫然片刻，学着缇娅和阿尔伯特的含糊其辞，说道：“一切都在掌控中。”
“呼，这样就好，感谢您。”
哈克起身恭敬地告辞离开，下楼便叫了辆马车，反复检查了几遍后车厢的锅炉和车底，又用仪式进行一遍侦测，这才前往高塔街。
这段时间高塔街并不安宁，先是出现了内务部的爆炸案，然后枫丹宫又死了一位议员，甚至圣潘森大学的教堂——也就是耶利米的住处，都发生了一起突如其来的爆炸案，以至于斯嘉丽不得不宣布枫丹宫区和高塔区进入紧急戒严，银骑士们对两区进行接管。
一路上哈克甚至都没看到几辆车，路上的行人也没多少，偶尔见到人还有警卫或侍卫随从。
不过好在这一路无事发生。
哈克把消息和草图全都送到市政厅，斯嘉丽立刻把副官叫来，又召集炼金学会的术士在市政厅会面，商讨炼制炼金人偶的事宜。
对于炼金学会的资深术士们来说，序列七的炼金人偶并不是什么困难的超凡仪式，最大的麻烦也不过是需要用到的大量圣木和黄金而已。
这些斯嘉丽都能解决。
只要材料到位，在人力充足的情况下，炼金人偶的炼制就直接进入了流水线阶段，短短三五天就能完成第一批十多具人偶。
然后只要再完成人偶身上的投射仪式，埃莉诺再在纽伦港同步投射仪式，最后把自己的灵魂投射到人偶身上，她就可以成为“埃莉诺号服务器总机”。
然后薇拉和安妮都可以通过五感共享、心灵链接、污染池等仪式，驾驭“埃莉诺号”来操纵人偶，进一步破坏空间锁。
之后霍莉乃至于芙蕾雅、布兰娜这些缇娅可以信任的灵体，就可以进场了。
正如无穷无尽之道格拉斯，无穷无尽之林登万。
此即无穷无尽之波拿巴。
此即缇娅所计划的——“遍地开花”。
这些都是隐情，埃莉诺并没有详细和哈克交代，但斯嘉丽听到缇娅需要量产人偶时，就已经发觉缇娅的计划。
至于哈克——这位常年在基层工作的牧师先生因为缺少信息，自然不可能高瞻远瞩。
他此刻只庆幸于路上无事发生。
轰隆隆！
车轮压过城堡区的街道，已然离着碎金河不远。
前面车夫是防剿局的专员，此刻手心上全是汗，看到大酒店已经近在咫尺，松口气对身后说道：“哈克先生，大酒店已经快到了。您是要去大酒店还是我送您到教会？”
“送我到酒店就好。”
哈克打开车窗一看，果然碎金河已经在远处映照着粼粼波光，冬日的冷风吹到车厢当中，顿时把哈克冻得一个激灵。
但还不等他提起领子御寒，身下正在快速行进的马车便猛地向左侧倾斜，哈克的脑袋险些就撞到墙上。
他扶着车厢的墙刚把身位调过来，远远地就看到：
——是突如其来的爆鸣，火光和硝烟骤然升起。
那座矗立在碎金河岸、十几层高、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大厦的三楼，随着轰隆一声具象，剧烈的爆炸随着火焰冲天而起。
三楼西侧的墙壁瞬间被炸开，随即外侧的水管也发生爆炸，上层建筑便直接塌了下来。
霎时间天空上便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烟云，震撼之余街道上尖叫声和求救声此起彼伏。
哈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正在赶车的专员一时间都愣住了，正在奔跑的马匹也渐渐停下脚步。
毫无疑问.......出事的是碎金河大酒店，安苏人的据点。
但是到底是何等胆大包天的狂徒，居然直接对碎金河大酒店进行这种程度的爆破。
而却如果他没记错：
爆炸的位置，正好就是芙宁娜·波拿巴所居住的套房！
.................
.................
半个小时后，以一名序列四的大骑士长为首，数十名银骑士迅速封锁了事发现场。
那矗立于河岸的大酒店像是被咬了一口的苹果，东侧尚且完好，西侧则断壁残垣。
教会的牧师和医院的医生把幸存者送上担架，修女们则对伤势严重的受难者进行紧急治疗。
城堡区的警察也很快赶到，局长威利脸色阴晴不定。
负责现场的韦斯莱警司紧随其后，低声说道：“局长，爆炸发生的很突然。”
“不用废话！我只想知道是不是转化之手的杰作？！他们这一闹把芙宁娜·波拿巴给害死了！”
“这恐怕是的.....”韦斯莱亦步亦趋跟在威利身后，也不禁惊呼一声，“但您说那位大守护者？！”
“他妈的，不是她骑士团至于把大骑士长都调动过来？！就连斯嘉丽执政和内务部都被惊动了！”
威利怒骂一声，忿然道：“经过医院的鉴定，波拿巴就在爆炸的中心位置。那帮畜生就是冲着波拿巴去的，和上次老卡玛斯部长的情况一模一样！
“唯一的问题就是卡玛斯部长是精通爆炸防护旗的序列五，而波拿巴只是个序列七！”
韦斯莱打听道：“也就是说.....”
“没错！波拿巴他妈的真死了！”
威利刚骂完，猛然抬头，却看到韦斯莱正在前面眉头紧皱、指挥着警察抬起担架把伤患送上马车。
既然韦斯莱一直在前面，那他身后的是......
威利心跳骤停，回头看去，却只看到了空荡荡一片，自己身后并无踪迹。
——————
第406章 眼睛里面有狮子~
今天的天气显然没有前几天来得好，乌云已经卷过了天际线，早晨便阴沉沉的，唯一的好处是晨雾被刮起的北风吹散。
但随即而来的就是街道上弥漫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湿气。
这要是以前，威利肯定得骂咧咧几句然后抽根烟给自己祛湿。
但是现在，这位局长阁下的眉头紧紧揪成了一团，在市政厅一楼大厅的大理石柱旁踱步，焦急等待。
当市政厅的秘书官从楼上下来时，甚至都能看到威利鬓角和额头湿成一片，颗颗汗珠滚落到嘴角。
秘书官连忙走到威利身前，低声道：“局长先生，请和我来。斯嘉丽执政已经处理完事务了。”
威利眉头终于散开些许，用手背一擦额头的汗渍，立刻跟上秘书官的脚步。
刚到二楼，转角走到执政官的私人办公室前。
秘书官为威利打开门，等到这位局长走入，随即小心关紧门，守在门外一动不动。
而在办公室中。
正在堆积起来的文件面前处理得愈发得心应手的斯嘉丽，刚抬头，就看到了威利局长因为焦虑而阴沉迟迟不散的脸庞。
“斯嘉丽执政！您叫我过来是为了......”
“芙宁娜·波拿巴在爆炸中遇难了。”
果然！
威利早有预料，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声音嘶哑道：“斯嘉丽执政，这件事情请务必帮一下波拿巴阁下！她是个好人，您是知道的。她不光是对我有着提携的恩遇，而且是个货真价实的好人，之前还帮报社的女孩打过官司的！恕我直言，雾月城里这样的人不多了。”
“而且转化之手这次做的实在是过分！直接爆破了碎金河大酒店，而且导致波拿巴还有许多人的死！我的太太听说这事时都忍不住快要流泪。万物之父啊，我是不相信神明的，但是事到如今，我都有去教会祈祷的念头了。”
斯嘉丽的情绪出乎威利预料，十分地稳定，“您要是想去的话，也可以抽个时间去一下。”
“不，我是说，唉！”
斯嘉丽诚恳道：“如果您感觉圣教会不管用的话，我还认识天方二元信仰的祭司、东方异端信仰的阿訇、林地里自然崇拜的德鲁伊、大冰原祖先信仰和万物有灵论的萨满，就算是远东的光头和尚我也是能找到的。实在不行，我还知道深海里的神明，虽然可能有些邪乎，但是很好用。”
威利忧郁的情绪顿时被冲散大半，无奈道：“斯嘉丽执政，您就别拿我逗乐子了。我是想说大守护者的事情，转化之手已经猖獗到敢制造这种程度的爆炸了！”
“他们必然是在谋划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斯嘉丽执政，这次恐怕不是一日内战，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斯嘉丽点头道：“所以我计划为大守护者置办一场葬礼。”
“葬礼......您是说葬礼？”
威利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斯嘉丽道：“尽管可能有些突兀，但是我认为给守护者小姐置办一场体面的葬礼是有必要的。我们也需要借助这场葬礼尽可能平息恐慌的情绪，团结起来对抗叛党。我想这也是大守护者生前致力完成的事情。”
当然，还有一件事——
要借助这场葬礼完成芙宁娜·波拿巴“死而复生”的奇迹。
人死是不能复生的，这在超凡世界是铁律，强如乌尔里希，也不能违背这一铁律。
而如果真的实现“死而复生”的了，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压根就没死透。
但是对于世俗的公众来说，他们对这一并不公开宣扬的超凡隐秘并不清楚，即便是知道了也一般会当成异端邪说而无视。
即便是最为深信无神论的鸢尾花人，大多也会幻想着存在一个天国般的彼岸世界，自己死后还能与亲人重逢。
这是人之常情。
而这也是教会能在鸢尾花重建的重要原因之一。当公众目睹了大守护者揭棺而起的奇迹，自然就会受到振奋，乃至于把波拿巴当做“骑士王卢德”“圣女夏尔·栋雷米”那样的天选之人。
而只要这种观念一旦形成，再加上不死不灭的波拿巴——缇娅和斯嘉丽的目的就达成了。
所以还得让教会充当氛围组参加这场盛大的葬礼。
斯嘉丽道：“这场葬礼我想就在城堡区大酒店的废墟上组织就好了。正好也和受难的安苏人一块完成葬礼。同时也请求圣教会参加。”
“威利局长，您有什么看法吗？”
威利没有什么意见。
鸢尾花的确是需要一场盛大的纪念活动来抚平一下情绪。
但是他担忧道：“一场葬礼是好的。但是那帮转化之手的叛党，那帮叛党！他们要是知道这件事说不定还会闹出更大的乱子！尤其是这场葬礼还要那样多的政要参加！”
说着威利便攥拳狠狠锤在沙发上，说道：“斯嘉丽执政！我们不能光坐以待毙了，雾月城究竟是怎么了！老卡玛斯部长重伤至今不醒，耶利米会长也迟迟没有回音。那帮叛党完全不是杜兰特那种性质，他们是想把我们彻底绞杀，我们得自救！”
“当然。您说的对，局长先生。”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外面已经下起小雨，雨珠打在阳台上同斯嘉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斯嘉丽已经完全没有当初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大檐帽下沉稳认真而带有说服力的脸蛋。
“威利局长，请回去执行您的工作吧！我保证，以大守护者芙宁娜·波拿巴的遗志保证！一切都会没事的。”
威利看向斯嘉丽，狐疑片刻还是选择了信任。
“那您是要......”
斯嘉丽起身，她的身后、远处阳台的落地玻璃门外，雨势依然变大，呼啦啦冲刷在玻璃上，把她身后的办公室涂得一片模糊。
斯嘉丽扶稳头上的大檐帽，亚麻色的长发微微一晃。随即她便摘下腰间的骑兵刀，递给威利。
威利愕然。
这柄骑兵刀是当初被波拿巴拿去的，他后来也没好意思要，直接送给波拿巴收藏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斯嘉丽道狮子般的浅褐色眸子目光如炬，咬定道：“我已经联络到了金月湾和耶利米会长。这是一场盛大的葬礼，也是雾月城市政厅及内政部、炼金学会全体，对转化之手叛党彻底的宣战。
“我将不会出席葬礼，局长先生，但是，请替斯嘉丽·莱恩，向转化之手问好！”
第407章 活了！活了！
哗啦啦！哗啦啦！
和观星台的专研占星术和气象学的术士们预测的一样，随着冷气团爬过云雾谷地，带着潮湿的水汽按时抵达了雾月城，带来这场来回往复、预计持续时间相当之久的大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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