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至少两天过去，这场大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窗外落着滂沱大雨，子弹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遮掩过了医院里嘈杂的车轮滚动和脚步声。
太平间里正亮着惨白色的灯光，推着车的护士匆匆把推车停下，因为太过着急，刺啦一声，停放尸体的车子微微一晃，白色的覆盖布?便滑落一角。
护士们无意间瞥过，就惊讶道：“这具遗体好完整.....等下，这是芙宁娜·波拿巴小姐吧？！”
那平躺着的少女十分沉稳，白发挑染的长发压在身后，白色衬衣、渐变的深蓝色曳尾小礼服都十分标志。
护士们一眼就认出来了。
看到是波拿巴，护士们不禁唏嘘了一阵，但也没多想。
虽然遗体挺完整的——但也不见得是波拿巴小姐本人呀！
她们听说碎金河岸酒店的爆炸案十分惊人，波拿巴小姐的尸体在不在都不好说！这应该是炼金术士们给她专门定制的炼金人偶，这样吊唁观瞻的时候，也能体面一些。
“行啦行啦，赶紧卸完，后面还有好几车。等会还要把遗体送到碎金河那边呢。唉，这段时间死的人可真不少......”
“雾月城里不会是要出什么乱子吧？我看枫丹宫区和高塔区戒严都好几天了.....”
“噫！不要乱说话，我还想多上几天班呢。”
“我的我的。”
护士们说说笑笑几句，全都从太平间离开，关门片刻，冷风吹过又把覆盖步吹开，露出波拿巴的脸庞。
随后，太平间的推车上，人偶躺在车板上一动不动，太平间里也陷入静止，只有窗户上的水渍愈来愈密集。
闪电一闪而过，惊雷声响起，电光瞬间照亮大半个太平间。
那人偶的脸庞也被半边照亮。
电光消逝，太平间里也再次陷入昏暗，波拿巴又遁入阴影当中。
而在太平间走廊里，裹着一身黑色风衣的桑提斯满意走过医院的正门，随即撑起黑伞。
他之前一共进行过两个确认。
爆炸时进行过一次，但是爆炸太强，他也不可能在中心位置，只能凭肉眼和仪式观测芙宁娜·波拿巴的房间里没有任何活口。
之后又回到犯罪现场，从威利那里敲出了真实情况。
这是第三次确认，他已经确定在雾月城里找不到任何和当日里发现的灵性相吻合的存在。
不管当天落在芙宁娜·波拿巴的房间的灵性是何方神圣，至少这股灵性已经和这位大守护者一样，全都彻底被他的星锑爆炸吞没了。
情况好点，对方可能会紧急泡进深海里扛着污染避难。
情况差些，那恐怕就得和这位大守护者一块去卢德王那报道了。
桑提斯打着伞吹了两声口哨，在雨里呵呵笑道：“葬礼吗......等混乱再发酵一下，估计血荆棘的仪式也快准备的差不多了。就让他们再苟活着幻想一段时间吧。”
....................
哗啦啦！
夜间暴雨稍稍减弱，但到清晨，顿时又雨势骤增，倾盆而泻，快要将雾月城化作茫茫的海洋。
碎金河岸，酒店废墟斜对角的音乐厅被临时征用，这座大理石建筑外，正有马车停满了街道两侧，一面面黑伞在雨幕当中随风吹动。
内政部来的是副部长斯坎兰，宪政会本来应该玛恩来最合适，但他去金月湾了。
因此内政会到来的是王国时代的伯爵法纳斯。
两人一碰面顿时感慨万千。
他们俩上次这样碰面还是在布丽吉特·蒙特利马的葬礼，当时还被波拿巴的吊唁感动。
没想到再见面，居然就是波拿巴的葬礼了！
随后到来的是蒙特利马家的家主兄弟当中的弟弟，阿贝尔·蒙特利马。
阿贝尔对这次葬礼都不想参加——上次他们和先知们合作，虽然没被内务部直接抄家，但是内务部也是明里暗里对他们家的产业打压。
换而言之，这场葬礼上绝大多数人和他都不对付！
甚至他听说波拿巴死了的时候，都不是伤心、担忧，甚至连震惊都没有多少，更多是狂喜。
因为波拿巴和布丽吉特的私交在雾月城广为流传。
所以波拿巴因爆炸而去世时，阿贝尔、里奥两兄弟一时间扬眉吐气，终于觉得遇上件好事了。
三人刚到音乐厅的拱门前，威利就带着警卫护送他们前往葬礼现场。
阿贝尔带着随从跟在威利身后，看到前面斯坎兰和法纳斯两位大人物沉重的脸色，强行绷住自己的笑容。
波拿巴死了，波拿巴死了。
这是个好事啊！
虽然说不太团结吧！但是鸢尾花本来就不是团结的国家。
阿贝尔还没意识到雾月城现在的风雨飘摇——事实上他们掌握的情报并不少，比如雾月城的空间锁，还有迟迟赶不回来的耶利米，又比如藏在城市里的转化之手。
甚至他们还接触过转化之手和先知。
但是思维有其惯性——之前一日内战和魔药事件，他们俩因为有布丽吉特压着，都压根没资格深度参与，只感觉处理的十分顺利。
因此他们也把现在雾月城的危机当做了一日内战和魔药事件这两个“轻飘飘”的事件的延续。
再说——就算真出问题，又能如何。
大不了就是内务部倒.台嘛，他们蒙特利马家能提供就业和岗位，这就是通行证。
阿贝尔用力压住嘴角的笑容，就跟着威利到音乐厅的主剧场。
剧场舞台上已经搭起了高高的祭坛式高台，一尊棺椁正在祭坛的中央位置，而四周则是教会的唱诗班和声乐团。
但是此刻并无空灵神圣的人声，只有平缓、柔和而宁静的提琴声。
斯坎兰副部长和法纳斯伯爵先后完成吊唁。
然后就轮到蒙特利马家了。
阿贝尔倒是不介意给死人一个安慰——谁会和死人计较呢。
他刚到祭坛前，正要抚胸献言，忽然就听到“嘎嘣”“嘎嘣”的震动声。
“波拿巴阁下，我鸢尾花之大守护者，乃是我的姐姐布丽吉......”
嘎嘣！嘣！
声音越来越大，阿贝尔还想多说几句，听到这声音也不禁抬头皱眉一眼，随即愣住。
又一看——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牧师先生！棺椁出问题了！”
砰！
那厚重的木质棺材板随着一声闷响，横空飞起。
旁边的唱诗班、声乐团，还有剧场当中的权贵宾客、各界政要全都傻眼——无他，波拿巴揭棺而起了！
而在棺材当中，那白发挑染的少女，坐起来看着满堂的宾客，一时间也是懵逼。
这不对呀！
埃莉诺当时没和她说把灵魂投射到鸢尾花后，是在灵堂啊！
第408章 陷阱之陷阱
雾月城，港口区码头，转化之手临时据点。
窗外正下着大雨，街道上几乎没有车辆和行人，反倒是银骑士们巡逻强度不断上升，因此奥玛·赛拉一时间不敢贸然派出人手到其他据点，只能冒险用电话交流。
整个据点的二楼，全都是忙碌的电话接线员和使用仪式记录重点留档的炼金术师。
“十字区三号节点正常，四号节点正常.....广场区一号节点正常，二号节点十分钟前发现异常！”
“立刻通知奥玛阁下！”
消息传递给奥玛，奥玛连忙到楼上，就看迎接他的术士说道：“广场区二号节点的深海壁垒被突破，灵性和上次的一模一样。位置依旧是在城堡区的碎金河大酒店，位置稍向南偏移。”
“该死......应该桑提斯没有解决掉她。”
奥玛嘟囔几声，说道：“这件事情我会如实上报给桑提斯阁下，你们密切关注。”
“明白！”
术士们低头继续工作，
奥玛随即转身上楼，三楼就是桑提斯的工作间和饮食起居之所，至于撒兹狄威——他则在城外，一方面是更加安静以便冥想，另一方面则是方便和更北方的娜拉军团进行联络。
但这次奥玛刚上楼，就看到撒兹狄威已经醒来，居然也在。
撒兹狄威正坐在沙发上，对桑提斯说道：“北方的两支军团估计要推迟几天抵达。不过好在暴雨足够持久，估计还能给他们提供一些必要的掩护。”
桑提斯不满道：“推迟？之前不是已经催促他们南下了？”
“他们被白鹿堡发现了，被迫进行了转移，直接放弃了舰队，要从东北方借助矮人们的边界，寒流已经影响到那边了，足以让他们进入鸢尾花境内。”
“胆大包天啊，那姑娘就不怕把矮人也招惹到？”
“一团散沙而已。”
“也是。不过撒兹狄威，你应该不是来和我说这个的吧？”
“血酒和霍吉尔已经到金月湾了。他们想要发动一支力量进行反扑，银雾边区也有参与。”
撒兹狄威声音一顿，抬手向奥玛挥了挥，示意他入座，说道：“我要在今天完成血荆棘的拉升，布置主道成肉身。”
奥玛顿时有些局促，“撒兹狄威阁下，但是还差一段距离，大概七八百米，多亏了桑提斯阁下，他爆破了碎金河岸的安苏使馆，还把大守护者杀死了，直接把血荆棘的水深从九千四百米拉升到了八千八百米......”
“哲人之石。”
“哲人石是我的东西，撒兹狄威！你想用哲人石把现实的水位沉下去，我可不同意。”
桑提斯眼睛一眯，便有些不高兴。
撒兹狄威淡然道：“缇娅·苏尔芙快要启程到雾月城了，她从乌尔里希的圣所里肯定拿到了秘典。把哲人石用在血荆棘上，秘典的事情，我帮你。”
桑提斯需要的不是哲人石，而是“知识的原点”。他的至臻星锑丧失，哲人石就彻底失去了意义，不过是个珍贵的超凡道具而已。
而秘典，却正中他的需要。
桑提斯看了几眼撒兹狄威，哼声道：“算你还有诚意。”
见到两人争执终于结束，奥玛才小心翼翼道：
“两位尊敬的阁下，刚才广场区的节点又给中枢报告有灵魂透过了深海壁垒，和上次的一模一样。”
“呵。看来是真不怕死.....”
桑提斯笑过几声，说道：“看来一个波拿巴的死还震慑不到他们。这次内务部是要搞什么葬礼吧？”
奥玛吃惊道：“您是要......”
桑提斯道：“就是你想的那样。好了，说不定这一次我连哲人石都不需要用到了。”
声音落下，桑提斯起身从壁炉边拿起自己的雨伞，径直走下楼去。
三楼的客厅当中，奥玛看向撒兹狄威，随即低头忧心忡忡道：“撒兹狄威阁下，桑提斯这么做会不会有些危险？”
撒兹狄威正在喝茶，饮下清茶，说道：“没有关系。让他吃个教训也好。去处理你的工作。”
“好，好的！”
...............
街道上的车夫和随从都撑着黑伞，乌压压一片，以至于突兀出现在其中的桑提斯都丝毫不违和。
桑提斯扫视几眼马车上的徽章，顿感满意。
来的大人物还不少。
他想要把这里一锅端估计有点困难，内务部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完全把这么一帮政要扔在这里就不管。
不出意外，这里起码要有三名序列四守着。
再多恐怕不可能——雾月城九个大区，每个区都至少需要一位序列四坐镇、配合警局和银骑士，不然很容易被转化之手的术士搞事还发现不了。
这样一来能来城堡区参加葬礼的就少之又少了，这也是斯坎兰副部长前来吊唁的原因——他只有序列五，所以不用守在一地。
桑提斯撑着伞找到一名身形矮小的少女护卫——这位护卫还是白发，也没什么肌肉和杀伤力，看上去像是哪家大人物养的金丝雀，而非专业的护卫。
上一篇：变身闪刀姬的无限综漫
下一篇：魔法少女？被坑成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