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那列车上的高射炮组，瞄向云层，隐隐就对准了古扎尔的方向。
古扎尔连忙隔绝了自己的灵性避免被车组上的术士侦测，又连续变换位置，布置假人来混淆视线，这才看到炮口挪开。
古扎尔对刚才桑提斯和苏尔芙两个第一轮交手大受震撼。
四十公斤星锑不要钱似的就撒下去，再打两轮都快能赶上他的全副身家。
而对面则快有雷克沙的天资了，虽然不是“裂解术”那种，但是刚才的黄金之火至少连携了两个二元置换，或者是连携了三位一体和一个转化之手！
这种手法他闻所未闻，但必然是对转化之手这个仪式的理解以及仪式学的知识达到相当高的层级。
要说桑提斯是财大气粗还能理解。
那对面的苏尔芙完全就是天赋怪——而他是非常清楚的，这位苏尔芙特使在金月湾的时候还是序列六！
在序列六时，他还看不出苏尔芙的天资。现在用哲人石强行拔到了序列四，缇娅的完全体就展开了。
桑提斯给自己套了个微风护盾，挡住风雨，对古扎尔道：“我去解决苏尔芙，你去给我把列车拦住。”
古扎尔难以置信，指了指自己，“我？”
“你们先知都是这种废物吗？干什么什么不行，养你们还不如养头猪！”
古扎尔听着似曾相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还得靠血荆棘的圣所将功赎罪呢！
桑提斯道：“红丘林地还有十二名序列六的术士，以及审判庭的十来个序列五的审判者。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去想办法把那辆车给我拦下来！”
古扎尔无奈答应。
阴云当中。
桑提斯朝着地表上正在高速运行的列车望去，就看到列车熠熠生辉仿佛笼罩在光的海洋里，在昏暗的林地里穿行，如同一颗正在移动的太阳。
而在日心当中，缇娅一手按住权杖，一手则按住了腰间的胜利剑，黄金之火无视了敌我识别，在缓缓灼烧她的血肉。
赤杯正以极快的速度给缇娅肉身和灵魂增幅，又在超凡嬗变的影响下增幅强度陡然提高。
随后是受难之道，痛苦源源不断转化，变成灵魂的养料和作为副产品的快.感。
但很快就被缇娅用机械化理智压下。
随后是......灵肉转化。
缇娅迅速将自己的灵魂强度提高到上限，逼近到序列三的层次。
桑提斯眯了眯眼看完缇娅的猴戏，星锑和哲人石溶液也在他的血中肆意挥发，迅速拔高自己的肉身和灵魂强度。
但还不等他叠完buff，就看到：
太阳正在升起。
——白金色的炽焰汇聚成羽翼，缇娅·苏尔芙振动羽翼，如同火中的天使，紧随自己身后冉冉升起的太阳，直逼桑提斯。
第422章 神国投影
太阳升起的速度很快，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照亮整个红丘林地的天空。
缇娅的本体还是人类，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灵体生物，羽翼也不过是黄金之火构造而来，必然不可能出场就给个大光轮当背景。
这些光芒本质上是海水倒灌物质世界之后，缇娅异常浓郁的灵性向海水进行自由扩散，然后以逸散的黄金之火为载体表现出来导致的。
它们仍然保留了黄金之火的特点，高温短暂驱散了半空中的水汽和雨点。
缇娅振动羽翼，将权杖别在腰上，攥住胜利剑，嗅了嗅高空当中干燥的空气，就闻到了星锑燃烧后那股大蒜的呛味。
只见她抬起左臂，半空中就有银白色羽毛的红眼渡鸦破开虚空，稳稳落在她的肩膀上。
天上的阴云中，桑提斯目光投来的瞬间，他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闪烁着秘银那银白色彩的光辉在他全身上下不断跳跃。
而天空上的阴云却丝毫不见消散，反而更加浓重。超凡要素就借助这些阴云和浓雾，同缇娅的太阳角力。
一时间，天空的南北两侧炽热和凛冽、太阳和阴云泾渭分明。
桑提斯见到伯劳飞到缇娅的肩膀上，咧嘴道：
“月桂林的渡鸦之王？我大概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苏尔芙阁下。
“倒悬逆反的魔女，对吧？教会通缉了你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你的.....难怪。那是伯多禄的圣西门敕令权杖吧？
“谁能想到所谓的魔女就在教会内部呢。”
越是说起，桑提斯就越是羡慕。
真好啊！
俘获了渡鸦之王伯劳，又得到圣西门敕令权杖，伊本·穆萨的胜利剑，乌尔里希的圣所，还有耶利米给的至臻星锑！
这么多好事全都在一个人身上，抵达序列四，自然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不，就算是抵达序列三都是水到渠成，轻松无比——因为他正是缇娅抵达序列三的条件，此刻被命运送到了面前。
反观他呢！
几十年前猎取银霜之龙莉莉丝失败之后，他晋升序列三的道路就完全中断，用了几十年时间不断完善星锑技艺，这才重新回到序列三的门槛。
此时此刻。
缇娅已经找到了突破那阻碍的关键节点，正围绕着桑提斯缓缓在空中振动羽翼飞行。
桑提斯也避开缇娅的身位，他的增幅仪式没有完成，只能藏住自己仪式的薄弱节点，两人绕着个大圆对峙。
缇娅也没谦虚，攥住了胜利剑，直言道：“因为我天生不同。可能是命运使然。而且有一说一，命运女神似乎更眷顾我一点”
——的确，她也不知道自己咋穿越的......
“命运女神，命运女神。的确！她不怎么喜欢眷顾我！”说完，桑提斯用口音浓重的大陆北部方言带着满满的情绪说了几句。
缇娅看向伯劳道：“这在说什么？”
伯劳嘎嘎道：“他说操他妈了个逼的命运婊子！”
看出来了，当事人情绪的确很激动。
但时来天地皆同力。
缇娅顿时露出笑容，振动羽翼，已经蓄势待发，“猎龙者阁下，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超凡力量，那我想你一定能当一个大文豪。您的文明程度已经比我见过的安苏国立文学系毕业的人高多了！”
“借你吉言....”
桑提斯羡慕道：“说实话，苏尔芙，魔女。土中橡木的繁荣之年已经过去八百多年了，苏尔芙，您要是活着，肯定会是炼金术时代了不起的大人物。”
那天使般的少女认真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
她向来是不吝啬别人对自己夸赞的。
“但是——您得先活到新时代的到来才行。尊敬魔女苏尔芙小姐。我们的争斗已经是命运注定了。”
桑提斯紧紧盯着缇娅，羡慕也好，嫉妒也好，情绪全在目光中流逝。
“我们的仇怨早在深海当中记录，你不相信你给我秘典，你也不会相信我会不阻拦你拯救雾月城。”
“的确如此。”
“那么，你想要完成宏大的奇迹，就必须来杀我。我要完成知识的原点，就必须要杀你。”
“要是按你所言，要是在没有超凡力量的世界，我们或许还有合作机会。”
桑提斯微微弓腰，周身的仪轨全部完成，那是一个个微型仪轨，如同传说当中魔法师的符文，从桑提斯的头脑开始，飞快地蔓延向全身。
眼角，中庭、下颌、心口、胸口、小腹、两胁，背部.....
没有复杂的仪式，也没有种种奇绝诡异的手段，纯粹的炼金术，以及纯粹的精神和肉身的力量。
桑提斯忽然笑道：
“但是，现在......苏尔芙，愿命运继续眷顾你吧！”
两人几乎是同时完成仪式。
桑提斯的增幅仪式完成瞬间，胜利剑那锋锐的剑锋“噗呲”一声刺破他的皮肤表层，随即卡在其中难以进退。
缇娅收回胜利剑，就看桑提斯手上的星锑破碎，引下星光击穿乌云，铸成一柄长剑径直劈来，直冲缇娅的面门。
缇娅则顺势鼓动羽翼后撤，舒展手指，五指当中便有白金色的火焰流出，火流在空中汇聚成车轮。
五指一合。
火焰直冲桑提斯而去。
桑提斯的肉身强度并不算差，但绝对扛不住这种极度高温的火焰。
数千摄氏度的高温足以融化物质世界几乎一切物质，桑提斯自然也不例外。
火轮轰然炸开瞬间，他的皮肤表层迅速结晶化亮晶晶光滑一片，随即冲破烟云，躲开缇娅手上飞出的两道火轮。
桑提斯用仪式屏蔽了痛觉感知，有些诧异道：“黄金之火.....还有三位一体？”
缇娅道：“从雷克沙那学的。”
“雷克沙会长还教过你？还教过你这个。命运女神的确是眷顾你！”
桑提斯畅快大笑几声，说道：“雷克沙是个厉害的人，即便是我也不见得能打过他。但是......他没有教过你在生死搏命的时候不要走神吗？”
一枚枚星锑在缇娅周身显现，纯度极高，缇娅目光所见，就至少要有上百公斤。
一旦全都引爆，不亚于炸开一枚核弹。
“的确没有教过。”缇娅道：“但我觉得他应该是没有机会教的。”
桑提斯驱动星锑在缇娅周身旋转，颇感兴趣道：“怎么说？”
他和缇娅对峙这么久。
目的就是这个：掩饰他在驱动星锑布下致命的杀局，以及提升他的爆炸抗性和肉身强度别在星锑爆炸里死掉。
为此甚至主动冲向了缇娅的火焰之轮，吸引缇娅的目光。
缇娅长长松了口气道：“因为他上了我的当，被我一不小心害死了。”
缇娅的声音十分空灵，比起平时轻松的语调，更像是教堂当中唱诗班的吟唱。
桑提斯微微一愣。
随即就看缇娅身后，一根根凭空出现的莹白色丝线缠绕在她的手腕和脚腕上，但并不影响行走，与之同时出现的，是她背后隐隐约约的圣殿虚影。
桑提斯对倒悬圣殿并不熟悉，但是本能感觉到危险。
不是火焰之轮那种儿戏般的“危险”，而是直接冲向他的灵魂的致命危险，以至于他立刻就启动仪式，要将星锑引爆。
——毫无反应。
星锑仍然正常存在，但是仪式没有生效。
不仅是引爆星锑的仪式没有生效。
就连他身上增幅用的仪式，也瞬间失效了。但他敢肯定，他绝对没有见到像是雷克沙的“裂解术”之类的东西。
凭空消失。
就像是误入了深海的神国一样。
......神国？
桑提斯想到这个的瞬间。
下一刻，牝鹿的啼叫声，鲸鱼的游动声，还有呱呱的蛙鸣、锡制易拉罐砰砰乓乓的声响，杂乱地叠在一起。
而在缇娅的身后，正有一座圆形穹顶、古所罗门式的神殿轮廓的虚影，藏在云端当中若隐若现。
缇娅挥起胜利剑，一剑轻易刺穿了桑提斯的心脏。
桑提斯只感觉到胸口一阵酸麻，随即剧烈疼痛，身体也剧烈抽搐起来。
随即两条乳白色的丝线从神殿当中飞射而出，穿过的双目，穿透头颅中的大脑，灵魂刚要脱离肉身，尚且虚弱。
但凡他是在深海又或者物质世界，都还有逃跑转化成灵体的机会。
但很可惜。
缇娅的神国已经真正投射到物质世界，桑提斯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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