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子饭
娜拉瞥了眼副官给他泼了盆凉水，冷静道：“而且，我要给你们负责，三月凛冬三郡的河道就解冻了，我还要带你们回家。”
副官顿时哑然。
“而且那辆堡垒号、莫罗尔军团，还有圣恩嘉德也是个变数，桑提斯也好，撒兹狄威也罢，他们可以为了他们所谓的理念之争和超凡之道头破血流，但我们不行。尽快控制雾月城结束战局。
“现在能做的，只有前进，继续前进。”
第425章 争分夺秒
红丘林地当中，负责拦截“堡垒号”的古扎尔并没有迎头撞上。
要是无鞘之刃还好——但古扎尔是一名名副其实的先知。
他动用大量的预知类仪式，预测了堡垒号的薄弱节点，随即又让炼金术师们对这些薄弱的车组部件和前方的铁轨进行破坏。
很无耻，但是很好用。
不过很快这招就行不通了。
古扎尔亲眼所见，阴云正在被驱散，太阳从西方升起。
恍惚当中，他身周一些隶属于帝国审判庭的审判者甚至以为是万物之父降下了神迹。
准确来说，那不是太阳，是缇娅的灵性、以及笼罩在缇娅逸散的灵性当中的......神国？
灵性逸散并不是多么强大的证明，相反，这是因为刚晋升序列四还没有完全控制住自己的力量，受到种种因素影响，“完美的原型”不稳定的表现。
但是神国就有些超出古扎尔的想象了。
那是一座圣殿。
一座古所罗门建筑风格的圣殿。
它通体由白色大理石堆砌而成，有着高耸的圆形穹顶和四道矗立的尖塔，整体沐浴在圣洁的光辉之中，隐隐约约能看到光中有一头头古扎尔闻所未闻的灵体。
正用光铸的绳索牵引着圣殿，如同拉着太阳的牝鹿。
漂浮在光辉当中，蒙蒙雾气和玻璃碎片组成，若隐若现，难以窥见，只有偶尔才露出那暗金色的眼眸的云鲸。
正在圣殿的后方，藏在那一轮太阳里，如同藏在镜中的一个个泡泡里的王国。
还有轰隆一声，如同闪电劈下，山林当中树折石崩，留下一个硕大的脚印。
但下一秒。
那座圣殿仿佛是注意到了有目光正在注视它，忽然变换了形貌，变成一片岛屿和高塔藏在太阳的光辉当中。
太阳的光芒全是黄金之火，十分耀眼，除了古扎尔这位先知抵达了序列四能窥见太阳里的神圣之物外，其他的炼金术师和审判者仅仅是看到了太阳和部分比较显著的灵体，对于圣所完全看不到。
但这对能看到的古扎尔来说就十分惊悚了。
这位缇娅·苏尔芙特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些灵体，实力最差的也有常规序列四的水准的！十几个灵体过来，单纯这些灵体就能和转化之手的主力正面抗衡相当长时间！
更重要的是，这些灵体居然都能听从缇娅的指挥！虽然这服从程度和古代封建制下的贵族似的，像是来凑热闹的，但至少能听人话。
太阳正在落下。
缇娅已经嗅到了那股血腥味了，微微皱眉。
味道有点熟悉。
嗯......有点像是萝纱琳德公主的噩梦里，黑女巫召唤出来的荆棘的气息，但铁锈味更重。
也不知道血荆棘吃了什么东西变成这个样子。
闻到这股血腥味，灵体众神不像是缇娅那样对这味道厌烦，反而全都兴奋起来。
兴奋到了正在目睹这场宴席的术士和审判者们看不懂的地步。
兴奋到什么程度呢？
——像是生日宴会上，正在分小蛋糕的孩子们。
红丘林地当中，正仰着头震撼地目睹“神迹”的术士们一转头，惊道：“古扎尔大师？！”
本该站着古扎尔的地方空荡荡一片，只有树上垂下来的雨滴。
“古扎尔大师到哪里去了？”
“不好！古扎尔跑了，操！胆小怕死，桑提斯阁下就不该让他负责这事！”
“别说了，别说了.......太阳快过来了，那是不是......”
术士们顿时一阵沉默。
太阳代表的是缇娅，那显而易见，桑提斯已经彻底输了。
出乎他们预料。
那轮太阳没有降下灭世的圣火，服从太阳的神圣威严的灵体也没有对他们降下神罚，甚至连停顿都没有。
这肯定不可能是没看到他们。
只是知道他们不可能有反抗的能力，于是完全是把他们当成了路过的猫猫狗狗一样。
——谁会闲的没事，专门跑马路上就是为了踹一脚路过的狗呢？
术士们不清楚那些灵体的力量，但是依旧灰心丧气。
“失败了啊......”
“唉，准备撤退吧，堡垒号咱们解决不了了。对了，审判庭的兄弟呢？”
“早跑了，那帮见风使舵的帝国人！”
“走吧走吧，剩下就看撒兹狄威阁下还有娜拉将军了......”
.............
——如果魔女小姐能降下一点神迹就好了。
枫丹宫中，斯嘉丽披着紫色披风，看向门外时也不禁发呆了片刻。
这几个小时里枫丹宫区基本是守住了。
但是想要向外和叛军对抗......那实在是有些为难城防军的士兵。
装甲骑士们因为超负荷运载，又经过一场激战，燃料和弹药储备都有限，不能浪费在常规的战斗里面。
剩下就是数量不多百号人的银骑士，还有二三十人的教会教士，以及百来名学会的炼金术师。
斯嘉丽身旁，是序列四的银骑士大骑士长库尔汗。
这位大骑士长一直负责主持雾月城的骑士团工作，以及保护斯嘉丽和内务部部长老卡玛斯的安全。
库尔汗提醒道：“干扰堡垒号通讯的先知消失，堡垒号通知我们他们已经临时修复了重要的组件，正在铺设了一次性轨道，最快二十分钟后就能赶到。同时莫罗尔军团的火炮部队已经在红丘林地布设炮兵阵地。”
“坏消息则是边防军团的主力已经抵达雾月城外十三公里......您要做好准备。”
斯嘉丽瞬间回过神来。
现在争夺时间的机会已经到来。
边防军的进攻路线不出意外，会和他们的前部军团一样，从雾月城的西大门主教区进入。
而红丘林地离着雾月城并不算远，直线距离只有十一公里。装甲列车只要驶出林地到开阔地带就能轰炸到。
但相对于一万六千人的军团，这辆装甲列车的几门重炮实在太少——但如果是成建制的炮兵部队就不一样了。
只要找到地势较高视野开阔的山丘，炮兵阵地在这里布设，火力便足以覆盖雾月城。
——尤其是缇娅还贴心地帮他们把暴雨都驱散。
库尔汗骑士长忧心忡忡道：“更加让人担心的是血荆棘......如果堡垒号赶在娜拉前抵达雾月城，很可能刺激到那些术士。”
“呼。您说的的确没错。”
斯嘉丽只感觉责任好重，但也只是恍惚了一瞬间，命令道：“骑士长阁下，现在请帮我把叶海法骑士叫来。”
叶海法很快也到前厅当中，斯嘉丽简单说完现状，叶海法顿时脸色严肃起来。
斯嘉丽命令道：“库尔汗阁下，现在枫丹宫和我的安全交给七风之女！你率领银骑士，放弃枫丹宫，凿穿碎金河的防线，尽快找到邪神所在！”
“遵命！”
库尔汗领命，踏步从正门离开。
叶海法又上前。
斯嘉丽道：“叶海法骑士，你是圣教会的骑士，本来没有必要参与雾月城的争端。我谨代表市政厅向您和教会表达感谢。但现在还恕我冒昧，请您率领黄金熔炉，配合银骑士突破防线，越过西城，保护堡垒号。”
叶海法正色道：“斯嘉丽执政，我等乃万物之父座下手捧圣杯之骑士，我虽然是受到女王委托，无心参与你们内部的战争，但是现在邪神当前，不分你我，请尽快下达命令吧！”
斯嘉丽欲言又止，听叶海法口音一股白银堡味，又想起这位骑士长是在纽伦港轮值的。
啊.....其实也不是我们内部的。
我是正经的安苏人，可能还是叶海法骑士你的老乡.....
第426章 放手一搏
整个下午，北地吹来的强劲寒风十分及时，数十艘舰船在碎金河面上快速行进，将边防军团的一万六千名军士从锈水镇送往雾月城港口。
港口正在雾月城西南，碎金河河道自北向南，在此弯曲折而向北，将平缓的西侧变成了一处天然良港，而高耸的东侧则堆积成了河岸山丘，也将港口区和观星台区一分为二。
只是此时此刻，这处天然良港中的大量商船正在被边防军团的士兵征用和驱离。士兵们保护着炼金术师抵达码头、栈桥、交易所和海关大楼。
海关楼的大理石券形正门前，正有官员口焦舌燥地向聚集起来抗议的商人解释。随即随着一声尖锐的枪响，一名裹着被雨水浸湿的黑色罩袍的军官高声怒喝，士兵们一拥而上，阴沉沉的阴云下便尖叫声迭起，骚乱不休。
奥玛透过窗户，正看到有武德充沛的商人带着护卫抬枪反击，甚至这一帮抗议者里还有两个大高个！
两个巨人！
也不知道这帮本来该在大冰原上啃草的野蛮人怎么会在这里。
奥玛收回目光，转向身后的术士克拉克，“越闹越大了！空间锁现在还撑得住吗？”
克拉克无奈道：“虽然很抱歉，阁下。但现在完全不可能——那帮先知临阵脱逃，轮值休息的功夫，他们居然全都消失了！”
又道：“撒兹狄威阁下也不知道能撑多久。现在只能希望娜拉将军尽快赶到。我听说凛冬三郡都是支持娜拉将军的！”
“那也得先拿下雾月城才行。我之前答应了康斯坦汀上校要动用血荆棘。”
“血荆棘......现在？您想好了吗？”
克拉克露出不解的表情。现在完全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要是贸然动用血荆棘，反而可能会变成败笔。
血荆棘可不会区分敌我。
他们因为征用商船和物资、劫掠新建的教堂和旧官邸，已经在雾月城里闹出不少乱子了！
“啊，不。不是全部动用，血荆棘想要把神国铺开也是需要时间的。只要控制住就没问题。”
奥玛向窗外看了眼河对岸的山丘道：“我会尽量控制血荆棘在枫丹宫区和高塔区扩张。只要能动摇枫丹宫里那帮人就行。
“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时间不多。堡垒号已经完成了临时修缮，十字区那边因为之前被波拿巴反复骚扰，还有不少新修的教堂和银骑士，铁路我们暂时也拿不下来。一旦堡垒号抵达，就能直接给咱们砸下一根拔不掉的钉子。
“到时候不光是我们，就连娜拉将军抵达也要浪费大量兵力在这趟列车上。哪怕上面的重炮受到市区的限制没法随便轰炸，那一大堆炮台和机枪也够内务部支撑很长时间，一旦被他们拖到莫罗尔军团到来就大事不妙。不能把时间交给内务部。
“所以必须要快速解决。”
克拉克又看了眼这位脸庞尚且青涩的年轻人，诧异道：“这是您考虑出来的吗？”
奥玛脸上顿时有些羞赧，连忙道：“这是我们内部讨论出来的结果，在雾月城的大局上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在雾月城外还有两处漏洞.....”
他深吸一口气，“猎龙者桑提斯上一次通讯是什么时候？”
克拉克思索了片刻，愕然道：“奥玛阁下，是十二个小时前。”
十二个小时前。
——这正是奥玛所担心的地方。
尽管说桑提斯阁下对抗那位才抵达序列四的“缇娅·苏尔芙”完全不可能失败！
但是万一那个可恶的安苏特使，专门从安苏带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超凡武器，还帮助她这卑鄙的下流马，来对付桑提斯阁下这匹上流马——
那奥玛真说不准桑提斯会不会受伤，不小心让她溜进雾月城。
不过这也全都是猜测。
奥玛看向窗外，阴云笼罩的码头上，正在闹事的商人随着接连不断的枪响，已经倒在血泊当中，杀鸡儆猴之后，军士们迅速制服其他抗议者，控制住现场，随即拥护着炼金术师接管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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